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娜塔的自述

「下回這種事還是去找伊川樹吧，我果然還是不適合……」

「我也有找過你說的伊川樹，但他確實不如你，至少在這次的事情上你遠比他有用。」

我在確認那位性格彆扭的大小姐走後，從天台牆壁的外側翻上來穩穩的落在夏林流木的旁邊。

「不要把我和伊川說成工具一樣，說到底我也不知道你究竟要幹嘛。」

「知不知道又有什麼關係呢？我們都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不就好了嗎？你要伊川贏，我要更識輸。所以我要乾的事和你們乾的是一樣的……」

看着突然轉頭抓住我我的夏林，我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和戲謔的語氣。

「不要想着糊弄過去。你可是會爲了主子的安全去僞裝成家庭餐廳店員的人。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和主子的對手聯手……還是說，連這也是她的命令？」

「很可惜不是……」

「那到底是爲什麼！」

他那半邊被篝火升起的火焰映紅的臉寫滿了嚴肅和怒氣。

「我是三年前來到更識家的……」

四歲時我就因爲性格內向，腦袋不靈光而被父母認爲無可救藥，根本不值得學習和培養。

而她，更識陽子是我的第一個朋友。該說是幼稚還是天真呢……她看見過我在女僕咖啡廳打工時穿女僕裝，的樣子，而就因爲她覺得我穿女僕裝很漂亮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決定和大她好幾歲的我成爲朋友。

並親自說服了更識真宗，也就是她的父親，給了我可以脫離家的工作。而當我問她原因時，她只說她想要看着我接着穿女僕裝而已，因爲她覺得這很漂亮……

「……想笑的話就笑吧。畢竟我確實就是可以爲了這樣的事而幫她的人啊……」

「幫她？明明是你間接的害更識陽子比賽失敗的吧。」

我甩開了夏林抓住我的手

「你又懂什麼？你根本對她的過去一無所知，不是嗎。」

在三年前我來到更識家的時候，陽子，還是個不會笑也不敞開心扉的孩子。不過那時的我也很理解，畢竟她剛剛失去了母親，父親也在母親去世後瘋狂工作甚至帶着她組建了新的家庭。

這種情況下，即使是我和她說話也只能得到冷淡的回應以至於我們從一開始的不好相處漸漸的變成了我放棄和她交流。

「陽子一直在想着哪怕犧牲自己也要強撐着堅持努力去成爲她母親那樣的人。但那其實是錯誤的……犧牲自己才能得到的東西，一定不會長久。所以她需要一次失敗來讓她學會接受自己的懦弱……」

雪停了，我整理好自己的女僕裝，與站在一旁的夏林擦肩而過。

然而我真覺得擔心和害怕。害怕她會發現這個目標有朝一日必然會失去，擔心她發現自己至今爲止所作的一切努力都毫無用處，發現自己突然一下——什麼都沒有了。

雖然這樣的她的贏得了很多大人的稱讚和信任，再加上長得漂亮，性格溫柔，堅持努力，在學校成爲了簡直完美的人。

不知到是否校園的傳說無人能記得，只剩天台下孤獨的火，目視着大雪飄落，直到把整個世界染成櫻花的顏色。

雖然不是親生的，甚至沒有血緣關係，但我與她（大概）是一家人。

「……而如果這樣，我會覺得是我讓她變得孤獨了。儘管陽子她不會把我當成家人，我也沒有做過什麼可以稱爲家人的事。 所以我想在我離開之前，把我能做的事做好，僅此而已……」

「她就這樣一個人……活成了一支軍隊。」

我這樣想着，又因爲想到查過 的夏林檔案而回頭替他拍下了他肩膀和頭上的雪。

當然這並不是因爲我們的關係變差或者吵架了。而是我們都覺得這是十分適合我們並對我們都好的相處方式，可我身爲大小姐的貼身女僕兼祕書，理應由我來爲她分憂，可沒接受過高等教育的我幾乎沒有辦法參與她的工作。

他並沒有回應我什麼，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我就這樣留下了一個人自述和沉默後，獨自離開了……

藉着微弱的火光，女孩的身邊圍繞着越來越多的人，大人，男孩，女孩……

「……所以故意讓她失敗就是你幫助她的辦法嗎？」

其他日常生活的事情，陽子又幾乎都會做。從洗衣、做飯、家務到運動、學習、工作。她爲了證明自己幾乎全面的接管了這些原本就屬於她或不屬於她的事情。

可在我眼裏這樣的陽子總有些格格不入。明明身處大家的中心，出席各種盛大的場合，走到哪裏幾乎都會受到大家的關注。可我卻覺得陽子似乎一直是在勉強自己。

她是爲了追求自己母親的影子而努力，以至於那些主動接近陽子的人，她根本沒空記住他們，甚至連他們交代的工作都只是單純的爲了完成而完成。

他似乎還不能理解我的做法，甚至不只是他，如果這是一本小說的話，想必看到這裏的人都不會理解吧。

到那時，她可能就會變成孤身一人。

一邊給陽子的對手提供情報讓他們親手打敗陽子，一邊又拜託他們其中的一個人在關鍵時刻給陽子提供幫助。雖然就現在來看不是很樂觀，但也算是成功了。

「最後在好心提醒你一下吧……你和她真的很像，這你應該也知道。而我以上說的所有話，對你來說也都適用。所以……我希望我不會在未來的某一天用和這次一樣或比這次更狠的方法去幫你，夏林同學……」

夏林流木開始朝我大喊，只不過風聲很大，讓我喊不出自己心中的話；火光很小，讓地上的雪沒有融化。

我轉身看着大叫着從樓裏跑出來的女孩，將地上的雪花向天上拋去再回去拉着另一個害羞的女孩跑出來一起玩。

原本害羞的女孩也放鬆了筆挺的的後背，雙手捧起鬆散的雪花撒向空中。最後在夢幻般的精靈包圍下，露出來和傳說中的女孩一樣的笑容。

心中可以感受到我們的關係，而身體可以感受到這股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