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血S空間

“喂，你們怎麼了……？”

我回到宿舍。

所有的燈光都消失了。

赤紅色的月光透過窗戶，散發着不詳的氣息。一股莫名的恐懼感油然而生，四周靜的出奇，臨近海灘的學校竟然吹不進一絲海風，連空氣彷彿徹底凝滯了。只有我額頭上的汗，還在流淌……

房間內的三個人全都和外面的一樣，沒有任何動靜。我跑過去抓住小愛的手……和以往一樣纖細柔軟的掌心，傳來暖暖的溫度。

“還有溫度？”

但用指尖輕觸她的鼻尖和嘴脣，卻無法感到任何呼吸的跡象。沒有想到第一次碰觸到她的面龐，是以這樣的方式。

現在所有人都彷彿被定住了。

話說回來，爲什麼只有我還可以移動、可以思維？

我似乎猜到了點什麼——因爲只有我，曾經和某個神明有過接觸，並按下了改變世界的按鈕。

但是這個赤色空間是什麼？因何而起？又要怎麼才能結束？

我現在有兩種選擇，一是離開宿舍區，二是在這裏等待。

偏於謹慎的我，理應選擇第二種，至少也應該在原地冷靜個幾小時後再行動，然而窗外卻憑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陰影。

“是……塔？”

巨大的高塔從地面直通雲霄，塔身的建築風格像是古典時代之前的，但從這裏根本無法辨別它究竟在什麼位置。那個方向大概是……

初中部？

初中部在高中部的東側，但有太多建築擋住了視角，從這邊根本無法判斷這玩意兒究竟是在初中部的建築上拔地而起的，還是紮在了別的什麼地方。

“喂喂喂喂，夢夢在那裏啊！”

如果它出現的地方，有別的建築，以及人……那麼這些人和建築還會繼續存在嗎？

我要去看一下。

起跳！

要趕上啊！

這裏距離校舍下面的沙灘有三層樓高，除了部分會功夫的大鼻子香港人外基本不會選擇從這兒跳下去。

喂……我是會死在這了嗎？

這……

我用顫抖的手指，在地面艱難劃出一個圈。

我開始奔跑……與他的距離只有十米。

咻！

我伸出雙手，特別秀美的手指，身上穿着白紅相間服飾……白色的麻線和緋袴，穿着白襪的腳上是一雙草鞋，手上還有一把鑲金的扇子。

揮拳打了過來！

我慘叫着。

“喂喂喂，這是自殺式襲擊？”

等一下！剛剛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也是僵直狀態啊！

咕咕……

從我身側擦過。

管它多少次呢！人死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居然被自己的異能殺死，要是被傳出去恐怕會很好笑吧。

跑！現在我只能想到這一個選擇！

這個人，我認識，是高年級的學生會祕書，具體叫什麼名字我已經不記得了。似乎德智體美全面發展，在各項運動場上都算得上一個厲害的角色。身高185cm左右，站在我面前十分有威圧感。

“閃！”

但究竟是什麼方面的異能，還不得而知。

視線內的一切消失了，

但是，已經晚了。

以及這異常強烈的存在，彷彿有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存在】的觀念躍入腦海。

對不起了，夢夢，老哥我可能再也見不到你了。

什麼都是白燦燦的，像漂浮在雲朵之上。疼痛不見了，混亂的意識變得清晰了起來。

和隨處可見的海鷗沒有任何區別，除了……那放射紅光的雙目，即使距離這麼遠也能清楚地看見！

它也同時注意到了我！並結束盤旋，徑直朝着我衝了過來！像一把直插敵人心臟的羽箭。

但很快就連痛覺都沒有了。意識陷入了混亂……接着逐漸變得模糊。

唯一的辦法是——跳下去。

不，是必須去。

那個傻瓜女神好像還說異能附贈只能使用有限次數的祕法。

“回去啊！”

咚！再握拳捶在了上面。

雖說我的體格水平也不低，但要和這種天賦異稟的傢伙比起來還是差了很多……而且我怎麼感覺，這傢伙的速度已經遠超人類可以達到的極限了啊？

四米。

附近另一個教師模樣的人，也雙目閃着紅光，站在不遠處看着我。就像是看着一隻必將死去的可憐動物般。

我的視野，我的視野變換了？

“閃！”

答案是肯定的。

“咦？”

對了……異能。

我的【閃】異能取名來自遊戲中的【閃爍】或是【閃現】，但是幾乎沒有冷卻時間。使用後可以重置自身的慣性勢能，在需要變向躲避的時候非常管用。

反向使用了瞬間轉移技能。並利用對方的慣性將距離重新拉開十米以上。

又突然回到了即將墜落的自己！

“呃啊啊啊啊啊啊……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哼，只有需要人家的時候纔會來！】

我抬頭，望見了那隻海鷗。

“是的。”

嗖！

聲音來自很遠的高空。然而在這般寂靜的地方，就連海水都靜如止水的地方，一切聲音都顯得如此清晰。

我沿着校舍之間的橋樑，奔跑了起來。

踏上欄杆——噔噔噔！

六米。

輝見學園位於海島的最北端，大片宿舍區有大片飄窗式的設計臨近海岸線，甚至浪大的時候還會有海水拍打玻璃——這裏曾經被設計成度假區，卻因爲五年前的全面ED而不得不轉爲學生宿舍。人們似乎對於旅行的期待值變低了，特別是這種海岸沙灘之類的地方特別受情侶青睞的旅行地。

我的身體被傳送進了非流體介質，就不會排開其它物質。其結果就是，沙粒和肉體的每一個分子，互相融合摻雜在了一起。現在我的下半身已經如同一個滲滿血水的沙袋，染紅了地面。

從這裏掉下去只有1.2秒左右的時間，我必須在即將落地的時候才使用【閃】，在向前傳送的同時將所有縱向的墜落速度重置掉。

時間！來不及了！

回答我的，是身旁的男生。

聽到了鳥類的叫聲。

若不是我用異能【閃】瞬間平移了十米的距離，這會兒說不定已經被它撞上了。

道出這句話的瞬間，我後悔了。

兩米……

我的左腳腳踝已經扎入沙堆……

是異能。

不，纔沒有【晚了】這麼簡單，我多麼希望自己寧可沒有使用異能。因爲人的朝向發生了變化，我的向前傳送十米的異能，並沒有把我傳送到既定的標的。

但長此以往追逐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咚！

而是將我……半個身體扎入了沙堆。

由於海平面上升，宿舍與教學樓之間被割成了一個個半島，當我踏上從高中教學樓前往初中部天橋的時候……

心中默數一……二……

我居然可以從第三方視角，看到下面的學長，以及正墜向沙灘的自己。

八米。

但我不同！

他有着一樣的慎人紅光雙目……

這就是爲什麼——我明明擁有可以無限使用的閃現技能，卻沒有高頻次使用的原因。如果沒有看清將要移動的方向就使用能力，很可怕會讓自己與障礙物嵌在一起。

“爲什麼……是海鷗？”

我的祕法……可以救人。

爲什麼我的視角是從天台上看向下方的？

而它，墜落後撞在天橋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後化爲了一灘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