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北欧的冰雪与暗处的视线

飞机的引擎轰鸣声逐渐减弱，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颠簸，庞大的客机平稳地降落在北欧某国际机场的跑道上。窗外，是与日本截然不同的景致——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触手可及，远处是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峦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冷而干净的气息。

「哇……这就是北欧吗？」春日井结衣整张脸几乎都贴在了舷窗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团白雾，「到处都是雪！好漂亮！但是……感觉好冷啊！」她说着，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为了此行特意购买的、带着毛茸茸帽子的加厚羽绒服。

「气温零下五度，湿度较高，体感温度可能更低。」星野小町看着平板上的实时数据，冷静地汇报，她自己也穿着一件看起来科技感十足的恒温外套，「建议所有人检查防寒装备，尤其是结衣姐姐和飒真哥哥，你们的脂肪层厚度相对不足。」

「小町！你说谁脂肪层不足呢！」结衣立刻炸毛。

「诶？我、我有的！我最近有好好吃饭！」飒真也红着脸小声辩解，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看起来更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了。

我看着他们吵闹，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同样被这片冰雪世界所震撼。这就是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吗？如此美丽，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和冰冷。

神无月樱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地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眼神复杂。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围着一条款式简单的羊绒围巾，银发与冰雪的世界仿佛融为一体，更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清冷，仿佛真的是一位从童话中走出的公主，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还好吗？樱。」我轻声问道。

她回过神，对我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些许安抚意味的笑容：「嗯，我没事，哥哥。只是……有点久违了。」

黑羽绫濑则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全程保持着最高警戒。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冲锋衣，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机舱内以及窗外机场的每一个角落，如同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直到飞机完全停稳，安全带指示灯熄灭，她才微微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但眼神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按照计划，我们分批下飞机，通过海关。樱利用她「老朋友」提供的关系，我们一行人的入境手续办理得出奇顺利，甚至没有受到太多盘问。这反而让我心里有些不安，太过顺利，往往意味着潜在的陷阱。

取完行李，我们走出抵达大厅，一股凛冽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呜哇！好冷！」结衣冻得直跳脚，赶紧把毛茸茸的帽子戴好。

「空气……好清新，但是……吸进去鼻子好痛……」飒真把半张脸都埋进了围巾里，声音闷闷的。

连小町都默默地把外套的立领拉高了一些。

绫濑则似乎完全不受影响，只是微微眯起眼睛，适应着外面的光线和温度。

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随即被坚定取代：「接我们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果然，一辆看起来相当低调但车型宽敞的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一位穿着得体、面容和善的中年本地司机举着写有「星野」姓氏的牌子。确认身份后，他热情地帮我们把行李搬上车。

车子驶离机场，融入北欧冬季傍晚的车流中。窗外是典型的北欧城镇风光，简洁而富有设计感的建筑，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的屋顶，街道上行人不多，都穿着厚实的冬装，行色匆匆。夕阳的余晖给这片冰雪世界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美得如同明信片。

「好安静啊……」结衣看着窗外，小声嘀咕，「跟东京完全不一样。」

小町的手指立刻在平板上滑动，调出后方道路监控（她是怎么接入的?! ）画面，快速分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绫濑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前排能听清：

「十一点钟方向，灰色厢式货车，并行超过五分钟，车速与我们保持一致。」

车子继续在覆雪的道路上平稳行驶，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城镇变为覆盖着茂密针叶林的山丘，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消失在天际，夜幕开始降临。路灯亮起，在雪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对方果然没有放松监视！而且可能不止一方势力！

樱勉强笑了笑：「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绫濑默默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小玩意儿」。

小町推了推眼镜：「监控持续中。已标记所有可疑车辆信息。」

「不，保持正常行驶。」我做出决定，「让他们跟着。我们现在是『合法』入境的『游客』，表现得越正常越好。只要他们不主动出手，我们就按兵不动。」

「确认。黑色轿车，登记在公司名下，公司与奥尔斯伯格家族有间接关联。灰色货车，信息模糊，疑似租赁车辆，无法直接追踪。」小町冷静地汇报。

我们仿佛行驶在一幅静谧而冰冷的油画中，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冰雪之下，暗流正在汹涌。无数双眼睛，正从暗处注视着我们这支小小的、却胆大包天地闯入龙潭虎穴的队伍。

「没错！」结衣立刻重新燃起斗志，「让他们跟！等到了舞会上，再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为了缓解气氛，我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看来我们的『知名度』还挺高嘛，刚下飞机就有『专车』护送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我坐在樱旁边，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紧绷。越是接近她曾经的「牢笼」，她的内心恐怕越是波澜起伏。

「三点钟方向，黑色轿车，车牌本地，从机场出口跟到现在，保持两个车位距离。」

车厢内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变得有些凝重。连神经大条的结衣都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窗外。

「要甩掉他们吗？」绫濑看向我，眼神冰冷，仿佛只要我点头，她就能立刻让司机上演一出街头飞车戏码。

飒真担忧地小声问：「哥哥，我们……不会有事吧？」

绫濑依旧沉默，但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车窗外的后视镜和两侧道路。

绫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但身体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反应的姿态。

「放心，」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也是给大家打气，「我们早有准备。而且，别忘了我们是谁？我们可是星野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星野家的北欧冒险，在监视与反监视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还有一段距离，」樱轻声回答，「在更偏远的山区，靠近峡湾。那里……更冷，也更安静。」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我的心猛地一紧！果然被盯上了！

「那个『银色冠冕』古堡，离这里远吗？」我找了个话题，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小町则一直在记录沿途的地形和标志性建筑，更新着她的数据库。

「嗯，节奏感觉很慢，很舒服。」飒真赞同道，好奇地打量着街边的橱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