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有N僕相伴的生活
《把喜歡的女生收作女僕後,她居然在我的房間裏偷偷地在搞些什麼》 · 鏡遊 · 4482 字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主人。」
打開沉重的玄關大門,眼前正有一名女僕站在那裏。
沒錯,是名副其實的女僕——
「都說了別叫我主人。」
「對哇。一穿上這身衣服就忍不住了。清宮同學,今天你回來得挺晚呢。」
「只是在路上耽擱了一會兒而已。」
「『路上耽擱』
㊟
真是復古的說法呢。不愧是千年名門的大少爺,連措辭都不一樣嗎?」
(注:路上耽擱原文爲道草を食う。意爲中途耽擱,路上閒逛,做某事因偏離軌道走彎路而浪費時間)
「這個嘛,我倒沒特意注意過。」
不過她說話也帶着「呢」「呀」的口吻,同樣挺古風的。
㊟
(注:原文句尾wayo或者是dawa)
這似乎是本人的習慣,倒也不值得特意吐槽。
我在玄關脫下鞋子,換上拖鞋。
我家是「清宮家舊邸」——
這棟氣派的西式宅邸,其風格與這威嚴的名字十分相稱。
是一棟大約一百二十年前建造的宅子,外觀幾乎保持原樣。
雖然經歷過數次改建和修繕,內部也重新裝修過,冷暖空調齊全,廚房、浴室、廁所等也都現代化了。
「住在這麼古色古香的宅子裏,我怕是更要與世隔絕了吧。」
「沒關係呀,清宮同學就算不了解俗世也無所謂。世事交給我來處理就好。」
冰坂清耶香身穿黑色過膝連衣裙,搭配白色圍裙和白色頭飾,正是一身女僕裝扮。
「是這樣嗎……?」
「說這種話可就談不下去了哇。」
「世事……」
㊟
「這直言不諱的評價,都快變成單純的惡言相向了哦。」
我坐到沙發上。傢俱也都有年頭了,但品質都是頂級的。
「嗯?」
「…………」
明明是冷酷成熟的美少女,偶爾卻會做出顯得特別稚氣的動作,這簡直是犯規。
正如冰坂所說,這宅子實在太大了。
「沒那回事。對我來說,僱主有能力的話,我會很開心啊。」
「我可是『臨時錄用』吧?不展現出幹勁來,怎麼讓你正式錄用我呢?」
以升入高中部爲契機,我從出生起就一直居住的「清宮家本邸」搬了出來。
不,這個先放一邊——
「話說回來,你那邊是不是回來得太早了點?」
「我每天都會把宅子大致巡視一遍。雖然只有清宮同學的房間是牢牢鎖着的。」
「好傢伙,你把我當傻子了是吧?」
「你是說這宅子太大,沒有傭人就維持不了?」
在坐在沙發上的我面前,擺着一張厚重的大理石桌子,上面放好了紅茶杯。
「…………」
「再加上,是在沒有父母眼皮底下自由自在地生活,比起其他大少爺,你被嬌慣的程度更甚呢。」
「這就是女僕的本分。身爲女僕,泡紅茶就像是工作的一部分呢。」
「我都沒掌握到這種程度……」
「等等等等,就是這裏啊。」
或許是因爲宅子太大了,偶爾會差點忘記,我和冰坂是兩個人單獨生活在一起。
我到現在爲止,不一直在談正經事嗎?
「因爲是臨時錄用所以沒關係啦。好了,坐下吧。只有你一個人站着不好說話。」
「你是我老媽嗎!」
同歲的男女,在同一屋檐下。
而且也可以說正好——
因爲我本來就有點想離開老家
。
「我又沒說過要讓你頹廢。」
在學校她戴着黑框眼鏡,頭髮紮成兩束,但在宅邸裏她不戴眼鏡,頭髮也是直接披散下來——要說區別,這裏也算吧。
區別只在於穿的是制服還是女僕裝。
「一樓有客廳、會客室、餐廳、廚房、談話室、遊戲室、書齋、書庫。二樓有六間臥室。廁所四個,浴室三個。地下還有三個房間。再加上增建部分有傭人臥室五間,足夠十個人住宿了。」
被小看沒關係,但被期待僱傭可就困擾了。
「冰坂,我說過很多次了——沒必要立刻回家,還換上女僕裝工作。」
「這話真嚴厲。所以啊,在此基礎上,我再讓女僕住進來過頹廢生活,這怎麼行。」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滋滋地吸着紅茶。
(注:世事指世俗之事;世故;人情世故)
這是清宮家傳承的「慣例」之一,清宮家的男子必須在某個時期離開家人,在另一座房子中生活一段時間。
是這棟清宮家舊邸的女僕(臨時)。
「女僕怎麼能坐在主人面前呢。」
「您真的是女僕嗎?」
「我說啊,我是不在意外表的。穿更隨便點的衣服就行。」
這說話方式,簡直要讓我不由得用上敬語了。
「嘛,請您慢慢喝茶。我要回去打掃了哇。」
「我沒打算在這棟宅子裏白喫白住。」
「開玩笑的。話說回來,這麼大的宅子,清宮同學一個人維持是不可能的吧?」
「哪裏?」
真是麻煩啊,在這棟大宅子裏,要走到二樓我的房間。
「我明白的。彼此的隱私應該尊重嘛。用鐵絲都打不開呢。」
「咦?」
說起來,我搬到這棟舊邸住,也還不到兩個星期。
「身爲負責世事的我,可是要毫不耽擱地回來做該做的事哦。」
「我倒是整天白喫白住。雖說離開了家,但生活費零花錢都照拿,被嬌慣着呢。」
清耶香唰地轉了個圈,過膝的裙襬輕輕揚起,雪白的大腿一閃而過。
老實說,我已經放棄掌握全貌了——或者說,因爲不知道也不影響生活,所以沒在意。
冰坂一副勉勉強強的樣子,在L形沙發的角落坐下了。是我的錯嗎?
即使自稱女僕,她的態度也和在學校時沒什麼太大變化。
都這個年紀了,還把衣服弄得滿是泥巴,那也太調皮過頭了吧。
「我只是想作爲女僕負責做飯、打掃、洗衣服而已。不許挑食和剩飯,房間弄亂了我會罵人,衣服弄得髒兮兮的話我就取消晚飯。」
冰坂狠狠地瞪了過來。
冰坂暫時離開了客廳,大約十分鐘後回來了。
就算被說是同居也難以否定。
「我說啊,我不是僱主,也沒打算成爲僱主。」
「根本不會談不下去。我只是說,沒必要因爲這裏是洋房就非得有女僕。」
光看外表是完美的女僕——
且不論是否需要女僕,如果只是泡紅茶就能完事,那工作倒是挺輕鬆的。
「那麼,我們來談點正經事吧。」
「……抱歉。從在本邸住的時候起,就被教育要鎖好自己的房門。」
除了裙長稍短之外,可以說是經典的女僕風格。
沒錯,在我家穿着女僕裝迎接我的,正是冰坂清耶香。
「不,我又不需要什麼女僕。」
「你能不能別再強調那裏了嗎?」
我的同班同學,鄰座的女生,學校裏唯一的特待生,有名的美人,而且——
「有點事想談。冰坂你也坐下吧。」
「我說啊,冰坂。你真的沒必要作爲女僕工作。」
反而聽說這裏的鎖構造精巧,也不是能輕易配鑰匙的普通貨色。
「說客套話也沒用吧。茶葉明明是高級貨來着。一百分的茶葉被你泡成了五十五分。」
「你幹了什麼!? 」
大概是爲了培養自立心,或者離開家自由生活之類的意義吧。
就算這宅子再老,也不該是外行人能撬鎖打開的。
「請用,紅茶。請喝吧。」
「但是,不僱傭人的話,這棟過大的宅子根本沒辦法打理吧。」
「清宮同學你根本沒好好看過這棟宅子。所以才能說出不需要女僕這種樂觀的話。」
冰坂清耶香——這位同班同學出現在我家宅邸,僅僅是幾天前的事。
還有就是,偶爾會開玩笑地叫我「主人」。
「嗯……很普通嘛。」
比起女僕裝,目光更會被她的腿吸引過去吧。
「舊邸裏住的,只有我和清宮同學,只有我們兩個人哦。是孤男寡女哦。」
「感謝您直言不諱的評價。」
「這是我因爲意外發現你的洞察力還不錯,而感到驚訝愕然的女僕表情哦。」
這點希望她能改掉。因爲會讓我不由得心情變好。
「…………」
只不過,作爲這舊邸主人的我,是把冰坂當作「食客」來看待的。
我們一邊進行着這樣的對話,一邊走過長長的走廊,進入了客廳。
「女僕裝很重要。因爲人是以貌取人的嘛。」
讓美女穿着女僕裝待在身邊,會在各種意義上讓我很困擾。
「真拿你沒辦法……」
冰坂唰地歪了歪頭。
「…………」
難道住在老宅子裏,大家都會變得愛用古語嗎?
既然是被稱爲慣例,我也找不到反對的理由。
這也是日常生活中基本不會用的詞。
冰坂瞪大了她原本就很大的眼睛,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頰。
「……只維持自己生活的空間,並不難。」
「也是呢,清宮同學在我來之前,一直都是隻在這個客廳生活的嘛。」
「嗚。」
確實如此,連使用二樓的臥室都覺得麻煩,就在這張客廳的桌子上喫飯,有時寫作業,把衣服扔在地板上,在沙發上睡醒。
光是客廳就輕鬆超過二十畳的大小。
一個男高中生生活是綽綽有餘了,在柔軟的沙發上睡覺也很安穩。
只要對這個房間進行最低限度的打掃就好,甚至可以說是一種合理的生活方式。
「你該不會覺得,這是『合理的生活方式』吧?」
「嗚呃!? 」
好尖銳!
我是不是也該對女僕的敏銳洞察力露出驚訝的表情?
「在這棟宅子裏獨自生活,並不是說讓你像在疑似單間裏生活一樣吧?清宮家的『慣例』會允許這種生活嗎?這難道不是讓你學會巧妙使用傭人、學習在宅邸中像貴族一樣舉止的試煉嗎?」
「嗚嗚嗚!爲、爲什麼冰坂你要在意清宮家的慣例啊?」
「因爲對於我效忠的對象,我希望他是個出色的人呀。」
冰坂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了我的面前。
她站在坐在沙發上的我和桌子之間,冰坂的腿和我的腿貼在了一起。
「首先從稱呼開始。請叫我清耶香吧。因爲我是女僕,請直接叫我的名字。」
「不,等等等等。都說了你不是女僕。而且,以我的性格,要是在家裏用名字稱呼,在學校也會不小心用同樣的叫法哦。」
「沒關係呀。就算被你直呼名字,我也不會少塊肉。」
「話、話是這麼說……」
「我,想成爲清宮同學的女僕。所以,首先請叫我清耶香。」
不只是在宅邸,在學校也聽我的話?
「總之,這是第一步呢。我,清耶香,一定會——成爲你的女僕給你喲。」
如果她不是作爲食客,而是想作爲女僕獲得容身之處的話,冰坂——不,清耶香如此拼命倒也能理解。
「沒、沒什麼。我不是那種會命令別人的類型啊。」
「明白了,主人。」
「我又沒說要你像對待東西一樣對待我。只是說,如果你能僱傭我作爲女僕的話。」
「那是冰坂你的願望,我又沒理由要實現——喂,太近了!」
我對清耶香,懷抱着諸多疑慮。
這位身穿女僕裝的少女,如果被趕出清宮家舊邸,似乎就無處可去了。
冰坂清耶香。既是同班同學,又是自願成爲女僕的——
無家可歸的少女
。
「是嗎?但我感覺你心裏好像藏着什麼慾望哦?」
這個冰坂清耶香,整體明明纖細得過分,但穿着女僕裝的胸前卻高高隆起。
「…………」
清耶香將一隻手放在我的肩上,進一步探過身,又湊到我耳邊低語。
「但是,清宮同學。至少,直接叫我名字這點,請答應我吧。請答應我。請答應我呀。」
「清宮同學,既然是這宅子的主人,就應該使喚至少一個女僕纔對。所以,請使喚我吧。」
清耶香微微一笑,稍微離我遠了一點。
即使想待在清宮家舊邸,除了成爲我的女僕之外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使、使喚?把人當東西一樣可做不到啊。」
這傢伙,直覺異常地敏銳……
「在學校裏我們的關係是祕密。但是,如果你偷偷命令我,我會聽話的。」
呼,真是對心臟不好……
「你的熱情到底是從哪兒來的啊?」
只是,她真的無處可去嗎?
站在我眼前的清耶香彎下腰,猛地探出身來。
靠得這麼近,還一下子探過身來,她那輕輕搖晃的乳房就近在眼前讓人覺得有點不妙。
「……你在想什麼?」
難道一整天,無緣無故地讓她穿着體操服一直坐在鄰座也做得到嗎?
說白了就是——
清耶香很可疑
。
因爲冰坂是特待生兼年級第一,加上獨特的性格,在學校裏有些孤傲。
「好、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所以你稍微離遠點!那個——清、清耶香!」
據我所知,總秀館的學生裏,沒有一個人是直呼其名叫她「清耶香」的。
你之前還對推理小說裏偵探的熱情說三道四,你自己才更莫名其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