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利裏耶國騎士團與辛德瑞拉的絃音》 · 瑚池ことり · 6250 字
地下墓地裏充斥着潮溼的空氣。
那是死者的臭味,是悲傷的遺痕,是痛苦的悔恨。
聳立於巴爾托拉姆國王都的〈鋼之城〉最下層,穿着外套的黑髮男人拿着提燈走過歷代國王的墓地。忽然,他看到擺成一排石棺旁邊有搖晃的燈光。
這裏是沒有半點聲響的靜謐世界,沉睡着偉大的最後的皇帝的系譜。能進來的就只有繼承了其血統的現國王維克托和贊同他計劃的少數重臣以及身爲其手足的莫爾斯之子們。
應該是注意到了男人的氣息。拿着提燈的青年,面無表情地用毫無可乘之機的動作對男人低下了頭。
青年的腳邊是蓋子打開了一半的石棺。
兼具理性與良好品德的賢王維克托在父親國王失意自盡後從未缺席過安魂的祈禱。當他要避開人羣獨自進行崇高的禮拜時就會利用藏在石棺裏的暗道,而莫爾斯之子就負責在此期間擔任護衛。
這裏的人偶和國王外甥雷米吉烏斯手下那個僅因爲殺了人就失了心智的廢物人偶不同,是完全沒被污染過的好似深雪般潔白的人偶,就像那有着極高純度,硬度也出類拔萃的硬化銀製武器一樣。他們被作爲優秀的道具撫養長大,是掌管正義與死亡的女神莫爾斯真正的孩子們。
「辛苦你了。」黑髮男拍了拍青年的肩膀,避開角落裏的白骨輕盈地跳進了石棺裏,踏上滿是青苔的樓梯。
走下樓梯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
深淵盡頭有引人進入地下世界的光。黑髮男朝着好像已經昇天的所愛之人在衝自己揮手般的光源前進,穿過通道後來到了另一個空間。
禮拜堂的壁燈明明滅滅,照着女神莫爾斯的雕像。雖然剛到九月下旬,但壁爐裏的柴火卻燒得旺盛,給掛在兩邊的純白色巴爾托拉姆國國旗染上了鮮血般的硃紅。
中央的祭壇上擺了兩個木杯。在祭壇前面有個戴着王冠的小個子老人跪在長年被冬季支配的冰冷大地上。
老人面前躺着一位身穿軍服的老騎士。
戴王冠的老人——巴爾托拉姆國國王維克托用乾枯的手撫摸嘴角沾血的老騎士的臉頰。
穿着外套的男人把提燈放在腳邊,摘下了壓得很低的兜帽。
男人有着非常適合留胡茬的甜美相貌和垂到耳邊的光澤黑髮。他對閉着眼睛的老騎士獻上了與騎士覺悟相應的祈禱——站立禮。
「礦山老爺子已經去世了嗎?」
「……他作爲強硬派的領頭人協助雷米吉烏斯反叛,雖然把我監禁在了鋼之城裏,但計劃暴露後因爲不想被國家聯盟逮捕而選擇了自盡。……和計劃的劇情一樣。盧克魯斯說將硬化銀礦脈暴露給了礦工是自己的失誤而悔恨不已,我也因爲讓朋友背上了叛徒的污名而感到十分痛苦。但他卻笑着說如果能保護我,那污名反而是榮譽。」
聲音顫抖着,充滿了悲憤。
在因礦石而聞名的巴爾托拉姆國國內的採掘場內發生過塌方事故,從坍塌後露出的大洞伸進腦袋看去後發現了在黑暗中閃着光的硬化銀礦脈。著名的先王特奧多尼烏斯自盡主要是因爲被懷疑有軍事侵略的嫌疑,而非因盯上了巴爾托拉姆國領土的小國的計謀。捏造事實的小國在制裁中滅亡了,但白白死去的先王不會再回來。
地下墓地的石棺通往這個禮拜堂,而這扇門則通往禮拜堂的更深處。剛把腳邁進去就能聞到濃厚金屬味的門後空間裏擺放着數量驚人的大劍。
維克托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祭壇的木杯裏還留着一點蒸餾酒。
得到誇獎和慰勞的話語後,男人嘿嘿地笑着撓了撓頭。
賢明的維克托慎重地推進着計劃。就算被人說是膽小鬼他也仍然對國家聯盟展示着恭順,即使被懷疑有反叛之心也還是繼續冷靜地遵守着戰鬥競技會制度。
「是啊!不愧是陛下。不僅能想出陰險的計謀,竟然還如此理解女人心。巴爾托拉姆國的賢王維克托這名號可真不是虛的啊。真是的,最喜歡您了!」
這個可悲的男人被同伴背叛被奪去了家人,就連自己的名字都忘記了。他失去了祖國和自己,和維克托一樣心裏有個名爲憎惡和喪失的窟窿。保護國家的出類拔萃的武器——騎士中的騎士,最後就落得這麼個下場。
維克托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他一個勁地搖頭,映出深淵的雙眼空洞無神,呆呆地看着維克托。
「預計是這樣,但實現不了的話託給莫爾斯之子也無妨。只要戰鬥競技會制度一天不廢,那就絕對會出現裂痕。愚蠢的雷米吉烏斯已經完成了身爲〈人偶〉的職責,就像成熟的果實會自然掉落一樣,就算我死了,也總會有繼承了我意志的人來打開這扇門。」
「借用你敬愛的團長的話說就是『無論是人或物抑或制度,這個世界並不完美。』你不可能連炎龍的心情都左右。殺了二十多個王族和數百個國家聯盟職員以及騎士已經足夠了,而且你引發那場爆發的目的本就不是爲了殺人。」
被捲入主館崩塌的死者遺屬最終會將感情的矛頭指向看得見摸得着的問題吧。比如黑髮男故意混進國家聯盟的調查報告和爲了自國的勝利而在對戰表上動手腳的審判部部長。以及對常態化的不正之風視而不見,拘泥於保護上級權利而沒發現反叛的萌芽的議長。
維克托拍了拍男人的後背。
——國王維克托在距今五十年前發現了硬化銀的礦脈,就在先王特奧多尼烏斯自盡後沒多久。
男人對國王解釋着事情的來龍去脈。利用火之島杯的巴爾托拉姆國國王外甥雷米吉烏斯對國家聯盟發起了反叛未遂;競技場主館地下發生的蒸汽火山噴發所造成的被害;國家聯盟的對應和包括議長選在內的今後的計劃;失去了王族或團員的國家的反應;打算趁仍然混亂的社會而行動的各地危險分子的動向。
「……蒸汽火山噴發的規模確實是意料之外。計劃是封鎖地下水路的一部分後導致內部壓力增高,從而人爲地引發大規模爆發,然後在雷米吉烏斯殿下完全控制看臺後,就將那些活在鳥籠裏的王族和無法輕舉妄動的騎士團以及國家聯盟上級全部當作活祭獻給最後的皇帝。我覺得自己爲此做了非常精細的調整,過程中還要驅趕那些噁心的蟲子。可結果威力只有我想象的一半。」
——是天惠。
維克托蓋過了男人的話。
他用能讓人想象到他曾爲破石王時的凜然姿態開始了最終調查的報告。
雷米吉烏斯是維克托的妹妹的孩子。他並不是個無能的人,但他太過年輕血氣方剛,對國家聯盟的不滿也是整日掛在嘴上。他這種毫無遠見的性格不適合維克托的計劃,甚至還盯上了繼承人的寶座,所以維克托爲了讓他遠離自己任命他爲國家聯盟的理事。
「但我接下來必須要作爲被礦山大臣盧克魯斯監禁的〈可悲的俘虜〉接受國家聯盟的調查。雷米吉烏斯的罪行就是巴爾托拉姆國的罪行,雖然採用了犧牲盧克魯斯這一最低限度的手段,但還是無法保證我能免於一死。既然你想和他玩,那我就儘早滿足你吧。要我給你個新工作嗎?」
人們將人爲引發的蒸汽火山噴發看作是最後的皇帝對現世的憤怒——將那場噴發稱爲〈炎龍事變〉。
「嗯。一發現假軍服的存在和史蹟部的修繕記錄這些物證後,那個曾經還是個囂張新兵的破石王就立刻跑去找澤梅爾團長了。感覺大事不妙的時候我就啓動了地下的機關,才總算是逃過一劫。如果下次還有機會,我想認真地和他玩玩啊。」
特奧多尼烏斯的死,小國的滅亡,隨之而來的硬化銀礦脈。
國王不捨地觸碰已經閉上的雙眼,對候在房間角落裏的青年們說:
準備還不充分,時機也遲遲未到,支持者也還遠遠不夠,現在根本就不是叛變的時候。維克托覺得與其因雷米吉烏斯幼稚的野心而讓一切化爲泡影,還不如讓他的計劃也成爲自己計劃的齒輪之一。維克托把他的計劃作爲一掃會妨礙將來大志得成的強硬派的機會,故意將他們作爲活祭以告知天下國家聯盟的矛盾,爲戰亂埋下了種子。
男人猛地回過神,來回張望。
「但是雷米吉烏斯殿下有點可憐吧?他直到最後都意外單純地相信我是吉倫森國的前騎士團團員,也覺得莫爾斯之子真的是我教育出來的,還一直把礦山大臣當作發現礦脈並製造私造劍的主謀,對整個根本不可能成功的反叛計劃也是堅信不疑。最後卻只是被瓦礫壓得粉碎,這有點——」
木箱、立式劍架、掛牆劍架。鮮豔的銀灰色雖然美麗,但只要輕輕一碰就會立刻見血斷肉,其存在本身似乎就已經承諾了無數的死亡。硬度、鋒利程度、耐久度、柔韌性、擊打力量,在所有方面都凌駕於國家聯盟的正規品之上,是極具殺傷力的高純度硬化銀大劍。
「奇怪?說到哪了?」
「唔姆。你很好地完成了重要的職責,我和盧克魯斯一起看了你送回來的報告,還是一如既往事無鉅細,那傢伙也很高興地說這下自己就能安心赴死了。長期潛伏在雷米吉烏斯身邊真的是辛苦你了。」
男人抱住老人的脖子,親了一下他滿是皺紋的臉頰。
雷米吉烏斯自尊心過強且對現狀抱有不滿,而硬化銀製武器的存在無疑給他的野心加薪助燃了。他召集了國內的強硬派一起反對國家聯盟,爲先王特奧多尼烏斯沉冤昭雪。等大功告成後就可以獲得下一屆巴爾托拉姆國國王的寶座,將被戰鬥競技會制度的矛盾所支配的火之島拉回實力至上的公正的戰亂之世。
三百年間,腐敗取代了理想,國家聯盟取代了古代帝國的皇帝家族,還不合理地奪走了皇帝竭盡全力的子孫。那礦脈就是在說要糾正這個世界。
「沒什麼,沒事。」維克托搖搖頭走了出去,拿起了掛在胸前的鑰匙。
維克托滿足地看着無數把大劍,黑髮男卻用帶着鄉愁的聲音說:
不知那是爲了慶祝計劃的成功還是爲了和有十幾年交情的朋友告別。等着莫爾斯之子把面容安詳的礦山大臣盧克魯斯的遺體搬走後,外套男重新面向國王說:
說到一半,男人的氣場變了。
現在先——關上這扇門。
「……久違地和澤梅爾團長競技後我很開心。但我沒想到曾經那麼直爽的人會變得如此慎重,竟然一個個地排查情報的來源。不知是因爲上了年紀還是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總之我是搞不懂已經分手了的〈女人〉的心思。」
「你是利裏耶國的前副團長,但現在是巴爾托拉姆國國王維克托·特奧多尼烏斯·塞爾吉烏斯的〈人偶〉哦。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吧。」
四女神之一莫爾斯掌管着北方地區,向這片大地要求正義與死亡。維克托用掛在胸前的鑰匙打開了在高舉大劍,用空虛的雙眼注視着前方的女神像背面的門。
「我也有同感。他是個非常讓人困擾的人,完全看不出他竟然和陛下您流着同樣的血。我明明在拼命地消除證據,可他對物證的管理卻是一點都不上心。在南方地區襲擊有能騎士的時候也是,就因爲他太過天真,金特海特國的副團長甚至把商船都給收走了。雖然用小梅爾當誘餌爭取了時間,但還是被他們通過造船所找到了訂購軍服的商會而不得不變更計劃。真是累。」
帶着人偶般表情的青年回到了禮拜堂。
「硬化銀就是心。」
「不愧是陛下啊。」黑髮男的背後爬過一陣戰慄,眯眼笑着說。
知道雷米吉烏斯動向的維克托立刻下了決斷。
維克托的心腹礦山大臣盧克魯斯裝作強硬派接近了雷米吉烏斯,他還把莫爾斯之子中的失敗作以及利裏耶國騎士團前副團長——黑髮男作爲間諜送了過去,像操縱提線人偶般操縱着雷米吉烏斯。
然而,這樣的巴爾托拉姆國卻被背叛了,還偏偏是被該國的血脈建立並守護至今的戰鬥競技會制度——國家聯盟背叛了。國家聯盟被超級大國巴爾托拉姆國廣闊的領土矇蔽了雙眼,疏於調查隨意判斷,輕信了小國的讒言。
北方的龍王就這樣帶着復仇的夢沉沉睡去。
「還是一如既往地壯觀呢。」他笑着說「但是,真的能在陛下還活着的時候用上這些嗎?」
「好久不見,維克托陛下。自從報告〈紅色猛禽〉的事後已經有半年沒見了吧?我後來擔任了超級複雜的工作,不厭其煩地處理完證據後才終於回來了。」
「硬化銀被視爲沉睡在火之島地下的炎龍的心,那既代表紛爭也代表和平,同時也是我的父親特奧多尼烏斯自盡後迎來的天惠。如果只是作爲戰鬥的武器那還算好的,但雷米吉烏斯卻將其用作獲得反叛資金的手段,將一部分私造劍賣去了南方地區。你覺得我會允許把相當於父親遺物的東西交給這利慾薰心卑劣無比的外甥嗎?」
「……我,應該回哪去來着?」
從背後接近國王的黑髮男把提燈往左右照了照。
戰鬥競技會雖是祈願和平的制度,但同時也有着和戰爭一樣的矛盾。不是正義獲勝而是勝者即正義。至今爲止,有無數國家讓出了那些歸屬曖昧的領土和權利。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解決國家間的問題的手段——裁定競技會讓勝者和敗者之間生出了禍根。
「陛下,我剛完成五年的潛入回來啊——」
維克托搖了搖頭。雖然已經從報告書上了解了個大概,但維克托還是再次確認了一下是否都是按計劃進行的。他看向祭壇上的酒杯閉上眼,小聲感謝着絕非枉死的礦山大臣盧克魯斯。
在數日內暴露給國家聯盟的硬化銀礦脈也差不多被挖空了,這裏剩下的就只有爲將來的戰亂所準備的完成品。
「畢竟我的團長是個既可愛又讓人困擾的〈女人〉,竟然把麻煩的書面工作全部塞給我後自己逃進了武器庫。而且他又換了個〈男人〉哦,從我開始數的話,現在那個長鬍子的已經是第五個了。雖然我想一鼓作氣把他的武器全給毀了,但那對兄妹比想象的還要頑強,真讓人掃興。」
男人端正姿勢行了站立禮。
「……我的外甥還真是愚蠢。他在五年前發現硬化銀大劍的時候,如果直接上報給國家聯盟的話說不定就能當上巴爾托拉姆國的國王了。炎龍的鐵錘倒還挺適合作爲他這種淺薄的道具的末路。」
維克托露出從容優雅的微笑對男人說:
「小心對待。」
平淡的聲音裏蘊含着統治北方大地的龍王的憤怒,男人就算努力忍耐也還是不禁汗毛倒豎。
雷米吉烏斯的計劃就是藉助了騎士對戰鬥競技會的信賴才成立的,同時展示了該制度的脆弱和以諸多騎士的將來爲代價的特點。競技會能以負傷爲前提也是因爲那些傷害對方的行爲都屬於瞄準決定勝敗的命石時的不可抗力,同時也是因爲騎士的誠心。但當彼此捨棄了這一切,戰鬥競技會就會變成單純的互相傷害。自己的誠心說不定會被對方背叛——一旦有了這種疑念,就會刺穿騎士們的心臟。
火之島在發怒,最後的皇帝在嘆息。
五年前,礦工從礦場的倉庫裏把大劍帶出去後經由小巷的商人交到了雷米吉烏斯手上,但那只是試用品。就像礦山大臣盧克魯斯代替了國王維克托犧牲一樣,爲了保護完成品,當時只讓心懷邪念的礦工們帶走了試用品,也就是國家聯盟在這次事件中從襲擊者手裏繳獲的那些。
最重要的是喪失感會喚起大家的悲憤。就像曾經那個知性穩重的王子維克托變成了戴着賢王假面的惹人憎惡的龍一樣。
男人聳聳肩,想了一會後繼續說:
而背地裏,他已經和憎恨國家聯盟的國家與人民成爲了夥伴。先王的重臣礦山大臣盧克魯斯作爲責任人不斷試錯,成功鍛造出了比國家聯盟的正規品還要強韌的硬化銀製武器。維克托裝作進行慈善活動保護因制裁而滅亡的國家的孤兒,但他實際上是把身體健壯的孩子都教育成了將來能成爲自己手足的莫爾斯之子。
雖然男人用這種態度對一國之王是大不敬,但維克托只是輕聲嗔怪了一句而已。這個四十歲的男人非常孩子氣還特別親人,但同時也是個行事完美且殘酷的間諜,就如他那雙沒有光彩的雙眼所呈現的一樣。
吊死於謁見之間的先王的模樣,深深地刻進了當時才二十歲的國王維克托的腦海裏。他無計可施呆站在原地,安撫動盪的國內突破各種難關後過了一年,在先王的忌日時收到了發現硬化銀礦脈的報告。
維克托的語氣很是堅定。
因硬化銀製武器這一玩具而得意忘形的〈人偶〉醉心於大義,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人的企圖一個勁地舞蹈。結果就是被捲進了看臺的崩塌,被瓦礫掩埋丟人地死去了——
「利裏耶國騎士團的團長嗎?你離開後的十年裏換了五個人確實是有點多了啊,但這也說明你這個〈最初的男人〉是個過於優秀的副團長,所以他不管怎麼換都無法滿足吧。」
青年報告礦山大臣盧克魯斯的遺體已經搬送完畢,國家聯盟的使者也已越過了國境。國王維克托走近位於禮拜堂深處的莫爾斯的雕像。
如果挑戰有壓倒性力量的對手時失敗了那就意味着死亡。爲了獲得勝利維克托不急不躁,一點點地編織着蜘蛛網——但貪得無厭的礦工拿着硬化銀大劍私自轉賣,被雷米吉烏斯發現後事態就突然改變了。
「是啊。但多虧了他這個性格我們才順利逃過了。」
巴爾托拉姆國身爲最後的皇帝的旁系,一直謹遵絕不能生出新的皇帝這一祖先的教誨。不能因坐擁大國之位奢靡無度,要對周邊小國樂善好施,對國家聯盟獻上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