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關於將來的話題
《只有在我當班時纔會來我打工咖啡店的、班上的美少女模特小姐》 · 岸本和葉 · 6585 字
翌日。果不其然,中午才醒來的我,看着手機畫面愕然失色。
這算什麼啊,這條羞死人的消息。再怎麼是半夢半醒間發的,就不能打出稍微像樣點的句子嗎。一股讓人恨不得捂住臉的羞恥感洶湧而至。
唯一的救贖,是雫的回信。唯有這句話,成了支撐着因羞恥而備受煎熬的我的支柱。
重重地嘆了口氣,我開始拾掇自己。今天起,打算去找歌原小姐,報告一聲已經回來了。
另外,要把伴手禮交給她,還想商量一下意式濃縮咖啡機的事。
把這件事跟雫說了之後,她回消息說工作一結束就過來。
儘管昨天才剛見過,但能見到她還是讓人高興。
頂着盛夏的烈日,我朝車站走去。或許是旅行的疲憊還沒消,步子比平時更沉些。
不過,雖說疲憊,悶在家裏的選項卻是不存在的。比起在家無所事事地滾來滾去,我還是更喜歡待在外面。
抵達神保町後,我在平日裏常去的那家書店,買了一本關於咖啡的書。是一位曾出戰世界大賽的日本知名咖啡師出的書,一直挺在意的。
如此一來,作爲客人好好賴上許久的準備便齊了。我儘量挑着陰涼處走,朝咖啡館梅洛而去。
望見店的外觀時,心裏竟湧起一種懷念的感覺。明明才三天而已,卻恍惚覺得已經闊別了好幾個月,感覺實在奇妙。或許,這正說明大阪之旅有多麼濃墨重彩吧。
推開門,涼風與咖啡的香氣便將我裹了進去。
那一瞬間,嘴角不自覺地鬆了下來。在大阪去了形形色色的店,可到頭來,我最喜歡的,終究還是這裏。
「歡迎光臨!哎呀,是純君?」
迎上前來的歌原小姐,看到我的臉喫了一驚。
「啊,首先該說歡迎回來纔對呢!歡迎回來!」
「我、我回來了」
稍微有些難爲情,話也說得僵硬了起來。不過,歌原小姐沒有覺得奇怪,只是笑眯眯的,一臉歡喜。
「平安回來比什麼都好呀。那,今天怎麼過來啦?排班沒排你吧?」
「聽你剛纔說的,我覺得每一款性能都足夠好了。剩下的,大概就是憑價格和設計來選了吧。所以呢,我想聽聽純君的意見」
歌原小姐這樣說着,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照雫說的那樣,總之先把最直白的話砸過去。準確來說,是我腦子裏也只能冒出這樣的話罷了。
「咦?」
————她說什麼?
「絕對不穿……!」
「嚇了一跳,不過挺開心的。而且雫能穿上女僕裝,她也高興得不行」
「呃,那個……」
「當然可以!」
「明明絕對會很適合的。愛也太不會來事了吧」
可是,這家店是歌原小姐的————。
看來她很喜歡,那就好。雖說同樣是愛咖啡的人,歌原小姐想必也有自己的口味偏好,交出去之前,心裏還是隱隱有些不安的。
歌原小姐露出令人難以置信的蔫巴巴的神情,縮起了背。我還是頭一次看見她縮成這麼小小一團的樣子。
歌原小姐的手,帶着些許涼意,觸感舒服極了。
「啊,那個……不是的……」
「呵呵,看你一臉幸福的樣子」
而最令人歎服的,是歌原小姐的滴濾手法,美得讓人看得出神。細細的水柱不偏不倚、不晃不動地落入濾杯正中央的模樣,堪稱手藝人的絕活。甚至有客人,是專程爲了看歌原小姐滴濾而光顧的。
「謝謝您」
「來來,快坐快坐!我這就給你衝咖啡!」
「啊,對了。店長,關於意式濃縮咖啡機的事,也可以跟您商量一下嗎?」
「是的。因爲一直盼着能喝到店長衝的咖啡」
歌原小姐溫柔地微微一笑,仔細端詳着我指的那臺機器。
歌原小姐從吧檯那邊繞過來,坐到了我旁邊。
「那,純君你呢?」
歌原小姐與我對視,輕輕地笑了。
看我慌得手忙腳亂,歌原小姐又笑了。她真是一如既往愛笑的人。這一點,說不定和寅松小姐也有一點點像。
正在我猶豫不知該如何開口時,歌原小姐伸出了援手。
見我拼命斟酌措辭,歌原小姐便咯咯地笑了起來,笑得十分開心。
「可、可是,還是按店長自己的喜好來選比較……」
歌原小姐端詳着包裝,眼裏閃閃爍爍地發着光。
不過,我終於明白了。明白了爲什麼迄今爲止,咖啡館梅洛裏一直沒有意式濃縮咖啡機。
「哪有,我一次都還沒操作過……」
「沒穿嗎?女僕裝」
看到她的表情,我心頭一震。確實,我是喜歡咖啡。
「謝謝你呀,純君。很有參考價值呢」
「哎呀真是的!純君你啊,明明都有雫醬這麼可愛的女朋友了,還連我也一起撩!」
深邃的醇厚感,與清冽利落的苦味。然後,還隱隱感受到一抹巧克力般的甘甜。
她察覺到了。察覺到我心裏早已有了答案。果然,這個人我無論如何都敵不過。
無論怎麼回想,都覺得那臺機器,跟咖啡館梅洛的氛圍最是相襯。
說着,歌原小姐眯起了眼睛。
歌原小姐手捧着臉頰,身子扭來扭去。那副模樣,看得我一驚。
差點把最重要的事給忘了。我從包裏拿出幾本宣傳冊,在吧檯上攤開。
剛纔那句話帶來的衝擊,讓腦子幾乎轉不動,但我好歹還是點了點頭。
「今天,就是想來普普通通喝杯咖啡,還有想把伴手禮交給您」
她讓我在吧檯座位坐下,自己便動手準備起咖啡來。
「其實我呢,衝意式濃縮的手法爛到讓人發笑的地步」
這一步做得不到位,熱水就會流得太快,勢頭過猛的話甚至濺得到處都是。我在視頻裏看到過,烏黑的咖啡把周圍弄得一塌糊塗的樣子,想想之後還得收拾,真是讓人心裏發毛。
「以前有熟人讓我用過一次,那個……叫填壓還是什麼的?那個我完全做不來啊……」
還沒等我整理好思緒,歌原小姐便先開了口。
「她攻勢已經相當猛了哦……?」
沒想到她一開始就這麼直接地問,我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剛纔,她彷彿輕描淡寫地拋出了一句了不得的話。
歌原小姐一邊嘩啦啦地翻着宣傳冊,一邊說道。
「我呢,喜歡的是滴濾咖啡」
等說明結束的時候,嗓子已經幹得不行了。我把剩下的冰咖啡一口氣灌了下去。
歌原小姐的聲音,越來越細若蚊蚋。
這種對話,感覺跟寅松小姐也經歷過。
「沒關係沒關係。意式濃縮啊,還有拿鐵那一類,我本來就打算交給純君負責的」
填壓,是一個把咖啡粉壓實、讓壓力均勻施加在粉餅上的步驟。
「對了!你說的伴手禮,是什麼是什麼?」
「來,冰咖啡」
「這臺……設計最好看,而且味道,也特別好喝」
「…………是個很有個性的地方」
實際上,我自己也一樣,無論看多久,都全然不會膩。
我亮了亮手提袋,歌原小姐「哎呀」地睜圓了眼睛。
「哇,你看了好多家呀。很辛苦吧?」
「怎、怎麼可能穿啊!」
「誒~!好開心啊……純君真是個貼心的好孩子呢」
「嗯,跟咱們店也很搭。我也最喜歡這一款呢」
歌原小姐認真地聽完了我笨拙的說明。
我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是的,當然」
歌原小姐平素臉上總掛着開朗的笑,可一旦衝起咖啡,神情便認真得像換了個人。
「不、不是那個意思……!」
果然就是這個。這杯咖啡,對我來說纔是最好喝的。
「什麼嘛——好可惜」
就是我最初試喝的那臺意式濃縮咖啡機,別無他選。
「嚇了一跳對吧?咖啡館寅丸,是家很有意思的店吧。女僕可可愛愛的,咖啡和布丁也都很好喫」
「純君,告訴我吧?」
「嘛,算了!就下次再讓純君穿啦~」
「呵呵呵,開玩笑的啦。不過,純君能這麼說,我是真的很開心哦」
歌原小姐大概會一直等着,直到我給出回答。
「哪、哪有……」
「不會,每一款都各有特色,看得挺開心的。比如這臺————」
「嗯。因爲我覺得,純君的話,大概能駕馭得了呀」
確實,身着女僕裝的雫,可愛到堪稱不容錯過。光是回想起來,整張臉就不爭氣地快要鬆懈下來。
真是的,這些人一點都不能掉以輕心。不過,靠得住也是毋庸置疑的。
歌原小姐已經快哭出來了。明明完全不用難爲情到這種地步的。
「對了……愛那家店,怎麼樣?」
「唔~我也好想看啊,雫醬穿女僕裝的樣子……」
我戰戰兢兢地,伸手指向了宣傳冊上那臺機器。
「什麼?」
「哦……壓粉力度不夠的話,會變得很稀呢……」
此刻店裏只有我一個客人。聊上一陣子,應該也不成問題。
「好……好的」
「是中國的咖啡豆。之前在活動上試喝過,特別好喝」
「純君你啊,很喜歡咖啡吧?」
「力、力氣太大了……熱水根本流不出來……」
「那麼,純君自己覺得想要哪一款呢?」
這麼說着,歌原小姐抬眼望向上方。
「即便如此,您還是說想買意式濃縮咖啡機嗎?」
如果填壓力度過強,咖啡粉之間的縫隙就會被徹底壓死,嚴重時甚至一滴意式濃縮都流不出來。而且,持續承受過高壓力,機器內部結構也會不斷累積負荷,遲早會引發故障————諸如此類的情況也有可能發生。
「哦~!我們家還沒進過這種豆子呢吧。謝謝!回頭我就衝來嚐嚐!」
「可一試着收力呢,出來的就又變得很稀……總、總之,我就是調不好啦……」
「接下來要說一件非常難爲情的事……你能答應不笑,聽我說完嗎?」
滴濾咖啡也好,冷萃也好,虹吸也好,意式濃縮也好,拿鐵也好,美式也好,其他任何衝煮方式也好,甚至像提拉米蘇那樣的咖啡甜點也好——我全都喜歡。
「我呀,真的特別特別喜歡我爺爺衝的咖啡,一開始拼命努力,就是想把那個味道再現出來。可是呢?因爲一直在練滴濾,除了滴濾以外的咖啡,我到現在還是一竅不通。因爲在純君面前想裝得靠譜一點嘛,所以就儘量不提起這些」
————完全沒察覺到。
我還一直以爲,歌原小姐也和我一樣,是喜歡咖啡本身的所有。
「大概,今後純君會遇見形形色色的人,遇見形形色色的咖啡,遇見形形色色的技藝……然後總有一天,會走上一條和我不同的路吧。我呢,想爲這件事出一份力。所以,這臺意式濃縮咖啡機,我希望由純君來用」
「……真的,可以嗎?」
「嗯!不過,要好好練習哦?能不能端給客人喝,由我來判斷」
歌原小姐挺直了蜷縮的背脊,使勁地挺起了胸膛。
我深深地低下頭,然後重新環視了一遍店內。
聽了歌原小姐這番話,雖然還說不清楚,但我隱約覺得,自己看到了屬於自己的那條路。
我鼓起勇氣,對着她宣告:
「店長」
「嗯——?」
「我————想成爲一名咖啡師」
歌原小姐一瞬間睜大了眼睛,然後「嗯」地點了點頭。

◇◆◇
————下午六點。
結束了一天工作的雫,來到了咖啡館梅洛。
「你要當咖啡師!? 」
聽了我的夢想,雫瞪大了眼睛,身子探出了桌面。
「嗯。我想試着挑戰一下」
正好從桌邊經過的歌原小姐,看着傳單問道。
實際上,難關還有很多。
雫臉上浮起一絲苦笑。
歌原小姐一邊操作手機,一邊繼續說下去。
「這樣啊……那,就跟我一樣了呢」
懷着一種達成感,我們握了手。
「誒,真的嗎!? 」
「要是有一天真能同居就好了呢」
「啊,我就是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不過,我覺得我們的話,總會有辦法的」
「幹嘛一下子就露出這麼擔心的表情啊!」
「原來如此呀。對了,浴衣穿戴的話,我認識會的人哦?」
雫連着戳了我臉頰好幾下,指尖軟軟的。再照這個頻率戳下去,臉上遲早要留下手指印。
好像鬧大了啊。不過嘛,我本來也沒打算當玩笑話,只要是認真往前看的討論,我舉雙手歡迎。
「嗯,好啊」
「……呃,那個……你能說點什麼的話,我會比較感激……」
「現在開始召開同居會議。從這一刻起,再說「開玩笑的」可就不算數了哦!」
「抱歉……可是,你說你一直沒怎麼做過」
「難道說……每天早上,都能喝到純太郎衝的咖啡?」
我有義務以最誠懇的態度去面對。
「做飯交給你也行,但至少洗衣服啊、打掃衛生之類的,我還是會做的」
「我只要雫在身邊,就————」
「不錯……咦!? 難不成你還挺願意!? 」
縮成一團的雫,用指尖撥弄着吸管上剝落的塑料膜。然後,開始時不時偷瞄我的反應。那雙眼睛裏,藏着不安,也藏着隱隱的期待。
我能變得這麼積極向前,都是多虧了雫。
「……這樣」
「唔……那作爲替代,房租我多出一些,之類的」
「哈啊……聊得真開心」
「……是啊」
雫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
「嗯,是這麼打算的。我想專心工作」
「從現在開始做嘛!高中畢業之前,我要把女子力狠狠提升上來!」
「誒……」
說着,雫一口氣把冰咖啡喝掉了將近一半。
「嘛,不過還是有點不安就是了!」
「哦,我正好也想說同樣的話來着」
「不行不行!這樣可不行!要同居的話,還是得對等纔行!」
所謂咖啡師,廣義上來說,指的是擁有咖啡專業知識、掌握了衝煮美味咖啡技術的人。一般來說,能提供意式濃縮和拿鐵的從業者被這樣稱呼的情況比較多,但無論是滴濾還是其他方式,在出品方式上並沒有具體的硬性標準。
粗略查了一下,要拿到咖啡師的民間資格,似乎需要有在門店實際出品咖啡的經驗。光靠咖啡館梅洛一家,條件也是可以滿足的,但我覺得經驗這種東西,多一份總比少一份好。
「嗯,當然」
我定定地回望過去。
「雫穿浴衣啊……」
從剛纔開始,她的反應就一直在變來變去,真有意思。
然後,她表情稍稍認真了一些。
「嗯。在這天,工作正好傍晚就結束了。一起去吧?」
「那樣反過來,我又過意不去了……」
「首先,家務要分工」
「好嘞好~嘞」
說不定,真能看到雫穿浴衣的樣子。這個希望剛一浮上心頭,笑意就不由自主地浮現在了我臉上。
聽我這麼一說,雫臉頰泛紅,最後乾脆低下了頭。
能不能租到理想的房子還是個未知數,而首先,就必須突破一道極其重大的關卡——雙方父母的問候。尤其是,站在雫父母的角度,自己心愛的女兒突然說要跟男人同居,就算當場暈過去也不奇怪。
「————那我念了哦?房租我出七成、純太郎出三成!家務全部純太郎負責!日用消耗品我來出!水電燃氣對半!這樣可以吧!? 」
煙花大會這種東西,上一次去大概還是很小很小的時候吧。只有騎在爸爸肩膀上那模模糊糊的記憶,還殘留在腦海裏。
我們對視了一眼。
「雫也不上大學嗎?」
想象了一下雫穿浴衣的樣子。……嗯,絕對合適。不管什麼顏色,她穿上一定都很好看——這個畫面輕而易舉地就能想象出來。
「難得的機會,要不要穿浴衣呢」
雫開心地笑了。
說到底,咖啡師並不存在國家職業資格認證,只要自己想,任何人都可以自稱爲咖啡師。不過,民間資格認證是存在的,我首先要去爭取的,大概就是拿下那個證書吧。
雫掏出一本大概是工作用的便籤本,攤了開來。
「唔……這也太誘人了吧……!」
「那,高中畢業以後,是要去上專門學校嗎?」
雫咯咯地笑着,把第二杯冰咖啡喝了個乾淨。
「————煙花大會?」
「可是,做到那個份上,負擔不會太重了嗎?」
「太好了——!務必拜託了!」
「而且我也想一個人搬出來住。不光是爲了學習,也得掙點錢纔行」
就連每天忙得不可開交的雫,也懷抱着對將來的不安。那麼眼下還一無所有的我,前方等待着的,或許會是更加嚴酷的現實。
「說來說去,到頭來還是喜歡嘛,模特這份工作」
雫抱起雙臂,仰頭望向天花板。
首先忙的程度就不一樣。雫的工作幾乎每天都在進行。休息日不多,有時候還要從早忙到晚。在這種狀態下還做家務,身體根本沒法休息。
雫手足無措,上身猛地向後仰去。
「哎呀別這樣!這點事你不讓我做可不行!」
不止早上,只要有時間,隨時都可以。
可是,因爲害怕就選擇放棄——這個選項,並不存在。
從那以後,我們圍繞同居的事聊了很多很多,終於得出了結論。
「不,我打算多打幾份工。梅洛這邊也繼續做下去,空出來的時間再去別的咖啡館工作,大概是這種感覺」
「好、好的」
「要不要幫你問問?我想多半能馬上幫你們弄好。浴衣應該也可以借給你們哦」
「誒!? 」
「……太耍賴了。這樣的話,不就光是我在享受了嘛」
歌原小姐爽朗地揮了揮手,回到了吧檯。
雫眼神飄忽,身子倏地縮了回去。
「是、是我自己提的還說這種話是有點那個……但我覺得這種事還是仔細考慮一下比較好……就是說……你看,我這個人吧,一鬆懈下來生活就特別沒章法……家務什麼的,也沒怎麼做過,可能會給你添麻煩……」
「嗯,我覺得可以」
「家務我還算擅長。雫想喫什麼,我可以做」
「太好了!說定了哦!」
她是我的恩人。從今往後,我也想一直做她的支撐。
雫咧嘴一笑,從包裏抽出一張傳單。
「話說啊,既然兩個人都要工作、都打算一個人住,那乾脆,直接同居算了?」
「不過,我只有小時候穿的呀。話又說回來,租的話又怕排不上……」
怎麼辦呢,雫低聲嘟囔着。
雫像按門鈴似的,戳了戳我的臉頰。面對一臉不滿的她,我舉起雙手錶示絕無敵意。
「你要是放心交給我的話,家務我全包了」
雫猛地站了起來。
「————啊,你們要去煙花大會?」
雫再次探出身子,朝我投來一道帶着挑釁意味的目光。
「對!打算跟純太郎一起去」
「嘛,反正總有一天要開始同居的……在那之前,得先好好享受一下高中生該做的事纔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