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无对象的赦罪》 · -步寻冥2032- · 244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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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走廊回荡着脚步声,握住菜刀的手已然酸痛。那家伙会不会在下一个转角突然冲出来?会不会躲在哪里准备暗算?——若木望的心脏博动着。
他从大门摸到旧校舍,原本想着若是撞到别的老师应该怎样解释。可整整一路,他没见到任何人。
若木现在业已把一楼都检视一遍了,但他没有找到望月,伸手不见五指的学校只余自己一个,这使他泛着某种作呕般的不舒服。
「去二楼吧……」他暗自呢喃着自己脑中的思考,并循着这个决定把脚抬起,缓缓落在台阶上。
一级、二级、三级、四级……
对于随时有可能踩空而掉下去的恐惧与对那个变态杀人犯的戒备交织在一起,使他每上一级台阶,心跳就加快一倍。
台阶已到了最后一级。
在被暗影充满的墙角,刺过来的是——
——一柄尖刀。
刀擦着望的身子,将他的制服划开一道裂口。
「哇啊啊啊啊啊——」喊叫声象征着理智的暂时失守,几乎是本能地,他挥舞着尖刀菜刀格档住了对方,刀刃相交的力气让他的虎口疼痛不已。于是,意识到在此处绝对不会占上风,他拔腿往楼上跑去。
「噫——哈哈哈哈——」
对方发出怪笑,脚步声高鸣着逼近。若木只好不断提高速度,压迫肺藏,以此从「死」之阴暗中逃脱。
虽然已经严重偏离了「日常」,但望还是能认得出来声音的主人。那主人与他近日来的不祥的猜想,完美到可怕的契合在一起。
「……呼……啊……为什么……望月老师要做这种事……」
月亮露出幽华,籍着光是看一眼就足以让人瑟瑟发抖的月光,国文老师的那张已老态尽显、鬓发稀疏的脸清晰可见。顾不得回头的望没有看到闪烁在他眼里的狂热。
「去死吧——!!!」对方嚎叫着,毫无章法地把刀来回甩,碾过空气发出阵阵的哀鸣。
已经到了档案室所在的楼层了。
凭借体力的优势,把望用略甩在身后一小段距离。若木调整了一下呼吸。
趁此机会,他的刀刺过去,然而虽非轻松但仍被对方躲去了。望月肘击了他的侧腹,疼痛使他几乎要趴在地上。
我的推理并非什么长篇大论,但用因紧张而如阳光下的钓鱼线般飘吹而纤细的嗓音讲出来,花费的力气是平日讲话报告的数倍。除此以外还要维持着「如果他突然杀过来该怎么办」的戒备,精力的消耗已然使额头上方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亲朋好友,以及自己的学生,目前都是怀疑对象。」
「是啊,不然呢?」
「噢。」慢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月夜陷于寂静,然后,「讲完了就去死吧。」
谁需要你那种恩赐啊——虽然想这么说,但遵从直觉的判断的话,还是把时间拖得越久越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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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话,一切就会结束。根本不公平吧,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要承受这种宿命啊?此方同学明明也有义务一起来的吧?
「这样一来,负责守夜的老师,嫌疑自然就最大了。」
并不清楚是为了拖延时间还是什么,问句无意识地便从嘴里流出。不过就算如此,这也是事实——太静了,无法在这里感受「生」的气味。
「好啊。你留下的东西可是不少啊。」
「那又怎么样呢?死亡是无法穿越我的至高至纯洁的爱的障壁的。你这样的蠢猪是不会理解我的。啊啊,不过你居然能知道那件事是我做的呢,作为猪狗来说已经够格了。」他涛涛不绝地宣扬着他傲慢的理论,但如果我持刀砍过去或者逃走,那个人的神经肯定会把我扯碎的,「……那么,就特别允许你在被我『清理』前,讲一讲你是怎么发现的好了。」
「可以把这句话当成对我神圣之爱的褒奖吗?」
「据我所知,老师并没有什么嗜好需要在夜晚出门,再加上纸夜的例子在先,能在人身安全最无法保证的时候,把老师叫出去的人,范围就并不大了。」
寒气沿脊髓上升,某物「咔嚓——乓」地一下破裂了。
背着月光的他,让自身周围的空气都染上「杀几个人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的轻松……不,轻蔑。
迫近。
「我该说『不愧是能制造出那种惨案的人』吗?」
杀人犯已然跟了上来,刀锋迫在身前。望用菜刀挡住,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让这个曾经是他的老师的男人的身体弯成「く」状。
「……全部,都被你杀了?」
望月以近似自行车比赛时被熊追的速度刺过来,虽然有所躲闪但终究晚了半拍,疼痛沿着神经器嚷着危险的讯号,顺着那股剧痛看去,鲜血正从左臂渗出,将制服的袖子染成深色。
他已经意识到了这层事实。
「我曾经故意在放学后在学校乱转,结果被抓了个正着。那时候我就知道了,那次事件的余波使这里的安保到了什么程度。普通的学生或者外人,只要闯进学校就肯定会被发现,布置出那样的仪式般的现场,更是痴人说梦。」
叙述不断前进,辗过清醒与活力。头晕,疲惫,以及无可抗拒的松懈欲,一同煎熬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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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你的动机是一样的吧?」
这家伙虚情假意地咧着嘴,但手臂丝毫没有放松,下肢大概也时刻准备着像箭一样刺过来、彻彻底底地终结我吧?
「讲完啦?」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望月老师,班主任遇害的那一晚,正好是你留校吧?」
「我去查看过班主任留下的日记,里面清清楚楚地展示着他对纸夜的迷恋。在觉察到这份情愫后,他的日记始终是在办公室里写的。而与他毗邻的你,也看过那份日记——这就是动机的由来。」
不 「这么大的阵仗,如果被其它守夜的教师听见了,恐怕人生就结束了吧?」
逃无可逃。
二人拉开了距离,分别用两侧的墙支持身体。或许是意识到谁也奈何不了谁,一时交攻停滞了,校园内仅剩两人的喘息。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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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性杀了这么多人,警察再无能也该知道是你干的了吧?」
这样的话——他将刀横在身前——「杀了他。」
他没有认真听我在说什么,才讲了一两句便显出不耐烦的神色。分明是自己要求别人讲的,认认真真地听完啊——很想这么抱怨。
「可以当成对你恬不知耻的褒奖。」
闪过。
「我不清楚你知不知道此方同学曾经遭受袭击,根据她的供述,行凶者正是班主任。如果他是一切的元凶就好了啊……偏偏他被杀了。」
「首先,白河同学在放学后见到过佐藤老师,考虑到碎尸所要用的时间,也就是说,犯罪时间是在*月*日的黄昏到前半夜。」
「老师考虑的可以要比『小鬼』多太多啦」那家伙说大话时用下眼白瞅着我,真是让人十足厌烦的混蛋,「那些人早就处理完毕了。」
「不然你还以为我要讲多久。」
——如果那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