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既定之路
《完美到難以接近的聖女遭到解除婚約後被賣到鄰國》 · 冬月光輝 · 2.2萬 字
「原來如此。『魔性的短刀』操縱魔物的力量。果然是個威脅……」
從奧斯維爾特大人那裏聽完關於『大公之亂』和『魔性的短刀』的事情後,我再次認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帕爾納科塔歷史上最大的叛亂。
當時使用的神具,用棘手這個詞都不足以形容。
實際與之對峙的雷奧納爾多先生,應該感到相當大的威脅吧。
「『大公之亂』平息的時候,『魔性的短刀』應該已經回收了。」
神具的研究是機密,我也不清楚其大部分的力量。
操縱魔物的神具,我今天還是第一次知道。
讓邪之力無效化的大型破邪魔法陣的效果,是將魔物的力量削弱到極限,使其無法自由行動,沒想到竟然能打破這個效果……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理,但這是非常嚴重的事態。
「『魔性的短刀』在『大公之亂』之後,被保管在隔離的場所。知道那個地方的人只有陛下、王兄和我……以及極少數的人。」
「看來你們已經認識到『魔性的短刀』是如此危險的東西了。」
「沒錯……多虧了菲莉亞,這個國家才免於受到魔物的侵擾,但當時的魔物即使有聖女和騎士團的力量也難以對付。然而,我們卻將它保管在寶物庫,可以說是太過疏忽了。」
魔物基本上沒有智慧,雖然會本能地襲擊人類,但無法做出鎖定特定人物等行動。
然而,魔物的力量強大,即使是訓練有素的騎士,一旦應對不當,也可能會受重傷。
而能夠自由操縱魔物的『魔性之刀』,可以說是彌補了魔物的弱點,是非常危險的道具。
如果落入有惡意的人手中,將會造成極大的損害。
「那些極少數的人是誰呢?」
「菲利普和埃爾姆哈特,以及部分騎士團幹部。還有克蘭迪侯爵等魔法專家……當然,他們都是值得信賴的人物。爲了在發生事情時方便搜索,我們才讓他們知道。不過,能夠進入隱藏地點的只有兄長和陛下,連我都禁止進入。」
原來如此。除了王族以外,騎士團長和分隊長,以及值得信賴的魔法專家等知道……。
「嗯,是的。正如您所說。只要握住小刀的刀柄,即使在看不見的地方也能操縱魔物」
「剛纔你說「魔性小刀」有支配魔物頭腦的效力,如果不損傷頭部,魔物就不會停止活動嗎?」
「是的。這樣就能和萊因哈特殿下的魔道具連接」
這樣一來,犯人就在現場附近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和萊因哈特殿下通話的第二天。
「萊因哈特殿下,感謝您的關心」
恐怕是認爲他能正確傳達關於「魔性之刀」的信息,所以才選了他吧。
奧斯維爾特大人握緊拳頭,站了起來。
「不,不是的,呃,也不一定。因爲是遵循生物的法則,所以只要損傷心臟等要害,或是大量失血……也就是說,有實驗結果表明,只要達到致死程度就會停止活動」
但是,沒想到能覆蓋到王都範圍……如果對方躲起來就麻煩了。
該說不愧是神具嗎,毫無疑問是極其麻煩的道具。
「兄長……」
「正是如此。嗯,嗯。正如菲莉亞大人所說,魔力越大效果持續的時間就越長。『大公之亂』的實行犯作爲魔術師實力並不算高,據說半天左右魔力就耗盡了」
雖然人數確實很少,但情報泄露的可能性還是有的。
說到底,從看上去是這樣這一點上,就可以說是相當嚴重的事態了……。
關於這一點,只要問一下實際和被「魔性小刀」操縱的魔物戰鬥過的雷奧納爾多先生和埃爾姆哈特先生就能得到證實,應該不會有錯。
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
我想他可能會因爲公務而需要聯繫,所以就爲奧斯維爾特大人制作了和之前做的手鐲型魔道具具有相同效果的魔道具。
「那麼,根據使用者的魔力量,效果持續的時間也會不同嗎?」
這個魔道具是我前幾天送給他的。
「被小刀傷害的魔物,我的大破邪魔法陣的效力被無效化了。你知道其中的原理嗎?」
確實,從這個角度來思考這次的情況,就能理解了。
「我正有此意。我不會讓任何人碰菲莉亞一根手指的!」
「使用者的魔力,嗎……?」
原來如此。大破邪魔法陣影響的是魔物,也就是構成魔物活力的魔力。
殿下也從『大公之亂』的經驗中感受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吧。
震動是魔道具收到信息的信號。
「那麼,只要「魔性小刀」的效果消失,魔物們就會再次受到大破邪魔法陣的影響了吧?」

「所以,您纔要儘快向萊因哈特殿下報告,讓他進行確認」
所以,我推測即使離得遠一點,神具的效力也能維持。
即便如此,效果也能持續半天,如果擁有強大魔力的人持有,說不定能持續一整天……不,甚至幾天。
◆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知道更多,萊因哈特殿下的安排真是及時雨。
「不,嗯,如果沒有魔力的話就無法發揮效果。研究結果表明,『魔性小刀』要發揮效果需要微量的魔力。是的」
但是,還有一件令人在意的事。
「這次的襲擊是怎樣的?」
「裏克先生,謝謝你。我理解了「魔性小刀」的特性。或許也能想到對策」
留下這句話後,萊因哈特殿下切斷了通訊。
「但是,對任意魔物下達複雜命令的時候,那個魔物必須在小刀持有者看得見的範圍內」
「是啊。如果只有擁有魔力的人才能使用「魔性小刀」,那範圍應該會縮小很多。列個名單讓春哉他們去找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知道「魔性小刀」的存在或隱藏地點的人更少。如果兩者都滿足,應該能縮小範圍。
「也就是說,這方面和普通生物沒有區別呢」
「嗯,根據我個人的推測,應該是這樣。是的。因爲魔物之所以能動,只是因爲「魔性小刀」操縱的人類的魔力和小刀本身的力量」
「魔性小刀」從理論上來說也是一樣的。
只有從奧斯瓦爾特大人那裏聽來的情報。
『不用謝。我能做的也就這些了,而且我厚顏無恥地想借用菲莉亞小姐的智慧。請幫助我弟弟吧』
——如果裏克先生的推測正確的話,似乎可以避免最壞的情況。
『關於「魔性之刀」的調查已經開始了。還有明天,我會讓考古學家裏克·琉肯去你那邊。如果能知道關於「魔性之刀」的詳細信息,或許能幫助菲莉亞小姐保護自己』
「嗯,是的。雖然只是推測,但根據研究結果,神具「魔性小刀」可以支配被砍中的魔物的頭腦,隨心所欲地操縱其思考和行動。所以,操縱魔物本身的是通過小刀傳達的使用者的魔力」
「比如說,有兩隻魔物,一隻襲擊菲莉亞大人,另一隻保護小刀的持有者……就是這樣的命令」
但是,小刀果然還是丟失了嗎。
「春哉前幾天暗示過有人盯上了菲莉亞。雖然我也被襲擊了,但刀的使用者的目標也可能是她」
「嗯?兄長嗎?」
只是,神具的效果更加巧妙,可以進行操縱頭腦這種細緻的操作,所以從旁看來,就像是魔物打破了大破邪魔法陣的效果。
「那麼,『魔性之刀』果然……」
魔物襲擊過來的時候,我搜索了周圍,但沒有感知到可疑的存在。
他是從這個角度來思考的嗎?
既然如此,應該有辦法對付。
「嗯,那麼我就開始說明了。小刀的特性是能夠有限地自由操縱被它傷害的魔物。如果是在王都範圍內,即使離得很遠也能進行操作」
『雖然現在下結論還爲時過早,但確實很有可能……我也懷疑是繼承了叔公,不,拉登大公意志的人乾的』
「你是說有人在模仿『大公之亂』?」
「那麼,事不宜遲,我來說明一下我來到這裏的正題。那個,我想重新向菲莉亞大人說明一下「魔性小刀」的相關知識」
「敲兩下這裏就行了吧?」
正如奧斯維爾特大人所說,擁有魔力的人很少。
就在這時,奧斯維爾特大人佩戴的胸針型魔道具開始震動。
「不愧是菲莉亞大人」
裏克先生來到了我們這裏。
到底是誰出於什麼目的做出這種事……。
「是的。也就是說,那個,大破邪魔法陣的效果僅限於魔物。但是,「魔性小刀」的使用者是人類。所以,我推測被人類的魔力操縱的魔物的力量是無法被魔法陣消除的」
「那麼,發生襲擊的時候,小刀的持有者不一定就在附近吧?」
「那個,是這樣的。首先,關於小刀的下落,萊因哈特殿下那邊會組建調查組進行搜索」
「嗯,看起來像是對所有魔物下達了襲擊附近人類的簡單命令。是的」
「雖然很難馬上想到,但既然知道了它的特性,自然也能找到弱點」
我並沒有關於神具中被隱藏起來的「魔性小刀」的知識。
因爲是用不受魔法陣影響的我自己的魔力來操縱的,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
「沒錯。我想他應該會直接聯繫我——」
「呃,真的嗎?」
裏克先生是考古學家,也是神具研究的專家。
『……奧斯維爾特,情況不妙』
畢竟所有魔物都毫無區別地襲擊了雷奧納爾多先生和我,我也同意裏克先生的見解。
「拜託了」
「原來如此」
「是,是的。呃,沒錯。雖然「魔性小刀」只能在發現後到保管場所被隱匿起來的期間進行實驗,情報並不充分,但這個情報是準確的」
只是,如果是這種道理的話,也能看到希望了。
看來要找到「魔性小刀」的持有者比想象中要困難。
『是啊,正如你所擔心的那樣,『魔性之刀』被偷了。而且還沒有犯人的線索。在聖地巡禮的這個時期,情況變得很麻煩啊……』
萊因哈特殿下的聲音很陰沉。
「……啊!呃,奧斯維爾特殿下。萊因哈特殿下有話要轉告您」
『這我就不清楚了,但在這個時期,既然和『魔性之刀』有關,就不能無視吧。……不管怎樣,菲莉亞小姐差點被傷害是事實。看來有必要進一步加強警衛」
例如,用我用自己的魔力製作的鎖鏈,像人偶一樣操縱被大破邪魔法陣影響而無法動彈的魔物……這是可能的。
聽到我的回答,奧斯維爾特大人敲了敲魔道具的寶玉……與萊因哈特殿下進行通信。
「誰都能使用小刀嗎?」
「那個,這次呢……我是受萊因哈特殿下之命前來提供「魔性小刀」相關情報的裏克·琉肯」
奪回小刀是當務之急。
「不,只是找到了可能性而已……奧斯維爾特大人,我認爲首先應該弄清「魔性小刀」的所在,您覺得如何?」
爲了我,平時溫和的他竟然會這麼生氣。我真的很高興。
但是,聽他這麼說,它並不是萬能的。
「複雜命令?」
「原來如此。我也拜託春哉試試吧」
要找出嫌疑人應該很容易。
奧斯維爾特大人對裏克先生的話做出反應,探出身子等待他的話。
在這種情況下,以及阿列克特朗王國的王族來訪的這個時期。
萊因哈特殿下提出的建議恐怕是——
「嗯,萊因哈特殿下說,那個,既然國內發生了這樣的事態,最好還是中止阿列克特朗王族的巡禮……呃,是的」
「原來如此……嗯。兄長的建議很合理」
奧斯維爾特大人抱着胳膊,思考片刻後這樣說道。
「但是,如果中止的話,從南方來參加聯合演習的埃爾姆哈特他們也會很沒面子吧。而且可能會被理解爲在懷疑王都騎士團的實力」
奧斯維爾特大人也沒有忘記對埃爾姆哈特先生他們的顧慮。
的確,不瞭解情況的騎士團成員們可能會覺得自己被低估了。
「安全比面子更重要。雖然我明白這一點。如果要中止巡禮的話,由我來道歉就行了——」
「奧斯維爾特大人……」
以前建議魔界接近的時候,他斷言要負起全部責任,提高了預算。
正因爲他是比任何人都溫柔的人,所以爲了保護別人,他纔不在乎體面。
「……但是,因爲不知道犯人的目的,所以很難判斷。也許讓阿列克特朗王國的關係惡化纔是目的」
「我也考慮過這個可能性」
以聖地巡禮的時期爲目標,引發那種襲擊的理由。
如果認爲這是以中止巡禮爲目標,自然會認爲目的是讓兩國關係惡化。
「而且,如果帕爾納科塔王國按照身份不明的叛亂者的想法行動,可能會助長盯上菲莉亞的人的氣焰。這一點必須注意,然後做出決定」
奧斯維爾特殿下的想法很合理。
即使以安全爲優先,如果這是對方計劃的一部分……顯然會射出第二支箭。
說到這裏,莉娜小姐喝了一口紅茶,停頓了一下。
不行。這樣下去對話就要中斷了。
「我知道了。奧斯維爾特殿下請朝着您認爲好的方向前進。無論哪裏我都會跟着您的」
「嘿嘿~能得到菲莉亞大人的誇獎,父親的評價什麼的就無所謂了~」
我也是從小就被希爾妲母親大人施以嚴格的特訓,看來莉娜小姐的童年也過得很辛苦。
所以,我會等到他得出結論的那一刻。
啊啊,這種時候如果是妹妹米婭的話,應該能巧妙地問出話來吧。
◆
裏克先生離開房間後不久,莉娜小姐就露面了。
「你有給埃爾姆哈特先生泡過紅茶嗎?」
「不不~!既然您這麼誇我,我突然就有幹勁了~!我會努力鑽研紅茶之道的~!」
「好~。失禮了~」
莉娜小姐一臉高興地喝着紅茶。
莉娜小姐向目送奧斯維爾特大人離開的我搭話。
——但是,我感覺有點寂寞。
「你一直把埃爾姆哈特先生當作未婚夫看待嗎?」
「看到那個表情,我也變得有點悲傷~所以很久以前我們兩個人一起出門的時候,我問了他這個問題~」
既然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和目的,事情就不簡單。
「呃,嗯,好的。我知道了」
莉娜小姐精神飽滿地回答,動作麻利。
不,和成爲聖女不同,這有強制力,意思不太一樣。
「菲莉亞大人~今天的茶怎麼樣?昨天我去買東西的時候~買到了好茶葉~」
「啊,不是。那個」
要立刻選擇最佳方案是不可能的。
……怎麼辦。
「沒事沒事~我很高興哦~!埃爾姆哈特大人的印象嗎~我想想~」
但是,他不想在做出有責任的決定時,把我的意見作爲決定的藉口。
莉娜小姐的情況比較複雜,這個問題可能有點難。
就像我以前隱約覺得自己將來會成爲聖女一樣嗎?
我稍微對她產生了親近感。
奧斯維爾特大人會做出什麼樣的結論呢……如果是我,恐怕會——
「隨時都可以找我商量哦……」
中止還是繼續……奧斯維爾特大人被迫做出艱難的決定。
奧斯維爾特大人是能靈活聽取他人意見的有德之人。
該說是能放鬆下來嗎,感覺能和緊張的心情無緣。
雖然我立刻回答了,但接下來的話卻說不出來。
「嗯,我和奧斯維爾特大人沒有受任何傷。讓你擔心了。」
「這樣啊……不過你們從小就見過很多次了吧」
「沒什麼,只是想知道他有什麼反應」
「果然,我認爲在這種時候,重要的是明確自己的責任。當然,我也對菲莉亞的想法很感興趣……但請稍等一下」
「太好了~!光是想到你們兩位可能會出什麼事,我就覺得胸口好難受~!」
她坦率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誒?那個~菲莉亞大人?我,做了什麼嗎~?」
「這樣啊。要不要一邊喝茶一邊放鬆思考呢?這樣說不定能想到更好的方案」
「寂寞的表情嗎……」
上次和她見面的時候,我被她那健談的樣子嚇了一跳。
「菲莉亞大人~!!您這番話太讓我感動了~!我會努力泡出更好喝的紅茶的~!」
「已經很好喝了哦?」
奧斯維爾特大人一定會在那個時候依靠我。
「明明這麼好喝嗎?他真是嚴格呢。」
如果是以前的我,可能無法理解奧斯維爾特大人的想法。
我應該利用她心胸寬廣,試着問些深入的問題嗎——
——她是在擔心我們呢……
雖然有點強硬,但我還是試着提出了埃爾姆哈特先生的話題。
「……真好喝。莉娜小姐的紅茶在家人之間也很受好評吧?」
我這麼回答後,莉娜小姐的肩膀放鬆了下來。
「畢竟是未婚夫嘛~」
「對,對不起」
「說起來,雖然我不是很清楚,昨天我去買東西的時候,有魔物襲擊了對吧?雖然聽雷奧納爾多先生說你們沒有受傷,不過真的沒事嗎?」
「嗯」
「……謝謝。等我整理好自己的想法,一定會和你商量的」
——接下來要怎麼巧妙地擴展話題呢。
奧斯維爾特殿下靜靜地微笑着,轉身走向書房。
對未婚夫的印象。
「嗯~就算你問我有沒有把他當作未婚夫看待~畢竟我們是未婚夫妻這件事是理所當然的~我一直覺得~我要和他結婚~」
「裏克先生回去了~!要再來一杯茶嗎~!奧斯維爾特殿下~!菲莉亞大人~!」
從小就認識埃爾姆哈特先生的她,從他的表情中感受到了什麼呢。
突然發生神具被盜,被操縱的魔物襲擊的事態。
「可以嗎~!那請稍等一下~我去拿我的茶杯~」
她的身影瞬間驅散了我心中的孤獨感。
也許她看穿了我的想法。
「埃爾姆哈特大人嗎~?有啊~怎麼了嗎~?」
「莉娜小姐真是的。太誇張了……請坐。我們稍微聊一下吧」
「原來如此……那個,莉娜小姐覺得埃爾姆哈特先生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希望像莉娜小姐這樣心地善良的人能夠幸福。
如果在整理好自己的想法之前聽我的話,我的意見就會成爲判斷的依據。
「……莉娜小姐像這樣給我泡茶,我會變得有精神。所以我想表達我的感謝」
「他什麼都沒說,不過全都喝完了~畢竟他不是個愛說話的人~」
「裏克閣下,能幫我告訴兄長再給我一點時間嗎?我一定會在時間內做出結論」
莉娜小姐閉上眼睛,皺起眉頭……認真地思考着。
但是,現在我能理解了。
「是啊。我也覺得菲莉亞說的對……但是,不好意思,讓我一個人思考吧。我想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
我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喝了一口溫熱的紅茶。
可能是太突然了,莉娜小姐驚訝地歪着頭。
雖然我知道這是多管閒事,但就是會忍不住想幫她。
「呵呵,菲莉亞大人今天問了好多問題呢~」
必須說點什麼來延續話題。
和開朗無比的莉娜小姐在一起,我的心情也會變得高漲。
奧斯維爾特殿下停頓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雖然表情很抱歉,但語氣中能感受到堅定的意志。
「是的~我直接問他,爲什麼埃爾姆哈特先生有時候在父親大人面前會露出悲傷的表情呢~……但是」
他肯定不是在拒絕我。
嗚嗚,仔細想想,我好像在做自己最不擅長的事……
「我接下來要去書房思考一下,你只給菲莉亞泡茶吧」
「咦~?這個嘛~父親大人是說有達到可以端給客人的最低限度啦~」
「非常美味。如果莉娜小姐要再泡一杯的話,要不要一起喝呢?」
我坐到座位上,隨着芬芳的茶葉香氣,茶壺被端了過來,我自然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平時他和父親大人說話的時候都很開心,但一和父親大人面對面,他就會露出一瞬間的寂寞表情~」
他一定是這麼想的吧。
「……不知道這能不能回答你的問題~埃爾姆哈特大人是父親的朋友,所以經常被邀請到家裏~那時我們有說過話~」
「呵呵,太誇張了。」
「一直以來,謝謝你了」
「問題?」
可以說很有莉娜小姐的風格。
但是,從她說到「但是」的時候那陰沉的表情來看,埃爾姆哈特先生聽到這句話後發生的變化,應該不是她所期望的。
「……埃爾姆哈特先生在那之後就開始躲着我了。我好像說了什麼很不好的話,之後好幾年都是這樣,我們沒有好好說過話」

「莉娜小姐……」
「我倒是想和他正常地說話呢~埃爾姆哈特大人完全不提自己的事情……」
埃爾姆哈特先生在躲着莉娜小姐。
我在演習場看到他的態度時,就一直覺得不對勁,現在終於解開了。
可是,就算知道契機,還是不知道理由。
她自己應該也困惑了好幾年吧。
「……莉娜小姐和埃爾姆哈特先生結婚,會幸福嗎?」
「咦?什麼意思~?」
「呃,那個,如果埃爾姆哈特先生在躲着莉娜小姐……我覺得你們應該不會結婚。」
「菲莉亞大人說得沒錯呢~」
莉娜小姐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又恢復笑容。
——我什麼時候開始擔心起她的婚姻生活了?
聊着聊着,我越來越無法放着她不管。
「可是~菲莉亞大人在和奧斯華特殿下訂婚之前,不是和吉魯多尼亞的王子殿下訂過婚嗎~?當時您覺得會幸福嗎~?」
「咦!? 那、那是——」
莉娜小姐的話讓我一時語塞。
曾經和吉魯多尼亞王國第二王子尤里烏斯的婚約。
話雖如此,埃爾姆哈特先生會不會敞開心扉呢。這一點讓我很擔心。
莉娜小姐握緊拳頭,堅定地回答道。
「沒有那回事~!」
原來如此。看來他們比想象中要親密得多。
「但是,但是……我不知道能不能一直堅持下去。雖然我現在沒事,但有時會想……如果全部都討厭了,該怎麼辦」
因爲能有莉娜小姐這樣的朋友,光是這樣就足以自豪了。
但是,我的內心卻很興奮。
「是啊~。您不是設身處地地爲我擔心嗎~。菲莉亞大人已經向我走近了這麼多~。這已經可以說是朋友了~」
既然決定了,那就事不宜遲——我們做好準備後就離開了宅邸。
「是嗎?我聽說他作爲騎士很優秀」
菲利普先生親切地讓部下拿來地圖,告訴我們去克蘭迪侯爵家的路線。
「嗯,會煩惱也是自然的」
「新婚旅行……是阿爾泰特森林吧。確實是個好地方」
那個時候,我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咦?菲莉亞大人,您的意思是」
他一臉驚訝地回答道。
「也許是我的多管閒事,但你能不能和埃爾姆哈特先生好好談談呢?」
是因爲和奧斯維爾特大人結婚,每天一起生活,自己發生了改變嗎?
「啊!是菲莉亞大人也知道的地方哦~就是~新婚旅行時菲莉亞大人和奧斯維爾特殿下順路去的森林~」
爲什麼我會忘記呢?
那座森林可能是男女經常去的地方。
「寂寞的表情?」
會說我是朋友的只有退魔師艾爾莎小姐,我到現在還不明白那是指怎樣的關係。
「這我倒是不知道。因爲我沒有去過那麼深的地方」
雖然我覺得那裏是個充滿神祕感的地方,但沒想到深處還有那樣的東西……。
「沒什麼原諒不原諒的。莉娜小姐,是我問了你深入的問題。非常抱歉」
回想起來,當時的我只把結婚當成是家族之間的聯繫。
我知道這個提議很突然。
雖然不能說我相信自己會幸福,但應該有類似的感情吧。還是說——
「沒問題的~我知道的~埃爾姆哈特大人其實是非常溫柔的人!」
這麼說來,奧斯維爾特大人那時說過,萊因哈特殿下和伊麗莎白小姐經常去那裏。
雖然被立刻恢復開朗的莉娜小姐的氣勢所壓倒,但聽到她有精神的聲音,我也放心了。
「順便問一下,你們去了什麼地方?」
「是啊……既然菲莉亞大人這麼說的話,那我就去和埃爾姆哈特先生談談吧!」
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麼會開始躲着莉娜小姐,但這樣的話應該還有商量的餘地。
對他來說,我和埃爾姆哈特先生纔剛認識,突然說想要見他,他肯定無法理解狀況吧。
「是的。但是~,已經決定好的事情,那也沒辦法不是嗎~。比起這個,還是每天開開心心地笑着生活更好。……我曾經是這麼想的。是的……我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嗯~在被他躲着之前,他也會帶我出去,我很開心哦~」
「啊,是的。我是這麼打算的」
「唔!剛纔還發生了襲擊!護衛只有莉娜閣下的話,我有些擔心!」
我們向在門外警備的騎士團長菲利普先生詢問埃爾姆哈特先生的下榻處。
莉娜小姐可能也需要心理準備。
而且,他帶莉娜小姐去那裏有什麼意義嗎,還是說——
「你,你接受得真快啊」
「……菲莉亞大人,我從懂事的時候開始就有未婚夫了,也註定要成爲某人的護衛~。我的人生會變成什麼樣,路線和終點都好像已經全部決定好了~,我也曾經煩惱過哦~」
但是,既然已經聽說了……想要幫助他的心情就更加強烈了。
不知不覺間距離縮短了。
「在那座森林深處呢~有一棵被稱爲森林之主~的大樹哦~」
也就是說埃爾姆哈特先生也有過想要接近莉娜小姐的時期。
說到這裏,莉娜小姐突然聲音低沉,低下了頭。
「啊,請不要道歉~!我很開心!因爲菲莉亞大人像朋友一樣和我說話~。我非常開心~!」
「我並沒有懷疑莉娜小姐的力量!只是,凡事都有個萬一!我的忠告是至少再多帶一名護衛會更安全!」
「現在去見他怎麼樣?」
莉娜小姐探出身子,淚眼汪汪地大聲道歉。
要安排兩人談話的場合似乎很困難。
「那裏是個不可思議的地方,夏天也很涼爽~這麼說來,埃爾姆哈特大人在眺望那棵大樹的時候,也露出了父親大人那樣的寂寞表情~」
雖然我沒有拜訪過侯爵家,但侯爵在婚禮上也對我們非常禮貌。
還好我鼓起勇氣說出來了。
「像,像朋友一樣,嗎?」
我對朋友這個詞感到驚訝,不由得重複了一遍。
因爲不和別人說話而在人際關係上失敗的我說這種話可能很滑稽。
「對不起。莉娜小姐,我沒有資格自以爲是地對別人的婚姻說三道四——」
可能是因爲我朝馬車的方向看去,他向前一步問道。
「菲莉亞,大人……」
如果埃爾姆哈特先生在侯爵家的話,要和他見面似乎並不難。
她顫抖着聲音,吐露出了心中的不安。
接受人生,決定積極地活下去的她,這種積極的態度值得尊敬。
這也是第一次聽說。
「你能和埃爾姆哈特先生說話嗎?」
雖然不是被強迫的,但莉娜小姐的內心深處應該一直都有不安吧。
「他經常跟我說以前的事~比如埃爾姆哈特先生和父親年輕時,抓住了把村民當人質的山賊!很有趣哦~」
「私,私人的事情嗎!? 雖然我覺得菲莉亞大人不會有什麼奇怪的私事……我知道了!埃爾姆哈特閣下暫時住在老家克蘭迪侯爵家!克蘭迪侯爵家的位置,我想想!喂!把地圖拿來!」
「和埃爾姆哈特大人說話嗎……是啊!這是菲莉亞大人爲了我而提出的建議!我會積極考慮的~!」
重要的東西……考慮到是在森林裏,那應該不是物品,而是某種記憶或回憶吧。
「……我可能連想都沒想過要幸福。只是想得到認可而已」
「不,是非常私人的事情,所以請讓我直接去見他」
明明應該體驗過很多次了,但像這樣重新說出來,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對不起!我問了菲莉亞大人壞心眼的問題~!明明您都這麼關心我了~請原諒我~!」
「嗯~父親用絕招騙過了山賊們~埃爾姆哈特大人趁機救出了人質~」
但是……正因爲如此,我纔不希望莉娜小姐犯同樣的錯誤。
「那聽起來很有趣。是怎麼做的呢?」
「唔!埃爾姆哈特閣下的下榻處嗎!? 菲莉亞大人,如果您有事找他的話,我派騎士團的人過去吧!」
◆
「是的。我提議現在去見埃爾姆哈特先生」
畢竟,他在躲着莉娜小姐。
她應該沒有理由道歉。
不管怎麼想,我剛纔說的話都不好。
莉娜小姐鼓起臉頰,對菲利普先生不高興的聲音表示不滿,但菲利普先生也不會輕易讓步吧。
是哪裏像朋友呢。
「是的。我記得他好像說過,這裏有着重要的東西~」
「莉娜小姐?」
莉娜小姐家似乎有很多人在擔任王族的護衛,所以相當有實力吧。
但是,這會不會給內心帶來很大的負擔呢。
「菲莉亞大人?」
「地圖也給您!……話說回來,菲莉亞大人!您現在就要過去嗎!? 」
「我自認爲是設身處地了……原來如此,這就是朋友嗎」
侯爵家在帕爾納科塔王國也是名門,聽說深受陛下信賴。
「原來如此……」
「莉娜小姐的開朗幫了我很多次。雖然不是作爲回報,但我希望莉娜小姐能幸福」
「菲利普先生~!只有莉娜一個人也能努力的~!」
他的主張很合理。
而且,就算什麼事都沒有,如果沒帶足夠護衛就放我們通過,他也有可能被追究責任。
看來還是聽從菲利普先生的建議比較好。
「我明白了。那麼,我就再帶一個人過去吧。」
「感謝您的理解!既然如此,雖然冒昧,就由我菲利普——」
「我來吧。我和埃爾姆哈特是舊識。奧斯華爾德殿下的護衛就交給陽葵和騎士團的各位了。」
從門裏走出來的是雷奧納爾多先生。
看來他已經大致瞭解情況了。
「哦哦!有雷奧納爾多閣下陪同的話,就放心了!奧斯華爾德殿下就交給我菲利普吧!請多加小心!」
菲利普先生也看到雷奧納爾多先生的臉,露出理解的表情。
這樣就能出發了。
「雷奧納爾多先生,謝謝你」
「菲莉亞大人不必道謝。我也很在意前同事的想法。這對我來說也是私事」
雷奧納爾多先生和埃爾姆哈特先生是騎士時代的同期,也是朋友。
而埃爾姆哈特先生和現在的同事莉娜小姐訂了婚,其中也牽扯到一些複雜的情況。
對於很瞭解兩人的雷奧納爾多先生來說,不在意才比較不自然。
「雷奧納爾多先生也在擔心我呢~真意外~」
「哎呀,真是遺憾。我擔心你這個無憂無慮的人會因爲煩惱而犯下失誤。如果菲莉亞大人身邊的人因此受到影響,那我自然會想要阻止。也就是說,比起擔心你,我更擔心菲莉亞大人」
「唔~莉娜纔不會犯錯~!你剛纔不是說很在意埃爾姆哈特大人嗎~!」
「一碼歸一碼。雖說我們是因你的私事而行動,但還是得隨時注意。因爲我們是菲莉亞大人的護衛」
「……雷奧納爾多先生。雖然我也很在意你是怎麼知道的,但還是不問了。剛纔的話我會放在心裏的」
「既然菲莉亞大人這麼說……那我派人帶您去偏房吧」
其實我自己也沉浸在同樣的感傷中,但聽到別人從客觀角度傳達的信息,還是覺得有些難爲情。
「嗯?埃爾姆哈特嗎。我那不肖子對菲莉亞大人做了什麼失禮的事嗎?」
儘管是突然的訪問,侯爵的語氣還是很平靜。
她自然開朗,光是和她在一起就能得到活力,她不適合不幸。
我還以爲侯爵會把他叫過來,難道是不想和他見面嗎……。
接着莉娜小姐和雷奧納爾多先生也坐了上來。
「啊,她是男爵家的……咳咳,失禮了。我知道他和奧爾普斯男爵家的小姐有婚約,但還是第一次見到她。所以沒有馬上認出來」
我帶着雷奧納爾多先生和莉娜小姐,敲響了宅邸的大門。
傭人們把我們帶到了接待室。
但是聽到埃爾姆哈特這個名字,克蘭迪侯爵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僵硬。
「菲莉亞大人~請注意腳下~」
不是作爲聖女,而是作爲陪在她身邊的一個普通人。
一位男性傭人恭敬地向我們行禮,對我們說道。
我一邊對雷奧納爾多先生感到抱歉,一邊繼續前進,然後男性在某個房間前停下了腳步。
莉娜小姐和雷奧納爾多先生,自從我來到這個國家以來……就一直關心着我的安危。
——所以我並不孤獨。
「……嗯。好久沒來這邊拜訪了」
偏房正如侯爵所說,長年沒有打理,雖然不到廢墟的程度,但外觀看起來不像是和華麗的主宅建在同一個院子裏的建築物。
「到了呢」
「克蘭迪侯爵是怎樣的人呢?雖然在婚禮上稍微聊過幾句,但還不瞭解他的爲人」
「好了,我們去坐馬車吧。菲莉亞大人,請上車」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看來是不想被傭人聽到的對話。
但是,莉娜小姐和她不一樣。
「克蘭迪侯爵剛纔的態度,以及這裏的狀況。我想菲莉亞大人應該會覺得奇怪……所以姑且先告訴您」
——埃爾姆哈特先生和克蘭迪侯爵的關係似乎有些複雜,我有點猶豫該不該深究。
看樣子很快就能見到埃爾姆哈特先生了。
◆
「嗯,謝謝」
正因爲是她,我纔想幫助她。
從工作時間到茶點時間,無論何時都不放鬆對周圍的警戒,保護着我。
如果是妹妹米婭的話,或許在遇到困難的時候會找我商量。
「這不是菲莉亞大人嗎。沒想到大聖女大人會光臨寒舍,真是嚇了我一跳,歡迎您的到來。抱歉,沒能好好招待您」
重視家族的想法,只要是貴族,無論是誰都會有的吧。
聽說他年近七十,但他的腰板挺得筆直,腳步也很穩健。
不知爲何,侯爵似乎不想讓我們和埃爾姆哈特先生見面。
「……嗯,嗯,當然可以。哎呀,不過他現在住在宅邸的偏房,因爲沒有好好打理……所以不太適合像菲莉亞大人這樣高貴的人去那裏」
「——嗚嗚,現在回想起來真是難爲情」
雖然頭髮全白了,但那雙黑色的眼睛炯炯有神……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年輕。
門的另一邊傳來了驚訝和困惑的聲音,然後很快又傳來了慌張的聲音。
恐怕是埃爾姆哈特先生保護了莉娜小姐的父親的時候吧。
坐在我旁邊的莉娜小姐露出了笑容,馬車向着克蘭迪侯爵家駛去。
「但是,他並不知道我知道這件事。我相信菲莉亞大人絕對不會把祕密告訴任何人,所以才告訴您的」
「菲莉亞大人,我帶您去埃爾姆哈特大人那裏。請和您的同伴一起跟我來」
「不用擔心,菲莉亞大人是第二王子妃。克蘭迪侯爵不可能怠慢您。陛下也十分信任他,把他當作魔法專家,還經常與他交流,所以請放心」
「那就好……總之,先問問能不能見埃爾姆哈特先生吧」
雖然還不知道我的力量能幫到什麼程度,能不能幫上忙——但我會盡可能努力的。
「感謝您特意抽出時間。我們只有一件事。我們是來請求您,讓我們和在這裏的埃爾姆哈特先生見面的」
「我覺得能和菲莉亞大人變得親密,我很高興。沒有什麼不可思議的。因爲,菲莉亞大人一直是聖女大人……是一位溫柔的人」
「不,不是那樣的。我想您應該知道,我的女僕莉娜和埃爾姆哈特先生有婚約」
雷奧納爾多先生說得沒錯……。
仔細想想,莉娜小姐還沒有向侯爵打招呼呢。
「那麼,菲莉亞大人。您光臨寒舍,我感到無比榮幸……請問今天,您有什麼事嗎?」
侯爵表現得過於謙遜,我也挺直了腰桿向他問候。
「我並不介意。無論是什麼地方,只要有必要我就會去。而且,我們是突然來訪,沒有抱怨的權利」
在被帶路的途中,雷奧納爾多先生小聲地對我說道。
克蘭迪侯爵慌慌張張地出現在接待室,恭敬地低下了頭。
克蘭迪侯爵那種態度,果然有隱情啊……。
那時候的我,一心以爲這個國家希望我做的只是作爲聖女的舉止……。
明明沒有反對婚約,這是爲什麼呢……?
「沒想到菲莉亞大人會找我商量自己的婚約者的事~」
「是嗎。原來如此」
他似乎要帶我們去埃爾姆哈特先生那裏。
我聽從雷奧納爾多先生的話,坐上了馬車。
這或許是他不想說的祕密。
從吉魯多尼亞來到帕爾納科塔的時候,第一次工作就能順利進行,毫無疑問是多虧了他們兩人。
雖然建築物本身很古老,但有着高雅的美感,說是小城堡也不爲過。
「哎~雷奧納爾多先生。你來過這裏嗎~?莉娜可沒來過哦~」
我們到達了克蘭迪侯爵家。
克蘭迪侯爵立刻恢復了平靜的表情,瞥了一眼莉娜小姐。
「侯爵大人馬上就來,請稍等」
「菲莉亞大人……」
不過,這位就是埃爾姆哈特先生的父親嗎。
互相商量事情的關係。
我的老家阿登納家,過去也是不斷出現聖女的名門,在吉魯多尼亞王國也備受重視。
他委婉地拒絕了。
我有作爲聖女的義務感,而他們兩人作爲女僕和管家,也爲了履行義務而每天傾注心血。
「我聽說埃爾姆哈特是侯爵和妾生的孩子」
「莉娜小姐……」
「菲莉亞大人,像這樣三個人一起坐馬車,您有沒有想起什麼?」
果然成爲騎士後,眼神之類的表情會變得嚴肅嗎。
「嗯。我和侯爵大人也沒說過多少話,不過,他給人一種古風貴族氣質……把家族地位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印象」
看起來很溫和,但和他給人的印象相差甚遠。
「雷奧納爾多先生,怎麼了?」
克蘭迪侯爵一臉不情願地答應了,說要派人帶我們去埃爾姆哈特先生那裏。
沒過多久,門就開了。
「哎?」
「就是菲莉亞大人第一次去工作那天的事。我還記得很清楚。您絲毫沒有表現出從鄰國長途跋涉的疲憊,一大早就去工作,真是個稀世的聖女大人……」
「菲,菲莉亞大人?我馬上準備」
莉娜小姐用手指抵着臉頰,也回想起當時的事。
「是嗎。那個,可以讓我和莉娜小姐見埃爾姆哈特先生一面嗎?」
「菲莉亞大人,我坐你旁邊哦~」
在喝茶冷靜下來後,侯爵在絕妙的時機切入了話題。
不愧是帕爾納科塔王國屈指可數的名門貴族的宅邸。
探望……。
考慮到體面,埃爾姆哈特先生的存在對他來說是不利的。
「我也對自己的行動感到驚訝。像這樣介入別人的私事,直到不久前我連想都沒想過……真是不可思議」
雷奧納爾多先生彷彿看穿了我的想法,如此說道。
「我纔是,沒有事先聯絡就突然來訪,真是抱歉……感謝您在婚禮上送來的祝福」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受傷的時候,我來探望過他」
「埃爾姆哈特大人,第二王子妃菲莉亞大人想見您。可以讓她進來嗎?」
——因爲太突然了,讓他着急了。
我們就這樣在房間前等了一分鐘左右。
門打開後,埃爾姆哈特先生露出了臉。
「讓您久等了,真是抱歉。我沒想到菲莉亞大人會來見我……」
「不,我這邊纔是,沒有事先聯絡就過來,真是抱歉。可以稍微聊一下嗎?」
「嗯,嗯。當然可以。雖然不是很寬敞,但請進」
埃爾姆哈特先生讓我們進了房間。
莉娜,我會想辦法讓他和我說話的。
——雖然這是我不擅長的領域,但還是盡力而爲吧。
「不好意思。在演習中,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嗎?」
「啊,不。不是埃爾姆哈特先生你們被做了什麼」
「……是嗎?嗯。那麼,這次您是爲什麼而來呢?」
埃爾姆哈特先生還是沒有和莉娜對上視線。
他似乎完全不覺得我是爲了莉娜的事而來的。
「嗯。我是爲了莉娜的事而來的」
「——!? 菲莉亞大人,爲,爲了莉娜的事……來找我?」
「嗯,沒錯。埃爾姆哈特先生和莉娜小姐有婚約吧?」
「…………」
埃爾姆哈特先生睜大了眼睛,似乎無法掩飾自己的動搖。
他似乎無法立刻回答我的問題,沉默了一段時間。
「……埃爾姆哈特先生。很抱歉佔用您的時間。今天我們就先告辭了」
看來我的想法太天真了。
「菲莉亞大人……」
是故意不去面對,還是隱藏在感情深處,連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呢。
「……唉,你很瞭解我和琉昂吧?我因爲對琉昂的義理而和莉娜訂婚是事實,但你覺得我是個能接受這種事,悠哉度日的人嗎?」
「對吧?我也有罪惡感。莉娜還年輕……太年輕了。而且還是摯友的女兒。看到她被我的人生束縛,讓我很難受。」
埃爾姆哈特先生意味深長地說完後,就閉上嘴沉默了。
「明白了……那麼,我會去向侯爵大人傳達,菲莉亞大人您們就——」
「我很瞭解你。即使如此,埃爾姆哈特,如果是原本的你,應該會拼命讓莉娜幸福纔對。」
「莉娜想問的,是更進一步的事情」
埃爾姆哈特先生說莉娜小姐被束縛,但我卻覺得他的心被某種冰冷沉重的鎖鏈束縛着。
他沒有移開視線,明確地宣言道。
感覺他隱瞞了什麼重要的事……就是這種奇怪的感覺。
埃爾姆哈特先生聽到朋友這個詞,眉毛動了一下。
我太自以爲是了,以爲能幫上更多的忙。
雷奧納爾多先生朝埃爾姆哈特先生邁出一步,繼續追問。
莉娜小姐可能是看穿了他能說的極限,所以纔打算離開的吧。
對不起,莉娜小姐。
「聖女大人連傭人的婚約都要過問嗎……」
因爲莉娜是我重要的人。
「雷奧納爾多嗎。沒想到連你都要追究我。我還以爲你是我的摯友」
莉娜小姐似乎也完全摸不着頭腦,一臉不可思議地盯着埃爾姆哈特先生。
「莉娜小姐,你有什麼想問埃爾姆哈特先生的嗎?」
「菲莉亞大人,我們回去吧」
「莉娜是菲莉亞大人的朋友?是嗎……是朋友啊」
從他平淡的語氣中,可以感受到他的苦惱。
「我明白。我就是來問您不想說的事的」
但是,我在意的是——
「在身爲聖女的菲莉亞大人面前,我無法說謊。所以我想像以前一樣保持沉默」
「我已經充分了解埃爾姆哈特大人的想法了。如果要說出讓你痛苦的回憶,莉娜也會感到痛苦的」
他們之間的距離感比想象中還要近,可以看出他們關係很親密。
「應該不會覺得吧。」
感覺不到他在說謊。
「或許是我多管閒事了。我爲我的無禮道歉……但是今天,我不是作爲聖女,而是作爲莉娜小姐的朋友來找你談話的」
對莉娜小姐的父親盡義氣。
我甚至無法開口。
只能像這樣看着煩惱的人。
「那麼您或許能理解。我也是爲了盡朋友的義氣才訂婚的。莉娜的父親琉昂・奧爾普斯是我長年的好友。爲了給他面子……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感情」
但是,她的表情也和平時有些不同。
無論是從以前就認識的雷奧納爾多先生,還是未婚妻莉娜小姐,都無法讓他敞開心扉。
就算問爲什麼在躲着她,也不可能老實回答。
我已經決定了。就算被說多管閒事,我也要讓莉娜小姐幸福。
「咦?這是什麼意思?」
「唔……纔沒有那麼單純」
「但是,我實在無法忍受再讓你這個琉昂的女兒失望……畢竟你沒有任何錯」
「原來如此。是菲莉亞大人催促你,讓你鼓起勇氣問出來的嗎。你還是老樣子,很好懂啊」
我第一次看到這麼悲傷的笑容。
我真是太沒用了。
「埃爾姆哈特大人……」
——但是,感覺很奇怪。
「不不,擅自讓你們回去的話,我會被侯爵大人責備的。請稍等一下」
「真的只是這樣嗎?」
她會想問理由也是理所當然的。
一直靜觀其變的雷奧納爾多先生,第一次開口了。
「不,我不會看錯朋友。埃爾姆哈特,我認爲……你無法前進的理由在於過去吧?那纔是連我和琉昂都不知道的某件大事。」
這我也明白。
「請不要轉移話題。正因爲是摯友,纔不能對同僚的不義之舉視而不見」
雖然他的語氣和平時一樣平靜,但他的聲調很低,很有壓迫感。
「我就直說了。您是怎麼看待莉娜小姐的?我聽說您明明是未婚夫卻在躲着她。是有什麼理由嗎?」
「…………」
「……所以我不是說過很多次了嗎?沒有人能坦白一切。我不想談論過去。別再管我了……」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不打算什麼都不問就回去。
埃爾姆哈特先生低着頭,下定決心擠出聲音。
「原來如此。菲莉亞大人是對朋友很講義氣的人啊」
明明是爲了莉娜小姐纔來到這裏的,這樣下去的話,她會——
——因爲我的能力不足,才讓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感覺他的語氣稍微柔和了一些。
就像春哉先生對奧斯維爾特大人敞開心扉一樣,我以爲只要面對面交談,就能傳達莉娜小姐的心意……。
作爲她的朋友之一,我多管閒事了。
那是他開始迴避莉娜小姐的契機。
——但是,我不會因爲這點事就放棄。
「咦?嗯~我想想。埃爾姆哈特大人,您和父親大人見面的時候,露出了寂寞的表情吧?爲什麼呢?」
「你太抬舉我了。」
然後,他慢慢抬起頭。
「請原諒我的無禮。我認爲莉娜是個能幹的人。無法說出一切是因爲我的軟弱。希望您能理解」
他似乎也對朋友的態度有些想法。
離開埃爾姆哈特先生的房間後,我向在外面待命的傭人說道。
雖然可能是因爲莉娜小姐本身性格就容易親近,但我現在才第一次理解他們爲什麼訂婚了。
即使被捧爲聖女,我卻如此無力。
沒錯。我不會因爲聖女的職責而做這種事。
「讓您久等了。我們已經準備回去了,沒關係的」
「我以騎士道精神發誓,沒有說謊」
果然在埃爾姆哈特先生面前會緊張嗎?
「我沒說要你把一切都暴露出來。我是要你拿出誠意」
埃爾姆哈特先生第一次和莉娜小姐說話。
「隱瞞?當然有。沒有人會把一切都暴露出來吧?」
埃爾姆哈特先生站起身,深深地低下了頭。
「莉,莉娜小姐?可是,埃爾姆哈特先生他……」
「我並不是琉昂所感謝的那種高潔的人。也不是配得上你的人」
雖然無法接受,但我理解了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說出口。
「……呼,居然連這個都知道了。可以的話,因爲是私人問題,我不太想說」
「又是……這個話題嗎。你不能理解我那時沒有回答就是答案嗎?莉娜,我還以爲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也許是吧。因爲莉娜小姐給了我很多東西」
埃爾姆哈特先生對雷奧納爾多先生的話也充耳不聞。
莉娜小姐用溼潤的眼睛看着我,我向她點了點頭。
「我已經拿出誠意了。我沒有說謊。我誠實地回答了菲莉亞大人的提問。能對莉娜說的也全部都說了」
我把話題拋給莉娜小姐,她雖然有些困惑,但還是問了出來。
「謝謝您的誇獎。但是,就算我察覺到了,也不代表我不想了解」
之後,我們在克蘭迪侯爵的目送下離開了侯爵家。
爲了報答他爲了保護自己而身受重傷的恩情,讓他和女兒訂婚。
「啊,請不用在意。不能給克蘭迪侯爵添太多麻煩」
「埃爾姆哈特,你都到這一步了,還隱瞞着什麼嗎?」
緊張的氣氛支配了房間,風吹動窗戶的聲音聽起來格外響亮。
要拆除心中的壁壘是很難的。
◆
在乘坐馬車回家的路上。
莉娜小姐低着頭沉默不語。
還是過一段時間再和她說話比較好。
「雷奧納爾多先生。您知道埃爾姆哈特先生隱瞞了什麼嗎?」
「……哎呀,菲莉亞大人。您爲什麼要問我這個問題呢?如果我知道的話,不覺得我當場就會說出來嗎?」
「那可不一定。如果是不能用臆測來談論的事情,作爲朋友就更不能提及了。而且雷奧納爾多先生提到了埃爾姆哈特先生的過去。我想您是不是已經猜到了什麼」
當時雷奧納爾多先生幾乎是確信地說出了「莉娜小姐想知道的是更深入的事情」。
甚至斷定地問了「過去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他不是那種會虛張聲勢的人。
恐怕他是看到埃爾姆哈特先生的反應,以此爲材料建立了假設吧。
「……真是敏銳的洞察力。在菲莉亞大人面前可不能說謊啊」
「您果然知道些什麼吧?」
「非常難以啓齒,說是臆測也不爲過。我有一個非常離譜的猜想」
雷奧納爾多先生一臉爲難地訴說着他的內心想法。
怎麼辦呢。
以他的性格,只要我說想聽,他應該就會告訴我。
但是,我煩惱着是否該讓他如此操心。
「不用擔心,我會告訴您的。只不過,這終究是我的臆測。可以說是下流的臆想。這一點請您理解」
「雷奧納爾多先生,對不起。讓你做了這麼討厭的事」
「沒有問題。作爲侍奉菲莉亞大人和奧斯維爾特殿下的執事,這是理所當然的」
「雷奧納爾多先生!請不要說這種話!!」
雖然對埃爾姆哈特先生的懷疑只是我的臆測,但其他都是雷奧納爾多先生記憶中的確切事實。
「咦?明明他拼上性命保護了王族和同伴?」
「我尊敬的父親誇獎埃爾姆哈特先生是如此了不起的人物,所以我一直很憧憬他。我一直期待着有一天能和他結婚」
「而且——這是琉昂的事」
「埃爾姆哈特是我的戰友,也是值得尊敬的騎士。所以,我不想懷疑他」
雷奧納爾多先生可能是這麼想的。
「您是懷疑埃爾姆哈特先生和拉登大公勾結這件事是事實嗎?」
「您說的「大公之亂」很有參考價值。雖然我還不瞭解埃爾姆哈特先生的想法,但或許能成爲思考剛纔襲擊事件的線索」
「莉娜,雷奧納爾多先生會說到這個份上,都是我的責任。是我太不體貼了。請讓我向你道歉」
這一連串的事情中隱藏着什麼,然後又發生了魔物襲擊事件。
「雖然算不上是根據,但我聽說侯爵家當時對埃爾姆哈特的冷遇比現在還要嚴重。大公有可能是利用這一點,承諾給他地位,邀請他成爲同伴」
「埃爾姆哈特先生確實一直躲着我。但是,我知道他是個心地善良的人。只要待在他身邊,就能感受到這一點」
雷奧納爾多先生把手放在胸前,向我點了點頭。
正因如此,有時依靠直覺更好。
雷奧納爾多先生說的「大公之亂」時,埃爾姆哈特先生的負面傳聞。
莉娜的父親在向值得信賴的雷奧納爾多先生提出忠告的同時,自己也懷疑了朋友。
「事情要追溯到『大公之亂』發生的當時」
埃爾姆哈特先生的存在對莉娜小姐來說,比我想象的還要重要。
即使是臆測,也可能會成爲接近他的提示。
因爲要了解自己以外的人,很大程度上要依靠想象。
「我也相信他,試着去思考他爲什麼要對莉娜小姐採取那種態度吧」
但是,雷奧納爾多先生特意提起這件事,也就是說——
所以,我只能依靠傳聞來想象他的性格。
「我明白莉娜小姐有多麼重視埃爾姆哈特先生了」
「是的,當然,那個傳言被當作無足輕重的流言,沒有被當回事。沒有人指責他爲了保護同伴而身受重傷是叛徒」
「是埃爾姆哈特先生爲了保護莉娜小姐的父親而受傷的時候吧」
「嗯——看來只有我被當成壞人了」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心情,讓我產生了罪惡感。
她應該是無法容忍埃爾姆哈特先生被懷疑吧。
要正確理解一個人的性格是很困難的。
「莉娜……」
這是她積極接受自己人生的證據。
雷奧納爾多先生慌忙訂正,但我真的很感謝他。
對莉娜小姐來說,埃爾姆哈特先生是未婚夫。
然而,實際發生的事情卻與傳聞完全相反。
我剛纔聽雷奧納爾多先生說埃爾姆哈特先生是妾生的孩子。
「菲莉亞大人……不,對不起,我叫得太大聲了。我知道兩位是爲了我着想才這麼說的,但我還是……」
菲莉亞大人明明是爲了我好,爲什麼我的內心會如此躁動不安呢。
只是因爲不知道埃爾姆哈特大人在想什麼,所以纔想得出一個答案。
「嗯?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沒那回事。我很感謝雷奧納爾多先生」
我隱約覺得這是最短的捷徑。
「請不要再說了~!!」
「我覺得這是自然的……也就是說,您有懷疑他的理由吧?」
「哎呀,這可真是失禮了。我絲毫沒有責備菲莉亞大人的意思」
但是,埃爾姆哈特先生沒有答應,貫徹了騎士的本分,所以沒有出事。
我不瞭解埃爾姆哈特先生。
我太不考慮她的心情了。
我也親眼看到他雖然生爲高階貴族,卻受到不平等待遇。

這是理所當然的見解。
『我是莉娜・奧爾普斯~請多指教~』
人是複雜的。
難怪雷奧納爾多先生會說難以啓齒。
雷奧納爾多先生看着莉娜的臉,向她道歉。
「嗚嗚,菲莉亞大人~」
果然,不能忽視埃爾姆哈特先生的存在。
這時,一直低着頭沉默不語的莉娜突然大聲喊道。
如果埃爾姆哈特先生背叛了,陛下他們甚至有可能喪命。
他明明有機會讓拉登大公的計劃成功,卻沒有那麼做。
光是這樣就已經很難受了。
「是的。……如您所知,『大公之亂』的主犯是拉登大公。當時有傳言說,那位大公和埃爾姆哈特有聯繫」
雷奧納爾多先生肯定也沒有惡意。
雖然只是推測,但埃爾姆哈特先生心中的黑暗部分,或許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在回宅邸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着這些。
「莉娜的父親怎麼了?」
以地位爲交換條件,進行造反行爲。
但是,我的想象和莉娜小姐相比,等同於什麼都不知道。
我還是第一次見她這麼生氣。
「在那次襲擊事件前不久,琉昂只告訴過我,要我注意埃爾姆哈特的動向……說不定,琉昂很早就聽說了那個傳聞」
在她面前,不該對她未婚夫抱有不確定的懷疑。
儘管埃爾姆哈特先生接受了婚約,但他卻開始躲避莉娜小姐。
「琉昂很明顯是出於自責才讓埃爾姆哈特和莉娜訂婚的。但是,如果背後還有別的原因……如果埃爾姆哈特真的——」
既然如此,我也相信她所相信的埃爾姆哈特先生吧。
但是,還是聽一聽比較好吧。
莉娜小姐的父親接受了這樣的結果,半強迫地讓恩人埃爾姆哈特先生與自己的女兒訂婚。
儘管如此,和大公有聯繫的事實還是讓埃爾姆哈特先生感到沉重……他的心至今仍在痛苦。
這個傳言簡直就像在說埃爾姆哈特先生是「大公之亂」的幕後推手。
「莉娜小姐的父親……」
然後,發生了「大公之亂」,埃爾姆哈特先生……。
「父親總是說,他從沒見過比埃爾姆哈特先生更厲害的豪傑。每次喝酒的時候,他都會向朋友炫耀埃爾姆哈特先生是騎士中的騎士」
「雖然我還很難用語言準確表達,但如果這次襲擊與「大公之亂」有關,那埃爾姆哈特先生應該也並非毫無關係」
這是至今爲止我接觸過的許多人告訴我的真理。
「……是啊。是我考慮不周。非常抱歉」
「正如菲莉亞大人所說,埃爾姆哈特英勇奮戰。莉娜的父親琉昂和其他許多騎士都看到了,而且國王陛下也作證並授予了他勳章」
「那麼,那個傳言……」
『莉娜,這位就是你的未婚夫埃爾姆哈特。快打招呼』
光是這個事實,就足以讓他是內奸的傳言失去可信度。
我相信莉娜小姐。
這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莉娜小姐開始慢慢吐露自己的心情。
歷史上也有好幾個人做過這種事,所以雷奧納爾多先生的猜測或許並非毫無根據。
雖然不能把傳聞當真,但也不能完全無視。
◇(リーナ視點へ)
也就是說,拉登大公曾經邀請他背叛。
如果相信莉娜小姐的話,那事情應該不是朝着壞的方向發展,但埃爾姆哈特先生似乎並非毫無關係。
莉娜小姐含着淚注視着我。
「原來如此。結果卻發生了與懷疑完全相反的事……而且,埃爾姆哈特先生還受了重傷。而且還是爲了保護懷疑他的自己。這打擊肯定相當大吧」
明明知道這一點——
『嗯,請多指教……琉昂,果然很奇怪吧?我竟然要和你的女兒訂婚——』
埃爾姆哈特大人那爲難的微笑,我至今仍記憶猶新。
幸好是個溫柔的人……這是我最初的印象。
從我懂事起,父親大人就告訴我將來要和這位大人結婚。
爲了成爲王族的護衛,爲了成爲埃爾姆哈特大人的妻子,爲了無論發生什麼都能完美地支持他……我必須精通女僕之道……
雖然沒有菲莉亞大人那麼厲害,但我從小就付出了很多努力。
但是,我從不覺得辛苦。
因爲,我要守護王家,成爲最棒的騎士的妻子。
雖然也有些煩惱,但已經決定好的未來是光明的。
所以我一直笑着度過。
『那,那個。菲莉亞大人,我給您帶了紅茶~。希望您能醒過來~』
『嗯?我,我,有要過紅茶嗎?』
我記得第一次給菲莉亞大人上紅茶的時候,她露出了有些困擾的表情。
爲什麼呢,我第一次接觸尊敬的人的時候,好像都會讓對方感到困擾。
『——啊,溫熱又美味』
但是,和菲莉亞大人相遇的時候,她給我留下了喝下紅茶的印象。
她細細品味,開心地,但表情卻完全沒有表現出來,慢慢地把感想說出口。
我隱約明白,她是個笨拙的人。
因爲她和我很熟悉的人有點像。
奧斯維爾特殿下說,因爲年齡相近,性別相同,所以和我比較談得來,所以選我當護衛。
「嗯。雖然你剛回來,但菲莉亞,我有話想跟你說,可以嗎?」
「謝謝~!」
「菲莉亞大人~!莉娜!莉娜!我會毫不客氣地找您商量煩惱的~!好開心~!您居然這麼爲我着想~!嗚嗚……!!」
看來我嚇到她了。
但是,我在知道這件事之前……從那個瞬間開始,我就想和菲莉亞大人成爲好朋友。我開始這麼希望。
菲莉亞大人輕輕握住我的手,對我微笑。
我在幹什麼啊。
「不用勉強自己,沒事的。我也會幫忙的。一起面對吧。莉娜小姐的煩惱和憂慮,我都會聽的」
結果,埃爾姆哈特大人只說了「能說的」。
「嗯?」
我現在,能和菲莉亞大人在一起很幸福。
聽到奧斯維爾特殿下的話,菲莉亞大人露出有些高興的表情。
「莉,莉娜小姐!? 你,你在哭嗎!? 」
我憧憬着她那總是堂堂正正,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都能一臉輕鬆地正面挑戰的姿態。
——菲莉亞大人……謝謝您願意傾聽我的煩惱。
這樣的菲莉亞大人,說我是她的朋友。
否則,他也不會躲着我。
所以要用最棒的笑容,侍奉她。
如果要躲着我,那解除婚約關係不就好了。
如果他覺得和父親大人還有我見面很痛苦,那直接解除婚約不就好了。
眼淚像決堤一樣流了出來。
感覺一切都得到了回報。
「這是喜極而泣~!」
讓主人這麼擔心,真是個失職的女僕。
「已經到宅邸了哦?如果累了的話,早點休息也沒關係。我想你大概也想整理一下心情吧」
但是,正因爲如此,我一直無法釋懷。
「奧斯維爾特殿下,我回來了」
「……請用這個擦眼淚吧」
「沒事的~!如果這點小事就讓我氣餒的話,就無法在女僕之道上前進!」
「誒?嗯,當然可以」
這就是我的女僕之道……!!
菲莉亞大人微笑着,輕輕點了點頭。
「來來,要不要喝杯茶~!? 我會泡好喝的茶給你喝哦~!」
嗚嗚,感覺好羞恥。
可能是聽到我的聲音了,奧斯維爾特殿下打開大門從裏面走了出來。
『我已經展示了誠意。我沒有說謊。我誠實地回答了菲莉亞大人的提問。能對莉娜說的也全部都說了』
即便發生了「襲擊事件」,殿下也毫不動搖,他的眼中充滿了堅定的意志。
對我來說,這可以說是最大的榮譽。
不知不覺情緒激動,不僅大聲說話……還哭了。
『今天,我不是作爲聖女,而是作爲莉娜的朋友和你說話』
我試着以埃爾姆哈特大人沒有說謊爲前提來考慮。
他如此執着於和父親大人的約定,或許是因爲有什麼深刻的原因。
『我認爲莉娜是個優秀的人。不能全部說出來是因爲我的軟弱。希望你能理解』
溫暖的觸感給了我勇氣。
菲莉亞大人一臉擔心地對我說着溫柔的話。
『琉昂出於自責而讓我和莉娜訂婚是顯而易見的。但是,如果背後有別的原因……如果埃爾姆哈特真的是——』
幸福的話就笑吧。
我早就預料到了。
「絕對!絕對!絕對!!莉娜會以一生侍奉菲莉亞大人爲榮……!!」
彷彿被菲莉亞大人的溫柔所包圍,眼淚止不住。
『我自認爲很親近她……原來如此,這就是朋友嗎』
埃爾姆哈特大人是大公派的人的可能性——
奧斯維爾特殿下直視着菲莉亞大人的雙眼,如此宣言道。
——能侍奉菲莉亞大人,真是太幸福了!!
「呵呵,謝謝你,莉娜小姐」
「我決定了。阿列克特朗王族的「聖地巡禮」不會中止。我希望你能以此爲前提,給我一些建議」
「誒?菲莉亞,大人?」
「喂喂,一回來就吵吵鬧鬧的。菲莉亞,歡迎回來」
「菲莉亞大人!」
「莉娜小姐……」
我可以大聲地說出來。
正因爲有菲莉亞大人在背後推我一把,今天……在見到埃爾姆哈特大人的時候,我纔會想讓他也對我敞開心扉。但是——
「……娜小姐?莉娜小姐」
埃爾姆哈特大人不會觸及核心部分。
菲莉亞大人遞給我手帕,表情有些困擾。
她偶爾會露出的可愛,幸福的表情……比我至今爲止遇到的任何人都有魅力。
彷彿將我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雖然剛纔對雷奧納爾多先生髮了火,但我還是忍不住想象。
我陷入沉思,沒有注意到菲莉亞大人的聲音。
最近,我開始能從菲莉亞大人的表情中看出她的心情了。
——爲什麼他現在還和我有婚約?
是因爲殿下不依賴她,她會感到寂寞吧。
「沒事的」
「!? 啊!我在!菲莉亞大人,怎麼了嗎!? 」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會把保護菲莉亞大人和奧斯維爾特殿下放在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