后记, 尾声0;11;
《放弃勇者队伍》 · 용사 파티 때려치웁니다 · 505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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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帝国首都郊外的酒馆。
月影西斜的深夜,酒保擦拭着酒杯瞥向店内。这间靠着口碑勉强算小有名气的店铺,原本这个时段应该座无虚席才对……
可今晚店里只有两位客人。
正是这两位包下了整间酒馆。
从两年前开始,每月都会来包场的老主顾。虽说日久习惯了,但想到他们的身份,酒保仍会毛骨悚然。
毕竟那可是自己高攀不起的大人物啊。
就算是帝国那些叱咤风云的权贵们,踏入酒馆的瞬间——尤其是发现那两位正在饮酒的身影时——也会立刻把头埋进地里。字面意义上的物理动作。
酒保斜睨着举杯的二人,咬牙切齿地念叨着他们的名字。在帝国无人不知的名讳,毕竟新修订的帝国史书首页就记载着——
帝国第一剑,凯尔·托本。
"呼呜呜呜..."
"是的,就在外面..."
想必是凡夫俗子难以想象的宏大叙事吧。毕竟是帝国英雄嘛。正当酒保抱着这种念头竖耳倾听时——
两年前刚表明要回阿普利亚复职时,仅凭象征帝国第一角的勋章就打发掉了各处涌来的访客。对拉尼亚而言,职位就是这种程度的存在。
"诶?五分钟?"
"啊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里安娜助教?"
拉尼亚砰地放下酒杯,露出哭丧脸。
因此帝国第一角、人类英雄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着实令人震惊。甚至让酒保怀疑坐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不是帝国英雄。
"是,拉尼亚教授..."
"别哭,好好说。"
尽管许多事物都已改变,他们仍会像这样不时碰杯。
老实说有点委屈。
原本因为害羞而推迟婚期的莱米娅,在看到新娘们穿着婚纱的模样,以及旁边表情扭曲的拉尼亚后,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没过多久就举办了仪式。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呢?
"拜托,求求你们别再办婚礼了行不行⋯⋯!"
守护帝国乃至人类的英雄们,平日会聊些什么呢?
被师父用温暖的目光注视的瞬间,拉尼亚在房间里躲了好一阵子不敢出来。
"现在是计较音量的时候吗?该死的,喂,你懂我的心情吗?啊对,你个有妇之夫当然不懂。每次参加婚礼时那些人的目光有多⋯⋯"
"你脸上可完全不是没事的表情。"
毕竟是自己疼爱的弟子们。
自勇者退役仪式已过去四年光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叉子代替酒杯后,凯尔急忙转移话题。
"你还没收到请柬?"
"该死的,又有人要结婚?"
"看来只能这样了。"
"谁哭了混蛋。哈,人生啊···"
"其实我和你也是同类呢。"
帝国未来?人类命运?
重建后的剑之峡谷,隶属加拉特里克的凯尔其实没什么工作。虽然确实尝试过握剑指导学员···
拉尼亚怀疑自己听错了。
「再拖下去的话感觉会变得像她那样。」
"我还年轻。"
拉尼亚按着眉心呻吟道。
「这个疯婆子?」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话题到此为止。"
"话说,最近过得怎么样?"
就在特里安娜助教想问这是什么意思的瞬间。一阵风吹过。当她在风中闭眼睁眼的刹那,拉尼亚已消失无踪。
"这么说的话我又没法接话了。"
"为了明天。"
酒保无端调整着呼吸,将擦得锃亮的酒杯斟满酒走向二人。
由于大半接受自己指导的学员都放弃了剑术,凯尔不得不刻骨地体会到自己缺乏为师资质的事实。
"拉尼亚教授!"
拉克与娜蒂妲的婚礼。
"如果那能让你快乐,我也不会阻拦。"
把下酒菜推到她面前,塞了把叉子代替酒杯后,凯尔急忙转移话题。
拉尼亚嘀咕着。
过去四年里她参加了七场婚礼,其中三场是亲近之人的婚礼...而有两场都是凯尔的婚礼。
近乎自我催眠的喃喃自语。
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事。
虽然是值得高兴的事⋯⋯但这种微妙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就像那些近乎永生的精灵,寻常时间流逝对她本无意义。若能像精灵们那样不在意年龄,拉尼亚本也可以······
酒保猛地转头,只见帝国第一角瞪圆双眼,脖子上暴起青筋正在怒吼。她拍桌的手正微微发抖。
"我能有什么忙的。忙的是凯尔特那小子。"
"所以这次是谁?"
凯尔与莎拉的婚礼。
青翠眼瞳蒙上阴翳之际,她想起婚礼上必将听到的师父发言。师父虽然绝不会说出"快去恋爱结婚"这种话······但每次婚礼都必定会这样问:
拉尼亚深陷在教授办公室的沙发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她现在使用的不是和罗塞尔共用的办公室,而是单独配置的教授办公室。这是她重返阿普利亚时受到的破格待遇。
"我独身比较自在。不是不会谈恋爱,而是不想谈。我到底缺了什么啊?"
"我说过的吧?没那么简单。"
声音里带着湿气。
"那些孩子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我心里会这么难受呢。"
酒保默默后退了一步。
拉尼亚发出让地面都要塌陷的长叹。
酒保瞬间眨了眨眼。
拉尼亚咀嚼着端上来的炸土豆片歪着头。她斜眼瞥着凯尔问道:
只有一次,凯尔见过拉尼亚喝醉后失态的样子。那时他第一次见识到她的酒品···那家伙,真的有着超乎想象的酒癖。
其实她说的没错。
结果并不怎么理想。
"这话轮得到你说?"
为持续千年的旷世之战画上句点的英雄。此等人物像普通人般举杯闲谈的光景,看多少次都难以适应。
"真的?"
"收到了但没拆。感觉一打开就会火冒三丈。"
"不是...我真的很好啊?既没有侧腹刺痛,也不觉得孤单?真的很好啊?为什么周围人都用看可怜虫的眼神看我?我都说很好了到底有什么问题?"
虽然那表情更像是忍耐而非平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哭,好好说。"
"现在光是听到婚礼话题就烦。准确说是恋爱话题。"
今年贵庚了?
"这话什么意思?"
凯尔夺过拉尼亚手中的酒杯。
但真正面对棘手之事时,帝国第一角这个金碧辉煌的称号也毫无用处。比如几天后克洛伊与贝尔诺亚的婚礼。
这次可不能再像去年那样回答"师父,我还二十多岁呢"。毕竟拉尼亚的年龄终于也到了三十岁。
"你想做就去做吧。"
帝国第一角。
回想起这件事正愉快微笑的拉尼亚,想到之后发生的事又长吁一口气。
"特里安娜助教?"
毕竟那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但当从勇者之位退役回归的瞬间,她就直接升为了正教授。
这吐槽相当辛辣。是自己听错了吗?而且,像是为了打消酒保的错觉般,拉尼亚·凡·特里亚斯又提高嗓门喊道:
"是啊,他们...他们应该没事的。"
拉尼亚深深叹着气,将酒一饮而尽。酒精下肚后,心情似乎稍微平静了些。
今天是愚人节吗?应该不是。究竟是谁胆大包天做出这种事。眨着眼睛的拉尼亚慢慢站起身。
"没关系。"
"我也是花了很久才掌握诀窍。嘛,之后看看凯尔特是怎么教的吧。看多了自然就会了。"
凯尔苦笑着说道。
意为帝国第一支柱,象征帝国的第一星辰。这是在勇者退役仪式上被授予的称号。
因为实在太高兴,她在师父面前提起这件事时,还开玩笑说9;要不要再洗白一次身份以学生身份进阿普利亚?9;。真的只是玩笑话。
而拉尼亚·凡·特里亚斯的生活却未有太大改变。
"做着做着就会了?再多的我也解释不清。教人可不是件容易事。"
咕咚,呜呜呜——
虽然看她边哭边灌酒的样子很有趣,但凯尔可没自信收拾后续的烂摊子。
只有敞开的窗户在风中摇晃。
也是,如果是他们的话倒还好⋯⋯
他只是个小市民,还没胆大包天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哈,人生啊···"
两人这般交谈许久后,举起了最后的酒杯。寂静的酒馆里响起清脆的叮当碰杯声。
但对自认人类的她来说并不容易。正这么嘀咕着,拉尼亚突然想起最近的往事。那能证明自己依然年轻的证据。
"就那样吧。学院规模扩大后工作变多了,不过招了助教后我要做的事也没那么多。"
他只是个小市民,还没胆大包天到敢四处宣扬"帝国英雄光临本店哭喊着求大家别再结婚"这种八卦。
虽然发生了魔法师掉鞋后拳头砸中即将蜜月旅行的精灵新娘的脸这种小插曲,不过都已经是往事了。回想起过去的糗事,凯尔笑了,拉尼亚则皱起脸。
"哈啊···"
几个月前体验学习时,那个没认出她是带队者的骑士对她说过的话。当时听到这句话时心情有多好?那里有着她依然年轻的明确证明。
那家伙一喝醉就会边嚎啕大哭边喝酒。
不过是能轻松解决麻烦的手段罢了。
"最近婚礼还真是多啊。"
而拉尼亚·凡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拉尼亚突然想起最近的往事。那能证明自己依然年轻的证据。
正当拉尼亚沉浸在回忆中叹气时,咚咚,有人急促地敲响了教授办公室的门。
肉体永远维持在二十多岁的巅峰状态,说是十几岁的外貌也无人怀疑。肌肤永远雪白细腻。
"我还年轻···"
这位曾斩杀魔王、击坠星辰的伟大魔法师,如今光是听到"结婚"这个词就会深深叹气。毕竟过去四年里,这事把他折磨得够呛。
"不是,靠⋯⋯这都第几次了?过去四年我光是婚礼就参加了七场。整整七场!七场啊!"
"阿普利亚附近信仰古代巫妖的黑魔法师们抓了学生当人质..."
"那你呢?加拉特里克那边如何?"
倒不是哭得撕心裂肺,而是边嘟囔着9;为什么这样对我9;边灌酒。凯尔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瞥了眼眼前的拉尼亚。她开始抽抽搭搭的,看来是渐渐醉了。
以及,凯尔与莱米娅的再次婚礼。
真的对星星发誓只是玩笑话。
拉尼亚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笑出声来。
贝尔诺亚与克洛伊,这两人从几年前就开始商量什么时候办婚礼。以魔法塔主的公务为借口拖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要办了,这种程度就算是拉尼亚也能发自内心地祝福。
明明知道还要故意问。
"结婚。那个该死的结婚。"
"啊,原来是他们俩?"
"多亏了这个,总算把麻烦事都解决了。"
"那边的学生,请回到队列里。"
何止如此。从系主任职位开始,只要她愿意,更高的地位也唾手可得。但嫌麻烦的拉尼亚全部拒绝了。对她而言,仅凭"帝国第一角"这个头衔就已足够。
所以酒保像往常一样,决定把今天听到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将烈酒灌入苦涩的喉咙后,拉尼亚开口道:
"我原来不知道啊。"
虽然只是首位数字从2变成3,这个词带来的沉重感却非同小可。拉尼亚想起自己年龄,露出苦笑。就像所有被逼到无法辩解境地的人那样,她某种程度上也认命了。
帝国第一角,拉尼亚·凡·特里亚斯。
凯尔耸了耸肩。
后来在酒席上她解释说,再拖下去可能会变成拉尼亚那样。可惜那场酒席拉尼亚也在场。比起凯尔惊恐地想要拉开两人,拉尼亚的拳头更快一步。
"我不是不能恋爱,是根本不想谈好吗?连念头都没有?可每次婚礼上别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莫名其妙的怜悯。我讨厌这样。"
「凯尔前辈。」
随后推门进来的是拉尼亚的助教。她屏住呼吸喊道:
即便他放下酒杯时,那两人也未停止交谈。酒保就这样阴差阳错地偷听了起来。明知失礼却按捺不住好奇。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桌面突然剧烈摇曳。
「一般人做不到的,一般人······!」
9;放着不管又要闹出乱子了。9;
"是吗。"
肉体永远维持在二十多岁的巅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英雄们,平日会聊些什么呢?
四年间,王国变成了帝国,阿普利亚经过多次扩建与分校,规模愈发庞大;崩塌的剑之峡谷得以重建,人类领土不断扩张。世界如此剧变着···。
呼咿咿,咯吱。
拉尼亚瞪圆眼睛怒视着凯尔。
凯尔苦笑着开口:
毕竟她是曾触及苍穹彼岸、踏入超凡境界的拉尼亚。虽主动放弃权能,但充盈魔力的躯体已近乎神体。
「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拉尼亚望向窗外。
"好歹确认一下啊。"
凯尔苦笑着看向没有下酒菜就狂灌酒的拉尼亚。虽说魔法师不容易喝醉,但像她这样不停歇地灌烈酒,终究会醉的。
远处能看到助教所说的现场。一边听着助教嘀咕着骑士们正在应对,拉尼亚一边露出微笑。
"呼呜呜呜······"
「千万别说什么9;做就对了9;,或者9;努力的话总能搞定9;之类的话。」
"声音小点⋯⋯"
听起来像是积压了相当多的情绪。
虽然那表情更像是忍耐而非平静,不过算了。凯尔能理解拉尼亚的心情,便嗤笑着轻叩下酒菜。
"是贝尔诺亚和克洛伊的婚礼。"
虽然她曾以副教授身份离开阿普利亚成为勇者,但当从勇者之位退役回归的瞬间,她就直接升为了正教授。
「前辈您还是只做示范比较好。就,别太频繁,每周来挥几次剑就行。」
"通知下节课推迟五分钟。"
这是德斯特尔每次酒局必喊的祝酒词,如今已成为他们之间不成文的规矩。两人仰头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