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刚马尔」(1:23)
《都市系列》 · 川上稔 · 9953 字
1
安琪拉抵达自己的公寓的时候,香港已经迎接了夜晚。
看过坏掉的工房之后,有去一趟,刚马尔在师团的住宿处。
师团的基地,以无言的沉默来迎接了安琪拉。
虽然有谁在几小时前待过的气氛,但所有的空间中,没有任何人。应该是刚马尔住着的居所,果然是无人,甚至连哪个房间是住着谁都搞不清楚了。
然后现在,她再次,不撑伞的走在无人的香港上,往自己的家回去。
因为云急促地在天空回旋流动,而不知道正确的时刻。
但是,从天空上降下来的黑暗,已经将其密度提高到接近上限。
保持被雨水给拍打的模样,安琪拉看向北方的方位。
在变矮的大楼的另一头,看得见九龙半岛的山。
现在,暗云已经飘落到离山顶很近的位置。被黑暗和雨水给浸湿的墨水般黑色的云。
仔细看,在那云的下方有些许明亮。
中国本土的光线照亮着云的下方。
「…………」
看了那个一会儿后,安琪拉仰望头顶。
在香港上空,也浮游着同样黑色的云。
可是,在他头顶的云全部是漆黑一片。
为何会诞生出两种云的差异,安琪拉已经发觉。
所以,安琪拉垂下头,不发一语。
就算被雨淋得一身湿,也是什么都不说,也不跑起来躲雨,默默地让脚走动。
回过神时,已经走完公寓的楼梯。
从那里出来的是,刚马尔。
抓住自己的手的刚马尔的手,安琪拉顺着那个倒向他的怀里。
「粗鲁」
他询问了。
回来的刚马尔的手上,拿着师团的制式帽子。
他把一瓶搁在安琪拉的前面,自己则拿走另一瓶。拉开拉环后,发出了碳酸流出来的声音。
「就是那么回事。……嗯」
「原来如此」
「知道了吗?」
「结果啊,安琪拉教授风水的那些小鬼头啊? 不知道为什么来了一大堆,放了很多东西之后才回去,像是照片啊,还是三线」
「嘴唇,借我一下」
刚马尔不发一语。
让喉咙发出两声的刚马尔,喘了口气之后看向安琪拉,
「照片……和三线?」
往里头的房间去,几秒后。
他把帽子戴到安琪拉的头上。盖住她哭泣的脸。
2
「………」
低头,稍微弯曲身体并且把手撑到地板上。
「反省什么?」
小声地笑了之后,安琪拉闭上眼。
「因为没有冰箱啊。我刚才一直在放水,没关系吧?」
厨房后面,浴室的门打开了,明亮的光照射了过来。
「嗯?」
「到底是怎么了?」
所以,她苦笑了。
眼泪。
「唷,妳回来啦。洗澡水烧好啰」
「……怎么了? 做出那种表情」
接着,安琪拉呼喊询问过来的男人的名字。
立刻就抵达了自己房间前面。
想要说的好几句话,以无声来被放出,而给那些做汇整的东西,从眼睛掉落。
相对的,安琪拉是想要说什么而张开了口。
那样,对于安琪拉的询问也是一种回答。
「刚马尔!」
打开门。
随着水花的声音,从水中被抽出来的,是两瓶啤酒。
从口中出来的,不是语言,而是像是打嗝的咳嗽。
安琪拉走在通路上时,吸了雨水的鞋子,发出了好似活生生的湿润声音。
「知道了知道了。啊啊,喂喂,不要揉眼睛」
小声的低语结束之时,刚马尔的手臂也已经绕到安琪拉的背部。
「…………」
「怎么了啊? 发生了什么?」
只到这里。
为什么? 受到好似在这么说的视线,刚马尔一边把手伸进水槽。
「给亲吻的对象心想,啤酒味好臭,这样果然不行呀」
过一个拍子。
「……刚马尔」
进到里头,用身后的手来关上门之后,来自外面的声音就被遮断了。
然后,啜泣一下,吐了一口像是咳嗽的气息。
叹息。
塑胶的波浪状铁皮屋顶,因为雨水而抖动,发出着声音。
「啊啊,真是的,打起精神啦。等一下,我有好东西」
「喂、喂喂。突然怎么了」
「……刚马尔!」
刚马尔点头,
「我太得意忘形结果把工房炸了。拿行李去师团之后,却发现半个人也没有。所以……,没办法,两个小时前就到这里来了」
安琪拉,慢慢地往那边抬起脸。
行为仅两秒就结束。
对还在泛着泪水的她的眼睛,他的眼睛以同样高度来配合之后,
他吐了口气。
将钥匙插进铁门的门把中,解锁。
那个动作就是契机。
接着,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
「只要呼唤就会回应对吧……」
接着她不是说给谁听的,这么地说了。
「……我的遗传词,看不见对吧?」
「啊,反效果」
对于不能感觉到遗传词的现在的她,那是一种触感。
同时。
慌张起来的是刚马尔。
接下来,只有喝下去。
听得见的,只有透过屋顶传来的雨声。
听到刚马尔的话,安琪拉低下脸。
「是是是是」
刚马尔把嘴唇重叠上来。
随着小小的叹息,她原地跪座下去。
她没有回应。
她再次大声哭起来。
周围的声音无法介入的,对他的声音感到特别的近。
「知道了很多……。我也要稍微反省」
「……!」
离不开。
不发一语的,安琪拉从玄关向什么也没有的厨房,踏进去。
因为把视觉给消去,强烈地感觉到他的嘴唇离去时的湿润感。
好似困扰的低语之后,刚马尔弯下腰。
他一边制造出言语,一边把安琪拉遮住脸的手给拉开。
「其中一个小孩,放了那顶帽子」
她的泪水正在慢慢平复下来。
「…………」
以为丢失的东西的名字,安琪拉用带着颤抖的声音来询问。
「啊,喂! 我难得没有湿掉的衣服……」
「叫我听他们讲,说他们的父亲之类来破坏这个房间的时候,这个那个的说得很快,总之,是有听没有懂……」
「我不在乎」
小声地说完后,刚马尔稍微拉开安琪拉的身体。
肩上披着浴巾的他,看到安琪拉之后,
「……?」
刚马尔慌张的背部,安琪拉紧抱住的把手绕过去。
她询问了。
如此地打招呼。
面对那样的她,他把湿头发往上拨并歪头之后,
「笨、笨蛋,那种事不去读也没关系!」
「啰嗦。不过,放心吧。……安琪拉的遗传词还没有死」
「真的?」
「真的」
「绝对?」
「绝对……。是说,妳今天好缠人」
「没关系吧。有很多事,想要确认。可以吧?」
连同安心的疑问,安琪拉把头放到刚马尔的肩膀上。
刚马尔抚摸着安琪拉的湿掉的翅膀。
「……会感冒的。去洗个澡」
「嗯」
「…………」
「好了,快点去」
「嗯」
虽然安琪拉有点头,但没有行动。
刚马尔歪头,
「我说,身体真的有变冷。趁还没有感冒时快去」
「我知道,可是……」
「可是?」
「不要说。安静地做啦」
「所以是什么」
刚马尔微微地摇了头。
要说房间中还有什么,就只剩下夜晚的黑暗,和从屋顶与窗户传来的风雨声。
「……希望可以告诉我各种刚马尔的事」
「……认真的? 风水,跟安琪拉发觉到的一样,很可能会变成危险的武器」
「……就是,我会希望那个,不全然只是事务上的需求,真的」
「?」
「会发热……是因为喝了啤酒吧? 洗澡完就喝」
「玩笑就说到这」
「所以……,那个……」
「抱歉抱歉。……不过,安琪拉是女人,却是浪漫主义者呢」
「不要吸那边喔」
「那么,我以现实主义者来发表意见」
「快去洗澡」
「因为我很好色」
「所以我说,真的没有读到吗? 刚才」
「我说」
「闭嘴笨蛋」
「刚才给你看的,我的相框……,有帮我盖起来了吗?」
不仅只是亲吻。
「那样,那就把灯关掉,快关掉」
对如此说了的他的语气,安琪拉的动作停了下来。
「太迟了」
刚马尔点了头。
「我说妳啊。一下要我说话一下又要我闭嘴……」
安琪拉用手按压住往前面垂下的领子。
伴随叫声,安琪拉的衬衫被刚马尔的手一口气地脱掉。
「……察觉到了吧?」
用意料外的认真语气,他告知了。
「不要生气嘛。从刚才开始,安琪拉就想要说什么啊」
「……我、我说。果然碰触的时候还是说点什么吧。好可怕」
「可是,我认为不只是那样」
「为什么想要读取我的遗传词?」
「嗯?」
「真不会营造气氛……,啊」
「那就,刚马尔你不要看」
「普通是男生要去营造气氛!」
「我又没有办法,我、我是第一次啊……啊!」
「什么?」
寝室的角落,堆叠着刚马尔的行李。
「…………」
「刚才刚马尔也说过吧? 说我是浪漫主义者」
「要说什么」
「……就是」
「管你! 居然捉弄人!」
对那句话,安琪拉闭上眼睛。
她只穿着匪天用的衬衫一件的,被刚马尔从侧边用一只手来搂着。
「就算是开玩笑,好歹也讲一下更好的台词。……喂,不要打开钮扣」
3
「啊啊。安琪拉的双亲都露出,这个不良女儿,的表情」
窗边,坐在睡袋上的安琪拉,对应该很熟悉的这个房间,不知道为何感到很宽敞。
「没有开」
「刚才我想的事,没有读到吗?」
「我说,刚马尔,不要误会喔」
刚马尔不说话。但是,安琪拉感觉到他绕在背后的手,蕴含起力气。
「讲明白一点」
接着,刚马尔压住安琪拉的手,从脸拉开。
「啊啊,那个也看见了。刚才」
刚马尔的嘴唇,从安琪拉的脖子,锁骨,然后往下移动到肩膀。
「……嗯」
「毛玻璃(Frosted glass)」
安琪拉可说是拼命地把脸染成朱红色,然后闭起了眼睛。
「啊。……不能那样说话吧?」
声音的尾端变小声。
「嗯」
「…………」
「刚好,因为我是现实主义者」
「不要强人所难啦。是说,安琪拉,妳有空用手遮脸,不如去遮其他地方」
「是吗? 我倒是感觉到会变成这样」
「因为,我不想要被看到脸嘛……」
「从以前就一直在想,那是最好的方法。没有其他意思喔」
「…………」
「如果是女权主义者的话,跟我就平衡了」
对于提问,安琪拉一边皱起眉头,
仅只有如此。
匪天用的衣服,为了不要阻碍翅膀的动作,是吊在脖子上的构造。脖子处的钮扣打开之后,剩下就只要从腰处拿掉。
「……欸--,于现代欧洲产业的最大问题点,我认为果然还是教育上的城乡差距,没有之外,不是足球踢得好就无所谓」
安琪拉稍微让脸颊泛红之后,从刚马尔别过脸。
听见了声音。
「真不可思议。……第一次碰到刚马尔的时候,都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那原因就是那样。决定」
「好痛痛痛痛! 我还没有完全康复喔!」
「刚才,亲吻的时候没有看到吗?」
「啊?」
「所以我说,真的想要说什么? 从刚才开始」
「嗯」
「为什么? 你相信命运吗?」
「有就好了……」
接着窗边,刚马尔的睡袋,两个被大大地摊开,变成简易的床垫。
「…………」
「什么都好」
面对发出如此疑问词的安琪拉,刚马尔稳静并沉重地,这么告知了。
「讨厌,刚马尔的手好下流」
安琪拉狠狠地用指甲刮了刚马尔的背部。
吃了一惊的安琪拉缩起身子。
「讨、讨厌,会不会从窗户看见?」
「喔喔,那,最好的方法又是?」
安琪拉满脸通红的,在刚马尔的背上立起指甲并刮下去。
「故意下流的,会那样想也不为过」
刚马尔的嘴唇,重叠到安琪拉的嘴唇上。
「啊,穿帮了?」一边说,刚马尔一边露出苦笑。
「谢了」
「?」
「肩膀那边,衣服遮不到」
说着的时候,刚马尔的手,肉身的左手碰触着身体。
相较于他的嘴唇是从脖子往背部移动,手则是从紧张的安琪拉的大腿,往身体前方移动,流畅地滑动,停在要点。
平时的话,就不会触碰到空气的肌肤,被他的手挑逗,被嘴唇给亲吻。
「…………」
手指沿着腰围的曲线过来的时候,安琪拉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为了要隐瞒那个而屏住呼吸。
无法使身体本身动作。因为刚马尔的义体的右手,按着安琪拉的身体。
因为那个事实,她稍微吃了一惊。
与喘息同时放出台词。
「那、那个,刚马尔?」
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声音失去力气。
当提问流畅地流过的瞬间。
长在安琪拉背上的畸形小翅膀,其中一片,刚马尔咬了下去。
牙齿碰到接连至背上的小翼骨头,传来骨头凹下去的感触。
在身体的体干,颤抖响彻。
!
悸动与汗水。
「不、不要!」
「不要讲出来」
做出言语。
对从背后发出的疑问词,安琪拉反覆着细微的呼吸的同时,小小地点了头。
「让事情流畅进行的方法,我可以问妳吗?」
「真的吗?」
「这样」
「没事,我,不害怕。……所以你不要勉强」
「啊,可、可是……讨厌,一下就碰那里」
之后的事,嘴巴含糊起来。
「太、太急了啦,刚马尔。……我是第一次。不要把我压住」
过去,曾有一个少年。
「修好那个就是风水师」
「……继续吧」
像是追随掉落下去的气息一般,她离开刚马尔的手臂。接着,脸朝下的趴到睡袋的软布上。
「咦……?」
「…………」
对刚马尔的呼唤,安琪拉没有什么含意的点头。
但是,她把刚马尔的义体的手放到自己的左胸上。
周围是黑暗。
使心跳保持快速,不过,气息只是稍微包含到热度,就变成深深的气息。。
「抱歉」
「良月?」
「叫作,李……,良月」
「欸? 怎么这么突然……什么,这个发展是?」
深深地呼吸。
疑问的瞬间,像是回应一般的,意识中响起了一个事实。
说着的时候,脸的发热变得连自己都能接受。
「?」
因为那个动作,刚马尔的手臂被弹开。
「……没关系」
安琪拉喘了口安心的气。点头后,
「笨、笨蛋!」
「因为」
惊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刚马尔的声音。
她阖上眼之后告知。
过了一会儿,
两片主翼,在黑暗的房间中直立起来。
安琪拉又吐了气。含着热的气息。
察觉到那个动作会流畅的原因是自己的汗水,只用上些微的时间。
「一个人的时候都怎么做的?」
有刚马尔的身体,覆盖到背部的感触。
「因为啊……」
「拜托,刚马尔……」
因为疑问词,安琪拉环视周边。
虽然化作语言,但翅膀没有动。
接着,无法调整好呼吸的,她向刚马尔告知。
「因为,我长着翅膀啊?所以……,身体不能朝上」
低语后,尝试把眼睛给闭上。
「放心。我会加入改编」
喊叫,安琪拉使翅膀动作。
「?」
「没关系」
「嗯。……名字并排起来就是朗对吧。安琪拉(Akira),就是朗的日语念法」
黑暗。
对让呼吸稍微急促起来,歪起头的安琪拉,刚马尔小声地询问。
「这是刚马尔的遗传词」
焦急起来。
然后,在那个疑问之前,安琪拉连自己现在,在看着听着什么也不知道。
他稀奇地老实道歉,对他的右手,安琪拉将自己的手重叠上去。
「喂、喂」
同时,安琪拉从身后来被紧抱了。
深深地刺入安琪拉的意识中的那个,是那份事实。
「怎么了啊?」
「给我刚马尔的遗传词……」
对她说的话,他歪起头,
?,如此心想而试着伸出了自己的手,但看不见。

「什、什么"这样"啦!? 再继续读取遗传词的话,小心我揍你!」
她一边让浮出汗水的肩膀一上一下的,一边缓缓地站起身,
「……妳呀,主张在矛盾喔」
「……不会坏掉吗?」
在他的膝盖上,安琪拉喘着气,缩起了身子。
「真是下流……」
「可以吗? 告诉我」
保持那样的漏出几声喘息与声音的同时,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
「……吓了一跳吗?」
「可、可是」
染上身体一般的已经使身体湿润的汗水变成水滴的时候,安琪拉吐出一口很大的气息。
「?」
于是安琪拉这才发觉,正在看着、听着什么。
「真是败了。我可是很粗鲁的」
「哈?」
4
「因、因为……」
「……讨厌。刚才刚马尔从背后抱过来……就」
「……我,我的本名(Wild Name)」
「安琪拉?」
除了一瞬间,不小心在头脑中描绘出来的步骤之外,平时摸不到的地方,背部或是翅膀,还有小翼,刚马尔的嘴唇吸允。
「妳知道吗? 是知道的,吧? ……这个姿势,也有服从的含意喔。……这件事」
她闭上眼。
「原来如此。先是右胸吗」
不回头的,她慢慢地抬起自己的腰。朝着刚马尔的方向。
「讨、讨厌啦!」
……接着突然,就是这个黑暗?
但是,那个"过去"是多久以前,安琪拉并不晓得。
刚马尔的右手,从手腕开始固定住的义体的手,冰冷又沉重。
「没事」
「喂、喂,安琪拉」
过去,曾有一个少年。
喘息。
「嗯----。我说,安琪拉」
但是,周围的黑暗与刚才不变。纯粹的黑暗。
……是用意识来直接观看……。这个,就像是记忆的影像啊。
这里不会存在身体。
理解到那个的同时,黑暗中诞生出光芒。
前方,远远的前方,就像是太阳从地平线出现那样,一条横向的直线展开。
接着,以那条光为境界线的,上面是天空、下面是地面的拓展开来。
以僵硬的流动来拓展。
天空还是大地,用有着好几层的波浪般的动作,各自凌乱地往安琪拉的头上和脚下逼近。
仔细一看,发现天空与大地的波浪形状,并不是水会制造出来的那种波浪。而是描绘着天空与大地的好几千、好几亿的骨牌般的板块倒下,形成了波浪。
天空与大地的骨牌,不仅是制造出平面。
才刚觉得爬行得像是爬上墙壁的毛毛虫,却出现了云朵和建筑物,以为要倾斜,却出现河川或是缓坡。
贴在天空的几块板块掉落下来,落到大地之前变成了风。
「……就像用厚纸做的绘本呢。刚马尔的遗传词」
说着说着,骨牌的流动与安琪拉的视线交错。
瞬间。
感受到了风。
「!」
那是,睽违许久没有感受到了的风的遗传词。
打了个哆嗦。
……没有错。
……刚马尔……!?
右手不是义体的手,还是肉身。
安琪拉的意识也受到那份痛楚。
安琪拉的声音正在演奏着歌曲并且舞蹈着。
在说着下一句话的时候,意识已经回到了现实。
紧接那句话被放出之后。
房间内的安琪拉与刚马尔的视角与视线,回到了相拥之前的位置。
影像又改变了。
「啊」
接着,用跟刚才不同的放松方式。不是毫无防备的放松力气,而是像是竖起耳朵、像是阖上眼睛,将自己置于寂静之中。
「你不要变成像我这样喔」
安琪拉知道这个风景。
犹豫是否要醒来的安琪拉的意识,趁着残留在自己体内的刚马尔的遗传词还没冷却,急忙地,不过仔细地做了品尝。
然后,也风平浪静。
头上看得见广大的天空。
他脚下掉落着两把神形具。
轻快声。
于是,奇妙的感觉从心中来使意识摇晃。
……讨厌,现实的感觉混杂进来了。
直到这时,安琪拉才意识到刚马尔想要做什么。
作为给她的疑问的解答,视线前方站着一个少年。年纪十七、八岁吗。有着跟刚马尔同样的发色。
连给予意识拒绝影像的时间都没有的,非皇就对刚马尔的右手进行了五行。
这做法是正确的。
一把出现裂痕。另一把则碎裂四散。
「……嗯」
接着,
低语后,杰刚从怀里拿出一指戒指。
回过神时,安琪拉已经站在奇妙的世界。
「…………」
香港的头上,有着被阴云给覆盖的夜晚。
好冷。
「我的神形具和你的撞击之后,粉碎了……」
杰刚捡起变成粉碎的神形具的碎片,接着放出语言。
环视着那里的刚马尔的视角,比刚才的废墟的时候,要稍微高一点。
没有刀刃,取而代之的是强而有力地喷出钢铁色的遗传词。
如此一声的他的遗传词,虽然仅只有一点,不过被封进了非皇之中。
……跟杰刚最后展现出来的遗传词一样……,那么这个视角就是刚马尔的眼睛!?
随着小小的声音,安琪拉用身体感觉到刚马尔。
将想法说出口之后,就清楚地了解到自己所站立的场所。
沉重的一击。
好热。
周围很黑暗。
在意识中绽开的刚马尔的遗传词很热。相对的,意识的外头则很冷。
「啊」
「!? 」
这么说完后,杰刚就把戒指丢进废墟之中。
低语后,他冷不防地换到左手拿非皇。
安琪拉的意识大叫的同时,非皇也被挥下了。
「不是吧。这么高哪看得到呀」
「……既然要离家,也就没有报上本名的需要了,吗」
「现在……,那个少年也还在吗?」
「刚马尔在给我看自己的遗传词……」
然后,他告知了。
遗留在身体中的,是用一句话作为起头的,他对她的思念。
眼下看得见渺小的城镇。
台子上放着一把神形具,非皇。
广阔,石造的铁匠工房内,安琪拉化成刚马尔的站着。
坏掉的柱子。崩解的墙壁。飞散的屋顶。扭曲断裂的道路。以及,碎裂到看不出原型的,某种东西。那些聚集起来,形成一个市街的残骸。
并非香港已经离开暴风圈。而是香港,进到了中央的无风圈,台风眼。
苦笑。
安琪拉穿着匪天用的衬衫,坐在刚马尔的膝盖上。
高空。
伴随热的对流,感觉到意识回到现实。
「看样子……,外面大概很不得了」
刚马尔的遗传词,包含着他的记忆或能力的遗传词,在安琪拉的体内迸出。
痛楚的共鸣连结到意识的共鸣,产生了遗传词的共鸣。
「彼街通天地
将左手的非皇给高举到头顶上。
慢慢地环视工房的视线,俯视往前一步的位置,然后停住。
低语后,给意识作扭转,把可以说是舒服的感触给拒绝。
忽然,看向弟弟的脸。
过去,还是少年时的杰刚。
低语后,为了解开警戒心而把意识的力量给放松。
他一动也不动的,注视着没有刀刃的非皇。
那个在非皇里面被增幅,变成沉稳拍词的遗传词。
在那个的下面,雨已经停了。
安琪拉的意识不自主地发出声音,
些微空白时间之后,杰刚微笑了。
把右手,放到眼前的石造台子上。
夜晚的沉重,从窗户把安琪拉的房间照得黯淡。
安琪拉的手指正在弹奏着那个。
「在战争中心点,我们的神形具……。弟弟,谁要继承马尔多利克家?」
「!? 」
在意识的深处,以身体来说就是腹部的内侧,被用手搔痒着那边的感觉。
比起在天空激烈地回旋的云,夜晚看起来就显得沉重,像是停止不动。
眼睛,一直看着台子上的右手。
钢铁的圆弧划过。
刚马尔的右手,握住非皇的握柄。
5
把那个感觉给作为信号一般,在意识前方展开的影像在一瞬间转黑。
醒来。
眼前有石造的台子。
父亲作为遗物而赠与的一物。
「…………」
安琪拉说出那句话。
「过去,曾经有过叫作罗根・马尔多利克的少年……吗」
「…………」
在那中央,现在,安琪拉就站在那里。
接着,痛楚传来。
她抱着的,是小孩们拿来的三线。
眼前,展开着没有见过的城镇的废墟。
「没关系。城镇都这样了,坟墓里的身体是找不到的。……一起活下去的人,对终究是杀人者的五行师还是风水师来说是不需要的」
坠朝地仰云
生夜空讴歌
惟望再笑君」
飞翔歌。
仅是四行的歌,她细心地唱到最后。
三线的声音,静静地停下。
两人中有谁,叹了口气。
安琪拉说话。
「隔了有十天左右吗,唱这首歌。……之前很常在屋顶上唱」
「我知道。刚才我也看见了,安琪拉的遗传词」
「嗯」
「……遗传词,听不见吗?」
安琪拉稍微竖起耳朵,接着摇头。
「不行」
说完后,小小地微笑。
「不过,我想要去」
「大哥的地方吗?」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
「我想要去找出答案。……许多事情的答案」
她抓住其中一个。
发出柔和的声音。
说完后,她站起来。
「咦?」
「另一把,我的那把,也只在单面上有刀刃」
「…………」
「……用五行重新打造了那一把吗?」
刀刃为了让遗传词能更加回响是既大又宽。
「啊啊,妳看,这次有好好地加上刀刃了」
⤷※ 绢布袋,原文袱纱,日本送礼用时拿来包裹的绢布。
稍微地皱起眉间,吐着气息的同时,安琪拉向刚马尔告知。
「要是能再更早一点碰上,就好了」
低沉,像是铁块掉落到地面的声音。
「是老爷子的战车吧」
「可是,安琪拉,重要的风水没办法做的话……」
「我说,不觉得我们会是好拍档吗? 这两把神形具,也是这个意思吧?两个刀刃,原为一个」
「!? 战斗开始了!? 」
用旅行袋或皮箱(attache case)给盖起来一般,有两样,被黑色的绢布※给包裹着的东西。不管哪个都是跟安琪拉的身高一样长的大型物。
他说完的那个瞬间。
「好漂亮……」
「……刚马尔,很坚强呢。」
对好似担忧的他的语气,安琪拉用一句话来打断。
黑夜中更黑的绢布,脱壳一般地掉落,接着房间里出现淡淡的光。
对于冰冷的金属所做成的握柄的圆弧,心跳一瞬间就攀升起来。
「不管何时都不会否定自己的力量的……,背上有着两片翅膀的女性」
「……走吧,刚马尔」
手习惯了。
「大家……在等着」
「孔卧拿来的。我把安琪拉……,忘在医院的那一把」
脚的去向是房间的角落。在那里,堆积着刚马尔的行李。
在安琪拉的面前,立在地面上的,如料想的是长矛状的神形具。
安琪拉沉静地,没有气势地说了。
「刚马尔不是也在等待吗? 你给我看的东西。……你在等待着对吧。即使自己主动割舍掉,却仍然相信着……,一直、一直的相信着」
对巨大的刀刃的光,一瞬间,安琪拉吞了口气。
「……保护和憎恨都在同一条线上」
数秒后。
以微妙的平衡来立于地面的神形具,稍稍地倾斜了。
整体被塑造成好似乐器的巨大神形具。
「才--不是」
「名字呢?」
意外地轻巧。单手就能刺立在地面上。
握柄带着圆弧,而且还有长度。
说完,安琪拉让挂在手上的绢布掉落到地上。
走步。
「妳的是豪后(Wild Königin),我的是豪皇(Wild König)」
「是某个女性告诉我的」
「谢谢」
远方,从海的那头,响起一声巨响。
握住,金属的握柄。
但是,不放开手。
「……是要杀谁吗?」
同时。
刚马尔的小小声音发出。
是大炮声。
「…………」
透过绢布传来的里面的触感,是金属。
稍许犹豫之后,解开绢布的封口绳。
安琪拉屏住气息,向那个伸手。
「不。是要去香港岛……,是船吧。正在让战车上船。刚才的,是出发的信号还是什么吧」
然后,吐一口气。
听到刚马尔的话之后一看,发现靠绢布来支撑站立的长矛,有着像长刀一般的单面刀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