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无对象的赦罪》 · -步寻冥2032- · 534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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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情感,藉以维系社会实体之存在,并使得社会成员产生认同之集体情感,以其恒定的自我存在需要而确立个体之仪式或习俗。并且,显而易见,作为语言的固有形式延赓。
社会价值,以形式化的、神秘化的方式扬升为超越此岸的形而上的描述,然而就其本质的移情投影而言,于资本主义式的社会化大生产与社会分工而异化的工业式集群,具有先天的脆弱性。
身体机能的工作,以主体的自我维持而非客体的获益或减损,为遗传的与先验的目标。「冲击——反应」作为阶级意识与买办性质的理论模型,对于生物体的解释存在非完全意义。
Tomo,社会不活跃期的结束。因其对于集体情感之激发,以及个体的承续,居于自然拟人化之中,价值体系之核心。
同一性问题在于知性必然缺陷,主观唯心式的主体认识的偏离的必然结果,在于高度内在集中之脑运作方式,而无视绝对精神的运动。故此,自恋量度之右向推移,视为上述之固有问题导向之结果,不必证明。
反社会情感的共生关系,以类资产阶级法权发挥效用,在于原子化与权利让渡之受限下,有且仅有通过上所及之固有存续本能加以遏止。其完全物质性亦决定,主体之倾向之于考量无必要。
雀科,自觉性与目的性的位移。
能指链经由符号的生活经验而完善,其依照符号系统之完整或部分替换,经特定加工而呈现审美特征,并相应地激发非动物性的非必要欣快,并存在条件以使重复或对其范围,时间或者空间,实现拓展。
酒鬼蔷薇圣斗,倒错主体之极端形式,以市的经济化的文学沉积于想象共同体之集体无意识。
规则,保证主体机能危险削减,其余事项无需要。
逻辑,非严谨结论的推翻而致基础观念之反应。
「此方同学,你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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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方时奈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了上去,没有理会班里因她而生的沉默。她无视掉一切与她无直接关系的东西,低头凝视桌面。
有如用劣质PS技术添加到人群中的她,散发出威胁日常的不安气息。
仅仅几秒之后,原本热闹的班级重新热闹。大家又回到自己所在的小团体,接续方才的话题。「今天放学去我家吧」「《迷風》的构思实在太厉害了」「对吧对吧,赚了我好多眼泪了」。除却靠窗的米波瑞穗她们皱着眉头盯着手机外,几乎所有人都尽力展示轻松。只是在若木看来,这种故作的若无其事,多少有些虚伪。
但他却也随波逐流地避免再与此方有交流,侧坐着椅子以便手搭在椅背上,调侃一旁脑袋埋在臂弯里的高木正希。
「你昨天晚上看了些什么啊?」
「什么也……没看……啊——」
「绝对在骗人,都困成这样了。」
「没有啊,我只是……用功学习到半夜!」
虽说地面上根本不可能看见,但就是感觉有着更为浓厚与坚硬的影子,从身后靠过来。
毕竟我是那种很害怕「不合群」的人嘛。
「你是哑巴吗?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东河同学也许只是到那里去放松一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连络阿姨的……」
「连若木也……」
「这样啊。」
「瞳?」
踏入校舍时,身上的汗水已经把制服衬衫黏在皮肤上,潮湿的异物感让人非常难受。阳光到了鞋柜便戛然而止,从走廊内部吹过来的凉气似乎也带上阴沉与腐烂的味道。
——什么啊,乱七八糟的,为什么我会想这种东西……
似乎是班里传来的声音。
渡边雪的背影仍在前排,安静地——毋宁说忧郁地垂着头,除却不时盯住书包外,都若死尸般枯坐在那里。她没有察觉出身后的视线,自然也没有回头。
心跳加速,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然而那家伙和我的距离,并没有缩小的迹象。在几秒间便几乎贴到后背,然后——
「诶?」
警察都问过那么多次话了,还是全无进展。她的凶多吉少我也该最清楚了。
——手臂垂下去。
「……不是的……我……」
「你刚才的表情很嚇人啊,你看不到吗?」
他的喉咙干涩又沙哑,覆盖体液的潮红肉块蠕动着,挤压湿热而窒息的黑暗。从中几乎快窥见心脏。
「呐,小雾岛,为什么会这样呢?」她张起失去光芒、宛若尸体的眼睛,「我们家小光那么温柔,那么受欢迎,连得罪人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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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木?不关你的事。」
「哈?你居然还知道『证据』这个词啊。」
可是空气却变得莫名怪异。
「失踪的不是你的朋友你才大言不惭地讲风凉话。」
「如果,只是如果啊,一个女生在夜里出去的话,会是因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提问已经相当委婉。
前田老师那头稀疏又夹上白丝的头发,像是面包上发的霉一样。大概是知道个中缘由吧,不然刚才绝会对大吼:「现在几点了啊?!不想上学就滚蛋!」
「嘛,这家伙蔑视我们,班上谁都知道的啊。」
「就是啊,自命清高也要有个限度吧?」
「要动手吗?现在,在这里?」
「呐,我说。」
「对不起。」
说出连自己都不信的话的我,心脏如同被洞穿般疼痛。
望和正希同时笑了起来。高木会努力研究功课,本身就是天方夜谭。也正因为如此,这类话成为带过话题的好借口。他庆幸自己又一次蒙混过去,不时装作无意地扫一眼前面。
雾岛瞳就是这样的人啊。
「诶……我……」
「干……干什么啊!」
东河同学的妈妈,每天都带着寻人启事四处张贴,隔几天就会去警察那里问一下动向。这次看到她时,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腊黄又干涩,黑眼圈挂在爬着血丝的眼睛下,形似骷髅。
抓紧换好鞋,影子随着向教室走去的身体,彻底被更庞大的影子吞咽掉了。
「瞳?」
「我……那米波你又有证据说渡边同学一定知道什么吗?」
运动细胞较常人少的我,跑到现在已经气喘吁吁了。体力容易不支的特点平时也一直让人困扰,应该去锻炼吧。
「我怎么可能看到?」
高木始终无法平静,也许是教室里的某种气氛,也许是过去的什么残片,于是他也只好又去转头找若木。但是可以聊天的话题,想来想去却总绕不开那晚的事,那件让他清楚一旦说出来声名就会完蛋的事。
如果真的如此,在一片丛生的密密花束之下,一定会映照出白森森的一片,千万头骨堆砌起来,幽邃的眼窝连缀起来,就是樱树的枝干。
「……喂!」高木猛抓住他的肩膀摇动,那双宽大的手抓得他暗暗疼痛。
从我的身边超了过去。
「又被警察叫去了,因为光的事。」
「东河已经好多天没有消息了啊!瞳现在又连络不上!」
「喂高木!冷静下来!」
「我是什么大猩猩不成?」
「好痛……你干嘛啊?」
为了多少给他留下些好印象,我尽量紧跟在他身后。好在只有几步路就到了教室门前,他把门把手拧到底,「嘎吱」一声推开门,看了看我,侧身示意让我先行进去。
渡边雪被两三个人围着。
「什么?」
越过越来越近的学校教学楼望过去,樱花的颜色笼着不远的小山,如烟似霭,被抹上淡粉色的山丘,再过几天就会蓬勃地绽放出绚烂的生命气息了吧。记得有人说,樱花树下若埋着尸体的话,花簇就将格外鲜红。
「什么『连我也』啊,这个班是黑社会老巢吗?」
啪嗒、啪嗒……
那时的罪魁祸首,正坐在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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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肯定知道什么的吧?呐,告诉警察吧,不行的话告诉我们。」
——啪、砰、啪嗒、啪嗒。
咚、咚、咚……
——此方时奈一直低着头,然而在垂下的黑发的遮翳之下,瞳孔始终向前刺着。角度的缘故致使那双眼睛几乎只有眼白露在外面。
「可是……我……」
不过,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也还是会这样子做的。
「夜晚的女生……」将暖未暖时节的、那些如梦似幻的事重叠在望的眼前。他已经是不记得,那样的夜晚自己在做什么,只能想起来在仿佛无际的黑暗中,石子敲击窗户的响动。
「是说,为什么突然聊起旧帐来了?快点交待光和瞳的下落才是最重要的吧?」
「高木,把手松开。」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如果在放学路上遇见,也不会担心是跟踪狂,而是直接连想到杀人犯的地步。
「混帐东西!」
按理说即将可以用「上午」称呼的街道,行人绝对不算少。推婴儿车出来的主妇、互相搀扶着的老爷爷和老奶奶……不过却令人横生寂寞之感。
——「……冷静下来!」
「你怎么了啊?连厕所都要专门挑我们不在的时候去,摆明了就是嫌我们恶心吧?」
「我什么也没说……嗯。什么都没有。」
交替的脚步迈进着。意义不明的争执似乎也在目的地愈演愈烈。
背脊因为一阵风而发抖。现在应该上课了吧,这里静得能听见心脏的泵起,我记得是英文还是数学来着,反正不是很擅长的科目。
然而眼前的早晨,还是蒙上了层褪色的阴影。
「此方……同学……」
——嘎吱。
吮吸生命而生的花,多半也是诅咒吧?如果还能给东河同学讲一讲的话……
「你们俩凭什么说这种话?」
「社交」对我来说,就和每天学习一样自然。累也好,眼泪也好,终究是不可割舍的事情。
体温和日常的色彩迅速流失着,若木望感觉到的,是有如一个大注射器捅刺进自己的腹部,发青的内脏被压成肉酱,拌着殷红的鲜血,在他面前一秒接一秒地被抽出来。
「啊,不,不,不是在说你,渡边同学……」
上课时间会有讲话声,倒也不算稀奇的事。身侧的教室里传出的选A还是D的争论,以及正朗读的课文,在我的上空合成音响的浓云。
对了,是因为上学的高潮已经过去了吧。整条街也只有我一个人穿着制服。
「就是这样啊,你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还很可疑。」
「我说你们,」前田的嗓音不出意料地在背后响起,「要不要我空出一节课来专门给你们交流感情啊?」
「你到哪里去了啊,」西江雨跑到我的面前,「上课没有来,发邮件也不回。」
「你刚才有在说话吗?」
「为什么啊,我、我只是……这个也是,那个也是……」
「米波和若木都不清楚,我也当然没听到啊。」
「诶?」
「呼……你是只会装傻吗?」
「别在这里装得扭扭捏捏的!(拍桌子)你也不是大小姐吧?不会还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吧?」
东河同学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但那只是回忆的虚像而已。那个时候,在树影摇曳的窗边、边和我一起吃午饭边笑着说出建议的她,恐怕已不在世上了。
他整理了下衣褶,将被碰歪的椅子摆正。此方的桌子也在方才被撞得倾斜,「应该和她道个歉吧」他想着。
米波和西江在渡边的座位前望着我,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嘴唇好像是动了几下吧?西江同学听清了吗?」
他机械地顺着此方的目光转身,追踪着她的目标。这不算什么难事,仅靠直觉也能锁定那个女生——
可是为什么会有让人冷静之类的话呢?
——「小瞳还是柔弱一点好喔。」
「……唔?」
「什么对不起啊?对不起就能补回来你们浪费的时间吗?米波,高木,在班外面就能得到你们在喊,上课多久了啊还在人家座位边上找事,看不懂表吗?」
糟糕了。
那个怒气冲冲地瞪过来的短发女生,米波瑞穗是那种只要情绪上来就全不管后果的冲动类型。
「哈?老师都没来我上哪门子课啊?还有凭什么说是我找事啊?」
「怎么?你要顶嘴吗?」
「事实就是这样啊,我是担心自己的朋友的安危啊!喂,我说,你也说句话啊,别只顾抓着你那个破书包了!」
她钳住渡边同学的胳膊,猛地向外一拽。那个女生随着凳子的翻倒声而倒在地上,书包里的东西也散落出来。
不过,大家已经顾不上这一点了。
因为,随着那些书被甩出来的,是一节截断的手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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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表临时调换,黑板上写满了xy之类的字母,希腊文跟英文还有数字加在一起,居然会变成可以得出数值的式子,真是不可思议。
可是谁还会在意这种事啊?
警笛声撕裂开脆弱日常的表象,那根断指被小心地装到袋子里取走了,连同渡边同学的书包也被拿去检验。
校方没有表态,更没有说明断指的主人。但这是心照不宣的事,毕竟指甲上做的美甲样式,除了晴波老师也没第二个人了。
恐惧抑或悲伤盘桓在教室上空,从窗户看过去能饱览的蔚蓝天空,被一层透明却沉重的东西隔绝在外面。被惨白的四壁封锁起来的长方形永远是阴冷,简直就像——
——「棺材。」
对,那侵入骨髓,自内而外地刺痛人的温度,就是墓室所特有的。墓室里当然不该有活人,犹在生存的人也终究会被缺氧或者什么理由夺去生命。
所以这里也是上演血肉模糊的剧场的最佳舞台,如果能以一位观众而非「准演员」的身份观赏的话,我说不定会勃起吧。
「你满脑子都是些什么邪恶念头啊?」
「没有办法的事……」
「真是的,望还是和小学生一样呢。」
想象着因剧痛而尖叫的她,身体抽搐、痉挛,混身血红、没有四肢的怪物就趴在自己的断肢上扭曲着胴体,胸口也只剩两片模糊的腥红,擦出血色的渍迹……
空气黏在所有人的皮肤上,想要揭掉就会连同皮肤一起撕开,露出鲜红的肉块。
对,回家后把刚刚偷拍下的断指照片给发到「EDCRINTERDIO」上吧。
「什么啊,我可是比妳高喔。」扭过头想喊「不信的话下课来比一比」。
批判我的语句从纸夜口中说出,多少有些违和感,但具体是因为什么,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高木的面色苍白地像纸,羽川埋首于试题集却自上课始到现在没翻一页。过于闪耀的窗子仿佛吸收尽所有光辉,「死亡」笼罩的每个人都只剩干涩与颤抖。
——可是在我的四面,少女已经无影无踪。毕竟她早就死了啊。
她从我的桌前绕到左边,再到身后,右边,黑中发紫的发色划了一个不大漂亮的圈。
晴波老师是活着被割下了手指,还是死后被分尸呢?如果是活生生砍断的话,会不会联同其他部位也被切下呢?
渡边同学、米波同学和雾岛同学都被警察叫去问话,连同之前就音迅全无的东河同学,班里一下子空出四张桌椅。就像剜去一个正常人的眼睛或耳鼻一样,人还是人,存在也还存在着,可是伤疤的痕迹却分明告诉着所有人,永远回不去了。
板书机械地誊写着,老师收敛起讲故事和作比喻的才华照本宣科,连我在四处看都没有注意到。想必他也只是想赶紧结束这堂课,然后飞快地摔门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