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存在天使的店家……?
《雙生子一起當「女朋友」不好嗎?》 · 白井ムク · 5066 字
考試第二天的下午,兩點過後。咲人久違地獨自回家。
雖然社團活動重新開始是明天的事,但因爲校刊社的事情,咲人的放學後變得很忙碌,所以他便讓宇佐見姐妹先回家。
有很多非做不可跟非思考不可的事的。一想到這些事情,便覺得現在腦中的情報似乎有些超載,也讓他想稍微獨處一下。
爲了整理思緒,他決定要繞點遠路。
(這麼說起來,這間是最近新開的呢……)
咲人的視線彼端有家新開張的獨立咖啡廳。
店名叫「Ange」──根據咲人腦中的記憶,這個單字是法文的「天使」。
最近總是去西洋餐廳KANON,偶爾去別家店也可以吧。如果店內氣氛不錯,下次再帶宇佐見姐妹來吧。
咲人這麼想着,推開咖啡廳的門走進去。
咖啡廳內氛圍寧靜,不知是不是因爲現在是平日下午,店內人不多。抒情的BGM流淌在室內,能聽見女生的聲音正安靜地談笑。
這間店的氣氛相當不錯。看來似乎選到了好店。
「有空位都可以坐喔~」從深處傳來清亮的聲音,咲人便走到裏面的桌位。
全新的沙發既時髦又舒適,菜單也很豐富,感覺很不錯。
若帶她們來這裏,一定會很高興吧。咲人一邊這麼想,一邊呼喚店員──
「您決定好餐點……咲人!」
對方突然驚呼。清亮的聲音突然含糊起來,咲人也訝異地看了過去。沒想到──
「唔……!柚月!」
對方竟然是咲人的青梅竹馬,草薙柚月。
面對突然的重逢,柚月有種難掩驚訝的感覺,滿臉通紅地用點菜單遮住自己的臉。
從臉往下看去,只見隆起的胸部下方穿着圍裙式洋裝,制服本身則是迷你裙,十分可愛,可以窺見這家店的店長或老闆的癖好。不過現在咲人顧不上這些。
「你以前明明都不會說那種話……」
說不定校刊社也是那種感覺。多少有些令人煩躁,不過和那些人待在一起,心情上或許會很輕鬆。
「……明、明白了……」
「是嗎?妳過得很辛苦啊?因爲同伴……」
提起不在場的松風隼。
「那麼我要冰咖啡和戚風蛋糕……」
不過老實說,咲人不是很懂她口中所謂微妙的上下關係究竟是什麼。是指同伴之間會互相炫耀、比較的意思嗎?
「這是因爲……你很聰明?」
說到繡球花祭──她和同樣進入結城學園就讀的松風隼,似乎一如往常很要好。
* * *
柚月有點慌張地進到了內場。在一旁看着她這個模樣的咲人,直到柚月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後,才大大嘆出一口氣。
咲人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但感覺到柚月的話語背後隱含了其他意思。
然而她仍然坐在咲人的正對面,一臉沒趣地託着臉望着窗外。明明現在是她的休息時間。
「歸屬?」
咲人無意開玩笑,柚月卻感到好笑地笑了。
但也沒什麼特別要說的。
「喔,是喔……沒什麼,頂多話少了點而已吧。」
雖然咲人也是第一次聽到剛剛那種高亢的待客用聲線,不過她的聲音也很可愛,今後大概會有很多回頭客是衝着她來的──咲人姑且在腦中稱讚她。
不過,與其說是被交託,不如說是被推卸的校刊社事件還沒有結束。
「那邊也有空位喔?」
「我覺得你好像變得和女生很沒界線。」
柚月突然露出笑容。

「結果竟然是拒絕。」
「感覺咲人變了呢。」
「嗯,我很傷腦筋。」
「是喔……」
不過她看起來近乎面無表情,甚至像是有點不悅。
「…………」
「……我不是很會下廚喔。應該說,所有家事都差強人意……」
咲人把幫忙校刊社的來龍去脈大致上說了一遍。
咲人再看一次也覺得這件制服真的非常可愛,柚月穿着這件制服看起來又更加可愛。即便沒有青梅竹馬加成,柚月本來就擁有十分姣好的外貌。
「也沒有什麼從容,只是覺得妳待在這裏讓我很困擾……」
「不過要說心情上是否輕鬆,確實也很輕鬆。」
「校刊社?你嗎?爲什麼?」
柚月想傳LIME的手停了下來。
「……嗯?是嗎?」
不知道剛纔清亮的聲音跑哪裏去了,柚月端着托盤前來,她的表情和聲音已經變回咲人熟知的模樣。
「畢竟你一個人就什麼都做得到,老師應該是要你去挑戰更加困難又沒有答案的事情吧?」
「畢竟我已經和以前不同了……」
柚月將餐點放到桌上,不知道爲什麼坐到了咲人正對面。
「啊,妳請吧,請隨意……」
「……你那麼從容是怎樣?」
「謝謝……」
「我現在在休息。」
但她現在表情陰鬱。
咲人認爲那兩個人要不是開心,就是毫無反應吧。
「我在這裏會給你添麻煩?」
因爲實在沒有話題可聊,咲人便不經意地──
她勾出一抹微笑。
當時柚月的表現出懦弱的樣子,且總是迎合著隼。這是爲了要討他歡心嗎?
柚月的煩惱似乎是和周遭人的人際關係。
雖然柚月已經道過歉,彼此也就讀不同高中,不過對咲人來說,她依舊是自己重要的青梅竹馬。
──他其實有點掛心柚月。
「啊啊,不……我在自言自語。其實現在雖然不是社員,不過我在幫忙校刊社,我只是覺得處境有點像。」
「就是所謂的歸屬啊……」
「現在確實是如此……但遇到困難的時候不是可以商量嗎?而且一起出去玩也很快樂。雖然有難搞的時候,但這並不是一切。」
「呃……妳在這裏打工?」
柚月如此說着,開始用起手機。
「…………」
不過現在隼不在這裏,柚月現在的態度看起來比較像真實的她。
「嗯、嗯……」
「不是那個意思。」
「──很奇怪吧?老師竟然要以往總是邊緣人的我,負責打造好環境。啊,就是那位繡球花祭時在場的橘老師。」
「……然後呢?妳在那間學校感覺怎麼樣?前陣子我沒機會問到詳細情形。」
「不,只是類似推卸責任而已……」
「喔,是喔……」
「好過分……我傳LIME給宇佐見同學她們,說咲人對我很冷淡好了……」
「爲什麼?他們現在不是妳的煩惱來源嗎?」
她大概相當不希望被人看見自己穿着這套服裝,一臉難爲情。咲人刻意不讓視線逗留在她身上,將雙眼移回菜單──
他沒有說是爲了宇佐見姐妹,而是說受生活教育老師之託──
「隼?……你很在意?」
「老實說,我現在覺得不怎麼開心……」
「既然這樣,她一開始直接告訴我,我就會慎重地拒絕了……」
(選錯地方了啊……)
「運動也好、體育也是,畢竟咲人從小就能一個人做好所有事。」
咲人露出微笑,喝了一口冰咖啡。
「不,一點也不。只是想說不知道在那之後他怎麼樣了。」
之前柚月曾說「還算不錯」──
柚月又露出感到無趣的表情,託着臉望着窗外。
「是啊──不過,原來如此,這樣啊……」
「……什麼事?」
只不過他們並非會聯絡彼此的關係。真要說的話,咲人以爲上個月的「繡球花祭」結束後,他們的緣分就澈底結束了。
原來橘把整件事情設計得讓他沒辦法拒絕──咲人如此想着。
接着迅速點餐。
柚月陷入慌亂,靜不下心來。
聽着柚月說的話,咲人將其置換到校刊社中。
「妳爲什麼要在這裏休息……?」
「就是這麼覺得……感覺你在那間學校好像過得很充實。」
「哼……是喔。」
「爲什麼啦。」
咲人頭疼到簡直想發出「唔──嗯」的呻吟聲。
(休息就休息,爲什麼要坐在我面前的座位(這裏)……?)
「話說回來,松風呢?」
「那只是藉口嘛。那位老師很相信你,覺得是你的話會想辦法解決。」
「小圈圈裏面不是有那種微妙的上下關係嗎?所以各種情況都要配合,真的很累人。其實今天他們也有邀我參加讀書會,不過打工已經排好班,沒能參加反倒讓我鬆了口氣。」
「這裏是個人經營的店,跟店長說國中時期的同學來光顧後,店長就說我可以過來聊聊。」
「──讓您久等了,爲您上冰咖啡和戚風蛋糕……」
爲了光莉和千影,爲了三個人的未來,必須想辦法處理好校刊社。
已經架構好大綱,今天也設了重要的局。剩下的就等明天繼續協助校刊社的活動,然後迎接結業式而已。
接着還有另一件重要的問題──
「難得見到面,我有件事情想要問妳。」
「什麼事?」
「妳覺得總是面帶微笑的女孩子怎麼樣?」
「……你是指光莉同學嗎?」
「……真虧妳猜得到。」
咲人露出苦笑。
「光莉同學啊……她很像國中時期的你。」
「……妳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前陣子光海也這麼說,看來柚月也隱約有這種感覺。
「該說是不太讓他人深入自己心裏吧,就是那種地方很像。」
「是喔……」
雖然咲人沒有那個意思,不過柚月似乎這麼感受到了。
「繡球花祭的時候,我們稍微聊過一點。看到她會反駁隼,我本來以爲她是可怕的女生,結果她非常好聊也很細心體貼。而且又很可愛、腦袋聰慧,也很可愛……」
「啊,嗯……爲什麼要講兩次可愛?」
柚月無視咲人的疑問,繼續說下去:
「可是啊,和咲人不同的地方在於……表情吧。」
「表情?」
那並不是在拜託咲人,而是在提醒咲人。
提醒他爲了宇佐見光莉,還有更多該做的事情──
「……沒什麼。」
是即便沒有咲人和千影也沒關係,另一個可以讓光莉寬心的場所。所以──
社交專用笑容及打從心底的笑容──她使用公私兩種笑容的熟練度,若不是和光莉有來往的人恐怕難以辨別吧。
「不,什麼其中一人……不是的。」
「那就這樣,以後還有機會的話再說吧。再見──」
咲人露出苦笑,往後靠上沙發。
「……對了,隼說他想再當面見你一次,和你聊聊……」
光莉採訪光海時也有這種感覺。訪談的氣氛看起來很好,實際上始終以讓光海能夠盡情發表自己的意見爲主。
「因爲……你別多問了,告訴我嘛。」
咲人如此說完,最後帶着開朗的笑容離開了咖啡廳。
「好過分……隼也不是那麼壞的人吧?」
雖然最後,光海似乎察覺到光莉的真面目了──
「──咲人?你的表情很可怕喔,怎麼了?」
「這樣啊……」
也就是說,所謂的土壤、所謂的歸屬,對象指的全是光莉。
咲人說完露出微笑,柚月則鼓起了雙頰。
他和兩邊都在交往。不過實在不能這麼說,只能矇混過去。
「發票。不用給我收據沒關係。」
「又只有我被丟下了……」
「對身邊人友好,卻會對外說些過分言詞……那傢伙就是這樣的人,我並不想和他有過多來往。」
「這時又來了一位宇佐見光莉。她也有自己的難處,很少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
寄放在光莉手上那封要給柚月的信,果然不應該送出去,還是處理掉比較好吧──
「不,沒什麼。不過託妳的福,感覺心情舒爽多了……」
「雖然很難形容,她對我露出的笑容很像一堵牆,並不是發自內心露出來的笑容……咲人總是面無表情地避開他人,而光莉同學則是用笑容保持距離。」
「女友的話,有。」
「你做的事不只是爲了宇佐見千影,麻煩你不要忘記這件事。」
「爲什麼突然問這個……妳怎麼會這麼想?」
用話語和笑容製造隔閡來隱藏真心──因爲前幾天在小巷子裏的事情,又更加深了他的這個想法。
「這是兩回事。妳對我來說是重要的青梅竹馬,所以──」
「唔……!那麼……果然是那兩人其中一人嗎……?」
* * *
當時咲人只是隨意聽過,不過橘老師打從一開始就看穿了光莉的真面目。
「千影同學或光莉同學,你和其中一個人在交往吧?」
「我倒是再也不想見到他。他有什麼事嗎?」
「妳爲什麼覺得她的笑容像是一堵牆?」
「你在說什麼?那個人是?」
柚月默默地結帳,接着突然問一句:「哪邊?」
「……祕密。」
這一點咲人也隱約能明白。光莉在校刊社露出的笑容就是如此。
咲人以微笑回應,但那卻是爲了掩飾些許的落寞。
「……是嗎?」
柚月聞言,一臉沒趣皺起眉頭。
「我不是問這個,我是說宇佐見同學她們的事。光莉同學和千影同學,哪邊?」
「啊,不……謝謝妳,柚月。非常值得參考。」
柚月以無趣的表情瞪着咲人。
「因爲她對我和隼說話的時候,和對你跟千影同學說話時,態度完全不一樣……面對你們的時候,怎麼說呢……更加自然。對我們則是用類似社交專用的笑容。」
「結果還是在那個人的掌心啊……」
咲人蹙起眉頭。
「還有,雖然她很好聊,不過她幾乎不會聊自己的事情,感覺都在讓我說話。仔細想想,我一點也不瞭解光莉同學,她好像只留給我總是帶着笑容說話的印象……」
咲人也有感覺到這一點。
咲人無奈地搔了搔後腦。
──原來如此。
「既然你原諒了我,也原諒隼嘛……」
坐了一個小時左右,咲人付錢準備離開店裏。
什麼啊,是這個問題──咲人並不會出現這種感想。她的「哪邊」究竟是指什麼?
「你說的那句話,老實說我並不覺得高興。青梅竹馬其實沒有那麼特別……」
這時候,咲人終於明白橘話中的真意──
「嗯?妳在說什麼?」
而且還發生千影那件事。雖然不知道隼爲什麼會說想要見面,不過他傷害了對咲人來說很重要的千影,咲人心裏還沒有完全原諒他。
「但是你有女友吧?」
「那麼高屋敷,你理解只要整備好土壤,就能打造歸屬這一點了嗎?」
如果對象不是光海的話──恐怕只會對光莉留下「好聊天的女生」、「笑容開朗的女生」等等印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