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有N僕相伴的早晨

「早……安……」

「嗯嗯!? 」

好像聽到了女人的痛苦聲音!?

我猛地坐起身來。

「嗯嗯……你醒了……嗎？」

醒來發現牀邊站着個女僕。

與其說是女僕，不如說是冰坂清耶香。

「冰坂？你在幹什麼？」

「冰坂，不對……要叫清耶香醬……」

「你可沒要求我用『醬』稱呼你啊。」

仔細一看，清耶香正暈乎乎地左右搖晃着腦袋。

大大地眼睛也閉了三分之一，都不知道能不能看清前面。

女僕裝胸前平時繫着的蝴蝶結不見了，釦子也大敞四開，露出了她的乳溝。

頭上的髮箍也歪斜着，頭髮也亂糟糟的。

「……難不成清耶香，你不擅長早起？」

「嗯嗯，沒、沒那回事……我是女僕，叫主人起牀也是重要工作……」

「我還沒僱傭你呢。雖然一一糾正也很麻煩。不過你來叫醒別人之前，先把自己弄醒再說啊。」

「嗯……」

連像樣的回答都做不到了嗎。

清耶香闖進我家已經好幾天了。

「你這變化也太大了！」

清宮家舊宅裏，有一個專門用於喫飯的獨立餐廳。

如今僱傭傭人的家庭變少了——但那說的是「普通有錢人」。

「早上好，清宮同學。真是個美好的早晨呢。」

我從父親那裏領取在清宮家舊宅的生活費。

「別把我和我本家混爲一談一起貶低啊。」

清宮家舊宅的廚房之前翻修過，配備了高性能的廚具，但煮飯無論如何都要花時間。

「抱歉，時間實在不夠，湯用的是速溶的。」

總秀館的學生大部分家世都可以追溯到好多代、甚至幾百年前。

回到房間慢慢整理好儀容後，我下到一樓前往餐廳。

因爲清耶香給人的感覺是冷酷脫俗，看起來不像是會做家務的樣子啊。

「嗯……清耶香在爲我效力之前，是不是應該先多考慮一下自己的將來？」

畢竟，讓同班女生給自己做飯，我他媽誰啊？

雖然是火腿煎蛋這種簡單的料理，但厚厚的火腿煎得恰到好處沒有焦，只用了鹽和胡椒調味的煎荷包蛋也很合我口味。

「你先去洗把臉清醒一下。就你現在這狀態，讓你碰菜刀和爐子我都害怕。」

「麪包！麪包就好！不，拜託請給我麪包！」

「沒有，我只是覺得，真正的上流階層的孩子，家務活都是交給別人做的。所以想象不出同齡女生會做飯。」

確實，如果是女僕，是不會和服侍的家族一起喫飯的。

只是，現實問題是，一個人要維持這棟寬敞宅子是不可能的。

看來清耶香爲了讓我僱傭她當女僕，開始動真格了。

「有必要非得加上『女高中生』這個詞嗎？」

「我說，至少別穿那身女僕裝不行嗎？」

「我就知道！」

早上起不來的話，這可是女僕的致命缺陷吧？

讓同班女生做飯，只有自己喫——我他媽誰啊？

我先什麼都不加直接喫，然後再淋上醬汁。

「交給我吧……」

「……嘛，這倒還行。」

「你這恭敬的態度倒是不錯，但對女僕不需要用敬語哦。」

「真是個囉嗦的主人呢……清宮家，真是缺乏管教。」

到今天爲止，我只讓清耶香負責了打掃，飯是各喫各的，衣服也是自己洗。

沒想到她早上會這麼難起牀。

「不，沒關係。因爲從今以後，就由我來管教您。」

我只是收留了一個無家可歸的同班同學而已啊。

我既不是醬油派也不是醬汁派，而是看搭配的餐點。今天是西式早餐，所以用醬汁。

「嗯……」

「是專業女僕傳授的手藝啊。那我開動了。」

「你這傢伙……」

「～～～～～♪」

「清宮同學，是喜歡女高中生的手作料理，還是便利店呢？」

我們就讀的總秀館步行大約二十分鐘就能到。

就算八點出門也綽綽有餘。

「…………」

這筆錢的使用由我自行決定，所以收留清耶香也沒問題。

清宮家也是其中之一。從平安時代開始，直到近代，歷代都有人登上歷史舞臺，完成某種「工作」。

清耶香進一步探過身，將嘴脣湊到我耳邊。

「早餐……還沒準備好……」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嘛，清耶香穿什麼是你的自由。」

「你究竟是有多看不起我啊？」

「傭人怎麼能和主人在同一張桌子上喫飯呢。」

在這方面，我倒不是挑剔，而是更接近平民的感覺。

可能是這幾分鐘裏睡意全消了，她頭上的髮箍戴得整整齊齊，女僕裝胸前繫着蝴蝶結，眼睛也睜得大大的。

但要問我是不是每天都自己做飯，那倒也沒有。

「我現在就做，清宮同學請先去整理儀容……換衣服，需要幫忙嗎……？」

這棟寬敞的宅子裏有好幾個衛生間（我還沒全部確認過），每個都能同時洗臉洗手。

「哦哦……」

「哈？」

不過前幾天她並沒有來叫我起牀就是了。

「我是女僕，您是主人。我一定會讓您成爲合格的主人。爲了讓您成爲出色的主人，爲了讓您能成爲只需一個命令就能隨意使喚我的主人——」

「好了，清耶香你也一起喫吧。再不快點喫，要遲到了。」

「要是你從煮飯開始做起，我可就頭疼了……」

「不管怎樣，家務活總是要做的。女僕裝就是做家務穿的衣服。可以說是專業裝備，我穿着也沒什麼不行吧。」

這個階層的人甚至認爲把家務交給傭人是一種義務。

兩片烤得酥脆的塗了黃油的法式吐司，還有火腿煎蛋、香腸、沙拉，甚至還有湯。

現在剛過七點沒多久。

「你喫什麼隨你，但只有我一個人喫的話，我心裏過意不去啊。」

「這身女僕裝，也是我覺悟的證明。是我要在這棟宅子裏爲清宮同學效力這份覺悟的證明。」

祖輩出現在歷史教科書上的學生也屢見不鮮。

在學校裏，恐怕沒人會覺得她是會哼歌的角色吧。

「我可是和母親兩個人生活的。就算不願意也得學會做飯啊。何況母親還是專業女僕。不說這個了，你先嚐嘗看。」

「還有，我再重新說一遍。你沒必要當女僕。在你安定下來之前可以一直住在這裏。衣食住都不會虧待你。」

這也突然太有精神了吧！

真的沒問題嗎？

「一大清早就要花一個小時做飯!? 」

我本來就打算依賴便利店和外賣的。

「這規格太高了。真的假的，清耶香，你居然會做飯……」

「早餐很重要。不多喫點可不行。而且，我不知道清宮同學的早餐喜歡米飯還是麪包，所以兩種都做哦。」

「話說回來，你沒必要當女僕——啊，對了，清耶香你還沒喫飯吧？」

「清宮同學也可以把家務交給我來做哦。」

「嗯，好喫。該不會，你真能當女僕吧……？」

清耶香探出身來，用力抓住了我的肩膀。

這什麼啊，好可怕。

真稀奇……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清耶香哼歌。

「那麼，請等二十分鐘左右。」

「

我會好好管教您的

。」

「做好了。」

我一邊擔心，一邊去衛生間洗臉。

清耶香搖搖晃晃地走出了房間。

女僕小姐——或者說，穿着女僕裝的女生似乎有些不高興。

這問題，就算選了普通的選項也會顯得像個變態吧。

「…………」

「清宮同學，能等我一個小時左右嗎？我來準備早餐。」

「我飯量小，只喫麪包就夠了。」

當然，僱傭女僕也沒問題，但這話我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