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背叛神者
《完美到難以接近的聖女遭到解除婚約後被賣到鄰國》 · 冬月光輝 · 1.6萬 字
「……呼。我明白你們來這裏的理由了。教皇也真是做了件誇張的事呢。」
艾爾莎小姐聽了我們來到這裏的原委,嘆了口氣後如此說道。
帶回艾爾莎小姐的敕命。
那是企圖解除天地魔界分斷的人,將她軟禁起來的消息傳到教皇大人耳中後,所下達的命令。
但是,現在的她非常自由。
這代表了什麼……答案很簡單。
因爲教皇大人收到的情報與事實不符。
「也就是說,艾爾莎小姐被軟禁的消息是假的嗎?」
「就是這麼回事。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會搞錯。」
「那麼,你真的是爲了繼承本家家主纔來這裏的?」
「我來這裏的原因是這樣沒錯。但是,本家家主還健在。所以,教皇收到的消息也不是完全胡說八道。」
艾爾莎小姐因爲臥病在牀,來日無多的理由而來到這個國家。
但是,既然本家家主還健在……她果然是被人騙了,纔會來到瓦羅皇國。
「……我被這個國家召喚來的真正理由。是爲了保護我免受住在吉普提亞王國的傳說中的魔術師的傷害。我是這麼聽說的」
「從吉普提亞王國……」
「傳說中的魔術師?那,那是指」
我和奧斯華爾德大人面面相覷。
因爲就在不久之前,我們才和符合這個條件的魔術師分別。
從遙遠的過去開始就擁有不老不死這種超越人類智慧的肉體,一直活到現在的弗雷爾先生。
艾爾莎小姐所說的傳說中的魔術師,難道就是他嗎?
「咦,艾爾莎小姐消失了!」
「這裏也使用了認知阻礙魔法呢」
「把這個貼在這裏的話——」
魔界和天界雙方馬上就要接近地面了。
「那個傳說中的魔術師,是從千年以前開始就活着,有點難以置信的怪物。那傢伙好像和我的祖先曾經是朋友」
關於天週期,我在吉魯多尼亞王國拜訪克萊茵先生的宅邸時,在書庫讀過的書上有寫。
這麼貴重的東西,真的可以嗎?
「艾爾莎小姐。我有個請求……可以讓我見見本家的當主馬爾斯先生嗎?」
「是的,那個魔術師似乎直到最後都反對露西亞將天地魔界分割。然後,現在也……在尋找解除分割的機會」
「誒?」
「不好意思,這棟宅邸現在……限制了進入的人數。所以,大聖女小姐和第二王子先生。我只允許你們兩個人進入」
果然,那個魔術師就是弗雷爾先生沒錯。
艾爾莎小姐停頓了一下,然後看向我。
艾爾莎小姐手裏拿着的是藍色星星圖案的符咒。
「好的。拜託了」
「不僅如此。如果什麼都不知道就進來的話,會失去平衡感,永遠在院子裏轉圈……還設置了這樣的陷阱」
只是我們看不見而已。
「見馬爾斯?這個嘛……可以是可以。他應該不會對教皇敕命的你們置之不理,而且也會想聽聽那個叫弗雷爾的魔術師的事」
「再過幾天,天週期就要到了」
和魔週期相比,對地面的影響似乎比較小,所以幾乎沒有留下記錄……。
艾爾莎小姐一邊發出佩服的聲音,一邊取出畫着紅色太陽的符,朝向雜草叢生的空地。
「等一下。這裏沒有宅邸……難道,這裏也有?」
「露西亞最終得出了將天地魔界分割的結論。然後使用諾提斯家的祕術,實行了這個計劃。但是,有人不允許」
我不由得向前踏出一步,向艾爾莎小姐問道。
爲了肯定她的話,我緩緩地點了點頭。
還有,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艾爾莎小姐。
我大概明白了。
艾爾莎小姐取下符咒,現出身形。
艾爾莎小姐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疑惑地詢問我。
「也就是說,連偶然發現這裏有建築物都是不可能的」
不,現在下結論還爲時過早。
爲此,需要擁有強大魔力……而且是諾提斯家的血脈。
艾爾莎小姐的祖先,露西亞……露西亞・諾提斯。
――不,不要急着下結論。
艾爾莎小姐似乎立刻察覺到了我想說什麼。
「歡迎來到諾提斯本家」
「現在是魔週期吧?也就是說魔界和天界同時接近地面」
爲此,我們必須得到一些材料,以便思考我們該做什麼。
「大聖女小姐,你知道天週期嗎?」
「呼……難得你們來了,我不能什麼都不說。不過會有點長,可以嗎?」
活了千年以上的魔術師。
「謝謝您。……認知阻礙魔法真是厲害啊」
「我的祖先名叫露西亞,很久以前在達爾巴特王國和魔術師一起討伐惡魔,爲了阻止天使和惡魔的戰爭而四處奔走」
出現在眼前的是,有着大院子的宅邸。
該說不愧是他們嗎。
「「――!? 」」
這麼說來,弗雷爾先生說過。
「……總之,外出的時候就像這樣隱藏起來。看到你們的時候嚇了一跳,所以忍不住搭話了」
因爲艾爾莎小姐經常提到魔術師,所以我早就預料到了,她並不知道魔術師的名字。
「那個符咒是……」
至少,正是因爲教皇大人沒有想過他會盯上艾爾莎小姐,纔會下達那樣的命令吧。
艾爾莎小姐把賦予了認知阻礙魔法效果的符咒交給我。
確實,這樣的話,就算是弗雷爾先生也很難找到她。
但是,艾爾莎小姐剛纔的話和他完全相反。
「馬爾斯・諾提斯先生嗎。是這樣嗎……」
她所說的話和春哉先生和弗雷爾先生的說明一致。
「……使用那個魔法的人和我一起來到了這個國家」
「是的。正如您所想,這個國家有擁有強大力量的魔術師。他的名字叫弗雷爾,您有聽說過嗎?」
「這是怎麼回事?保護艾爾莎小姐免受魔術師的傷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什麼!? 你們說的是真的嗎?那麼,難道說現在,這個國家……」
「那麼,我帶你們去宅邸裏」
「也就是說……」
那個圖案和剛纔弗雷爾先生在沿岸使用的符咒一模一樣。
弗雷爾先生說過,他想守護露西亞小姐將天地魔界分割的成果。
雖然對地圖上標示的地方沒有宅邸感到違和,但光是這樣是無法找到這裏的吧。
「哦,第二王子的直覺也變得相當敏銳了呢」
要說當然,也是當然的。
恐怕奧斯華爾德大人也一樣吧。
警戒着弗雷爾先生的人物,自然也是他。
認知阻礙魔法本來是諾提斯本家代代相傳的祕術之一。
目前知道的,就是必須阻止天地魔界的分斷被解除。
「天週期和魔週期重合的時候……也就是「天魔週期」。只有在這一千年裏不知道有沒有一次的期間,才能解除天地魔界的分斷」
這是認知阻礙魔法。
「難道說,那個人就是――」
「沒關係。你喜歡這種魔道具吧」
艾爾莎小姐立刻答應了我的請求。
「……那麼艾爾莎小姐應該要隱藏起來吧?在鎮上走動沒關係嗎?」
爲了弄清楚弗雷爾先生是否真的在謀劃壞事,首先必須收集情報。
就像弗雷爾先生把船藏起來一樣,諾提斯本家也把宅邸藏起來了。
難道說,弗雷爾先生纔是盯上艾爾莎小姐的真犯人?
「我有預備的,給你一張吧」
如果想要解除分斷的人要行動的話,就只有現在了,而艾爾莎小姐和本家當家馬爾斯先生,就是關鍵人物。
「嗯,當然。警戒着魔術師的,是馬爾斯・諾提斯。諾提斯本家的當家,他把我叫出來,從那時起就制定了所有的計劃」
只有在非常有限的期間內,才能解除天地魔界的分斷。
「是嗎。我明白你們的情況了。既然你這麼說,那就我和菲莉亞兩個人去吧」
我有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
「當然隱藏起來了。用本家當家給我的這個符咒」
「呃,可以嗎?」
這到底意味着什麼呢。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弗雷爾先生之所以會接到奪回艾爾莎小姐的敕命,是因爲教皇大人。
「居然連認知阻礙魔法都知道,你真的什麼都知道呢。我聽說那個魔法是隻有諾提斯本家才傳承的祕術,我還以爲只有傳說中的魔術師才知道呢。你是在哪裏知道的?」
「弗雷爾?……不,我並沒有聽說過那個魔術師的名字。馬爾斯說不定知道」
這樣的話在外面走動似乎也沒有問題。
竟然準備得如此徹底,令人佩服。
也就是說……。
因爲是諾提斯本家的當家命令她來這裏。
「艾爾莎小姐……那個魔術師想要解除分割,這是從哪裏得到的情報?不是教皇大人吧?」
難怪退魔師在賽迪爾加德大陸上能隱藏得如此徹底。
如果弗雷爾先生真的計劃解除天地魔界的分斷,那麼把艾爾莎小姐交給我也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嗯,魔術師就是看準了這個時機。雖然我也不清楚詳情,但解除分斷好像需要我和本家當家這樣擁有強大魔力的諾提斯家的血脈」
沒錯……地圖並沒有過時,是正確的。
「天週期?和魔界接近地面的魔週期一樣,是天界接近地面的時期吧」
「嗯,不愧是博學多才」
完全感覺不到魔力的痕跡。
奧斯維爾特大人立刻回答了艾爾莎小姐的話。
是啊。
畢竟是我們提出請求的,我也認爲應該接受人數限制的要求。
「……奧斯維爾特殿下。不帶護衛沒關係嗎?」
「我相信艾爾莎閣下。馬爾斯閣下雖然沒見過面,但他是受教皇信賴,擔任皇族護衛的家族的家長。應該不會對教皇派來的使者的我們做出粗暴的舉動吧。」
奧斯維爾特大人用平靜的語氣回答表情嚴肅的雷奧納爾多先生。
雷奧納爾多先生的擔心作爲護衛是理所當然的,但現在是分秒必爭的事態。
沒有時間悠哉地確認是否完全安全。
「不用擔心。就算馬爾斯是本家家主也無所謂。如果他想加害你們,不管用什麼手段我都會阻止他。」
「艾爾莎小姐,請別說那麼危險的話。我相信你。」
艾爾莎小姐像是在說服我們的隨從一樣,強調自己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她說出危險的話,老實說我不太認同,但她是爲我們着想才說出的話,讓我感到溫暖和高興。
「那我們走吧。不能讓宅邸暴露太久。」
「啊,抱歉。那我們走了。」
「各位,請稍等一下」
就這樣,我和奧斯維爾特大人踏進了諾提斯本家的宅邸。
◆
「歡迎回來,艾爾莎大小姐。哎呀,這幾位是?」
一進到宅邸的玄關,一位穿着女僕裝的女性出來迎接我們。
年齡大概在二十五歲到三十歲之間吧。
及腰的黑色長髮,灰色的眼眸。
「是的。我正在帕爾納科塔王國擔任聖女。請多指教」
「這些人是教皇派來的使者。請好好招待他們」
聽到這句話的馬爾斯先生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握住了他的手。
「弗,弗雷爾!? 爲什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
馬爾斯先生從懷裏拿出符咒,對着一臉不滿的艾爾莎小姐。
但是,那位女性的身手……感覺不是一般人。
「不滿嗎?那個魔術師好像來到了這個國家。不成熟的你很快就會被他抓住吧。正因爲如此,有必要把你保護在最安全的地方。我不接受異議」
「教皇大人說弗雷爾先生是她老朋友」
「嗯。那是事實」
恐怕是在警戒我們吧。
隔着大海,要得到情報也有極限吧。
周圍的空氣彷彿緊繃起來,充滿了緊張感。
馬爾斯先生釋放出刺人的殺氣,聽到艾爾莎小姐的回答後,把符咒收回了懷裏。
聽到艾爾莎小姐的話,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無所謂了。快點說正事」
用魔法把整個房子的存在都消除,這種做法一般不會想到。
面無表情地淡淡說完,艾爾莎小姐轉身背對我們。
到了這裏,竟然把艾爾莎小姐叫來。
馬爾斯先生抱着胳膊,做出思考的動作。
另一方面,奧斯維爾特大人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伸出了手。
如果說明不充分的話,去向教皇閣下傳達情況的人有可能會誤解。
「您所說的魔術師,就是弗雷爾先生對吧?」
馬爾斯先生打算告訴她什麼呢。
「嗯嗯。不愧是教皇閣下。察覺到我用虛假的聯絡把艾爾莎叫出來……立刻就派瞭如此了不起的人物來當使者。嗯——首先得找個藉口纔行」
「……嗯——。確實我們只顧着隱藏行蹤,沒有向周圍的人充分說明情況。也許是因爲這樣才產生了什麼誤會」
知道弗雷爾先生在瓦羅皇國後,馬爾斯先生的聲音更大了。
「總之,我們不能被企圖解除天地魔界分斷的不法魔術師發現。如果真的爲艾爾莎着想的話,希望你們能對教皇閣下以外的人保密」
「老朋友嗎。原來如此……可能是爲了監視艾爾莎才接近她的。雖然我也會定期從分家那裏得到情報,但奧斯特拉,不,教皇大人的交友關係我並沒有掌握」
在後面待命的女僕聽到馬爾斯先生的聲音後行了一禮,然後離開了房間。
「抱歉啊,我家女僕態度不好。本家家主的命令是絕對的,她被教育成這樣,所以總是很緊張」
「艾爾莎,今後禁止你離開這個宅邸。沒有我的允許,也不準離開自己的房間」
「如果是出於忠誠心的行爲,那就不用責怪了」
教皇奧斯特拉大人原本也是作爲退魔術師活躍的人物。
「沒想到你們是王族……而且,我聽說過帕爾納科塔的菲莉亞這個名字。記得你被前任教皇授予了大聖女的稱號吧?」
「還不是因爲你撒謊說要把本家家主的位子讓給我」
「怎,怎麼會這樣!沒想到事態已經發展到如此嚴重的地步!」
「現在,弗雷爾先生在這個國家。他受教皇大人之命,和我們一起渡海來到了這個國家」
「……教皇大人?這真是失禮了。我馬上去通知老爺」
「啊?你打算軟禁我?」
她向我們行了一禮,然後快步離開了。
他的話,和教皇閣下告訴我們的內容,可以說是完全相反。
「……總之,不能讓弗雷爾接近艾爾莎!喂!把艾爾莎叫來!」
而她所侍奉的,這棟宅邸的主人馬爾斯・諾提斯。
她撩起頭髮,盯着馬爾斯先生,表情有些緊張。
面對自稱教皇使者的我們,他也沒有絲毫謙遜,舉止堂堂正正。
能成爲下任本家家主的事是謊言,對她來說應該是相當氣憤的事吧。
「找我有什麼事?」
也就是說,希望我們就這樣悄悄地回到教皇閣下身邊。
看來他相當害怕弗雷爾先生。
看樣子,他似乎知道弗雷爾先生的名字。
「在這個房間等一下。馬爾斯應該馬上就會過來」
在接待室等了幾分鐘後,門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後打開,一位披着華麗披風的中年男性走了進來。
「請不要在意。服從家主的命令是理所當然的」
因爲把艾爾莎小姐叫到這個國家,就是爲了讓她遠離弗雷爾先生。
對此感到驚訝的同時,我們進入接待室等待馬爾斯先生的到來。
她面帶微笑地向艾爾莎小姐搭話,但眼神中完全沒有笑意。
「爲什麼。爲什麼,教皇大人要把弗雷爾那樣的人作爲使者派過來……」
然後,他轉向後面。
「我們聽說有人想要解除天地魔界的分斷,盯上了艾爾莎小姐,所以您才找理由把她叫過來」
「誤會,嗎?」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呢……?
由此可以看出諾提斯本家在這個國家的地位之高。
「……你的態度還是沒變啊。我應該說過很多次,要你認清自己的立場」
他有着金絲般的亞麻色頭髮和碧眼。留着漂亮的鬍子。
女性打量着我們,她的舉止毫無破綻。
他身上散發出的魔力也凌駕於我和艾爾莎小姐,我不由得繃緊了身體。
「撒個你不會上鉤的餌有什麼用。騙了你是我不好,但我是爲你好——」
如果真的爲了艾爾莎小姐着想,我會這麼做的……。
「沒辦法。我來說明一下情況吧。你們從艾爾莎那裏聽說了多少?」
馬爾斯先生低下頭,希望我們保守祕密。
我和奧斯維爾特大人這樣回答艾爾莎小姐,跟着走在宅邸走廊上的她。
過了一會兒,艾爾莎小姐被帶到了接待室。
「明白了。我這就去把艾爾莎大小姐帶過來」
難道他打算使用退魔術——
「我們聽說瓦羅皇國的人想要軟禁馬爾斯先生和艾爾莎小姐,企圖解除分斷,所以纔過來的……爲什麼會傳達成這樣呢?」
「如果和教皇這種立場的人關係親密的話,就能以敕命的形式自然地爲了奪取艾爾莎而行動。聽了菲莉亞小姐剛纔的話,我感覺到了弗雷爾這個男人的狡猾」
「雖然想這麼做,但我還是分家的人。沒有馬爾斯的許可,不能參加對話」
「……啊,是的。活了千年以上的傳說魔術師弗雷爾。他因爲露西亞・諾提斯將天地魔界分斷而憤怒,一直在等待解除它的機會」
「哦。原來是這樣傳達給教皇閣下的嗎?不,我也覺得很奇怪。因爲如果你們知道真相,就不可能來帶艾爾莎回去」
「你們就是教皇閣下的使者嗎?抱歉啊,我的女僕似乎對你們很失禮。我是馬爾斯・諾提斯。諾提斯本家的家主」
關於這件事,和教皇閣下告訴我們的信息一致。但是——
考慮到影響,他這麼做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但看起來有點太粗暴了。
「這樣我很爲難啊,大小姐。您怎麼能擅自帶客人進來……」
「那麼,您有什麼頭緒嗎?」
馬爾斯先生的臉色明顯比剛纔更差,用苦澀的表情說着關於他的事。
果然,現在這種奇怪的狀況是有原因的。
「明白了。艾爾莎小姐不一起嗎?」
看來,諾提斯本家家主是連大膽的她都抱有敬畏之心的存在。
這也是當然的。
作爲艾爾莎小姐的上司照顧過她,可能從她那裏得到情報。
馬爾斯先生從沙發上站起來,探出身子。
「……我沒有異議。所以能把那個危險的東西收起來嗎?」
馬爾斯先生一邊顫抖着,一邊站了起來。
被稱爲最強退魔術師的諾提斯本家家主。
「雖然可能不像我的風格,但惹那個男人生氣會有點麻煩。暫時裝乖吧」
「看來你多少也成熟了一些啊。諾提斯分家有史以來最不聽話的野馬」
馬爾斯先生似乎也覺得這個狀況很不可思議。
艾爾莎小姐被收養的事是假的。
艾爾莎小姐毫不掩飾自己的不耐煩,催促馬爾斯先生進入正題。
他打算用武力來壓制她。
「我是帕爾納科塔王國第二王子奧斯維爾特・帕爾納科塔。這位是我的妻子菲莉亞。請多指教,馬爾斯閣下」
「馬爾斯先生知道『弗雷爾』這個名字嗎?」
更讓我覺得不對勁的是,艾爾莎小姐的溫順。
總覺得,和至今爲止的她不太一樣。
「那麼,我要說的就是這些。關於欺騙教皇陛下的事情,如果要責罰我的話,我甘願接受……前提是,等這件事結束之後」
馬爾斯先生似乎準備爲欺騙艾爾莎小姐一事道歉。
但是,他似乎完全不打算現在把她交給我們。
如果他的主張是正確的,那麼他的判斷並沒有錯。
前提是,如果弗雷爾先生真的打算解除天地魔界的分割……。
「菲莉亞,怎麼辦?教皇陛下的命令是把艾爾莎小姐帶回去」
奧斯華爾德大人這麼說着,像是要保護我一樣,把視線轉向馬爾斯先生。
「哦,竟然能察覺到我的殺氣。雖然從第二王子殿下身上感覺不到魔力的氣息,但看來是個相當厲害的武人」
就算是教皇陛下的使者,也不會手下留情。
從馬爾斯先生身上感受到的,是堅定的意志之力。
他似乎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如果我們要把艾爾莎小姐帶回去,他將不惜一戰。
「……馬爾斯先生。防止解除天地魔界的分割,正是教皇陛下賦予我們的使命。所以,如果我們的志向相同,我不會反對與你並肩作戰」
總之,最優先的事項是防止世界被混亂的漩渦吞沒。
爲此,我認爲我們應該靈活應對。
「不愧是稀世的大聖女殿下。你的判斷是正確的……如果快點的話,應該可以不被那個魔術師弗雷爾發現,回到教皇陛下身邊」
看來,他希望我們儘快離開這裏。
但是,有件事無論如何都必須弄清楚。
「奧斯華爾德大人,要不要去見弗雷爾先生,試探一下他是否真的打算讓世界陷入混亂?」
而且,如果正如他所說,弗雷爾先生計劃解除天地魔界的分割,那我不能坐視不管。
但是,如果馬爾斯先生自己——
我不想在這裏逃避弗雷爾先生,帶着這種模糊不清的感情。
不管怎麼想,他都擁有比在場的任何人都要強大的魔力。
「我們是奉教皇大人的敕命行動的,不能因爲臆測就阻止同樣奉敕命行動的弗雷爾先生」
「你們有好好聽我說話嗎?挑釁那個魔術師可不是鬧着玩的」
但是,我認爲還是有必要好好調查一下事實關係。
「是嗎是嗎。那麼話就說到這。如果關於弗雷爾有什麼新情報,還請告訴我。不好意思,拜託了」
可以想到各種各樣的理由,比如有什麼誤會,或者掌握了假情報。
「……謝謝。我會努力避免發生那種情況的」
帕爾納科塔和吉魯多尼亞也有這樣的家族。
馬爾斯先生靜靜地低聲說道,盯着我們。
她果然是個溫柔的人。
貝爾費戈爾先生急劇提高魔力,用刺人的殺氣威嚇我們。
「奧斯維爾特殿下~,菲莉亞大人~,沒事吧~」
分家的人的所有物不能進入本家。
「總之,惡魔的護衛有貝爾費戈爾就足夠了」
聽說是擁有非同尋常力量的惡魔。
如果採取了違背馬爾斯先生意願的行動,就會和她一戰吧。
走出宅邸,莉娜小姐她們擔心地跑了過來。
馬爾斯先生打斷艾爾莎小姐的話,說明了瑪蒙先生不在這裏的理由。
離開接待室的時候,我們向艾爾莎小姐打招呼,她露出了寂寞的笑容。
「啊,不。我並不在意」
聽到奧斯維爾特大人的主張,馬爾斯先生露出無奈的表情。
「我也有同感。但是,不能只憑印象就下定論。所以,我認爲應該冒着危險去接觸他」
「艾爾莎小姐,有什麼事的話請找我們商量」
「必須阻止他?你太天真了。冒着這種風險,你什麼都得不到」
「……嗯,我知道了。你們也要小心」
「……我明明命令她隱藏實力,真虧你能看穿。不愧是大聖女。沒錯,這就是我的使魔貝爾費戈爾。來,打招呼」
「瑪蒙是分家的所有物。因此不適合待在本家的我的宅邸……那個惡魔不在這個宅邸」
「啊啊,你說那傢伙?那傢伙——」
果然還是有些不安吧。
弗雷爾先生和馬爾斯先生,先要弄清楚誰纔是正確的。
但是,馬爾斯先生一喝,它就慌忙低頭道歉。
緊張感從緊繃的空氣中傳來。
認知阻礙魔法發動了呢……。
「馬爾斯閣下,我並沒有輕視你的意思。但是,我們和弗雷爾閣下有過一些接觸……如果他真的要染指那種惡行,我認爲必須阻止他」
因爲如果要軟禁她的話,希望他能更加仔細考慮安全方面的問題。
「邊走邊說明吧。先去和弗雷爾先生碰頭的地方吧」
「嗯——你的主張也有道理」
但是,考慮到艾爾莎小姐真正的安全……
「菲莉亞小姐,還請不要見怪。雖然有在調教,但終究是惡魔。除了主人以外,不擅長對別人獻媚」
「就搞不懂馬爾斯先生是出於什麼想法才說出那種話了」
受到他的視線,她向前邁出一步。
「這個嘛,確實。其實我也很在意。弗雷爾先生怎麼看都不像壞人」
雖然隱藏得很好,但我能從她身上感受到強大的魔力。
剛纔還看到很大的宅邸,可走出院子的瞬間,就消失了。
看來他姑且是接受了。
那樣的話,也會把奧斯維爾特大人捲入危險。
我知道有危險。
「沒事的。什麼都沒有發生」
確認我們沒事後,莉娜小姐一邊東張西望,一邊詢問艾爾莎小姐的去向。
「……是啊。我也最在意這一點。既然如此,就應該弄清楚是非黑白」
「艾爾莎小姐,那麼我還會再來的」
如果這能保障她的安全。
果然很在意呢……。
我問了自從我帶艾爾莎小姐來之後,一直面無表情地看着這邊的她。
他摸着鬍子,對我的話表示贊同。
不過說到安全,雖然現在才說,但她的身邊——
「大聖女小姐,我相信你不會有問題……但對方在某種意義上比阿斯莫德更麻煩。如果有什麼萬一,比起我,你更應該優先保護自己」

「是嗎……隨你便吧。真是的,你還是老樣子」
我將視線轉向馬爾斯先生。
——我會隨心所欲的。
「我是諾提斯本家的使魔貝爾費戈爾。請多關照……大聖女菲莉亞大人,請放心。無論是誰,我都不會讓他碰艾爾莎大小姐一根手指」
貝爾費戈爾先生按照禮節打招呼,露出了笑容。
雖然覺得有些多管閒事,但我還是向馬爾斯先生提出了意見。
聽到我的話,馬爾斯先生一瞬間僵住了,然後加深了笑容,把視線轉向女僕。
「確實可能有危險,但弗雷爾先生認爲我們是同伴。那麼,如果我們監視他的話,你們的安全應該會更有保障」
「貝爾費戈爾!你怎麼對客人說話的!」
她的話讓我很高興。
奧斯維爾特大人似乎也和弗雷爾先生接觸過,覺得馬爾斯先生的發言很奇怪。
「誰知道呢。我從沒見過對主人說俏皮話的使魔。這是你太寵他的證據」
但是,關於弗雷爾先生還有不明白的地方,而且也有風險……。
「太好了~。但是,艾爾莎小姐不在呢~?」
看來,他並不喜歡我們的干涉。
貝爾費戈爾是本家的使魔的名字吧。
但是,我也有不能讓步的地方。
「但是,如果弗雷爾先生完全沒錯的話——」
◆
和瑪蒙先生和沙克斯等其他惡魔相比,他看起來確實對主人很順從。
而且,如果他完全沒有那種企圖的話——
「……我明白了。順便問一下,那個。貝爾費戈爾先生,是那邊的女僕嗎?」
「——!? 這,這真是失禮了。區區使魔,竟敢逾矩……」
「瑪蒙先生在的話,不是更能保護艾爾莎小姐嗎?他作爲護衛很優秀哦」
一直保持沉默的艾爾莎小姐擔心着我的安危。
「因爲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拋棄艾爾莎小姐的」
馬爾斯先生站起身,催促我們離開。
雖然也有現在就帶她走的選項——
「……這是威脅嗎?」
「分家的使魔瑪蒙根本比不上貝爾費戈爾。在緊急時刻,他會扯後腿。因爲不成熟的艾爾莎對使魔也有感情」
而且,那個叫貝爾費戈爾的惡魔。
艾爾莎小姐露出爲難的表情,說完後微微一笑。
「唉,這算什麼回答啊」
「真的要去弗雷爾先生那裏嗎?如果馬爾斯先生說的是真的,會很危險的」
雖然我不認爲艾爾莎小姐對瑪蒙先生有感情,所以不需要他的想法是正確的,但我們沒有足夠的材料來駁斥他的主張。
「我對那種傢伙纔沒有感情——」
確實有風險。
只要想象一下天地魔界分隔解除時發生的混亂,就會覺得過度的警戒也不奇怪。
「說起來,瑪蒙先生在哪裏呢?他平時總是在艾爾莎小姐的身邊吧」
「有我在,就不需要分家的使魔。你們要是做出違揹我主人馬爾斯大人意願的行動,就會成爲排除的對象……請不要忘記」
「艾爾莎小姐似乎很受信任,所以我也很猶豫要不要懷疑,但馬爾斯先生的語氣也有可疑之處」
「可疑之處?克萊茵先生的時候也是這樣,菲莉亞真厲害啊。我倒是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因爲我有在意細節的習慣」
雖然作爲聖女這樣不太好,但只要從對話對象的言行中感受到邏輯上的矛盾,我就會懷疑對方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克萊茵先生與其說是言行矛盾,不如說是對話的切換不自然,所以我只能憑臆測來描述,但馬爾斯先生就更明確了。
「馬爾斯先生推測弗雷爾先生是想通過教皇大人來監視艾爾莎小姐,對吧?」
「嗯,他確實這麼說過」
「從教皇大人和弗雷爾先生的話來看,他們成爲朋友是在艾爾莎小姐出生之前。因爲他們說過是老朋友」
當然,馬爾斯先生是在不知道這種關係的情況下進行推測的,但我對馬爾斯先生一開始就斷定弗雷爾先生是壞人的態度感到疑問。
畢竟馬爾斯先生沒有提出任何客觀證據來證明弗雷爾先生企圖解除天地魔界的分隔。
「唔——。與其說是艾爾莎小姐,不如說是諾提斯分家的監視,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應該沒有錯吧?教皇大人原本就是退魔師。作爲接近的對象應該沒有錯」
「是的,馬爾斯先生也說過,如果和教皇這樣的立場的人關係好的話,就可以用敕命的形式自然地採取奪回艾爾莎小姐的體制」
奧斯維爾特大人說的話我也明白。
奧斯特拉教皇是從退魔師成爲大主教,一年前才坐上教皇之位,擁有異例的經歷。
因爲是退魔師,所以能獲得諾提斯分家的情報,因此接近的目的是監視,這個主張是可以接受的。
「在成爲教皇之前,聽說那位大人從退魔師被提拔爲大主教,本身就是異例中的異例。因爲一般要經歷司祭,主教這樣的過程」
「異例中的異例……原來如此。嗯?說到異例,本來如果沒有發生任何事的話,教皇之位……」
「是的。如果沒有伊麗莎白小姐的事,恐怕現在亨利先生已經成爲教皇了。那樣的話,弗雷爾先生就不一定會被派遣到這個事態了吧?」
年紀輕輕就成爲大主教的伊麗莎白小姐的哥哥,亨利先生。
如果按部就班的話,接下來應該就是他成爲教皇了。
「……這,這個聲音是菲莉亞嗎?爲,爲什麼你會在這裏?不,比起這個,不好意思……希望你能幫我把貼在額頭上的符咒拿下來……嗚嗚」
「我知道。能和我一起看清楚嗎?雖然可能有危險,但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保護大家的」
從海里爬出來的是瑪蒙小姐。
「是啊。好,走吧」
「也許吧。但是,如果我在這裏退縮,就不配做菲莉亞的丈夫。」
那是最初停船的地方。
「原來如此,是出於意氣嗎?如果太亂來,你所愛的人會傷心吧?」
「有什麼情報嗎?」
虛弱的瑪蒙小姐可能很難撕下來。
「是的。我只覺得馬爾斯先生對弗雷爾先生的推測是後來才加上去的……如果馬爾斯先生確信他是壞人的話,應該有別的證據纔對」
「哎呀,這真是意外。什麼都沒有。完全沒有艾爾莎・諾提斯的情報。所以才比預定花了更多時間」
「……但是,我們對弗雷爾殿下也幾乎一無所知」
◆
我差點就採取行動。
本來,瞭解一個人需要花時間。
弗雷爾先生的魔力急劇膨脹,我本能地與他拉開距離。
「瑪蒙先生。貝爾費戈爾先生做了什麼?」
是爲了阻止解除分裂,還是相反。
這是演技?還是說……。
看上去相當虛弱。
「瑪蒙小姐!? 」
「那傢伙打算解除天地魔界的分斷。爲此把艾爾莎大姐引誘到了這邊……啊!艾爾莎大姐危險了!!不能再這樣磨蹭下去了!!」
這時,背後傳來了弗雷爾先生的聲音。
沒有太多時間思考了。
瑪蒙小姐似乎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她抬頭看着我,無力地說道。
我過於驚訝,打斷了瑪蒙先生的話。
總之,需要謹慎行動。
瑪蒙先生突然站起來,朝着本家的宅邸跑去。
我下定決心詢問後,他尷尬地自嘲着開口道。
弗雷爾先生這樣說着,雙手抱胸,閉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所以,我認爲有必須冒着危險踏入的場面。
弗雷爾先生保持着威懾感,向奧斯華爾特大人問道。
我們向着與弗雷爾先生約定的地點走去。
弗雷爾先生用緩慢而平淡的聲音,講述着成果。
剛纔聽說她進不了諾提斯本家的宅邸……
「――!? 」
說不定,弗雷爾先生是她的同伴……。
這句話的真意還不清楚。
「當然。我們就是知道有這種風險纔來的。事到如今不會害怕的」
「因爲她比什麼都重要。而且我想耍帥。如果我發誓一生愛着的女性受到傷害,即使菲莉亞不希望,我也會挺身而出保護她。」
但是,現在沒有時間了。
「那傢伙,是指艾爾莎小姐……看來不是啊」
我想要在不透露情報的情況下試探他。
「弗雷爾先生真的是壞人嗎~」
「弗雷爾先生。根據我們的調查,聽說你憎恨着曾經將天地魔界分開的露西亞・諾提斯……這是真的嗎?」
「是誰!? 」
「你太魯莽了,奧斯華爾特。明明你的妻子菲莉亞更清楚如何從我的魔法中保護自己,你爲什麼要保護她?」
我也很在意瑪蒙先生,必須找到最好的辦法。
「不,現在優先瑪蒙先生!我們追上去吧!」
――貝爾費戈爾先生背叛了馬爾斯先生。
「「――!? 」」
「先不論他是好人還是壞人,只要能弄清楚他是否打算解除分裂就足夠了」
當太陽即將沉入水平線時,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但他卻沒有出現。
爲了不讓自己後悔。爲了不讓世界陷入混亂的漩渦。
看來他明白我想說什麼。
「可能是發生了什麼吧。不,還是說」
「這麼一想,馬爾斯先生推測弗雷爾殿下是利用教皇的立場接近他的,感覺有點偏差啊」
這裏應該由我來主導對話。
如果他和貝爾費戈爾聯手,那他應該知道艾爾莎小姐在諾提斯本家的宅邸。
符咒貼得比想象中還要緊,需要相當大的力氣才能撕下來。
但是,剛纔的話我不能當做沒聽到。
「就是因爲不知道纔要去確認啊」
這時,有什麼東西伴隨着呻吟聲從海里爬了上來。
「你說我恨露西亞?」
雖然他說要用認知阻礙魔法潛入宮殿,但會不會是被捲入了什麼意外呢。
奧斯維爾特大人理解了似的點點頭,做出摸下巴的動作。
「嗚嗚……」
「菲莉亞!」
我和艾爾莎小姐的交情也很久了,因此和他也有不少接觸。
「這樣可以嗎?」
「菲莉亞,怎麼辦?就這樣等着弗雷爾殿下嗎?」
我們一邊向莉娜小姐她們說明情況,一邊前往約定的地點。
現在,也許只能賭一把了——
「嗯,應該是這樣吧。我瞭解到的只有一點,就是諾提斯本家的當家。他似乎還健在……這和奧斯特拉說的是一致的吧?只是,如果在宮廷中找不到相關人士,那當家被軟禁的情報就值得懷疑了」
――請不要做無謀的事。
仔細一看,這張符咒和艾爾莎小姐對沙克斯用的很像……
那麼,幾乎沒有人知道她的存在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應該知道的是弗雷爾先生的目的。
我們回頭一看,他便現身了。
「要是有平時的力量,這種東西我輕輕鬆鬆就能撕下來了。那傢伙,下手毫不留情地把我打得落花流水」
「背叛了嗎」
瑪蒙小姐無力地笑着,一邊說道。
然而,他瞥了一眼身後的我,搖了搖頭。
「沒有有說服力的證據。但是,不知爲何確信弗雷爾殿下有企圖做壞事的念頭,嗎……我明白你感覺到的違和感的真面目了」
「請等一下!貝爾費戈爾先生背叛了,是嗎……?」
雖然想把瑪蒙先生的事告訴他,然後儘快趕往宅邸,但看來還是忍住比較好。
從她的語氣來看,原因似乎在於額頭上的符咒。
正如雷奧納爾多先生所說,他的善性並不重要。
「弗雷爾先生沒有來呢~」
我將視線轉向奧斯維爾特大人,他點了點頭。
艾爾莎小姐自從去了諾提斯家的本家之後,似乎就一直使用認知阻礙魔法生活。
「抱歉來晚了。奧斯維爾特,菲莉亞」
我差點就喊出聲來。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艾爾莎小姐在宮廷之外的地方對吧」
陽葵小姐似乎有背叛的預感,但要下定論還爲時過早。
只要能知道這一點就好了。
――我來製造盾牌。
「奧斯維爾特少爺也挺精神的。當然不是大姐……貝爾費戈爾,那傢伙背叛了主人馬爾斯少爺,幹出這種——」
「……呼,得救了。那張符咒會吸收惡魔的魔力。我差點就被殺掉了」
奧斯華爾特大人站在我和他之間,張開雙臂試圖保護我。
「奧斯華爾特大人……」
難道是魔物嗎?不,這個樣子是——
從一向飄飄然的他如此焦急的樣子,可以感受到事態的緊急性。
彷彿在說,我不需要出手。
「……呼,還有像你這樣的人在,這個世界還是值得留戀的」
「弗雷爾閣下?」
「至少告訴我理由吧。我恨露西亞。謹慎的你,爲什麼會這麼不禮貌地問這個問題」
弗雷爾先生一臉無奈,把視線轉向了我。
「……您知道貝爾費戈爾這個惡魔嗎?他是侍奉諾提斯本家的使魔。就在剛纔,我掌握了她背叛了本家家主馬爾斯先生的情報」
「貝爾費戈爾?本家家主?原來如此。你懷疑我和那個貝爾費戈爾聯手,所以纔來試探我嗎?」
雖然不知道她出於什麼目的行動,但兩人可能在我們看不見的目的上利害一致。
總之,有必要當場弄清楚貝爾費戈爾先生和弗雷爾先生是否有關聯。
雖然很危險,但爲了保護艾爾莎小姐……應該深入瞭解一下。
「在船上,你說露西亞是你的朋友。當時你的語氣不像是在說謊。正因爲如此,我想知道。對你來說,露西亞是什麼樣的存在?」
「面對力量遠超於你的我,你一步也不退讓,真是了不起。是什麼讓你做到這個地步?你不怕自己嗎?」
「我是爲了救朋友。與其讓事情變得無法挽回,我不會考慮自保」
我想救出艾爾莎小姐。
我一心一意地橫渡大海來到了這裏。
如果在這裏爲了保護自己而退縮,我大概會後悔一輩子。
「……現在,你正在走一條非常危險的路」
「我知道。但是,重要的是不要後悔」
我直視着他藍寶石般的眼睛,清楚地表明瞭自己的意志。
不能在這裏退縮。
在天地魔界還是一個世界的時代結束時,發生了什麼。
『神之子弗雷爾。你是人類,也是特別的孩子。妾身會將你創造爲超越所有人類的存在,你要回應妾身的期待哦』
創造女神沒有教過我任何東西。
然後,我們聽到了。
『我要結束這場無聊的戰爭。天界只把地上當作方便的盾牌。魔界就更不用說了,是禍害。只要兩個世界分開,地上就能迎來安寧。我不想再失去任何重要的人了』
『妾身現在在魔界!如果就這樣被從地上隔離開,即使憑妾身的力量也無法回到天界!』
但是,被賦予的力量會侵蝕人類的身體。
『根絕惡魔正是你的使命。天界的繁榮,正是與地上生活的人民的悠久幸福相連的。你將降臨到地上,肅清極盡惡行的惡魔們』
但是,在人類漫長的歷史中,在天界出生長大的只有我一人。
女神的聲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
露西亞不僅沒有聽我說話,反而還說出了女神的惡行。
「不要後悔,是嗎?哈哈,很久以前也有人說過同樣的話……我『恨』那傢伙的說法有點不對。正確來說是『曾經恨過』」
不屈的肉體無論被打倒多少次,都會隨着時間復活。
如果是住在帕爾納科塔王國的你們,應該聽說過女神的聖地吧?
當時的人們將其稱爲「勇者」,並加以讚揚。
『這樣不行啊。必須好好處理惡魔,不然又會復活的。』
我完全搞不懂這是怎麼回事。
只是看出我的素質,賦予我力量和使命……。
十五歲的時候,我被派遣到了地上。
『那是謊言。創造女神連在魔界老實待着的惡魔都洗腦,唆使它們去地上。這一切都是爲了滿足她自己的好奇心』
沒錯。露西亞・諾提斯在討伐惡魔的同時,虎視眈眈地等待着機會。等待着向創造女神復仇的機會。
被創造女神賦予力量的人類有很多。
就連簡單的魔法知識,她都沒有教過我。
能夠承受地上環境的神明非常少。
露西亞的青梅竹馬年紀輕輕就成爲了勇者,使用了那份力量。
我從靜靜燃燒着鬥志的她身上感受到了這一點。
度過永久的時間,只會是痛苦。
重要的是不後悔。
但是,我被背叛了。
她幾乎不和我聯絡,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她這麼焦急的聲音。
雖然腦海中不斷冒出疑問,但沒有時間思考了。
首先,就從我出生的地方開始說起吧。
然後,她會用創造之力給予有資質的人類力量,作爲對抗魔界惡魔的棋子。
沒錯。我是在天界出生長大的。
但是,惡魔的數量完全沒有減少。
因爲這份自尊,我對揹負的使命沒有任何疑問,行使被賦予的力量,爲了消滅惡魔而不斷戰鬥。
創造女神給予了我力量。
她也背叛了給予人類力量的創造女神。
「露西亞・諾提斯對衆神來說是叛徒,是能被如此稱呼的存在。那是千年以前的事了——」
◇(フレイルの獨白)
我什麼都沒法回答。
那麼,該從哪裏開始說呢。
露西亞說出這句話時的表情鮮明地留在我的腦海中。
『哦,你是在天界出生長大的嗎?難怪擁有比我更強的魔力。但是,你在天界受到女神什麼的直接指導,爲什麼連惡魔的殺法都不知道呢?』
她竟然想用法術把女神關在魔界。
然後我和露西亞聯手,開始討伐惡魔。
所以我沒有絕望。
我拼命地想要阻止她。
她的話太正確了。
『危險什麼的無所謂。重要的是不後悔。我不能對女神置之不理』
做這種事有什麼意義?
『萬象切斷……以我的血爲媒介發動,切斷所有空間的魔法。用這個魔法將地上從天界和魔界中切離』
大部分的神明和天使只能在充滿清廉力量的天界活動。
只要不死,就能一直活下去的身體。
還是嬰兒的我最初聽到的,是創造女神的話語。
然後,露西亞使用『萬象切斷』的日子到來了……。
我的身體被女神改造成了與普通人類相去甚遠的存在。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要讓他說出他的內心想法。
『弗雷爾!你在幹什麼!快阻止那個腦子有問題的退魔師!』
她的青梅竹馬成爲了勇者,僅僅半年病情就惡化,離開了這個世界。
雖然有各種各樣的情況,但結果是經過五十年的時間,始終沒有出現能夠殲滅惡魔的活躍者。
我在天界只是在做實驗,看看這不老不變的肉體是否能正常運作。
創造女神是能夠降臨到地上活動的神明之一。
在那之後我就沒有見過露西亞。
『女神在魔界?我知道。我就是看準了這個時機發動法術——』
『你誤會了!女神是爲了守護人類的世界——』
他露出有些放棄的表情,開始娓娓道來。
如果無法忍受的話,就能結束人生。
我很開心。
『她把人類當作實驗材料玩弄。我的青梅竹馬就是因爲女神半開玩笑地賦予的力量,才病倒的。不能再讓那樣的悲劇重演了……』
戰敗而亡者,病倒者,老死者。
『如果你願意的話,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兩個人的話,應該能更有效率地討伐惡魔』
不是有女神信仰嗎?
將天界和魔界從地上切離?
爲什麼露西亞要對可以稱作我母親的創造女神做這種事……。
我無法相信。我不想相信。所以我。
她所屬的驅魔師集團,一直研究惡魔的身體,以獨自的魔法理論構築了破壞方法,取得了比勇者更好的戰果。
但是,正因如此我才拼命地想要阻止露西亞。
『你認爲對神做出這種暴行是被允許的嗎?重新考慮一下吧。你正在鋌而走險』
一開始,我並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其中,露西亞被稱爲天才,討伐了多隻強大的惡魔。
不老不變的肉體。
驅魔師露西亞・諾提斯。
她說過自己是爲了復仇而行動,但結果卻成爲了地上的英雄。
「弗雷爾先生……?」
但是,知識方面。
因爲她的想法太異想天開了。
勇者們的活躍雖然受到稱讚,但只是杯水車薪。
女神從天界降臨到地上時,一定會降臨在被稱爲聖地的瑪那豐富的土地上,守護人類的成長。
『首先,妾身要停止你的時間。你的身體在成長到成人後,就絕對不會衰老。而且,就算受傷也會立刻痊癒。但是,絕對不要過度相信。人類的身體很脆弱。在痊癒之前就喪命的話,生命就無法恢復了』
對女神和其他神明來說,只要能確保安全,不去管人類,也不是壞事。
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不,被背叛的不只是我。
——叛徒。
必須阻止露西亞的法術——
經過漫長的時間,我才知道能夠選擇自我了斷是女神的慈悲。
——我出生的瞬間,就被看中了魔術師的資質,被女神帶到了天界。
我這麼說着,向她發起挑戰……然後失敗了。
那時,我第一次對女神的行爲產生了疑問。
就在那時,我認識了一位女性。
下定決心的人的強大。
地上變得出奇地平靜,人們開始歌頌沒有爭鬥的世界。
因爲我決定只要活到厭倦爲止就好。
她雖然比我小很多,卻是值得信賴的搭檔,是比任何人都值得信任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