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祂”（3）

“您說的那個女人……是誰啊？”

“啊，你沒必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們都是一羣無能之輩就好。”老人搖了搖頭。

“無能之輩麼？呵呵，你還真是敢說啊！”

誰？！

老人立刻回頭，門口站着一個紅色的人影，看不清他的面貌。

他很喫驚，整座洋館已經被自己的氣流覆蓋，一有什麼異常他絕對能第一時間感知到，可是這個人，自己竟然沒有察覺！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這個人實力不在自己之下，甚至在自己之上。

“你說什麼？”即使沒有感知到他，老人依舊不爲所動，冷冷地質問他。

“要說無能之輩，這話從你的嘴裏說出來，可真令人發笑！”

“守護不住自己的家族，保護不了自己的後輩，無法挽回離去的朋友……你只好藏匿在這殘破的洋館度過餘生，像塊破布一樣……老傢伙，你纔是失敗者。”那道人影譏笑着，笑聲還沒起來，就被強行卡住。

因爲老人的風刃已經飛到了他的鼻尖。

紅色人影並沒有閃躲，一道恐怖的氣息從他的體內迸發出來，銳利的風刃像是砍在了鎧甲上叮噹作響。

“你的風刃再銳利也沒有用，再銳利的刀刃，也還是斬不斷這世間的‘道’……這就是你失敗的原因啊……”

“你一副很懂的樣子，看來你很瞭解我？”老人不怒反笑。

“那扇門本不該存在，你們在逆天而爲。”

“你想讓全人類滅亡嗎？”

“我只是覺得，機會是均等的，你們這樣屬實不太公平了。”

“我們是靠着智慧和韌性把祂封印了起來，種族間的戰爭分出了勝負！這怎麼不公平了？！”

“哦不不不，我不該對你這樣解釋……”人影笑得前仰後合，“我的意思是……門後面那東西，得到他的機會是均等的，你們把祂據爲己有，屬實太不公平！”

“而且……是誰給了你，戰爭分出勝負的錯覺？”

重拳無影無蹤，四面八方，在一秒之內，人影已經捱上了三四十個由空氣凝結成的拳頭。拳頭命中之後並沒有逸散，而是化爲一體，在其上空凝結成一個巨大的拳頭，其上附着了濃濃的陰力——此爲重生者的精神力量，能賦予無形之物概念。這種力量肉眼本不可見，或許是過於強大，年輕人能看到一個若有若無的拳頭，在空中緩緩浮起，然後狠狠砸下，頂着人影的後背。

既然不能感知到你一擊斃命，那就換個戰法。

人影轉頭對那個年輕人陰陽怪氣的說：“小子，你不該來找他的，你指望一個失敗者爲你們主持大局？就他？就他？他自己都沒有幾年好活了，能幫上你們什麼？”

“【息吹拳】！”

地上的那道紅色人影融化、瓦解、流動，附着在這人身上。

還不等人影做出行動，老人又給他來了一招。

“任務？負責？執行？呵呵呵呵……”人影笑得更誇張了，“那種東西不就是該活見鬼麼？你應該不是那種，唯命是從的人吧……”

這就是重生者的頂點，巨大的能力範圍，無法防備的控制，高速密集的打擊。無時無刻不存在的風，在這個人手裏就是奪人性命的大殺器。

“【風袋】！”

燈泡破碎。

絲毫沒有拖泥帶水，紅色人影重踏地面，一個箭步衝向散發着異香的黑門。

“擴大吧……”老人低語。

紅色人影穩住身形，低喝一聲，氣流化作層層圓環覆蓋周身，強勁的力道與風力相抗，不落下風。

剛纔的那三招，根本沒傷到他分毫。

“啪！”老人選擇讓鐮鼬打開房間的備用燈，他看到了白熾燈下黑紅相間的殘影。

老人化作一陣風消失在原地，而匕首的主人，那道鬼魅般的身影，發出了森然的笑聲。

“呼……”洋管的鐮鼬們有了那麼一絲絲的反應，放到平時老人絕對不會在意，但現在不一樣，稍有不慎就會丟了老命。

“對一具沒有生命的分身大費周章什麼啊……真正的殺戮，現在纔剛剛開始呢——”

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包圍住了老人與年輕人，兩人站在房間中央，皆是面色凝重，老人無法鎖定他了，無法感知到的情況下，他沒辦法做到一擊斃命，

！

戰鬥似乎已經結束，可老人卻面色凝重起來。

而每使用一次能力都需要解開一次【心鎖】，這之間的空隙足夠那人斬下自己的頭了。

人影舉着刀站在窗戶旁，他身上的紅色鬥氣擴散，將黑夜染上一抹血色，邪氣十足。

老人與一旁的年輕人皆是一驚。

“打開了這扇門，就猶如打開了潘多拉魔盒！我已經等不及看到那美妙的情景了……你問到了玫瑰的香氣了吧……那你應該很清楚了！那種無與倫比的快感，快感之下是最讓人迷醉的力量！”

拳頭散去，人影趴在地上，他旁邊的地板全被拳頭的餘勁砸碎，規整的地板被撕裂，碎地板化作了長在地上的尖刺。

他豐富的戰鬥經驗告訴自己，不，遠遠沒有結束。

天真，以爲這種招式就能制住我！

“把風祭先生帶回去，是上面大人下達的任務，我只是負責執行！”年輕人壓下心中的驚懼，正色道。

人影的話並沒有說完，因爲強烈的風壓把他掀飛好幾十米，風力不容拒絕的怪力帶着他橫衝直撞。

“想想看！若是能得到這般力量，你再也不用饞着玫瑰花的香氣了，到那時——‘玫瑰’會隨你喜歡，開滿全世界！每一朵，都會是你的……”

凝結的空氣開始流動，但人影並沒有因此脫身。

寒光一閃——

“【風凝】！”老人巍然不動，作爲一名年過九旬的重生者，對自己的超能力的掌控早已登峯造極，臻入化境。

一把匕首直刺老人的要害。

“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愛說話嗎？”老人面無表情，但年輕人知道他現在火氣很大。

這是一種操縱周圍氣流來控制住目標，將其四處摔打的招式，作爲控制招式和威懾招式都十分霸道。

老人身處之處微風還未散去，此番匆匆忙忙，甩下了幾滴血珠，在月光之下殘酷又華美。

人影死死趴在地上，沒有反應。

老人雙臂交叉，兩道小型龍捲風在手中生成，輕輕一甩，龍捲風像是長在了地上，吸附，橫掃着周圍的一切。

這時，他的身形猛地一滯，身上的鬥氣也被無形的力量死死遏制住。

這是將附近空氣賦能，把暴露在空氣內的目標定住的能力，強大的束縛力足以定住擊發出來的手槍子彈。

“【縱旋風】！”

龍捲風的規模瞬間擴大，半徑變得越來越寬，那道人影不得不放慢速度以防自己被捲進去。

既然我無法狙殺你，那就壓場壓死你。

龍捲風相互排斥的同時也在相互吸引，在這個不是很大的房間內，即使是持刀者也做不到不受影響。

哼……速度慢下來了麼……

那就請你死吧。你死了我好修補封印。

數道月牙風刃衝向被卡在兩道旋風中間的持刀者。

持刀者當然不會坐以待斃，身上紅色的鬥氣伸出四條觸手，迎着飛刃揮動起來。

兩者對撞，竟然發出了短兵相接的金屬碰撞聲。

呼、呼、呼……

雙方的體力都飛速地消耗着，而就在這時，那道黑門的門框上開始滲出了點點藍色。

一旁的年輕人看着兩大高手的對拼年，後背忽然冒出一身冷汗。

一種極爲危險又極具誘惑力的氣息出現。

他回頭，張大了嘴。

本來緊閉着的黑門，現在只是虛掩着。那扇門本來應該在另一個世界，永遠沉寂在黑暗中才對。

大概是激烈的戰鬥促進了封印的鬆動吧。

而此刻的自己……竟然也在這層黑暗中。

我，我這是在哪？

有什麼在半空中飄蕩着。年輕人伸手抓住，是藍色的花瓣，上面還留着淡淡的香味，正是讓他無法自拔的玫瑰香。

【很香，對嗎？】

是，是啊，真是令人心醉的花香……

我……

就這句話來說，你說的的確不錯。

【很久很久以前，我也和所有人一樣活在這個世界上，既然是生命，就都有爭取自己生存的權力，你說對嗎？】

【至於全人類的滅亡，這跟你有什麼很大的關係嗎？萬事萬物都會像這玫瑰一樣，終有凋謝的一天。】

【你很想要力量是吧？那我就給你看看我的誠意好了……】

【我對你口中的全人類沒有敵意，我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愛這個世界而已，只是有些人看不慣我的所作所爲，就像我給你這片花瓣一樣……】

【我可以讓你，成爲你想要的樣子，只要你接受我的花……】

【能散發着此等香氣的存在多麼美妙！其實……只要你願意，你也可以化作玫瑰的一份子，我們可以，一起開滿全世界】

【因爲我愛着這個世界，自然也會愛屋及烏得愛你啊——】

爲什麼？年輕人疑惑。

【選吧，決定權在你，我並不是童話書裏謊話連篇的巫婆，也不是魔窟裏的魔王，對你來說我只是個“機會”、是個“選擇”，是你人生的一條小小的岔路口而已。】

【是想像路邊的野草一樣枯萎，還是想像玫瑰一樣，燃燒生機，綻放出驚心動魄的生命之美，之後走向死亡的凋零？】

【把那花瓣貼在額頭上。】

【家徒四壁的人會嫉妒豐衣足食的人，這很正常，我之所以在這裏，就是因爲人類的劣根性作祟，外面那兩個人也是爲了我在打個你死我活。】

好，好強！

爲什麼我要相信你這個異類說的話？

【你也不甘心屈於那些人之下吧？爲什麼呢？大家都是赤裸而來，憑什麼他們就是天之驕子，而你卻只能看着那些人的臉色做事？】

接受了你之後，你就會破封而出，消滅全人類吧？

【那麼，歡迎……】

鬼使神差般，年輕人將花瓣放在距離他額頭幾釐米的位置，他的視野變得湛藍，眼中的一切都泛着迷幻的熒光。

體內的陰力與陽力忽然成倍的上升。

年輕人面無表情，忽然釋懷的笑，笑得如此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