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抽象

“哈欠——”

索雭懶懶的靠在高鐵的硬座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他看向車窗，望着漸漸沒入地平線的太陽，回憶起了這三年來的種種。

這三年，楚從容那個臭女人對他是完完全全的放養，怎麼打她的電話都打不通。

沒辦法，作爲一個孤兒他無依無靠，寄希望於福利機構那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那時候孤兒院小女孩在山上被燒成灰燼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在網絡的“助推波瀾”下，在全國都紅極一時。

毫不意外的，那家孤兒院就此關門大吉。

奇怪的是，那些孩子其他的福利機構也不願意要，這其中自然包括索雭一份。

這世道，在大數據之下，你的生平一查便知。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事，索雭利用這一點，特地查過那些人的生平。

他們的生平……無一例外停留在那個時候，就再也沒有了下文。

那些看護人員，也同樣是如此。

甚至是他們的管理者們，譬如院長……

“嗨呀霧草……我真的……”索雭氣罵一句。

還好自己沒有隨意的亂做什麼多餘的事，索雭感到一陣後怕。

也只有這等強大的勢力和權能，才能逼走夜南那種強者。

“SUP，你們可真是好樣兒的啊。”

顯然，自己要是投奔任何一家福利機構，估計馬上會跟他們一樣，索雭不知道他們都結局是什麼，但是他不敢賭，他要好好留着自己這條“命”，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去做呢。

因此，他算是把社會底層的苦喫了一整遍。

苦力幹過，遊戲廳泡過，架也打過，網吧就是他的家。

“小索哥你還是先好好讀書吧，哥們我看的出來，拋開拳腳功夫，你其實是個老實本分的好小夥，以後考個大學，坐辦公室吧，走野路子掙錢，喫苦啊——這世道，能不能給咱留條活路，我還得攢錢給我媽治病呢。”

“是，你是下站吧？”

他已經是重生者了，他的生存方式已然超脫於人類社會。

所有人都明白了，這位小兄弟有來頭，不是一般人，是他們上頭的楚從容楚老闆的親信。

爲何廝殺？

十五六歲的年紀，索雭的初中同學已經開始成羣結隊的抽菸喝酒，不過他對此並不感冒。

也不是沒殺過。

因此他們對這個相當年輕又相當能打的少年又敬又怕，少年在裏面也不多言不多語，只是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有時候也來消費消費，但是隻買礦泉水。

還好醜女人想起來他還不算太晚，要不然索雭的初中都得遲上個一年。

人是羣居動物，人與人之間的聯繫也是必要的。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融入這個世界，瞭解這個世界。

“對，我到紐都站下，我要去那兒賺大錢去。”

那種東西只會傷害自己。

這個胖子姓邵，索雭管他叫邵胖子，他之前在夜總會管收銀的，五大三粗的樣兒，確實適合收銀。

好辦！墨鏡口罩鴨舌帽一戴，索雭直接化身打手大隊最靚的仔。

要幹大事兒，身體和腦子必須都在線。

那幫DJ和舞女們親眼見過，那個穿一身黑，帶着帽子墨鏡口罩的小夥子，拎着酒瓶大殺四方的場面，那位爺可真是一拳打碎一口牙的主兒。

當你與他人存在着決定性的不同，卻又要故意的去隱藏自己，久而久之，也是一件挺痛苦的事情。

因爲在他們這兒玩兒，放心，沒人敢鬧事兒。

倒也不是一直坐班，只是這塊兒要是有事兒，一通電話，你就得到位，出拳出腳，教訓丫的在場子上犯事兒的。

“我也是剛睡醒……”索雭開口回答。

問題來了，一個初中小屁孩當打手是不是有點太沒氣勢了。

這也是他達成目的必須要做的。

所以，這纔是悲哀所在，重生者在人類社會必然是有着孤獨的心境。

“四點五十了，小索哥你也快下車了吧？”

只留下一句：“這都是楚老闆的安排，是我該做的。”

因爲，這代表沒有人能夠真正的理解你。

就這麼過了幾年，隨着他的個子也長得更高，他人氣也變高了，竟然直接化身了這地界的半個招牌。

“聽起來不錯，我也想發財。”

後來，那個醜女人總算想起來她親愛的夜南哥哥拜託她照顧自己，她才把索雭安排在手底下一家夜總會充當打手去。

不遇到同類也好，若是遇到了同類，估計也不免是一場廝殺。

老實說，這不算什麼好事。

索雭也沒搭腔，他對邵胖子嘴裏的話不是很感興趣。

他轉而去調查了曾經的重生者家族——慕容家，取得了一些成果，此處就不做過多贅述了。

所以他跟索雭算是半個同事。

初中畢業後的假期，索雭從夜總會抽離，結束了荒誕可笑的打手生涯。

很多舞女，或者是公主一類的角色壯着膽子去朝他搭訕，管事兒的也會給他遞根菸。

重生者畢竟先前是人類，還是有人性的。

但是他禮貌的拒絕了搭訕，推開了送給自己的香菸。

“小索哥，你精神頭可真足啊！哈啊——”索雭對面的胖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現在想想，自己這三年真是過得既割裂，又抽象。

本來接受了人體改造，就不知道還有幾年可活，他必須保證自己有一個好身體，以及足夠清醒的頭腦。

而且索雭也有從楚從容那裏瞭解到，重生者世界的存在。

“叮叮咚——鈳瑾中學站，到了。請乘客有序下車，帶好隨身物品。”

索雭拿上揹包的那一刻，周身突然感受到了徹骨的寒冷。

“嚓——”

索雭周遭的世界，突然化作了一片瓦藍，周圍的一切竟然都相對靜止了。

“這，這是咋回事？！”邵胖子驚呼一聲。

——又來了——索雭暗自想。

果然啊果然，重生者和重生者的相遇是必然的。

索雭望向車廂的角落，那是一個模糊不清的怪異影子，給人的感覺像是一隻伺機捕食的猛獸。

但有一點不太清楚，難道是這瓦藍世界的影響嗎？他看不清那個東西具體的樣子。

周圍的畫面再是一閃，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我要走了，你注意安全吧。再見，邵胖子。”

索雭像他簡單的告個別，拎起包，若無其事的下車了，徒留下還沉浸在剛纔奇怪的情境下，目瞪口呆的邵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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