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雙胞胎一起……？

在獻出人生初吻的二十分鐘後，三人來到一家名爲「西洋餐廳KANON」的店家。

這裏是大概三年前開的店，咲人偶爾也會和光海阿姨一起來。

這家店的店長似乎原本從事電影相關工作，妝點店內的時髦電燈裝飾和小物好像原本是使用在某部電影中的東西。

漂亮的當然不只有裝潢和氣氛，料理和點心也因美味大受好評，回頭客絡繹不絕。今天明明是平日卻幾乎座無虛席。

在這間美好店家的角落──唯有咲人臉色鐵青。

雙胞胎姐姐──光莉露出相當開朗，笑眯眯的表情。

另一方面，妹妹千影則相當火大。只要對上視線就會被狠瞪，因此咲人儘量不看向那邊。

「那麼再次重新自我介紹，我是宇佐見光莉。來，換小千了。」

「我是宇佐見，千影……初、次、見、面！」

咲人「唔唔！」地低吟。

「我是高屋敷咲人……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兩位，我真的很抱歉搞錯了兩位……」

咲人深深地低下頭，光莉則說了句「好啦好啦」，表情開朗地抬頭。

「人家打從一開始就發現高屋敷同學誤會了喔。」

「咦？爲什麼沒有告訴我？」

「算是做實驗，看你會不會發現？就是類似YouTube上會有的那種實驗啊。」

「啊啊……雙胞胎互換的整人活動……」

光莉露出彷彿惡作劇被人發現的小孩的笑容。

不過遺憾的是，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已經超出整人的範圍。

「和小光接吻的滋味如何……？」

「拜託別說了……！」

「嘿嘿嘿嘿～好開心……人家也很慶幸自己喜歡上的人是高屋敷同學喔。而且那個吻也很棒……」

「呃，或許我有辦法選出其中一人，但是這麼一來，另一方的心情又如何？」

「兩、兩位……再說下去會給店家添麻煩，就到此爲止……」

「不過關於今後的事情，高屋敷同學想怎麼做？既然接吻的對象是人家，應該會就這樣和人家交往吧？」

「「咦咦！」」

咲人嚴肅地點頭。兩人用期待的眼神望向咲人。

咲人再次呻吟。接着他開始在腦中整理至今爲止的事實。

「啊……人家也還沒有正式告白呢……」

「咦？我搞錯什麼了嗎……？」

「妳、妳應該還沒有發生過親密關係吧？」

「對啊對啊，既然同時喜歡上兩個人，那也沒辦法……」

「咦！是、是這樣嗎……？」

「我、我也是能比平常還要努力五倍的……！」

「沒錯，請快點決定！」

相對的，千影聽到「觸碰」、「抱住」、「親」這幾個詞彙，都會投注視線看向咲人。她的雙眼瞪得老大，露出「哦～？這樣啊？哦～」的眼神。好可怕。

「爲什麼會得出這種結論？你不是喜歡我們嗎？」

「妳、妳們看，就是這麼一回事……」

「不要。」「我受不了。」

「權、權利是指什麼？」

「咦？……不會吧！那、那麼，已經……！啊哇哇哇……！」

總之，他有件事情必須要傳達給兩人。

這真是──傷腦筋。

冷靜思考後，還是以這樣的關係收場爲好。這是他想出的妥協方案。

光莉笑眯眯地邊點頭邊聽咲人說話。

「可是他在遊樂場說我很可愛……而且他也說喜歡我喔？」

「說笑的，我們還沒做那種事情啦。還沒。」

原本笑臉盈盈的光莉，看到千影憤怒的表情，似乎立刻理解這件事沒辦法一笑置之。不，這真的讓人笑不出來。在這裏最笑不出來的人就是咲人。

接着，咲人簡而言之的告白，讓她們兩人理所當然地──

「嗯？人家從一開始就喜歡他了啊。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吧？」

光莉一臉高興地回想，神情陶醉地撫着臉頰。

「那個……關於這一點，我自己也覺得很無可救藥……」

十分震驚。咲人知道她們會有這種反應，但這是真實的結論，因此他也無可奈何。

「啊，不是不是……我確實說過妳的笑容很可愛，不過當時說的喜歡，是指我喜歡做任何事情都很努力的人……」

千影漲紅着臉說出這些話。

「既然這樣，雖然當不成情侶，我覺得維持朋友關係比較好。」

「所以和光莉聊過各種事情後，內心也有被妳吸引的部分。我從妳身上獲得動力，也改變了我。妳乍看之下自由奔放，實際上卻很認真，我想妳心裏應該有各式各樣的想法，所以我也想更加了解妳。」

一開始告白的人是妹妹千影。他做好覺悟後親吻的人是姐姐光莉。雖然跑了一遍從告白到接吻的流程，但對象並非同一人。

在一旁看着氣到滿臉通紅的千影及「啊哈哈」戲弄她的光莉，咲人在內心「唔────嗯」低吟。

「小光也一樣！竟然假扮成我！」

「所以，我喜歡上妳們兩人是不變的事實。以此爲前提，接下來這一點纔是最重要的，我之所以喜歡上妳們兩位，並不是因爲妳們是雙胞胎，或是把妳們當成一個組合。而是喜歡上千影同學和光莉這兩個個體。」

「就、就是說，那個……我可以任憑高屋敷同學爲所欲爲……！」

雙胞胎惡狠狠地互瞪。

「不是啊，我喜歡他。」

雖然沒有發現到這件事完全是他的錯，但這可不是用整人活動和玩笑話就能解決的嚴重事態。不知道YouTube上面有沒有能解決這種問題的應對方法？

「所以我……不能和兩位交往！對不起！」

雙胞胎沉默地望向彼此的臉，接着再次看向咲人。

咲人對着兩人再次重申。

千影突然瞪大雙眼看向咲人。可怕，好可怕。

「至於光莉同學──」

「那、那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啦！小光，妳清醒一點好嗎？」

「可是，這樣的話……得決定今後怎麼辦纔行。」

光莉邊說邊擠着胸部，用由下往上的視角淘氣地凝視他。

咲人儘量保持冷靜，決定要將自己的心情分別傳達給雙胞胎兩人。

不過應該會留下相當程度的疙瘩吧。但咲人認爲時間會解決一切。

「是小千擅自幻想那些色色事情的吧？」

「等一下，是我先告白的！交往的權利應該屬於我纔對！」

咲人傷腦筋地搔了搔後頸。

千影忍不住插嘴：

「喂，小光！妳都讓我說了些什麼啊────！」

「「咦咦咦咦──────！」」

兩人理解了咲人的體貼，神情尷尬地低頭。

「妳們兩人我都喜歡。」

「首先是千影同學……雖然確實是因爲聽妳說從國中時期就一直喜歡我的事，才發現其實我從以前就很在意妳。」

（原來如此，真是莫名其妙……）

「可是人家纔是先把各種事都做完的人……所以兩人的關係已經是既定事實了。」

「比、比平常……？五倍是什麼意思……？」

雙胞胎同時歪了歪頭──

嫉妒的眼神、憎恨的眼神、彷彿在說「你這個畜生」的眼神──各種負面能量混雜，店內飄散沉重無比的空氣。

「所以說，高屋敷同學想和誰交往？若選人家的話……欸嘿嘿嘿♪」

「什麼意思？」

「沒被選擇的另一個人會很難受吧？若是不認識的人就算了，但妳們是雙胞胎又是家人，這樣生活在一起也會很辛苦吧？」

「人家也接過吻了……」

「那個，高屋敷同學，先暫停一下。我的心臟……！」

咲人難爲情地點頭。

「──然後實際聊過天后，也覺得妳是個有趣的人，讓我想要和妳增進感情。聽到妳的告白我真的很高興。」

既然這樣，咲人就只有一條路──

「這是我儘自己努力思考後得出的結論……」

咲人捂住耳朵想逃避現實，千影則像是要把憤怒全部吐出來般「唉～」大大嘆了一口氣。

「可是我都已經告白了……」

「「啊……」」

千影的臉紅到頭頂彷彿要冒出蒸氣，隨之低頭。

「啊哈哈哈！我一直在想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發現呢……──對不起。」

看到猛然低頭的咲人，雙胞胎感到詫異。

「我本來就知道妳以前和我在同一所補習班。妳既認真又努力，正因爲我知道妳有這一面，所以從一開始就想和妳拉近關係。這種感覺很像憧憬，也包含了尊敬。還有，我也覺得妳很漂亮很可愛──」

「就算妳們這麼說……」

咲人和千影同時感到震驚。

他現在到底被迫聽了些什麼？不，他應該怎麼處理這個狀況纔好？上網找解答……又不可能這樣就解決──他的腦袋開始混亂起來。

在咲人說明的期間，光莉嘻嘻嘻地露出賊笑。看來她是故意把對自己有利的話語截取出來。

咲人戰戰兢兢地環視店內。不分男女老少，各種視線此刻正投注在他身上。

「啊……嗯。那麼光莉，我和光莉待在一起時不只是覺得快樂，還有一種深奧的感覺……我覺得妳是一個能理解我心情的人。雖然相處時間還很短，不過充滿了讓我印象深刻的事情。」

「唉唉～……既然妳說是整人，所以妳並沒有喜歡高屋敷同學吧？」

「因、因爲……追根究柢，高屋敷同學就是把小光誤會成我才告白的，對吧？無論是告白、擁抱還是接吻，他本來都是要對我做的！」

「啊，叫我光莉就好。」

「就是說啊！你搞錯『所以』的用法了！至少應該要選其中一人吧！」

「我、我好開心……！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看待我的……」

「咦～？可是人家已經經由多次觸碰確認了呢。確認時產生了『啊啊，我果然喜歡這個人呢……』的想法，所以正想說差不多要來揭曉謎團，結果突然被抱住，還被親了……嘿嘿嘿嘿～」

接着光莉露出「咦？」的疑惑表情。

「那你快點決定呀？」

「「咦咦咦咦咦────？」」

「嗯，等一下……咦？這麼說起來，你還沒有親過我！」

「嗯？我剛剛應該有說他觸碰我吧……？」

情況漸漸變得詭異。應該說，對話回到一開始的爭論了。

咲人感覺到氣氛變糟，稍微退後了一點。

「接吻本來應該是我先的！畢竟我已經告白了！而且我從國中就喜歡他了！」

「嗯～？可是人家纔是姐姐耶。」

「纔不是那種問題！明明才差十五分鐘！」

「而且他在車站內還抱那麼緊……呵呵，光是回想起來就讓人忍不住傻笑……」

「真是夠了─────！」

在一旁看着兩人展開姐妹吵架的咲人無奈地抱頭。同時也正因爲事態演變至此，他也得出絕對不能選擇其中一方的結論。

「把妳的嘴脣交出來！」

「妳、妳想做什麼……？」

「只要和小光接吻，也就等同於我和高屋敷同學接吻吧？」

「並不會！妳那是什麼間接接吻？哇啊！住手！妳不要覆蓋掉我跟高屋敷同學接吻的回憶！」

直接拜託眼前的本人不就好了嗎？咲人瞬間閃過這個想法，不過這樣實在太沒有道義了。而且這種想法也相當差勁。不，應該說這個狀況差勁透頂。

咲人再次無奈抱頭──

「我知道了！不然這麼做吧？高屋敷同學──」

此刻光莉想到了妙案，轉往咲人的方向。

恐怕只是爲了避開千影的吻而想了個藉口，總之先聽她說說看──

「雙胞胎一起當女朋友不好嗎？」

原來如此，還有這一招──並不會變成這樣。

聽到這個提議，咲人和千影都閉上嘴，光莉則優雅地鞠躬。

「咲人同學，假如和我們交往，有人問你有沒有女友的話，你會怎麼回答？」

「暫停一下，這個進展太快了，思緒還追不上……能讓我整理一下嗎？」

「當然只能放……沒辦法放棄！我不要！」

照至今爲止的走向來看感覺不是什麼正經的想法，不過還是姑且一聽──

事情走向回到原點，咲人稍微鬆了口氣。

「沒錯，就是這樣。因爲就像小千說的一樣，一般人認爲一對一的關係纔是正常的，所以不會詢問人數。即便三人感情融洽地走在路上，也不會有人覺得我們三人在交往。頂多只會覺得『那個男生和雙胞胎真要好呢～』而已，對吧？」

但是會將其視作問題的到頭來都是不相干的第三者。

話說回來，千影不要緊嗎？只希望她不要因爲這太過奇怪的狀況而崩壞。

「我的……心情也……可是，若是其他人的話我不會接受，但因爲是小光，正因爲是小光～……嗚嗚……能說還算可以接受吧……」

「嗯～……小千現在提出的問題不是我們的關係，而是周遭人的看法？」

原來如此。咲人雖然理解──

「沒錯！就是這樣，千影同學……！」

「竟然喊出達令了！」

接着，她又轉而詢問咲人。

聞言，光莉似乎想到了什麼好點子。

「可是我覺得在這種非常理狀態中還拿常理出來討論也不對吧～？」

咲人讓腦袋全力運轉，不過方向和平時相反。

「不，不是那種問題……雖然被發現也會出問題，不過就我的角度而言，可是要一次和兩個人交往，如果這之間出現差距，妳們也不喜歡吧……？」

「啊，嗯……爲什麼最後要喊達令？重點不在這裏，這樣子千影會不喜歡的──對吧？」

接着光莉露出陶醉的表情，小指撫着自己的脣瓣。

「嗯、嗯……我、我想接吻……也想被緊緊抱住……」

聽了剛剛這句話，咲人的意志完全動搖。就連他都覺得自己的意志太薄弱。

「怎麼算？麻煩妳告訴我那種算式！」

「嗯，我不會叫的……妳還好嗎？千影同學？」

光莉露出燦笑。

「不，他不會用這種方式說話吧？不過聽到這種提議，大概就連淳二先生也會不寒而慄……」

「呃────────！」

「贊成三個人交往的人舉手。人家～」

「既然已經是女友，人家以後就稱你爲『咲人同學』喔，達令？」

「妳當我是神嗎？只有神明纔有辦法平等愛世人！」

「唔……我會回答有……」

應該說她們兩人都不打算退讓。這該怎麼辦好呢？

「不、不不，可是就常理來看……」

「所謂的謊言，大致上分爲兩個種類──說謊和沒有說的謊。」

「只要對我們兩個人誠實不就好了？當然，人家認爲我們只要也誠實以對就沒有問題了。」

「這有什麼差別？」

在那之後仍舊持續爭論，最後光莉露出傷腦筋的表情。

不不不不，可不能這樣收場。若此刻不堅守道理，今後就無道理可循了。現在即便勢力單薄，咲人也應該要繼續反對。

原來如此，真是莫名其妙──不，就常理來看，咲人無法理解這個情況。

「呃……嗯，就是這樣。」

「嗯，等一下，光莉……妳現在判斷這是最終決定還太早了……」

「小千也想接吻吧？」

「就人家的角度來看，如果可以爽快取得合意，並有快樂光明的未來就好了。」

「只要你平等地愛我們兩人就好了。」

關於這一點，咲人和千影立刻表示理解。

「請叫我甜心。」

「會有人問你有幾位女友嗎？」

「欸，小千，假如我們和咲人同學開始交往……被別人問到『妳有男朋友嗎？』的時候，妳會怎麼回答？」

「應該要反映出少數意見纔對！套用在這裏就是我的意見！」

「不行不行！妳在說什麼傻話？光莉！不要迷惑千影同學！」

「嗯～？既然這樣用乘的不就好了？或是～……用平方？」

「那就要看前提了吧。看隱瞞的事情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我們只是三個人交往，這件事哪裏是壞事了？」

「咦？這個嘛……我想應該姑且會說有。畢竟我也不想說謊……」

「這……這不是多數暴力嗎！」

「完全不一樣！這比冷處理還要更惡劣！」

「壞事……不，並不是壞事嗎……」

「妳說什麼……？」

「可是……這麼一來高屋敷同學就會有兩位女友，而我們也會擁有同一位男友，對吧？這就常理來說果然還是不妙……」

「什麼啊，這很簡單啊。」

狀況實在太詭異了，她是不是從剛剛開始就已經瀕臨崩壞？咲人一邊擔心一邊觀察她的情況。她突然變回平靜的模樣。

「那麼就按照民主主義的做法，採多數決來決定吧。」

光莉豎起食指。

此時咲人插嘴：

「謊言是會傷害他人的行爲。雖然也存在善意的謊言，不過謊言就是會影響他人、外人對吧？比如說，明明有交往的對象，卻告訴身邊人自己沒有伴侶，這麼一來就是說謊，而且若是之後真相曝光，說不定會讓對方生氣或難過，對吧？」

「唔……所以你要做到所謂的『神對應』？」

「我、我認爲光莉的提議非常有魅力……不過就一般常識來看實在不好……千影同學也這麼想吧？」

「別『咦～？』了！跳脫常理加上跳脫常理，也一樣還是跳脫常理啊！」

「是民主主義喔。」

「不要被發現就沒問題了。」

「和你的吻真是美好……好想再接吻一次喔……」

二對一──提案通過。

但是光莉卻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咲人和千影的臉後開口：

「簡單來說就是所謂的『祕密』。這種謊言並非對外，而是對內……也就是針對懷抱祕密的自己。也就是說，這樣的謊言不會影響到他人。」

若隱瞞壞事，當然會給他人添麻煩。但若是好事，或者說是不上不下的事情，即便隱瞞也不會給別人添麻煩。

「嗯～……人家覺得這是個好主意的說……」

「嗯？不，所以說那樣子……」

「不，但是也有人會因爲祕密而受傷吧？」

她沒有接收到自己想表達的含意嗎？咲人準備再次說明何謂常理、何謂誠實。

「說、說得也是……既然達令都這麼說了……」

「事情就是這樣，這次非常感謝你最後兩個人都選了。我和小千今後都請你多多指教嘍。」

光莉的說法十分有說服力。

「小光，那麼另一個沒有說的謊呢？」

千影似乎也終於恢復平常的狀態了。

咲人伸出右手掌喊停。

「不，沒有人會問……就常理來看，一般人不會問有幾位女友啊……」

咲人全力運轉腦袋，但是思緒清晰的光莉，思考速度比自己快一倍。得想辦法斬斷這個走向。

「這個嘛──沉默。也就是當成祕密。」

「不，不可以接受！別因爲是姐姐就妥協！別猶豫啊！妳不是那種人吧！」

光莉舉起手，隨後千影也緩慢地舉起手。

「咦～？」

「不用顧慮我的意思嗎？」

「……稻川先生？」

咲人尋求附議，千影則彷彿在忍耐着什麼，發出低吟。

咲人緊緊握拳。

「問題不是出在我們身上，而是這個狀況。周遭的人會覺得『好奇怪喔』、『好怪異喔』，對吧？」

「妳想說的是周遭人不會發現？可是如果對方問交往對象是什麼樣的人，我要怎麼回答？」

「不過確實如高屋敷同學所說，這樣很不誠實……」

狀況一片混亂。似乎連千影都打算三人一起交往。

不管怎麼樣，這條界線都不能被打破。

「唔唔！」

咲人此刻驚覺。

而男女交往這件事並非壞事。和複數對象交往容易產生「腳踏兩條船」、「出軌」等道義問題。

「小千會在意他人眼光嗎？妳有辦法因此放棄咲人同學？」

只要當事人同意且接受，這種事容不得他人插手。

祕密只共享給自己人，對他人保密會感到內疚的人只有自己而已。而且這種祕密本來就不是什麼會讓人感到內疚的祕密。

主張三人交往不誠實的咲人與千影已被駁倒。

他們沒有必要公佈自己有交往對象。要是有人詢問，只要回答「祕密」、「我不想說」就好了。

重要的是當事人之間的關係性。

即便三個人交往，也要保持對彼此的誠實。

也就是說，交往時要維持良好的平衡。

雖然要達到「平等」這個概念相當困難，但只要努力誠實地去面對彼此就可以了。

這麼一來，站在咲人的立場來看，他或許算是「腳踏兩條船」，但並不算是「出軌」。說到底，「腳踏兩條船」這個詞本身，只要另外兩個人同意並接受就不成問題。也就是說──

「原來如此……端看我怎麼做啊……」

咲人無奈地露出苦笑。

「就是這麼回事。就看咲人同學能不能平等地喜歡人家和小千，再來只要咲人同學和小千同意這個提議，這件事就解決了。」

千影不知道是否也有種被駁倒的感覺，她的臉上露出放棄的表情。

「千影同學……雖然就某種意義上來說妳也很厲害，不過妳的姐姐真是不得了。」

「因爲小光是天才……嗯？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什麼意思？」

「啊、不，沒什麼……不過妳真的能接受這樣子嗎？我可是會變成最差勁的男朋友……」

千影點了點頭。

「若現在是最低點，只要接下來慢慢提升就好了。而且我本來就不覺得差勁。只要能和你交往，我的心情就可以說是超好！」

看到她堅定地如此說道，讓咲人不禁覺得她有些耀眼。接着咲人轉向光莉──

「V！」

「你願意好好愛──人家和小千這對雙胞胎姐妹嗎？」

咲人將千影的蝴蝶結緞帶從口袋裏拿出來。

「人家肚子好餓～……」

於是，雙胞胎姐妹再次詢問咲人──

「開心又恩愛地在一起！……差不多是這樣吧？」

「雖然我沒有自信……總之就先試試看吧。」

「啊、嗯……那個……所以說，我們三人今後會一直、一──直……！」

就這樣，三人在心中同意且接受了提議──

光莉小聲地和咲人及千影咬耳朵。

＊　＊　＊

「我、我們向天發誓……！」

「別多話，繼續！」

「妳弄丟這個了，還給妳。掉在遊樂場前面。」

說完，光莉孩子氣地抱過來。她如此撒嬌的身影，實在看不出來直到剛纔爲止還條理分明地在說服兩人接受三人交往。

「啊，對了──」

「啊……太好了！這是我很重要的蝴蝶結！謝謝你！」

「欸嘿嘿嘿！這算是表明決心？」

「啊啊，那妳也稱我爲『咲人』……」

光莉一邊摸着肚子一邊走着，千影不禁失笑。

「那麼，咲人同學……──咲人同學……」

「那個，高屋敷同學……」

「請用『千影』來稱呼我吧。」

「我也嚇了一跳……啊，對了──」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這算是幸福的擁抱吧？」

「人家最喜歡咲人同學和小千了！」

咲人一邊苦笑一邊望着光莉，此時另一邊的手臂被拉了一下。

「要將三人交往的事情當作祕密。」

「怎麼這麼突然？」

她一臉高興地比出勝利的手勢。

咲人和千影害羞地互看，卻因爲敵不過光莉而放棄掙扎。

「沒想到竟然會演變成三人交往……和原本預想的不同，但我也很期待。」

「怎麼了呀？小光？」

「真、真的非說不可嗎？」

可以的話，希望能如同誓言一般──三個人今後也永遠在一起。他們對着大樓縫隙間隱隱露出的無數星斗許願。

離開西洋餐廳KANON時，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咲人走在中央，三人肩並肩一起走向車站。

「怎麼了？」

千影接下蝴蝶結緞帶，很珍惜地靠到臉旁。

「就是這麼回事，高屋敷同學……」

並訂下這條規則。

「我們不求同、同日生……咦？但是我和小光不是一樣……」

被迫在路邊說這種話──實在是羞恥得不行，不過這就是他們三人的「桃園三結義」吧。

接着光莉突然來到兩人面前，笑着從正面緊緊抱住兩人。

咲人大大地吐出一口氣。

「今天媽媽會做晚餐。」

千影突然紅了臉，隨後噗哧笑了出來。

「不，那樣實在有點羞恥……」

三人一同仰望夜空。

「嗯，人家會努力撐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