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過於凸出的木樁沒人敲……?
《雙生子一起當「女朋友」不好嗎?》 · 白井ムク · 6814 字
去遊樂場那天的深夜。
咲人在房間裏點起落地燈的光,寫起了信。
「鈞鑒,初夏時期──」
他停下了手,將信紙工整地折了起來,放到書桌角落。
(這樣果然太死板了吧……感覺很生疏呢……)
接着他拿出新的信紙,從頭開始寫信。
「好久不見,過得好嗎?我和阿姨開始一起生活──」
寫到這裏,他再次停下筆。
他將折起來的信紙輕輕放入垃圾桶,無力地靠在椅背上,呆愣望着昏暗的天花板。
(好像沒有什麼可以寫的……說到最近發生的事情……對了……)
他突然想起宇佐見千影的兩種表情──
在學校裏帶着羞赧又冷漠的表情。
在遊樂場那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他沒有多想地關掉落地燈,隨後又打開,又關起──毫無意義地重複開開關關的動作,一邊思考宇佐見的事。
(她在學校裏看起來像模範生的典範,果然是演的嗎?本性是在遊樂場的那個樣子嗎……?是因爲在學校太過繃緊神經,纔會在遊樂場抒發壓力嗎……)
雖然並非不可能,但是不管怎麼想都有一絲異樣感。
簡直像是認錯了人一樣。明明不可能。
咲人靜靜閉上眼。殘留在視網膜上的光線殘影深處,兩張臉模糊地融在一起,輪廓變得曖昧不清。
* * *
過了一個週末,五月三十日星期一。在結束第三堂課,第四堂課即將開始時。
咲人在前往美術教室的途中,看到走廊另一頭的宇佐見穿着體育服。
從短袖上衣和短褲伸出來的四肢,其長度和身體搭配形成完美的平衡。白色的體育上衣隱隱透出粉紅的內衣顏色和花紋,而將這些由下往上推的胸部隆起,隨着她的步伐晃動。
「前陣子的事情──」
咲人離開學餐準備要回教室,便看到一年一班的教室附近擠滿了人。雖然到處都是人卻又不知爲何很安靜,流淌着莫名不安穩的氣氛。其中有些人在竊竊私語,他們的視線都集中在走廊的一端。
他主動向在附近的女生二人組詢問。
宇佐見的聲音突然迴盪在咲人耳朵深處──
她條理分明地反駁。話說回來,她竟然把校規的內容記得這麼清楚嗎?不過宇佐見的話確實有可能。
「教師感覺?我覺得這個狀況似乎已經以橘老師個人的主觀爲準了。」
「什麼啊?這樣反而會讓我感到好奇。請告訴我是什麼事情。」
「你明白了嗎?如果是情、情侶的話就沒關係喔!是情侶的話!」
這裏是走廊,會有許多人來來往往。在這樣的地方若做出宛如情侶般的舉動,更會引起莫須有的流言蜚語。宇佐見是在警戒這種事情發生,纔會故意用尖銳的方式說話。真是思慮周詳的人。
那個聲音、那句話語,尖銳而深切,並率直地刺入了咲人心中。
「竟然頂撞橘,她是不是覺得這樣很帥啊?」
「對對,然後宇佐見同學就說學校沒有禁止綁馬尾。要說是反抗也不太對,畢竟確實很不講理,所以她應該是在嘗試駁倒老師吧。」
不過她們之間飄蕩着尖銳的氣氛,險惡的空氣感染周圍。看來這不是美少女和美女教師稍微聊一下天那麼簡單。
「我沒有告訴橘老師……我會保守妳的祕密。」
如果是現在,他能理解那句話的含意。
咲人用手掩住嘴。
咲人的視線不經意和宇佐見對上。她瞬間紅了臉,用手上的毛巾遮住鼻子以下的部分,視線撇向一旁。是因爲穿運動服的模樣被人看見,才感到害羞嗎?
「我記得提及女生髮型的校規,只有註記『長髮者請綁起或編好頭髮,勿打擾到上課』,並沒有明言禁止綁馬尾。」
「那、那是意外!」
而是拚了命想要去解決不講理的情況。
彼此撇開視線,這時候宇佐見的左耳映入咲人的眼中。咲人突然想起她教自己的「小魔法」。
「咦?妳不是說隨時都可以摸……」

接着,「全力」在咲人心中轉變成了「勇氣」。
然後突然行了個漂亮的禮。
「只要拆下來就沒事了啊~」
「不,我們明明不是情侶還觸碰妳,這樣確實很奇怪呢,剛剛真抱歉。那麼我在趕路──」
說完,宇佐見氣噗噗地轉身。
在觸碰到耳垂之前,宇佐見後退了一步。
這美麗的比例,足以讓路過的男生都不禁回頭。
看到有人突然介入,宇佐見和橘展露訝異。
問題是那兩個人會怎麼樣做了斷。
「怎麼?你是一年三班的高屋敷咲人……不,你看不出來嗎?我現在正在指導。」
「……咦?」
「爲什麼不能綁馬尾?」
「確認……什麼?」
在快要擦肩而過的時候,雙方都撇開臉,同時也停下腳步,剛好站在彼此隔壁。
「才、纔不行!那、那種事情要變成情侶之後纔可以做!」
如果是現在,他能理解她現在爲何會這樣抗爭。
問題發生在午休時間。
「──你爲什麼沒有拿出全力?」
接着他便看到宇佐見和生教組的橘冬子互看着彼此。
* * *
「不好意思……那是什麼情況?」
最後咲人用力扯歪領帶,朝着宇佐見和橘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一臉若無其事地大步接近兩人的身邊。
「可是就算不是情侶,妳之前不也讓我摸了嗎?還有擁抱……」
咲人一邊反省自己膚淺的舉動,一邊前往美術教室。
「啊,抱、抱歉……不小心……」
真是不可思議。所謂的理解似乎不是隻靠頭腦就能做到。和她交談過幾次後再次想起那句話,其話語含意便會不可思議地產生改變。
咲人也感到好奇,便混入人羣中看向那邊。
「就是……不,還是算了。」
宇佐見一臉呆愣,他則朝着宇佐見的左耳伸手。
咲人此刻才理解。
「所以我不是說,只要是情侶的話就可以嗎?你有在聽嗎?喂,高屋敷同學──」
宇佐見故意強調情侶這個詞。
正當咲人感到疑惑,宇佐見便紅着一張臉瞪了過來。
(……意外?那麼她在遊樂場那麼積極又是什麼意思……)
「宇佐見同學也真是的……」
他沒有想介入宇佐見和橘之間的問題,而且只要宇佐見乖乖聽從老師的話就能解決。只要那麼做,事情應該就能落幕。
對此,橘表現出生教組老師的風範,用堅定的態度面對。
宇佐見指了指自己的頭,一臉不服地說道。
她並不是想要駁倒老師。
(然後就變成現在的狀況啊……正面對抗,提出自己的意見,不能說是聰明的選擇呢……雖然我之前就覺得她是自我主張強烈的女生了……)
(自己主動出頭引人注目沒有任何好處……爲什麼要做這種引人注意的事……爭論正不正確這種事情不管再怎麼──)
她似乎剛上完體育課,用毛巾擦拭臉頰的汗水,有些慵懶地朝咲人的方向走來。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那麼我絕對不會再碰妳了。」
那時候的宇佐見,是懷抱着被討厭的勇氣才說出這句話。
「那是個人見解問題。而且校規上有註明『禁止對頭髮進行顯著加工』,也就是說,只要教師感覺很顯眼,那就是顯著加工。」
畢竟有上週遊樂場發生的事件,咲人像是在觀察般小心翼翼地注視着宇佐見。
──你爲什麼沒有拿出勇氣?
「綁馬尾違反校規。請現在立刻重綁。」
「她應該是覺得馬尾很可愛吧?」
咲人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也撇開臉。
「如果要當情……情侶的話……我還可以考慮讓你摸!如果不是的話,請不要隨隨便便碰我!」
「噫啊!你、你做什麼!」
看來她似乎是想要澈底向周遭人強調他們兩人並非情侶關係。沒想到她是屬於會貫徹學校內外兩種角色的人。
簡單來說,她們在衆目睽睽之下,彼此主張自己的看法而展開爭論,並陷入爭執不下的狀況。總之,咲人想知道事情是怎麼演變至今的詳細經過。
「橘老師,前陣子謝謝老師的指導。」
「那、那個……我有件事情想確認……可以嗎?」
「妳的嘴巴可真是伶俐……不過我不能認同。」
聽見交頭接耳的聲音,他的腳立即停在原地。
橘也堅決不退讓。這個人竟然也記得校規。不過畢竟是生教組的老師,感覺確實會記得──
先開口的是咲人。他像是自言自語般低聲輕喃:
於是咲人視而不見,並準備要離去──
「啊,就是呢……上完課之後,橘老師就提醒宇佐見同學要留意髮型。」
在不經意之間,咲人和宇佐見面對面。她的表情看起來比上週還要嚴肅,是因爲看過她在遊樂場展現的生動笑容,對比之下反差更大嗎?
(雖然我本來就覺得她很漂亮,不過沒想到竟然到這種地步──)
「抱歉,是我搞錯了……」
「……嗯?你在說什麼?」
「請、請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橘皺起臉如此說道。
「啊,對不起,因爲我剛好看到老師……」
接收到瞪視,咲人則回以苦笑。此時橘的視線落到咲人的胸前。
「……嗯?高屋敷,你的領帶歪得很誇張喔。」
「咦?哇啊……!不好意思!我馬上重系──」
咲人一邊假裝要重綁領帶,一邊用餘光看了一眼宇佐見。
她看起來很訝異,同時也露出困惑的表情。
(若想平定這場騷動,只能豁出去了……!)
咲人心中有某項作戰,不僅要突然介入指導現場──
「對不起,其實我不會自己系領帶……」
還要演繹一位完全不會看臉色又無可救藥的男生。
爲避免火上澆油,他儘量表現出少根筋又滑稽的模樣。
「真是的……那麼我問你,你平常領帶都怎麼系?」
「我和阿姨兩個人一起生活,平時都會請阿姨幫忙。」
實際上,光海只是想要玩玩夫妻家家酒,他纔會陪光海玩過幾次,不過現在剛好可以拿來利用。
到這裏第一階段作戰成功,橘露出傻眼至極的表情。
於是咲人進入作戰的第二階段。
「和阿姨兩個人生活?這樣啊……你的父母呢?」
「因爲一些苦衷,我和母親分開來生活。父親則……那個,有點……」
「……是嗎?那也沒辦法。」
「那個,午休的那件事情……真的很抱歉……」
總之,這之後咲人會帶着宇佐見離開現場。他打算告訴橘自己會勸宇佐見修正髮型,並讓這場騷動到此收場。
「……那麼,你當時爲什麼會介入調解……?」
咲人猶豫該怎麼向反省中的她問話。總之先露出笑容。
總之,總算成功讓兩人停止爭論,這真是太好了。
咲人收斂起笑容。
「是嗎……雖然我還在進行指導,不過先讓我幫你係好領帶吧……」
不過咲人學到要是隨意多管閒事,會在物理上被逼上絕路。
宇佐見看起來感到很遺憾地垂下眼──
是誰?咲人本來要問出這個問題。
「不!讓曾經和他去同間補習班的我來吧!還有、還有……因爲我們同年級!」
咲人自然地脫口說出像是放棄一切的真心話。
「我現在有個無論如何都想讓對方看看我努力模樣的人。」
這就是身爲精明律師的光海,傳授給咲人的「年長者專用」交涉術。雖然沒想到自己有用上的一天,不過他精準試着執行。
咲人的視線突然無法從宇佐見身上移開。他有一種被宇佐見眼瞳深處緊緊吸引,彷彿要深深墜入的感覺。他連忙讓自己整個身體背過宇佐見的臉。
大概是因爲在反省中午的事吧。原本的馬尾已經回到平時略微綁起左邊頭髮的模樣。這個樣子讓他看了莫名感到放心。
「……宇佐見同學對於自己引人注目是怎麼想的?畢竟妳的成績總是名列前茅……而且身爲外部生又更加引人注意吧?再加上實際上,好像也有關於妳的謠言……」
我也希望只是這樣。咲人不禁祈禱。
「「啊啊────!」」
狀況變得更加難以收拾了。而且咲人的領帶還被橘緊揪在手,導致他動彈不得。這個情況該怎麼處理好呢?
「請等一下……!」
「那樣也太狡……不是,那種事情只有夫妻或是同居中的情侶纔可以做!或是對有好感的男生纔可以做!」
正當咲人慌張之時──
「那還真是……難搞的性格呢。」
「應該有更聰明一點的做法纔對。比如告訴老師妳會改正先撐過去,或是乖乖照她說的去做……在那種情況下反駁老師,不是很顯眼嗎?」
「我想我做不到。」
但是他害怕問出來。
橘站到咲人面前,輕輕將領帶拉向自己的方向。橘的眼中不知不覺露出溫柔的色彩。或許意外是一位富有同情心的老師。
宇佐見看到咲人的臉,整個人像是縮小了一圈。
「妳在說什麼?我只是要幫高屋敷重新打好領帶而已!」
「由我來幫他打領帶!」
「難道不是嗎!」
他自認有努力小心用字遣詞,不過他還是覺得不應該。這樣簡直就是明示那些流言蜚語都是負面傳聞,而且也簡直像是在講自己一樣,讓他感到有些內疚。
但是,咲人卻有一項大誤算──
「……因爲不合理。校規在如何綁頭髮上明明沒有嚴格的規定,我想搞清楚她指導的理由到底是什麼。」
「沒關係。不過說真的,『身邊』有像橘老師這樣對學生『充滿熱誠』、『充滿愛心』又『心地善良的人』在,真的『幫了很大的忙』。」
「宇佐見同學?」
看到咲人支吾其詞,宇佐見開口:
「啊啊,不用介意。畢竟插手的我也不好……話說回來,妳特地在這裏等我?」
「啊啊,那是……順其自然就……」
* * *
橘要幫自己打領帶的時候,爲什麼宇佐見要主動代替橘?照宇佐見的理論來看,爲男性打領帶的行爲,是隻有情侶才能做的互動。既然如此宇佐見又爲什麼……?
說這種話豈不是更自以爲是嗎?只不過她這麼地追求合理性,而她的行動也同樣是依照這個道理的話──就說得通了。
「我從小就很笨拙,也很不可愛……真的很無可救藥吧?」
接着宇佐見便「呵呵」地露出微笑。
同時咲人也心想,到了這個節骨眼她竟然又把「情侶理論」搬出來?她該不會之後還會說什麼只要接吻,就等同於訂婚吧?
不過,真的只有這層理由嗎?咲人實在不認爲她強韌的祕密只有這一點。
「那麼──」
「這樣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我……投降、投降……!兩位,快放手……!」
聽起來完全不是放學回家路上會去遊樂場玩的人。
「並、並不是!」
「不!這是我的責任!畢竟是學生的儀容問題!」
「……我只是要幫他打領帶而已。」
「那麼……打從一開始就不要讓自己太顯眼就好,不是嗎?不管再怎麼努力,到頭來還是樹大招風……」
「我總覺得放心不下妳。」
他還來不及問爲什麼,連宇佐見都加入拉扯領帶的行列。
「妳爲什麼要頂撞橘老師呢?」
「……嗯?怎麼了嗎?」
「那個……啊,不……」
不過她應該有屬於自己的主張和規則,只要符合理論,大概就會乖乖聽話。
突然有人喊卡。
她這麼說着,接着摸起綁在發側的蝴蝶結緞帶末端。
「是嗎……順其自然啊……」
「是的……」
來到鞋櫃處,只見宇佐見雙手拿著書包,靠在牆上佇立原地。她的表情看起來像是被責備過一樣消沉。
「嗯……確實也因爲我天生就是這種性格──」
宇佐見甚至開始扯出毫無關係的事情。
咲人雖然搖頭,不過心境複雜。
這也代表她在這個社會上,選擇了一條非常難以生存的道路。即便再怎麼優秀,一定還是會出現想要打壓她的人。這大概是沒有盡頭的。
「期中考的成績……高屋敷同學是因爲有原因而不想要引人注目,纔會故意沒有拿出全力……是這樣子嗎?」
宇佐見露出理解些什麼的表情。
咲人因爲動搖沒有開口。看到他的表情,宇佐見又露出愧疚的模樣。
「爲什麼?」
「不,沒有這回事……宇佐見同學之所以會這麼努力,只是因爲個性不服輸嗎?」
看準了這個時機,咲人露出笑容。
「啊……高屋敷同學……」
那種感覺,彷彿宇佐見認真凝望的對象就是自己一樣。不小心產生了那種幻想,咲人對此感到羞恥。他斥責自己這種猜想太自以爲是。
「……不。」
將自己的弱點展現給想要交涉的對象看,再稱讚對方的優點。這麼一來,對方更容易接收到我方的要求,是讓對方難以拒絕的作戰方式。
對此宇佐見也有自覺,不過她仍一邊對抗恐懼,一邊執意向前邁進。她將這樣的行爲稱爲「不服輸」。
「『是這麼回事』是指?」
宇佐見自嘲般說道:
「麻煩老師了。」
情況簡直無法收拾。而且每當兩人爭吵,咲人的脖子便會被勒緊,然而兩人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再這樣下去不妙──他很不妙。
「宇佐見,照妳的理論來看,就會變成我對高屋敷抱有好感喔?」
那天放學後,在老師辦公室接受了橘誠心又有禮的道歉後,咲人說了句「沒關係」便離開了辦公室。
不過這是難得的機會。或許可以趁這個機會問她,自己之前就一直很好奇的事情。
效果似乎超羣。
是這樣嗎?咲人感到愕然。
對他有興趣和干涉他是兩碼子事。他現階段不希望宇佐見太過深入追究這些。而且他也不懂宇佐見爲何這麼想知道關於他的事。
「是啊,不過這就是我。」
「對不起,我又大言不慚地……這樣子很討人厭吧?」
領帶迅速被解下。橘手的動作意外靈巧。說不定平常有在幫男友打領帶吧。
「我很不服輸,或許是因爲以前聽過『過於凸出的木樁沒人敲』這句話而受到影響吧?也就是隻要強到不會被人打壓就行了。」
「我……雖然認爲顯眼並不壞,不過有時候也會感到害怕,不知道他人是怎麼看待我的。別看我這樣,也有煩惱過喔。」
他訝異地轉向發聲處,只見宇佐見將發紅的眼睛上吊,呈現倒三角形。
大概是打動了橘的心吧,她的表情逐漸緩和。
終於察覺到他的狀況的兩人,看到臉色蒼白的咲人才終於放手。
雖然宇佐見會不會接受另當別論,不過只要真摯地拜託,她應該願意解開馬尾吧。
「橘老師!妳在對高屋敷同學做什麼!」
雖然愈說愈小聲,不過咲人直言不諱地這麼說道。他說的是真心話,不知道宇佐見會不會覺得排斥?真不該鼓起什麼勇氣,根本不符自己的性格。
咲人不安地看向她,發現她的臉紅到了耳根。
「那個,剛剛那句話是──」
「很、很謝謝你……!我還有事情,先走了!」
她趕緊換了鞋子後,小跑步回家。
她果然覺得很排斥吧。咲人這麼想,感到有些失落。
不過他踏出了一步,將真心話傳達給了宇佐見。咲人決定不以這一點爲恥。
即便剛剛那麼做是一場大失敗,他也相信這將會造就下次踏出一大步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