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魔法教師
《轉生成了註定死亡的惡役千金的哥哥,想要養育妹妹改變未來 ~世界最強雖然是我、但世界最可愛的一定是妹妹~》 · 泉裏侑希 · 1.5萬 字
解決了勇者優達村子的事件後,我們踏上了歸途。由於沒有急事,我們決定慢慢乘坐馬車回去。大約需要三天的路程。
雖然發生了唯一留在城裏的奧爾卡通過【遠話】魔道具抱怨『只有兩個人太狡猾了』的事件,但我認爲這是一次相當平和的旅程。當然,我們也通過【相位連結】把奧爾卡接了回來。
然而,這份平和在我們返回領地城堡的同時就結束了。
「歡迎回來,澤克斯大人、卡蘿萊茵大人、奧爾卡大人」
幾位僕人出來迎接,由家令塞瓦斯蒂安代表向我們打招呼。
雖然表面上的態度依舊是平常那般恭敬,但精通精神魔法的我看穿了。我察覺到了他內心湧動的不安和焦躁等情緒。
看來在我們不在的期間,發生了某些問題。從他們沒有通過魔道具聯繫我們這點來看,我推測這應該不是什麼緊急到極點的事件,但究竟是什麼呢。
我眯起眼睛,同時向各人下達指示。
「卡蘿和奧爾卡,你們先回自己的房間。好好休息一下。負責的人要照顧好他們兩個。希恩,雖然你也很累了,但還是跟我一起來吧。塞瓦斯蒂安,我們去別的房間談。」
「「「「「遵命」」」」」
部下們齊聲敬禮,各自開始執行任務。
卡蘿他們也在照料人員的陪同下準備前往房間,但在此之前她問道:
「哥哥,待會兒我可以去您的房間拜訪嗎?」
「啊,我也想去!」
卡蘿和奧爾卡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向我。
面對這樣的目光,我稍微猶豫了一下。偷偷瞥了一眼塞瓦斯蒂安,看到他搖了搖頭後,我纔回答道:
「抱歉。你們兩個先在自己房間等着吧。待會兒我會過去看你們的。」
「……我知道了。哥哥,工作加油哦。」
「澤克斯哥,加油啊。」
我本以爲自己已經努力展現出笑容了,但看來還是被他們看穿了啊。嘛,畢竟平時一直在一起生活,被看出來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順便說一句,『用精神魔法直接改變宮廷魔法師的認知』這種方法從一開始就不在考慮範圍內。如果是生命危急還可以考慮,但在這個階段就大幅篡改他人的精神是不可能的。那太卑鄙了,我都沒臉面對卡蘿她們了。
「他會相信這種謊言嗎?」
我們在伯爵的私室裏。裝修風格依舊俗不可耐。各種華而不實的裝飾品閃閃發光,還有一些應該是他的愛好之物ーー釣魚竿、國際象棋棋盤、類似大提琴的樂器等等ーー毫無章法地擺放着。
「我會謊稱是用馬車進行高速移動,所以沒問題。」
「遵命。不過,這樣真的沒問題嗎?您是要使用【位相連結】吧?」
伯爵一口氣喝完了加了堆成小山的方糖的紅茶,然後開口對我說道。
即便是其他人絕對不會上當的謊言,那個蠢貨伯爵也能相信,完全沒問題。
「他們也沒有派人提前通報。當然,我們已經確認了王宮的推薦信,所以不可能是冒牌貨。」
實際上,只是因爲手下們很優秀罷了。真的,我對他們感激不盡。在我接手之前,他們維持着伯爵領運轉得很好。
「是嗎。我女兒的成長固然可喜,但也帶來了這種麻煩事啊。得好好感謝王宮纔行。」
「我也同意這個看法。」
之後我又和伯爵聊了些讓我心煩的閒話,終於在三十分鐘後進入了正題。
只是,作爲領主和父親他確實不合格,我也不禁會想『如果這個人再靠譜一點的話,卡蘿的死亡命運是不是就不會存在了呢』。
「……是嗎。」
好了,別再逃避現實了,該正視眼前的伯爵了。
塞瓦斯蒂安說道。
「是的。由於卡蘿的名聲比預想的更高,普通教師都不願接受這份工作。我正爲此發愁時,王宮那邊主動聯繫了我們。」
我不由得按住開始隱隱作痛的肚子,說出了軟弱的話。
無論如何這也太突然了。拜訪貴族家庭時,通常要先預約,然後在到達前還要派人通報。雖然我知道他們會在秋天左右來訪,但並沒有聽說過已經預約了具體日期。如果聽說了的話,我就不會在這個時候去勇者村視察了。
「什麼?」
「話雖如此,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立即用魔道具聯繫他。明天早上…肯定來不及準備。就定在兩天後,我親自去接他。」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了嗎?」
之後雖然又有幾個提議,但都沒有成爲決定性的方案。
「好久不見,父親大人。承蒙您的關心,我和卡蘿都過得很好。」
心裏想着怎麼可能感謝啊!,但我一點都沒表現出來。
分身是我和希恩過去合作創造的魔法。它是通過在魔力團上用精神魔法植入僞靈魂,再用【僞裝】魔法來僞造外表。只要不接觸,幾乎不會被識破。
「一般人不可能,但我父親的話就行。」
與宮廷魔法師的會面定在兩天後的中午。在那之前,我要做好準備,以應對任何可能的追問。
對貴族形勢毫無興趣的伯爵,甚至沒想去揣測王宮方面的用意。看到這種糟糕的狀況,我不禁感嘆福拉納達到現在居然還沒垮掉。
看他這個樣子,在療養地估計也是每天暴飲暴食吧。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生活節奏和我們住在同一座城堡時沒什麼兩樣。
關於這個問題,我詢問了塞瓦斯蒂安。
嘛,因爲他對他人興趣淡薄,所以即使是無屬性的我也能自由自在地生活,而且就算我掌握了伯爵領的實權他也沒有察覺。這一點我倒是沒什麼可抱怨的。
而且,正如預料的那樣,用馬車云云的謊言糊弄過去了。雖然他無能到了極點,但這種好糊弄的地方倒是讓人覺得輕鬆。
看到我如此貶低自己的父親,希恩和塞瓦斯蒂安都露出了尷尬的表情,但那個人就是那麼糟糕。你們也同意吧,所以纔沒有否決這個計劃不是嗎?
只要看看他眼睛深處就能明白。伯爵雖然在和我交談,但對我絲毫不感興趣。他心裏只有一個想法:『扮演9;爲兒子成長感動的父親9;的自己真是太了不起了』。
但是,不用擔心。
時間過得真快。兩天的準備期轉眼就過去了,終於到了與宮廷魔法師面談的日子。
現在,我正與伯爵單獨面對面。這是因爲他希望能久違地和兒子聊聊。對我來說,在與宮廷魔法師面談前見上一面也正合我意。
希恩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不如製作一個9;分身9;如何?」
對這兩個過於敏銳的弟妹苦笑了一下,我帶着兩名部下走進了城堡。
「看來除了請伯爵大人過來,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呢。」
「很有可能就是這樣。」
我眯起了眼睛。
就這樣,我們確定了今後的方針。
本來應該好好考察一下對方的爲人,但這次是王宮推薦的,所以不需要那種審查。不如說,這麼做反而失禮。畢竟等於是在質疑他們的眼光。如果沒有這些麻煩的顧慮,我早就毫不客氣地把人趕出去了。
「本應該先說些開場白的,但看來澤克斯大人已經察覺到了很多。冒昧直言,擔任魔法教師的宮廷魔法師昨天已經到達了。」
究竟是鬼出沒還是蛇出沒呢。懷着對未知的不安,我暗自做好了心理準備。
雖然複製精神也是可能的,但與其這樣做,不如直接把人叫來更快。
簡單來說,因爲他們會妨礙我管理領地,所以我讓他們搬走了。但如果有長期滯留的客人來訪,就會很麻煩。當主不在城裏是非常不自然的事情。
福拉納達城堡內防諜能力最強的房間就是辦公室了。我讓正在工作的其他部下暫時退下,然後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希恩和塞瓦斯蒂安則依然站着。
「父親大人,關於這次您特意前來的事…」
「這樣的話,用魔法來糊弄過去是很困難的呢。」
「胃開始痛了。」
經過深思熟慮後,我喃喃自語道。塞瓦斯蒂安和希恩也表示贊同。
我簡短地催促道,塞瓦斯蒂安鞠了一躬後開始說明。
我用手扶着額頭,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開始思考對方的用意。
塞瓦斯蒂安似乎從我的表情中察覺到了什麼,於是補充道:
因爲許久未見,各種牢騷差點就要脫口而出。我拼命忍住,然後回應了伯爵的話。
伯爵實在是個無可救藥的廢物,我很容易就能想象出未來不得不四處奔波善後的場景。這讓我感到非常鬱悶。
「我解釋說是在領地內進行視察。」
我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我搖了搖頭。
「他們的目的是不讓我們有時間做準備嗎?」
「遵命。」
「說吧,發生什麼事了?」
○●○●○
大概她之前考慮了幾個以精神魔法爲主的提案。在得知我不瞭解伯爵的精神狀況後,所有提案都被否決了。
他說的沒錯。與其拙劣地耍花招,不如直接把本人請來更快捷。
德拉馬加爾這個人是個自戀狂。他只真正愛自己和妻子。他對其他人表現出的慈悲和愛情,不過是爲了讓自己看起來很棒的姿態而已,爲了讓自己顯得更好,他甚至可以不顧伯爵領的利益。他就是這樣一個不稱職的貴族。
如果是熟悉一個人性格和習慣的人,還能製作僞靈魂,否則就很困難。雖然不瞭解親生父母的性格也很奇怪,但我和福拉納達夫婦根本沒什麼接觸,也沒辦法。
「好久不見了,我的兒子。看到你健康成長,我感到非常欣慰啊。」
「你是怎麼解釋當主不在的?」
「雖說是面談,但對方的身份已經得到保證了。稍微聊聊天就結束了吧。」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伯爵正是那種絕對不能讓他看到那種魔法的人。
「嗯。她在協助教會工作對吧。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順便一提,他也想和卡蘿對話,但被卡蘿本人拒絕了,所以那邊只能推遲了。看來她對親生父母並沒有什麼好感。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明明只是相當於保姆的魔法教師工作,王宮卻派遣了精英宮廷魔法師的原因。我從一開始就猜到是爲了探查福拉納達的內情。雖然我們已經安插了希恩這個間諜,但在重要地點安插多個潛伏者是諜報工作的常用手段。
伯爵已經被我接回來了。今天早上,趁着天還沒亮,我使用【位相連結】把他帶了回來。在他睡覺的時候完成了這一切,所以他並不知道魔法的事。
我心裏想着至少記住你女兒的暱稱啊混蛋,但表面上還是戴着笑臉的假面應對。雖然有點殺氣泄露出來,但遲鈍的伯爵並沒有在意。安全。
但是,不能被誤導。雖然他不會勃然大怒,但絕對算不上是個和藹可親的人。
一個看起來享盡人間奢華的肥胖中年男子。他就是我的父親,德拉馬加爾·萬賽德·桑·福拉納達伯爵。剛過三十五歲,蝦色的頭髮就幾乎全沒了,儘管室內溫度適宜,他的額頭上還是滲出了汗珠。
可是啊……
「……是啊。」
解釋完後,希恩皺起眉頭,發出嗯嗯的沉吟聲。
塞瓦斯蒂安老實地點頭同意,希恩則是先點了點頭,然後一臉擔憂地問道。
「該怎麼辦呢?」
看到這一幕,兩個部下臉上浮現出我們理解您的心情的表情。
「我知道。是要見魔法老師吧?聽說是宮廷魔法師來了?」
「卡蘿……啊,是卡蘿萊茵啊。不能和她說話真是遺憾。她應該已經覺醒了光魔法吧?我真想和我那優秀的女兒好好聊聊。」
如果是短期停留的話,用塞瓦斯蒂安那樣的藉口還能糊弄過去,但這次行不通了。如果不安排見面的話,福拉納達的實情遲早會暴露。
考慮到間諜的特性,這次的突然造訪可以推測是爲了不讓我們有機會隱藏什麼的策略。他們大概認爲如果按照慣例來,我們會以準備爲由隱藏很多東西吧。
伯爵臉上掛着看似和藹可親的笑容。再加上他圓潤的體型,給人一種溫和性格的印象。
雖然主人已經離開多年,但房間並沒有失去整潔感。看來僕人們一直堅持打掃。我真想稱讚他們的敬業精神。
是啊。這座福拉納達城裏,表面上的當主ーー我的父親伯爵並不住在這裏。
現在我不想惹惱伯爵,所以就找藉口說時間安排不開。至於他們兩人能否真的對話…還是個未知數。
這是因爲,在我掌握實權的時候,讓現世的父母ーー福拉納達夫婦在領地內的療養地隱居了。
雖然說是隱居,但他們兩個從工作中解放出來反而很高興,而且也不覺得自己被剝奪了實權。他們腦子裏簡直是一片花海,讓人笑不出來。
雖然心裏有很多想法,但我還是把它們都嚥了下去,只是點了點頭。宮廷魔法師的行爲幾乎等同於侮辱福拉納達,但在這裏抱怨也毫無意義。
「不行。貴族之間的問候必定會握手。而且,我根本不瞭解父親的精神構造。這在製作分身之前就是個問題。」
雖然簡單,但確實是個很好的計策。誰能想到王宮派來的使者會如此無禮呢。正如他們所料,福拉納達的一些準備工作還在進行中。
「非常抱歉。她現在是個大忙人,這次因爲日程安排不開,所以沒能來。」
雖然我們已經做好了應對突發情況的對策,但還是有一個棘手的問題存在。
聽我說完安排後,伯爵悠然自得地點了點頭。
「這樣啊,這樣啊。不用想得太複雜真是輕鬆。」
「……那太好了。面談時間定在午餐後。卡蘿和奧爾卡也會在百忙之中抽空同席,請您多多關照。」
「卡蘿萊茵也會出席嗎?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單獨相處呢?」
「恐怕很難。她下午還有教會的工作要做。」
「那真是遺憾。」
我強忍住快要抽搐的臉頰,平靜地傳達着必要的事項。
話說回來,伯爵到底有多想和卡蘿聊天啊。不過,我猜他大概只是想和這個獲得名聲的她搞好關係,就是這種無聊的理由吧。
順便說一句,他對奧爾卡的名字毫無反應,這在我的預料之中。與原作不同,伯爵並沒有參與奧爾卡的收養過程,所以他對奧爾卡沒什麼興趣也是正常的。
「時間差不多了。我還有面談前的準備工作要做,就先告辭了。」
「已經到時間了嗎。雖然感覺有點意猶未盡,但要是對宮廷魔法師大人失禮可就糟糕了。你可以退下了。」
「是,那我告退了。」
我以恭敬的態度鞠了一躬,然後走出了伯爵的私室。
希恩在房間外等候,默默地跟隨着我在走廊上行走。
走了一會兒,我長長地嘆了口氣。看到這一幕,希恩說了些安慰的話。
「辛苦了,澤克斯大人。」
「真的累壞了。每次和那個人說話,都感覺胃裏不舒服。」
我差點忍不住多少次想要吐槽他了。他的回答實在是太離譜了。
我再次嘆了口氣,把一直拿在手裏的一疊紙遞給了希恩。
「這個已經用不到了,幫我處理掉吧。」
那個人指的是伯爵。卡蘿說別人壞話是非常罕見的事。奧爾卡和希恩有些驚訝地看着她。
聽到我的回答,希恩愣住了。
就這樣,我確信自己以萬全的狀態迎接了他的到來。
然而,接待室裏的一幕卻瞬間打破了我的決心,帶來了令人震驚的景象。
看到目前爲止的情況,感覺就是我所認識的卡蒂斯本人。不過,如果他想當間諜的話,首先肯定會認真工作以贏得信任吧。
伯爵與自稱宮廷魔法師的人微笑着握手。看到這一幕,我不得不將警惕心提升到最高級別。
……不,我還什麼都沒說呢,你明白我想提醒你什麼嗎?
卡蒂斯是原作中聖女一方ーー第二王子路線中登場的反派角色。
「卡蘿」
「拜託你了。我就這樣回自己房間了。」
對我抱有信任的奧爾卡,僅憑這句話就露出了安心的表情。爲了不辜負這份信任,我必須加倍努力啊。
除了【僞裝】的事,會面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波瀾就結束了。我們與伯爵和卡蒂斯告別後,開始按照今後的日程安排行動。
但我不這麼認爲。我知道,這只不過是他的表面形象而已。
然而,結果卻是完全不感興趣。我太驚訝了,以至於完全錯過了遞交的機會。
○●○●○
「那個人連約定的時間都守不了嗎?」
「爲了確定課程內容,我想問幾個問題。」
當伯爵準備進入房間時,跟在後面的奧爾卡低聲說道。他的語氣中混雜着無奈和擔憂。
因爲,那傢伙幾乎全身都被【僞裝】覆蓋着。
……早知如此,我應該事先單獨會見他的。
「……」
「我低估了那個人的無能程度。看來面見時也得打起精神啊。」
我苦笑着說道,希恩面無表情地回應。之後,她離開去分享信息了。
正當我在想是不是該重新審視一下自己的說教方式時,我們等待的人終於出現了。
我一邊嘆息着她對伯爵的厭惡超出預期,一邊開口向伯爵打招呼。如果再這樣放任下去,他很可能會說出些多餘的話。
從得知王宮推薦的教師是卡蒂斯開始,到他今天到任爲止,我做了各種準備。安排課程以外的時間避免接觸機會,嚴令僕人們絕不讓他們單獨相處,以防萬一還收集了卡蒂斯的惡行證據。總之,我做了徹底的準備。
「嗯,看來大家都到齊了。很好很好。」
實際上,他是個極端的實力主義者。對於在王城工作的精英們,他表現得很親和,但對稍微低人一等的人,就會露出冷酷無情的一面。他甚至會進行殘酷的虐待。
「澤克斯哥哥」
我一邊在心裏嘆着氣,一邊匆忙趕往辦公室。
關於卡蒂斯的新問題浮出水面了。看來接下來一段時間會因爲調查他而忙碌起來。
這是最糟糕的人選。王宮方面大概是看重了他的長相、魔法能力,以及與卡蘿年齡相近這些因素吧,但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選中這種令人作嘔的人物的。
從一些無關痛癢的閒聊開始,花了一些時間後,終於進入了正題ーー關於魔法課程的討論。
看來不用擔心了。既然她能自己意識到,就不需要過多的說教。
「抱歉讓您久等了。我是德拉馬加爾・萬賽德・桑・福拉納達伯爵。」
不管怎樣,領地城堡總算恢復了平靜。雖然卡蒂斯的問題還未解決,但直到昨天爲止的忙亂狀況已經平息下來了。
所以,就像我僞裝成冒險者西斯一樣,也不能否認卡蒂斯從一開始就是個帶有【僞裝】的存在的可能性。
卡蘿、奧爾卡和我按順序回答。當然,內容都是胡說八道。除了我是例外,卡蘿和奧爾卡已經掌握了兩三個高級魔法。
「這是什麼?」
哎呀哎呀。我理解你的心情,抱怨等會兒再聽,現在請安靜一點,卡蘿。
午後,到了會面的時間。那位宮廷魔法師已經在接待室等候,我們三兄妹和希恩都聚集在那個房間前。
我剛剛給希恩的是複印件,原本應該交給伯爵的。我以爲就算是他,也會想要了解面見對象的信息,所以才準備的。
好不容易纔培養成了一個懂得關愛他人的溫柔孩子,要是和卡蒂斯那種混蛋扯上關係,說不定會受到什麼奇怪的影響。這一點必須要避免。
ーー本以爲是這樣,
雖然面見時不進行審查,但並不意味着不調查對方的背景。雖然需要小心不被王宮方面察覺,但宮廷魔法師的簡歷程度還是能瞭解到的。
這些都是事先調查收集到的信息。調查報告中也給出了無可挑剔的好青年這樣的總評。因此,領地的大家都鬆了一口氣,認爲派來的是個正經人。
幸運的是,伯爵沒有注意到她的視線。趁這個機會,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試圖讓她平靜下來。
不過,我也不能斷定眼前的人是冒牌貨。畢竟,在這個世界上能看破【僞裝】的人很少。除非使用【魔力視】之類的魔法,或者天生就能看到魔力的種族,否則是無法識破的。
「今天要面見的宮廷魔法師的簡介。」
「因爲是無屬性,所以無法使用具有火力的魔法。」
「是中級土魔法的【石刺】。」
「首先,請告訴我你們能釋放的最大火力魔法是什麼?」
卡蘿皺着眉頭,一臉嚴肅地說道。
我非常理解你的反應。我也是同樣的心情。
真是累壞了。特別是伯爵那些出人意料的行爲,讓我應接不暇,感覺就算有幾個心臟都不夠用。對於各種協助的下屬們,我打算發放特別津貼。我覺得光靠平常的薪水是不夠的,那種工作強度。
「……我會和其他人也分享這些信息的。」
我朝同樣震驚的卡蘿、奧爾卡和希恩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冷靜下來。雖然用精神魔法更快,但也有被察覺的風險,所以我沒有使用。
我打起精神,跟在走在前面的伯爵後面。
我一叫她的名字,卡蘿就渾身一顫,連忙道歉。
「聽說卡蘿小姐覺醒了光魔法,目前能使用幾種魔法呢?」
伯爵環視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一邊繼續前行一邊祈禱。請讓與宮廷魔法師的會面平安結束吧。
「嗯,請多關照。」
「啊?」
「說得對。讓對方久等是很失禮的。」
看來他在這短短的時間裏已經摸清了伯爵的爲人。我深切理解他的心情。
「是中級火魔法的【爆炎】。」
看來她還保留着聽從我勸告的理智,卡蘿輕輕呼出一口氣,垂下了眼睛。
卡蒂斯確認我們三人回答後,繼續說道。
「啊!對不起,哥哥!」
「希恩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長相也很出衆。青瓷色的頭髮和赭色的眼睛,散發着一種認真嚴肅的氣質,是個很酷的帥哥。再加上高超的溝通能力,似乎也很受同事歡迎。
這也是謊言。別說四種了,她記住的魔法數量是這個的三倍還多。
至少,接受教師任務的確實是眼前這個人,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他到達領地時出示的推薦信是一種魔道具。如果輸入非登記魔力,文字就會消失。中途調包是不可能的。
之後卡蘿和奧爾卡又回答了一些問題,但全都比實際水平報低了。順便說一下,他完全沒有問我任何問題。而且,目光也完全沒有和我對上。
然而,實際來訪的卻是除了頭髮和眼睛以外全身都用【僞裝】包裹的可疑人物。怎麼會有這種意外?這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
事實上,這是無可反駁的事實,所以她的憤怒是正當的。因此,只要這怒火不朝着不好的方向發展,我就不打算多說什麼。
雖然花了點時間,但三人總算恢復了鎮定。可能有些不自然,但我想還在可以解釋的範圍內。
除希恩外,每個人都做完自我介紹後坐到了沙發上。伯爵和卡蒂斯面對面而坐,我坐在伯爵旁邊,接着是卡蘿和奧爾卡。
我帶着苦笑,簡短地回答說沒問題。
會面後的幾天裏,除了日常工作外,還要送伯爵回領地,調查卡蒂斯,忙得不可開交。
「父親大人。已經過了約定時間,我們進去吧。」
卡蒂斯・福爾提斯・尤・唐・薩維德,二十歲。薩維德子爵家的嫡長子,畢業後立即被任命爲宮廷魔法師的天才。不僅魔法天賦出衆,在其他方面也取得了優秀的成績,被譽爲現役魔法師中最有前途的人才。
我真的那麼可怕嗎?我又沒有大吼大叫,也沒有笑裏藏刀地威脅他們。大多數時候我只是在清楚地解釋哪裏做得不對而已。
「哪裏哪裏。我纔是,非常感謝您爲我抽出寶貴時間。我是卡蒂斯・福爾提斯・尤・唐・薩維德。我是薩維德子爵家的長子,同時也是宮廷魔法師中最末席的年輕人。今天請多多關照。」
我還是叮囑了弟弟妹妹們要避免與卡蒂斯接觸。
「【光球】、【治癒】、【體力增強】和【廣域治癒】這四種。」
不過,我早就感覺到,卡蘿和奧爾卡似乎對我要說教的氛圍特別敏感。只要我用提醒的語氣叫他們,兩人必定會表現得侷促不安。
只有我嘆了口氣,覺得『情有可原』。從她拒絕與伯爵對話的經過來看,卡蘿似乎仍然對幼年時期被拋棄的事耿耿於懷。大概是認爲伯爵拋棄了作爲父母的責任吧。
「「「好的。」」」
不過,既然已經發生了,也沒辦法。反省留到之後再說。現在,只能選擇當下能做的最佳方案。
當我這樣問她時,她連連點頭。
後悔莫及。爲了避免引起懷疑而控制與卡蒂斯的接觸,反而適得其反。如果提前知道【僞裝】的事,就能做其他準備了。
「當、當然明白。在客人就在附近的情況下,剛纔那番話是失言。我會注意的。」
○●○●○
「你能反省就好」
站在我方的伯爵是這次最大的隱患,所以必須保持密切聯繫。我想避免輕率的口頭承諾或不經意的發言。
我覺得遲到的人不該說這種話,但是冷靜點,卡蘿。別用那麼銳利的眼神看着他。你現在可是37級了,相當於普通人的伯爵可能會被你嚇暈過去。
「是的,哥哥大人。」
「原來如此。」
但是,目前的情況卻不能視而不見。
在和卡蘿兩人獨處喝茶時,我親愛的妹妹向我反映了希恩的異常情況。
「除了偶爾會犯些小錯外,希恩一直都是認真工作的女僕。但是,最近感覺她在工作時經常走神,這種情況似乎越來越多了。」
「原來如此。」
我覺得她的感覺是對的。我也感覺最近的希恩缺乏集中力。因爲工作本身還是有好好完成,所以我以爲是錯覺,但如果卡蘿也這麼認爲的話,那應該沒錯了。
對於希恩的異常,我心裏有數。從時機來看,很可能與卡蒂斯有關。作爲間諜,他們之間可能有過某種接觸,這樣推測是合理的。但除此之外,還有讓我在意的地方。
那就是卡蒂斯使用的【僞裝】魔法。我也會用的那個魔法,原本是希恩掌握的。這是精靈獨自開發的魔法。也就是說,卡蒂斯的真實身份很可能是精靈。
既是同爲間諜,又是同族。他們之間有什麼糾葛也不足爲奇。當然,具體細節我還不清楚。
卡蘿帶着沉痛的表情說道。
「我真的很擔心希恩是不是在爲什麼事情煩惱。我害怕她會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候做出什麼魯莽的事情。」
「你想成爲希恩的助力嗎?」
「是的!」
對我的提問,她堅定地點了點頭。
ーー但是,她的表情很快就暗淡了下來。
「但是,很遺憾,現在的我還只是個孩子。恐怕什麼忙也幫不上。真是太沒用了。」
普通的孩子是不會輕易承認自己能力不足的。光是能接受現實這一點,我就覺得卡蘿很了不起。
不過,就算告訴她這些,也起不到什麼安慰的作用吧。畢竟她所追求的,是能夠幫助希恩的力量。
從這一連串的對話中,我強烈地感受到卡蘿對希恩的珍視之情。我理解到她是發自內心地希望9;能夠以某種方式幫助希恩9;。
我不禁露出了微笑。
「卡蘿,你很喜歡希恩啊。」
「那是當然的。從我有記憶開始,我們就一直在一起。……雖然在有外人在場的時候可能不該這麼說,但我把希恩當作家人。我覺得她就像是我的姐姐。所以,我很喜歡她。……啊,當然了,這份喜歡比不上我對哥哥大人的愛。」
由於他自然而然地省略了我的名字,兩人決定無視他。儘管我用眼神示意,但卡蒂斯還是需要磨練一下察言觀色的技巧。通過事先的調查,他應該已經瞭解到弟妹們對我的依戀。這傢伙到底想不想獲得信任啊。
看到卡蘿與周圍的聯繫越來越多、越來越緊密,我感到非常高興。雖然她陪伴我的時間減少了,多少讓我有些寂寞,但更多的是爲她的成長感到欣慰。我希望她今後能繼續增加9;珍視9;的事物,同時培養出與之相稱的溫柔品格。
言歸正傳。
我理解他們想說的話。就是『啊,他的【火焰長槍】,太弱了吧』。
「大約一個月前,有個小女孩對希恩行竊,你還記得嗎?」
卡蘿和奧爾卡感到驚訝,是因爲我沒有告訴他們這方面的實力差距。爲了避免他們得意忘形,我一直對此保密。雖然這幾乎是爲了以防萬一。
「【吸收】、【轉換】、【釋放】、【顯現】這些都是與生俱來的技能,所以沒有特別解釋的必要。在魔法中最重要的是【設計】。能夠多麼詳細地想象出想要發動的魔法,這直接關係到魔法的完成度。」
雖然遺憾的是沒能學到什麼知識,但卡蘿他們認識到了我們在實力上的地位,這也算是一個收穫吧。
「想必已經能掌握到中級水平的兩位應該知道,魔法是指通過【吸收】、【轉換】、【設計】、【釋放】、【顯現】這五個步驟來發動的術理。雖然也有一些不肖之徒不進行【顯現】就自稱爲魔法,但嚴格來說那些並不能稱之爲魔法。」
「謝謝你。有你真是太好了。」
「我明白了」
「嗯……是的。是在去見那個據說發明了黑白棋的少年之前,在城下町遇到的孩子對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抱着很多水果。」
○●○●○
之後,卡蘿和奧爾卡適當地控制了力度,第一堂課就這樣平靜地結束了。
卡蘿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現在開始魔法課程。卡蘿萊茵同學、奧爾卡同學,請多指教。」
不過,這並不是絕對的防禦。畢竟只是阻礙作用,像希恩那樣只對身體部分進行【僞裝】的情況下是無法防禦的,即使全身覆蓋,如果雙方實力差距過大,也可能被突破。
但是ーー
就在我們用眼神交流的時候,卡蒂斯已經開始演示中級土系魔法了。這個魔法的水平,和之前的火系魔法不相上下。
福拉納達已經變強了。恐怕,即使現在跟王宮開戰也能贏。
「首先讓我展示一下中級火魔法。【火焰長槍】!」
但不到三秒,她就露出了笑容。
她的笑容如同和煦的陽光,溫暖而明媚。僅僅是看着這樣的笑容,我的心就充滿了幹勁。
在我思緒發散的同時,卡蒂斯仍在繼續他的講解。
簡直是兩個極端。我的訓練注重理論攻堅,而一般的訓練則訴諸感覺。
順便說一下,工作方面沒有問題。多虧了精神魔法的【多重思考】,我能夠並行思考不同的事情。
「總之,魔法最重要的就是想象力。因此,我們會適度進行理論學習,主要以實踐爲主。我能掌握除光和暗以外的四種屬性,所以請盡情觀察我施展的魔法吧。」
魔法課開始後已經過去了一個月。季節轉入冬天,今年只剩下兩個月了。再過半個月,領地內寒冷的地區就能看到初雪了吧。
不愧是擔任宮廷魔法師的人,魔力操控毫無滯澀。施法速度相當快,威力也相當強。
「嗯,沒錯。那個小女孩,很可能已經死了。」
記憶力好是很棒,但這次到底是好是壞,我還真難以判斷。
我像往常一樣處理着公務。筆尖快速地移動着。
沒錯。之前一直在探索的精神魔法防禦方法,就是讓魔力覆蓋全身。魔力似乎能阻礙精神魔法,對於全身施展了【僞裝】或【身體強化】的人來說,精神魔法就無法順利發揮作用。這是從曉那裏學到的知識,而且也進行了實證實驗,所以基本上不會有錯。
然而,這並不意味着可以忽視其他四個步驟。就像存在『看起來優雅的走路方式』或『節省體力的走路方式』一樣,這些步驟仍有提高技巧的空間。
雖然表達方式有點誇張,但內容卻是真實的。卡蒂斯施展的魔法,僅僅比卡蘿的同類魔法強那麼一點點。堂堂的宮廷魔法師,居然和一個七歲小孩差不多水平。
ーー無禮討伐。當平民對貴族做出侮辱性言行時,貴族可以私下進行懲罰。這是封建國家特有的法律。
因爲卡蒂斯的後臺太大了。如果在這裏指責卡蒂斯,聖王家或王宮派必定會反擊。他們會使出渾身解數,趁機發動攻勢。那樣就免不了要大鬧一場了。
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這邊的異常。一直在旁邊待命的希恩歪着頭問道。
「呵呵,是這樣啊。」
隨着咒語的吟唱,他舉起的手前方出現了一支約三米長的火焰長槍。那轟轟燃燒的長槍即使只是懸停在空中,也已經燒焦了周圍的草坪。
他整了整衣着,一到場就開口說道。
「哥哥大人……」
不過,腦子裏卻在想着別的事ーー關於卡蒂斯的事。
不過,如果貴族濫用這項權利的話,自己也會受到嚴厲懲罰,所以很少發生。這次完全是正中靶心的直球。
「我明白了。我也會多關注希恩的。所以,別露出那麼悲傷的表情。卡蘿笑起來才最漂亮啊。」
不過,多虧了他,卡蘿他們的憤懣情緒也平息了,就這樣吧。
我知道一般的魔法訓練以觀摩學習爲主,但他的解釋未免太過簡略,讓人不禁感到驚訝。包括之前提到的五個步驟的重要性,他並沒有說什麼特別的內容。聽說是宮廷魔法師來當老師,看來我們的期望有點過高了。
你可能會想,與其這麼擔心,不如直接解決掉卡蒂斯本人。但這也很困難。
她最後補充的那句話,真是非常符合卡蘿的性格。而且,我也感受到了她的愛。
剛剛拿到手的文件。我看完後臉色陰沉了下來。
「嗯?」
話雖如此,也不能悠閒地等待。卡蒂斯作爲魔法師姑且不論,但作爲間諜似乎很有一手。我們這邊的信息正在逐漸被他瓦解。雖然現在他還只是落入我們準備的假情報陷阱,但估計要接近核心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請多指教。」」
我輕柔地撫摸着卡蘿金色的頭髮。
「據說昨天,她在城下町偷了正在散步的卡蒂斯的錢包,當場就被他殺死了。除了在場的平民,還有跟蹤監視他的人的證詞。不可能是假消息。」
「既然哥哥大人這麼說,我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不過,如果需要我幫忙的話,請一定要告訴我。無論什麼事我都會全力協助的!」
因此,現在必須忍耐。直到積蓄足夠力量的那天到來之前,要讓敵人認爲我們無能,暗中靜靜地繼續活動。
聽到卡蘿和奧爾卡帶着憐憫的聲音,我立即搖了搖頭。
果然如此,卡蒂斯完全沒有在意的樣子繼續說道。
「您怎麼了?」
○●○●○
他自信滿滿地總結道。
不一會兒,我們的老師卡蒂斯出現了。和前幾天一樣,他全身都施加了【僞裝】魔法。
這也是我給他們安排的訓練成果。雖然沒有我那麼瘋狂,但我還是讓他們接受了高強度的訓練。再加上他們原本的天賦,魔法水平突飛猛進也是理所當然的。
仔細想想,希恩和我們相處的時間確實很長。她成爲我的專屬女僕是在五年前,那時卡蘿才兩歲。這段時間佔據了卡蘿人生的七成以上。在一起度過如此長的時間,把對方當作家人也是理所當然的。當然,這種關係也是因爲她們兩人一直以來都在認真對待彼此。
把我們這些目瞪口呆的人拋在腦後,卡蒂斯開始了他的示範教學。
「……哥哥大人」
老實說我很着急,但現在的我也無能爲力。只能把情報戰交給部下,靜坐等待。
順便說一下,我們三個人進行的訓練中,理論學習和冥想佔了八成。通過理論學習掌握自然法則的知識來補充想象力,通過冥想提高除【設計】和【顯現】以外的效率。這就是我通過獨立研究得出的合理魔法訓練內容。
最壞的情況下會這麼做,但那只是最後的手段。畢竟事後處理很麻煩。
……雖然他說的沒錯,但我真想告訴他認真點察言觀色啊。因爲他貶低了我的魔法適性,本就沉重的氛圍變得更加緊張了。要不是我在壓制,這兩個人現在恐怕已經發動攻擊了。真是夠嗆。
「會、會不會是別人呢?您只是讀了報告書吧。不一定就是同一個被無禮討伐的孩子啊?」
卡蒂斯對我說話時帶着嘲笑,但在我看來,他的樣子卻顯得異常滑稽。不知道該不該慶幸他本人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多蠢。
……不過,也沒什麼好猶豫的。這並非機密信息。即使現在不說,遲早也會傳到希恩耳中。這份報告雖然是我們預想中最糟糕的情況,但這種事也無可奈何。
說不定,卡蒂斯那傲慢的態度也有這方面的考慮。也可能是在等着我們先出手。
我輕輕嘆了口氣,然後問她。
雖然學不到什麼,還要被老師冷落,但我還是堅持參加每一堂課。因爲不知道他會對卡蘿他們灌輸什麼,也擔心她們忍無可忍會反擊。當然,這些都只是以防萬一。我知道她們兩個不是那麼容易被煽動的孩子。
雖說如此,我還是對這位能被任命爲宮廷魔法師的精英如何教授魔法感到好奇。由於揹負着無屬性的枷鎖,我學習魔法的過程是一次又一次的反覆試錯和自學。雖然對我來說可能無濟於事,但卡蘿他們或許能從中學到些什麼。
另一方面,對卡蒂斯真實身份的調查沒有進展。雖然設下了各種陷阱,但他似乎沒有露出馬腳的跡象。
精神魔法也因爲他身上的【僞裝】魔力而被彈開,無法發揮效果。
「澤克斯哥」
「啊!? 」
哪種方法最好呢……大概因人而異吧。對於不擅長理論學習的人來說,一般的方法可能更有效。不過,我覺得我的方法能滿足更多需求。至少對我們三個人來說,理論武裝更適合我們。
「好了,接下來輪到你們了。想象我剛纔展示的魔法,試着施展看看。……啊,你是無屬性,就在旁邊觀摩吧。能近距離目睹真正的魔法,你應該心懷感激」
難道是因爲除【設計】以外的技術提升對魔法的完成度沒有明顯影響嗎?最初被評價爲優先級較低,隨着時代變遷,是否有可能變成了不必要呢?
我個人倒是覺得這也在情理之中。對照原作的知識,我對卡蒂斯ーー這位宮廷魔法師的實力大致有個評估。對這個世界的魔法師來說,卡蒂斯確實是相當厲害的人物,而現在能與他匹敵的卡蘿和奧爾卡纔是異常的。【鑑定】顯示,卡蒂斯的等級也只比卡蘿他們高一級而已。
希恩雖然一開始有點困惑,但似乎很快就想起來了。她流暢地描述了當時的情況。
「不……」
不過,一般社會的觀點也和卡蒂斯一樣啊。不知爲何,和我自學的內容有所偏差。到底是什麼原因呢?
作爲間諜,他是不是太自以爲是了?帶着這樣的疑慮,我開始傾聽卡蒂斯的講課。
所以,雖然可以強行突破,但這種強硬的突破肯定會被對方察覺。可以預想到一旦卡蒂斯發現被設計了,他就會立即逃跑,所以無法輕易嘗試。
我不能容忍這種情況。如果要決戰,那就要大獲全勝。不讓卡蘿她們有絲毫擔心,不損失任何部下,也不讓任何人從中作梗。我追求的就是這樣完美無缺的結果。
「「「……」」」
但那樣的話就是慘勝。我方陣營也會受傷,而且那些想要打壓異己的勢力可能會從中作梗。
我拼命忍住了想要皺眉的衝動。恐怕,其他兩人也是如此。
確實,在魔法中最重要的環節是【設計】。就像人類不用刻意意識就能行走一樣,【吸收】、【轉換】、【釋放】、【顯現】這四個步驟即使不經過訓練也能使用。
與卡蘿的茶會結束後,我們與奧爾卡會合。隨後,我們來到了最近擴建的訓練場的一角。終於要開始魔法課程了。
相比之下,我們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希恩臉上露出了一副晴天霹靂的表情,無法掩飾自己的動搖。她慌亂地試圖擠出一絲小女孩還活着的可能性。
我瞥了她一眼,含糊其辭。雖然這份文件的內容與希恩也不無關係,但我有點猶豫是否應該告訴她。
卡蒂斯絲毫不在意沉重的氛圍,立即開始講解。
站在她的立場上,感到驚訝也是無可厚非的吧。畢竟她似乎是相信ーー不,是想要相信那個小女孩的辯解。
「確實,我們並沒有親眼看到被討伐的小女孩」
「那麼ーー」
希恩似乎從我的肯定中看到了希望,但我立刻搖了搖頭。
「被卡蒂斯討伐的小女孩據說抱着一個裝滿水果的袋子」
「啊?」
「和那個小女孩一模一樣。而且,還有『穿着在福拉納達罕見的流浪者般的打扮』這樣的信息。最關鍵的是,利用對方因掉落的水果分心而偷竊的手法也完全一致。」
如果衣衫襤褸的小女孩很常見,那還可以認爲只是長相相似的人。但在目前的福拉納達,這是非常罕見的特徵。再加上偷竊的過程也一樣,要懷疑是別人反而更難。
「怎麼會……」
面對目瞪口呆的希恩,我平靜地說道。
「那個小女孩對扒竊很熟練。這證明她已經做過很多次了。從小就反覆偷竊的人,不可能因爲一次失敗就洗手不幹。因爲她們對9;偷竊是壞事9;的認知薄弱得令人難以置信。」
如果想讓她改過自新,只能讓她接受法律的制裁,徹底灌輸9;偷竊等同於惡9;的觀念。
「爲什麼您沒有告訴我這些……」
面對自己的錯誤,她的頭腦似乎陷入了混亂。這種情緒化的說話方式,對希恩來說是很罕見的。
我直視着她的眼睛。
「那是因爲這是希恩自己的選擇。當然,如果你向我尋求建議,我會回答的。但你是憑自己的意志做出的決定。我只是尊重了你的意見而已。」
「……」
希恩陷入了沉默。
然而,她的表情並非是在鬧彆扭,而是像在咬緊牙關努力接受嚴酷的現實。
給她一些時間思考後,我再次開口。
因此,這個建議完全出於善意。這是爲即將成爲自己人的希恩,祈願她有個光明未來的忠告。
不過,這只是『有時候』而已。基本上這仍然只有壞處,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所以我希望她能意識到這一點。意識到自己的弱點。
對希恩懷有親近之情的,並不只有卡蘿一個人。共度了五年的歲月,我也對她產生了親近感。
現在就讓她靜一靜吧。她沒有把這當成孩子氣的胡言亂語而是在認真面對自己的缺點。默默地看着部下成長,也是僱主的職責吧。
「我並不討厭希恩溫柔的一面。有些人也會因此得到救贖。但是,我認爲無意識地散播溫柔是需要改進的。」
所以,我並不否定這一切。我深切地感受到,有時候缺點也可能成爲優點。
結果那天,希恩眉間的皺紋一直沒有消失。
面對我的話,她再次陷入沉默。皺起眉頭,看起來正在深深地思考着。
我們之所以能相處得這麼好,正是因爲希恩性格溫柔。如果她不溫柔的話,我想在某個時刻我們就只能相互廝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