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學生會長

四周環繞着和紗一樣的薄霧，遠方還隱約傳來陣雨的聲音。

「話說。下雨天會有這樣的霧嗎？」

明明看上去就只是淡淡的霧氣，但想要再往遠處看時，就會發現根本什麼都看不清。那如奶油一樣濃稠的模糊，使我不得不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

於是想着用掐自己的臉，看會不會痛。這樣傳統到不能再傳統的方式來檢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時，手。卻在伸到脖子前被停下了。

『請不要自殺！』

聽上去甜膩的聲音像是突如其來的鞭子抽打我的靈魂。身體的思考遠比大腦要快。在我準備回應的時候就已經 用力甩開了抓住我手腕的手，並順勢退到了安全距離。

『不用害怕，我會安全帶你離開的。』

確定了聲音的來源後，我緊盯着位於霧中的人影。

看上去能融進霧中的雪白長髮，嬌小的身軀看上去像是剛上中學的女生。白色的碎花裙在她身上看上去就和袍子沒什麼兩樣，下垂到地上的裙襬連腳都完全遮蓋住。

（完全看不見臉呢…… ）

雖然就體型來說，我不相信對方會對我有什麼威脅但面對未知身份的人和像現在這樣充滿槽點的突發情況，只有保持戒備心纔不會讓自己受傷。

「你是誰？這裏又是哪？」

『跟我走吧。』

人影自顧自的向前走去，保持一定距離的我選擇跟着她。只不過現在的情況，我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哪怕這是夢，我也想知道對方是什麼人。而且再說了——我總不可能在夢裏遭遇什麼不測吧。

想着想着發現自己並不會在這裏遭到什麼威脅，頂多就是噩夢罷了。所以一路上我喋喋不休的問着各種問題，可人影卻始終用沉默來回答我。那種固執到底的感覺讓我感到氣憤，甚至萌生過想衝上去一把抓住她問個清楚的想法。但我最後還是放棄了。畢竟，我很難對一個小女孩下手而且她一個人帶着陌生的我在這片霧中徘徊，想必也非常不安吧。

『到了。』

人影停了下來。通過聲音，我也能知道，雨正好停了，她轉過身與我擦肩而過，留在原地的則是一株還未綻放的白玫瑰。

「那個，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還是謝謝你了。有什麼我幫得上忙的事兒就來…… 」

『沒有。』

「哎？」

「也不是同居，就是住在同一個房子裏，又不是同一個房間，我也姑且是有在整理客房了。」

「這這這這這是不行的吧，同居什麼的還太早了吧！」

「什麼？誰！」

「行了，伊川不用管他們。他們兩個從之前開始就是這樣。他們之間的正常交流，都是用句來計數的。」

看着迅速從地上爬起，並自然而然的坐在我座位上的更識惠子，我不禁對她的身體強度感到佩服。

「不過倒也沒關係，畢竟她一直都是長不大，看起來就像小孩子一樣嘛。哈哈。」

不容任何質疑和反駁的語氣讓我感到喫驚，明明剛纔還像個鄰家的小孩子，現在卻不知爲何變得冷漠起來。

十分清晰的話傳入耳中，我提前低頭道歉，並在八神老師轉身在黑板上繼續寫題時，拍掉了額頭上的粉筆灰。

「什！」

「爲什麼？因爲小林同學看上去小小的，很可愛呀。」

「要……嚐嚐看嗎？」

沒等我回頭阻止，就被眼前的一抹亮光提走神，那朵白玫瑰在薄霧中照耀着，挺立着，也孤獨着。

「謝謝誇獎……不對，那奇怪的稱號是什麼鬼？」

（難不成流木其實意外的喜歡喫玉子燒？）

「什麼?! 不是吧？你要和南同學一起住？」

但根據事後我對夏林詢問來看，我們一致認爲在那一刻小林夢葉身後湧出了黑色的氣息，不過由於回過頭來還能看見星文的魂魄，所以肯定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啦。

咚的一聲，我起身將身後突襲我的人摔倒在地，不過我立馬就爲自己的動作感到後悔。當然，這不是因爲那從我身後將我的眼睛捂住的人是位女生，而是因爲我甩開她時用的方式是——側過肩摔。

「好好喫啊～小小林，你很會做料理嘛。」

拍着桌子，將臉湊到我面前大聲說話的流木氣勢壓過我的同時，竟讓我一時間忘了說什麼，明明之前談起小曉話題時他都很不關心的。

「抱歉，伊川，夏林其實是相當傳統的人。就連包便當的布都是一直是深藍色的。夏林，話說這塊兒布，你從初中就在用吧，便當盒也是。」

下課鈴響，同學們前擁後擠，陸陸續續的湧出教室門。慢了半拍的我想象得到今天校園賣麪包的餐車前擁擠的場景，八神老師也在不知何時走出了教室，轉眼間，教室裏就只剩下爲數不多的同學開始喫帶到學校裏的便當。

「好啦星文，不要吵架。」

「原來真的是一場夢啊……」

「是嗎？可營養均衡跟喝什麼沒太大關係吧？就像你一直都喝草莓牛奶，卻還是很矮不是嗎？豆·丁·小·姐。」

「欸？唔，嗯。」

「啊…沒事啦，沒事。啊！這個章魚腸好可愛啊～」

雖說平時話不多，但是流木總能像這樣緩解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可以說是我們四個人當中最不起眼但無比重要的存在。真要做比喻的話，就像是『水』一樣的感覺吧。

「什麼?! 你是要吵架，還是什麼嗎！你這個天文呆瓜！」

『我沒有什麼事需要你幫忙，我一個人就可以處理好一切，你可以離開了。』

「只喝果汁是無法保持營養均衡的，至少也該喫些麪包或喝蔬菜汁吧。」

「不是，我是問爲什麼要用這個稱號啦！」

「哎～伊川同學中午就喝果汁嗎？」

我隨意的望向窗外，太陽正罕見的完整露出來，早晨活躍的顏色佈滿着我的額頭，不過與我想象的不同，這個顏色是和粉筆一樣的白。

「那是因爲……算了，也沒什麼關係吧。小林同學的便當不也還是和初中時一樣可愛嗎？」

「抱抱抱歉，更識同學，你沒事吧？」

「………不予置評。」

我一向不太擅長與人交流，所以仍用分鐘這樣類似遊戲裏數值的標準來判斷與交流的程度。可我也不得不承認，哪怕是這樣的標準對於星問和小林來說。都有些誇大了，因爲……

「喝果汁有什麼不好？我也很喜歡喝啊。」

他平常可能並不起眼，但只要有一點火苗發生。就可以立刻將它撲滅。只不過，像他這樣的水，偶爾也會沸騰罷了。

（上學還真是不容鬆懈啊……）

小林似乎是對於話題突然轉移到自己身上感到了驚訝，同時害羞的將粉色便當盒向身體一旁挪了挪。

「哎，真的嗎？那我開動了！」

「你說什麼?! ！」

一旁的星文抓住了流木的肩膀，一把將他按回了座位上，並將一個玉子燒塞入了流木的嘴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的流木在嚼了兩下後，也重新變回了之前平靜的樣子。只不過臉上。有一瞬明顯很幸福的表情。

「伊川，注意聽課。」

「抱歉。」

「不是吧……夏林，難不成……你也這麼覺得？」

「這次不是我的錯吧。是這個呆瓜非要先叫我豆丁小姐的！」

「不對吧，一個人總會有做不到的事的，有朋友幫助的話……」

而我也拿出了我的午飯。

看着事態變得有些過於激烈，我也不得不出手打斷又要發展成吵架事態的星文和小林同學。儘管我很感激有人能替我吸引小林同學的注意力，但好像除了吵架，我幾乎沒見過這兩個人別的交流方式。

坐在我旁邊的夏林流木看了看坐在對面的小林同學後，開始低頭尋找他的便當，同時星文也將桌子搬了過來，坐在我的對面。

「好了，夏林，冷靜一點。」

而我們也就像這樣度過了直到剛纔還都算是悠閒的午休時光。

「你倒是給我反駁啊喂！！！」

『夠了，你太磨蹭了，最後再見。不對，希望是再也別見。』

「有什麼關係嗎？你很配得上這個稱號啊，對吧，流木。」

「確實是很可愛。」

「爲什麼連伊川也這麼說啊。」

「小·伊·川♪」

「這種事誰都看得出來了，誰讓你每次的便當裏都有章魚腸。連米飯也都專門擺成小熊的形狀。」

一旁的小林夢葉搬來了桌子，自從小曉放假後，她就經常來找我詢問小曉現在的近況。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他和小曉變得那麼要好。但每次與她交流時，我都會感到莫名的緊張，不過由於聊的話題是和小曉有關，所以目前我與她正常的交流時長還是在10分鐘左右。當然，大部分的功勞都應該歸功於——

我反應過來自己正在上課，聽着黑板上粉筆的摩擦聲，我不禁有些失落，因爲自己又在打瞌睡了，而且還是在最嚴厲的八神老師的課上。

「那也不行吧！這種事對我們來說還是太早了！」

小林同學默默的低下了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的臉，不過好像並不是像我所以爲的那樣，她感到了害羞才用這種方式來遮蓋自己。而且她接下來從嘴中傳出了極其類似動畫裏反派的笑聲。當然，坐在她身旁的星文還沉浸在剛纔的得意中，所以沒有聽到。

「不是鬼哦，是小小林。」

「可……愛……」

更識惠子，就是這樣一個無時無刻不在洋溢着那種青春陽光的笑容並說出讓人很容易害羞的話的女生。並在我所聽聞的『班級可愛女生排行榜』中位於榜首的位置。粉色的短髮隨着腦袋有節奏的擺動，一隻手托住臉頰，露出更加幸福的笑容，讓想要生氣的小林也羞紅了臉。

不過考慮到周邊有流木的存在，我不得不盡快完成與更識同學的交流，否則過不了多久夏林流木可能就會變成灰消失了。

「那個，更識同學，請問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對哦，找小伊川確實是有事情來着。下午放學後請來一趟學生會。」

「學生會？」

「是的，是學生會長點名要你去的。」

「好吧，我知道了，謝謝轉告。」

「沒關係啦。話說小伊川沒有便當嗎？」

「沒有…… 」

「那要不要我來給你做呢。不過可能沒有小小林那麼做的好喫就是了。」

看着突然像認真起來的更識同學，我立馬抓緊搖頭。但她好像十分執着，正在我爲此感到困擾時，上官老師趕來，以『太吵了』的名義在她的頭上重重打了一拳後將她拖走了。

「總算清淨了。」流木如釋重負的說道。

「夏林果然還是不太應付的來這種角色呢。」

「你自己不也是一句話沒說嗎？」

「不要這個時候吐槽我啊！對了，也讓我嚐嚐你的章魚腸吧。」

「不要隨便拿別人便當盒裏的喫的啊！！」

看着互相拉扯對方臉的小林和星文，我不禁嘆了口氣，坐回了我的位置。看着窗外，那獨自凝望着周圍場景的白花，思考着下午的放學後。

（學生會長嗎？…… ）

◆

「好了，今天的課就到這裏，大家再見。」

『自行車……』

『話說…… 』

『仔細一想，其實我們並不是初次見面呢。』

『哦，原來你是做了壞事就會緊張的類型啊。』

「佐倉老師，再見。開車的時候踩不到油門的話記得求救哦～」

走過走廊轉角，我站到了寫有學生會標牌的房間前敲響了房門。

奇怪，爲什麼我感覺我現在在做什麼特別羞恥的事情？儘管沒有原因，但還是希望千萬不要有人看見啊。

「切，我只是把健忘表現的太明顯而已。」

「抱歉，我拒絕。」想都沒想的話脫口而出。

『上官老師可是比你想的要忙的。而且討要學生未歸還的自行車也是學生會長的指責吧～』

（什麼嘛。學生會長原來是個很好說話的人啊。）

看着被我拒絕的會長還保持着鎮定，我頓時鬆了口氣，她看上去既沒有感到喫驚，也沒有挽留我，想必這一定是許可我離開了吧。

◆

好快！與給人是會那種謹慎思考的氣質不同，她竟然給出了這麼幹脆的回答。

雖然遭遇了遠超我預料中的突發情況。使我的自我介紹遲到了。但我也藉此平靜下來那由於看到學生會長而產生的驚訝。

咦？我的眼睛微微睜大，而低頭望向我的會長輕輕的笑了。

『是嗎？…… 』

『喂，我說伊川，難不成你還在緊張嗎？』

『中野學姐，還請你正式一點。至少再有別的同學在的時候。』

令人疲憊的學校課程結束了，同學們也紛紛活躍起來，佐藤老師也在和同學們毫無惡意的捉弄下離開教室。

於是，在鞠躬道謝後，我轉身走向了房門，也同時爲自己之前那樣的擔驚受怕而覺得小題大做。

在揮手向星文三人告別後，我一個人背上書包，前往了位於二年級部的學生會室。

窗外的雷聲炸響，會長像是惡作劇得逞的小孩子一樣抬起頭，而我也回想起了在那天的雨中，我借下的自行車。

「加入學生會？」

聽到門那邊的回應，我打開了門。但與我想象中嚴肅的場景不同，一個紫色的少女正躺在沙發上，學生制服凌亂的簡直讓人無法直視，甚至連內褲都走光了。

需要專門工具來寫板書的佐倉老師放下了粉筆，盡全力踮起腳尖，將頭露出講臺，說完了今天最後一堂課的結束語。

「但我也只是偶爾…會忘一些詞語一類的啦。比如…… 」

名叫中野的紫發少女開始懶散的在沙發上坐起，一邊打哈欠一邊開始整理身上制校服。

哇！我不禁大叫了一聲，向身後看去。不知何時，來到我身後的學生會長拿出了放在包裏的黑色雨傘，而我也只好顫抖着點了點頭。

「吶，伊川。我們先走了，你可別忘了去找學生會長啊。」

越想越不對勁的我感覺臉越來越燙。但內心還是在提醒着自己冷靜下來。如果會長這時候發現我很緊張，並順勢追問原因的話，我肯定會被罵的。

「當然…… 我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點健忘啦………… 」

在與更識會長交流了一下後，我確認了她就是那天醫院前『借』給我自行車的人。而我也突然想起那輛自行車好像在失控後直接撞上了牆壁，並且大概率是壞掉了。於是我便急忙找了個藉口，逃離了學生會室。

出於禮節，身爲男生的我接過了雨傘。雨下的很大，但我還是能聽見胸口砰砰的心跳聲。

『請進。』

『是的呢。』

「OK,那我們也走了，明天見。」

「好了。自己想不出來的話就儘快解決掉不就好了。不管是什麼，總會有辦法解決的。還有，在我讀過的某本書上有說『無論什麼原因如果讓女孩子等太久就是你的錯』所以還是儘快去見那位學生會長吧。」

糟了，一不小心說多了。可惡，這樣下去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既然這樣，那不如！

『好，好～陽子還真是嚴厲呢。』

「你會讀心術?! 」我緊張的朝面無表情的她問道。

「我知道。可這種未知的感覺。真的很難受啊。」

◆

感到又有麻煩事的我一邊收拾書包，一邊瘋狂撓頭，思考着將面對的會是什麼事情。

『伊川同學，不用緊張。我就是學生會長，這次來是爲了邀請你加入學生會的。』

房間裏總共就兩個人，被紫發少女稱爲陽子的學生會長坐在辦公桌後，銀白色的長髮隨意的散下，淡黃色的眼睛飽含着對世間的感情，左耳上淡藍色的耳夾和辦公桌上還未綻放的白玫瑰組合在一起的畫面，純潔的讓人愛憐。

「什麼？就算腳不夠長，老師也是能踩到油門的！」

「雖說就差了一個年級，但還是好遠啊。」

「抱歉，初次見面，我叫伊川樹。是學生會長叫我來的。」

看着那宛如從夢境中走出的會長，我很難不將她與上午上課時的夢聯繫起來，不過該說就是氣質的問題嗎？與當時夢中的女孩兒相比，這位會長大人我總感覺她像是有些生氣了。

我縮回了已經握住門把的手，重新看向起身並向我走來的學生會長。她身上的學生制服乾淨整潔的程度勝過了我這個高一新生。而隨着距離的拉近我也聞到了空氣中傳來分她發中柔絲精的氣味。

『伊川同學。你現在在後悔沒看天氣預報吧？』

『是的，由於上一屆學生會長引退，我也有一段時間沒來上學，所以現在學生會很缺人手。於是我打算向高一招新。』

（嗯？這句話我怎麼感覺在哪聽到過類似的……）

（這次難道又是夢嗎？）

「該死，沒聽說今天會下雨啊！」

卻在逃到大門時發現了自己根本沒有帶傘。

『我不會，只是你太好懂了。』

『那麼，就一起走吧。』

本來想着讓傳話的更識同學直接帶我來的，卻和她一起離校的佐倉老師拒絕了。所以只是問到了學生會的位置，但在找的路上果然還是花了大量的時間。

「知道了，那我現在就去二年級部了。」

一個簡短的詞語砸進了我的後腦。原先因忙碌而暫時停下的機器因爲這個正確的零件的填入開始重新運作，而我彷彿聽見那名爲命運的齒輪轉動的轟鳴。

爲什麼會這樣啊？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相合傘嗎？可惡，要是身邊的人是小曉就好了。不過下次，還是看好天氣預報再出門好了。

「沒沒沒沒沒有啊，我怎麼可能會緊張呢，又沒做什麼壞事…… 」

「額，那個……會長？」

『叫我更識就好。』

「更識學姐真的是十分抱歉，我這麼久還沒有還給你自行車。」

『沒關係，我並不介意你現在還。』

「這個倒是沒問題。可是……那輛車已經……」

我謹慎的思考着用詞，手汗順着雨傘的握把滴下。不過幸好，現在是下雨天，一直直視前方的更識學姐。自然也沒有發現我的手正在發抖。

「沒事兒帶我去看看吧。」

又是毫不猶豫的回答。本以爲她會思索一下，卻反而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我根本沒想到她會這麼執着，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拒絕她的理由。無可奈何的我也只好朝着這位宛如冰山的學生會長點了點頭。

隨後，我們的交流便停止了。籠罩着兩個人的黑色雨傘，充斥着拉長的雨絲落在傘上和從傘沿滾下的水粒落在地上發出的聲音。

『雖然做了心理準備，但沒想到居然會壞的這麼嚴重啊。』

走到小曉的公寓後，我指向了停倒在牆壁一旁的自行車。更識學姐蹲在被我騎壞的自行車旁。車頭出現了一定的變形，車身上也有出現一些裂縫，輪胎更是被不知放在牆邊的什麼物品劃破了，泄了氣的癱在地上。

「真的真的非常抱歉，多少錢我都願意賠你。」

『兩萬吧，大概…… 』

「您說什麼？」

被幻想中都沒有出現過的數字擊中的我大腦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宕機的看着朝我攤了攤手並搖頭的更識學姐。

『雖然看在同學的份上，我也很想幫你，但很可惜，我家中的錢也不是由我全權掌握的。而目前來看，這樣程度的損壞，要是送去維修的話，兩萬元應該是有了。』

我一個月所剩的零花錢只有大概有一百元，就算加上自己打工的錢，一個月也不過一千元，再加上之前存下的錢，快速計算一下的話就可以知道，要想還清兩萬元的話應該是

——完全不夠……

「對不起！請允許我兩百期分期還款。」

我掏出上衣口袋中的一百元硬幣，雙手遞給了學姐。儘管還錢成功遙不可期，但我還是想多少表現一下誠意。

「微妙……？」

更識學姐不自覺的停下，似乎想到了什麼，然後在不尋常的停頓之後繼續說道：

而我則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逐漸遠去，模糊，最後消失。

「不可以！」我第一次大聲的打斷了別人的話，更識學姐也好像沒有預料到我會這樣。在她的眼中還存在着驚訝時，我繼續開口：

『不好意思。我是不會去借的，也並不是因爲忘記了這件事而沒有告訴你。我只是想靠自己一個人來解決這件事罷了。』

「什麼?! 是這樣嗎？這種事就早點告訴我啊！」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更識學姐第一次微笑的面向我並伸出手。而我也只好苦笑了一下，將傘收好交給了她。

『——聽我說完。我想想啊，其實如果在學校遇到上官老師的話，這樣我也不是很好解釋啊。畢竟如果是她發現的話，那麼應該會立刻知會家長一聲兒吧。所以伊川同學，你現在的處境很微妙哦～』

『我知道了，我就相信你一次吧。至於聯絡家長——』

『不用這樣的，伊川同學。缺錢的話，我可以去跟你的家長解釋。』

「真的十分感謝！！」

『其實，如果我們之中有一個人先遇到了上官老師，那麼另一個人就會因爲信息差而出現使上官老師起疑心的風險。別看上官老師神經有時會很大條，但洞察力可是相當驚人的。所以，如果你我現現在這樣的關係，無法及時交流，交換信息的話——你可就危險了。對了，我沒記錯的話，伊川同學在學生會室裏好像十分乾脆的拒絕了我呢。』

更識學姐與我擦肩而過，在雨後的街道上背對着我擺了擺手隨後挺直後背，走向前方。

『真的嗎？那就太好了，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我知道了，我會加入學生會的。」

我朝她深深鞠了一躬。儘管舉着雨傘鞠躬真的很難受，但我也仍希望學姐可以同意我任性的請求。

「自己做錯的事，就要自己承擔責任。還請學姐相信我，我可以一個人解決好這些事的！所以還請您不要告訴我的家長，拜託了！」

更識學姐的話簡而言之就是如果我不希望存在被聯絡家長的風險，那就得同意加入學生會。

『那麼再見伊川同學，我就回家了。對了，還有一件事。其實在學生會室裏就可以借到傘的。』

——原來，這就是我們的學生會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