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零開始奉獻的異世界生活』2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 if》 · 長月達平 · 1.3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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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月·昴大人!聽說您醒過來了是嗎!」
「咳、咳、唔」
被砰的一聲粗暴推開的房門嚇到,正在喝的粥嗆進了昴的氣管裏。
昴劇烈地咳嗽起來,坐在正對面喂他喫飯的碧翠絲,正面承受了被噴出的熱粥,驚叫着「嗚哇——的!」仰面翻倒。
轉眼間,臥室便化作了屍橫遍野的大慘狀。
「爲、爲、爲、爲什麼要特意瞄準貝蒂可愛的臉蛋咳出來啊!米粒全部都粘在貝蒂臉上了喲!」
「啊、唔……因、因爲看着你……」
「唔……既然這樣,那也沒辦法了。來,把臉湊過來。貝蒂幫你把嘴邊擦乾淨的」
面對咳得餘韻未消的昴的辯解,擦完自己臉的碧翠絲嘆着氣也幫他擦了臉。但是,與那溫柔的動作相反,接下來的聲音卻帶着一絲冰冷。
不過那並不是針對昴,而是針對造成現狀的罪魁禍首。
聽到碧翠絲那可愛卻帶刺的聲音,對方肩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你這傢伙,闖進來的動靜還真是夠熱鬧的。探望剛大病初醒的人,也是有禮儀講究的」
「那、那個,碧翠絲大人……人家絕無惡意的說?只是一心如烈火焚身般祈禱着兩位平安無事是嗎……」
「要是那樣的話,差點就要由你的手爲那份祈禱畫上終止符了。……貝蒂並沒覺得你是故意的,所以不用縮得那麼小」
「哎呀!人家,身體可是比碧翠絲大人還要大的是嗎。我這個露梅拉,正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一般,正在茁壯地成長着呢!」
「你情緒一亢奮房間就會變熱,爲了昴,給貝蒂自重一點」
「嗚嗚,好的是嗎……」
被這麼訓斥後,沮喪地垂下肩膀的,是一位有着明亮的大波浪長緋紅髮與瞳孔,穿着同色長裙的高挑美女。
身高比昴還要高,大概有180釐米以上。與身形相稱的豐滿體態,加上華麗豪奢的裝扮相互輝映,是一位擁有出衆美貌的人。
面對這位從未見過的女性登場,被扶在牀上坐起、正由碧翠絲親手餵飯的昴眨了眨眼。
「看來連反駁的氣概都沒有。真是個無可救藥的男人。至少,如果不在心態上展現出不服輸的勁頭,那些爲你花費時間的人就沒法安息了吧」
對着啞口無言的昴,給出評價的人發出了「哼」的鼻音,
「哎呀嘛!我這簡直像是沸騰了一樣!」
因爲露梅拉是——
剛想說「不」來空出一個話頭,露梅拉突然大聲地回答道。看着她瞬間變得明亮的臉色,昴再次瞪圓了眼。
「是的,正是如此是嗎!以這個姿態見面確實是第一次呢。——我,露梅拉·伊婭·尤克歷烏斯,爲了完成主子下達的、如火焰般熾熱的特命,一直在尋找菜月·昴大人和碧翠絲大人是嗎!」
加菲爾。■■■。法蘭黛莉卡。琉茲。梅莉。帕特拉修。羅茲瓦爾。克林德。安妮羅傑。拉姆。斯碧卡。——蕾姆。
「哎、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嘛?怎麼了是嗎,菜月·昴大人……難道說,竟然像餘燼般恐怖地,您並不爲與人家的重逢感到喜悅嗎?」
「不……」
不僅是昴自己,身邊也沒有陷入過這種境況的人,所以終究只是想象,但長期臥牀的人嘗試康復時,也許會有和現在的昴相似的辛苦。
「……花了四百年,遵守了和尤歷烏斯的約定。真是夠死板的」
「————」
將與自己契約、長期奉獻的精靈們,在自己死後也用不會消失的盟約束縛住,這種做法,真是一點也不像尤歷烏斯,是欠缺優雅的選擇。
明白。可以確信。——大家,都在爲了昴他們,拼命努力過。
面對極其不自由的身體狀況,昴用生硬的聲音低聲說道。
「哎呀!我們大家,可都是對主子一心一意得快要燒起來了是嗎。爲了實現那位大人的願望,四百年也是理所當然的是嗎!爲此與尼古拉大人合作……不對不對,剛纔那是快要滅火般錯誤的說法是嗎」
除了她以外陣營的大家,不可能不爲了昴和碧翠絲行動。追蹤突然失蹤的昴他們,大家度過了怎樣的時光,纔有了現在。
而且,那是呼應情感的高漲,無意識且強烈的產物。基於這個事實,以及對方那有些脫離塵世的氛圍,昴隱約察覺到了她的身份。
在那背影中,有着奧托與尤歷烏斯的存在,昴爲此嘆息。
感覺到昴因爲那反應不佳而產生的困惑,露梅拉顯得有些不安。但是,安撫露梅拉不安的人,竟然是碧翠絲。
但很快,昴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哪句話讓露梅拉產生了那種誤會,同時也察覺到了其中的含義,不由得「啊」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嘛!比從尼古拉大人那裏聽到的還要有精神,人家真是感激得快要自燃了是嗎!話說回來,連碧翠絲大人也都完全沒變……由衷地爲您感到高興的!」
露梅拉的措辭有些獨特,也許只是用詞奇怪。但在她態度的細節中,不僅有着能見到昴的喜悅,還包含着某種慶幸重逢的語感。
因爲知道那是碧翠絲爲了不讓昴和露梅拉陷入尷尬而表現出的體貼。正因如此,對於這種事事都要依靠對方的自己,更感到丟臉。
「是伊婭(イア)嗎?」
因爲有直接聯繫的尼古拉和露梅拉在場,所以奧托和尤歷烏斯的行動結果顯而易見,但他們之外的成員,也絕不可能與此無關。
爲了在未來留下救助昴他們的手段,而使用了那份力量的愛蜜莉雅。
「——是的是嗎!」
至少——
隨着她強有力的接近,昴確實感受到了熱度的逼近。碧翠絲說的是事實——露梅拉顯然是在感應周圍的瑪娜,併發出了熱量。
但是,昴對她完全沒有印象。說到底,他在精靈裏幾乎沒有什麼熟人,根本沒必要去搜尋記憶。
「連龍都覺得可憐了吶」
「久違的,上位存在、談話」
「誒?」
變好也好,立志讓一切變好也好,全都是從那之後開始的。本該擁有的未來失去了,本該傳達到的希望錯過了,已經什麼都不知道了。
一切本該纔剛剛開始。
「非常抱歉是嗎。關於兩位陣營裏的各位,人家知道得並不多是嗎。在兩位消失,阿格扎德溪谷變成絕冰地帶的前後,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了是嗎」
「那是長期在那片空間處於只有靈魂的狀態、與肉體的連接被剝離後的後遺症。被束縛在肉身容器裏的人類,和貝蒂這樣的精靈可是兩碼事」
雖說如此——
「……露梅拉,你對貝蒂的同伴們,瞭解多少」
因爲現在的昴,甚至連傲慢地後悔的資格都沒有。
「————」
「嗚嗚……人家現在明明也是能與碧翠絲大人並肩的大精靈了是嗎,但面對經歷了足以與四大匹敵歲月的大人,還是抬不起頭來是嗎……」
碧翠絲用嬌小的身體擋在昂首闊步逼近的美女之間,將對方推了回去。那位被稱爲露梅拉的人雙手合十在胸前,像是爲自己的勢頭和行爲感到羞澀般紅了臉,發出「哦呵呵」的笑聲來掩飾尷尬。
必須變得能夠靠自己的手腳在這個世界上行動、去確認一切。
她確實認爲自己的名字被叫到了,才做出了反應。
面對這激烈得如同燃起大火般的肯定,昴目不轉睛地看着她。
「哼,周圍的人都太顧忌不敢說而已。能好好嚼碎食物真偉大真偉大。能嚥下去就很了不起了。——不如因爲對自己不中用的憤恨落淚而溺死如何?」
「尤里烏斯,他……」
「這、樣啊」
「貝蒂只是爲了不讓昴過度自責,才把差異語言化了而已。竟然被惡意揣測,貝蒂真的很傷心。哼」
四百年前當時,昴也曾被當時還是準精靈的她救助過。那名伊婭如今作爲露梅拉出現在了昴的面前。——不,不僅如此。
「名、字……」
而且,竟然還和在佛拉基亞帝國時針鋒相對的奧托合作推進,簡直是太不擇手段了。——不,大概那並不是僅限於尤歷烏斯或奧托的情況。
「錯、誤?」
如此綻放笑顏的露梅拉,將手放在豐滿的胸口,顯得十分自豪。
看着垂頭喪氣的昴,得知露梅拉給不出想要的答案後,碧翠絲特意冷淡地這麼說,讓高大的精靈姬備受打擊。
而且,在向着目標邁進這一點上,可以說現在的菜月·昴比任何人都擁有更強烈的動機。
昴正想先解開這個誤會,搞清楚這種錯位發生的原因,
她口中所說的那些名字,恐怕都是尤歷烏斯當年的那些精靈們,在成爲大精靈後所使用的名字吧。原本的名字變成了中間名,姓氏則冠上了尤克歷烏斯,看來就是這麼回事。
「話,對不上」
與「最優騎士」尤里烏斯·尤克歷烏斯契約,支撐其精靈騎士實力與勇名的六隻準精靈——不,是晉升爲精靈,並最終達到大精靈境界的存在。
「——唔」
與身體和歐德(瑪娜之源)直接相連的精靈不同,昴必須逐一確認靈魂與肉體的連接,並在此基礎上讓大腦想起如何操控已連接的身體。
被說成是叫了名字,昴陷入了思考。
「正確來說,是與歷代蘇文家的各位合作是嗎。長年的積累結出了果實,終於在這一代實現了是嗎」
「——。真是個沒用的傢伙」
在回收昴和碧翠絲這件事上,她也貢獻了力量。
雖然是很尖刻的意見,但昴無言以對。實際上,那份評價是正確的。客觀來看,昴的努力怎麼看都稱不上結出了果實。
「——什麼嘛,還期待着能比以前好點,看來和上個月沒變化吶。浪費餘的時間,真是不敬,不敬」
「是的是嗎!現在我們六位精靈姬,正擔任着治理尤克歷烏斯領地的小領主。其實不管是拉碧絲還是索約妮、德蕾娜、奇雅拉、希妮卡,大家都焦急得快要燒焦了般期待着與菜月·昴大人重逢,但沒能來到這裏真的非常遺憾是嗎」
本應是昴絕對盟友的碧翠絲,不知爲何,完全沒有察覺到昴對露梅拉的存在毫無頭緒,反而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那是你被害妄想過頭了。聽到你成了大精靈,昴也只是被嚇到了而已。馬上就會習慣的……昴?」
沒有將功勞全部歸於自己,這不僅是因爲露梅拉性格認真,也是因爲她與尼古拉建立了良好關係的認知。
「康復訓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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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大人、佛祖大人、歐德·拉格納大人。我發誓,此生不留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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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梅拉!好熱……不對,已經算燙了!」
「哪怕早一天也好」
碧翠絲所說的,亂成一團的身心佈線。——爲了把它們正常地重新連接起來,據說需要漫長而嚴酷的康復訓練。
不顧昴的驚訝,露梅拉安心地撫摸着胸口,
那是嚴厲評價昴康復成果的聲音。
既然如此,訣竅恐怕也一樣。——不要太急躁,擁有明確的目標,一步一步向其邁進。
轟轟烈烈,如同猛火般身體前傾的露梅拉。
也就是說,她是和碧翠絲一樣的人型大精靈——聽說精靈在成長時可以自行選擇姿態,但其中採取人型的極少。因此,碧翠絲和露梅拉這兩位人型精靈聚在一起,是極其罕見的景象。
像這樣可愛地別過臉去的碧翠絲,與昴不同,身上看不出受到阿爾的「奧爾·紗幕」影響的後遺症。原因正如所聽到的那樣,雖然慶幸碧翠絲平安無事,但心中那份焦躁感也是事實。
「是,精靈嗎?」
萬一接錯了線,可能會出現想動動手指卻動了腳的這種錯亂事態。
「大家……」
「呼,從心底裏感到快要燒光了一樣的安心是嗎。人家還以爲菜月·昴大人把人家忘記了呢……話說回來,被那樣稱呼也是久違了,真的很開心的」
「露梅拉是尼古拉的協作者。然後,爲了把貝蒂他們從莫格雷德大噴口拉出來而出了力。這一切,也都是聽從了尤里烏斯的指示」
「呃,那個?」
露梅拉·伊婭·尤克歷烏斯——被稱爲伊婭並給予肯定的她,確實是擁有與昴重逢資格的存在。
大家到底,是如何度過屬於他們的時代,又是如何迎來終結的呢——。
「——?是的,那是燃燒殆盡般的肯定喔!當然,人家可不是普通的精靈。人家是大精靈的說!自那以後度過了漫長的歲月是嗎,我露梅拉也晉升爲大精靈了呢!」
「閣下,說得太過分了」
然而,對於露梅拉的言行,昴感到了一種奇妙的違和感。
「……笨蛋混蛋」
「再怎麼說,也太過分了……唔」
再怎麼說也不該被說成那樣,如對方所願,昴也生氣了。
但即便聽到了那擠出來的怒吼聲,對方依然面不改色地隨口應付,實在讓人覺得可憎。
「要是來搗亂的就給貝蒂回去,羅莎琳德。昴正忙着康復訓練呢。你也是,作爲統一皇帝,應該是很忙的立場纔對」
「竟然這樣粗魯地對待在百忙之中抽空過來的餘。露梅拉她們也是,你們這些精靈打算在世界秩序之外待到什麼時候?你們生存的土地、獲得的糧食,全都是餘之國土的東西。碧翠絲,若非看在你的外貌有着至高可愛的份上,餘早就砍了你的頭了」
「要說就說?……其實是放心不下,工作都進行不下去了」
「管好你的嘴,『金剛姬』。對餘缺乏敬意的還有你和『雲龍』。覺得餘是愛好美之物的藝術類型就太得意忘形了」
真讓人感嘆,這般說着並用手按住額頭,重疊着這些分不清是嚴厲還是不嚴厲發言的人長嘆了一口氣。對此面面相覷的,是像左右護法般站在問題人物身邊的,銀髮犬人和長着黑角的嬌小少女——兩人都是昴和碧翠絲熟悉的面孔。
她們並不是在這個時代結識的對象——
「你們兩個也辛苦了。——亞拉基亞,馬德林」
「龍不需要多餘的體恤吶」
「比塞西爾斯,好點」
輪流回應碧翠絲體貼問候的,是自四百年前起就是舊識的佛拉基亞帝國「九神將」中的兩人——亞拉基亞和馬德林。
令人驚訝的是,在這個時代重逢的兩人,外表與立場都沒有改變,即便過了四百年,仍作爲佛拉基亞帝國的一員存在着。
而統領她們的人,則是——
「你們幾個,膽子不小吶。也不看看餘是誰。餘可是偉大的統一皇帝,羅莎琳德·佛拉基亞。把餘晾在一邊真是不敬,不敬」
說着這些話,年齡相仿地爆發不滿的幼小少女,羅莎琳德·佛拉基亞——佛拉基亞帝國當代的皇帝,也是亞伯和米迪婭姆的子孫。
證據就是,那傲慢的言行和闊綽的態度確實是佛拉基亞皇族的做派,但金髮藍眼、以及與語氣相反的圓眼所構成的可愛容貌,與昴熟知的奧康奈爾兄妹的要素極其濃厚地重合。
曾經在奧爾巴特的手下昴變小的時候,同時也變小的米迪婭姆,和她長得非常像。
「這樣的話,就算嘴巴像亞伯一樣臭,也只會讓人覺得可愛而已啊……」
「計算失誤。本以爲只要這邊的講了,閣下就不會再來問我了」
「這個……」
喫喫笑着,展現出破綻的羅莎琳德,在昴他們這裏以聽取往昔傳說爲名,看起來也像是在放鬆。
「竟想把龍意圖玩弄於股掌,別太得意忘形了,人類」
「唔,爲何沉默了。不敬,真是不敬」
「——昴,今天也辛苦了」
踢蹬着短小的雙腿,年幼的皇帝吵鬧地糾纏着。面對這個要求,亞拉基亞露出了無以復加的苦瓜臉,馬德林則是一臉無奈。
雖然不想撒嬌,但由於尼古拉和露梅拉不會催促昴,羅莎琳德嚴厲的措辭反而起到了鞭策的作用,讓人挺直背脊。
「所以,菜月·昴大人,請千萬千萬不要悲嘆是嗎。沒能在主子生存的時代將您奪回,我們也感到非常痛心。但是……」
對於那種羅莎琳德的態度,由於正實打實地遭受波及,從亞拉基亞的角度來看,昴以及助長這種勢頭的馬德林的姿態顯然是不受歡迎的。
「我在蘇文家裏算是個怪人。兄弟和親戚們都更加沉穩一些,或者說想法更成熟,但我實在不適合。曾被說過要麼成就大業,要麼客死異鄉。然後,就是這個」
「————」
「雖然是條荊棘之路,但敢於前往的姿態倒也不壞。魔女教什麼的也隨着王國的滅亡而消失了,在對『嫉妒魔女』的恐懼幾乎已經形式化的世間,至今仍讓『魔女』這個頭銜纏繞着畏怖的,全賴『憂鬱魔女』的存在……如果那消失了,對餘來說也是有意義的事」
「竟敢抓着餘叫愚物?不敬,真是不敬」
說着,羅莎琳德在舉起的手中,握住了從空鞘中拔出的「陽劍」。
「……虧你能找到啊」
蕾姆也在襲擊昴他們的悲劇發生後,爲了儘自己所能,前往了佛拉基亞帝國,並在那裏與亞伯他們談妥了條件。或許塞西爾斯之所以想到將未來託付給亞拉基亞,也是受到了蕾姆存在的影響。
「那還真是,複雜的心情啊……說起來,找到我們的時候」
從伊婭時代起就一直受她照顧。除了她以外的姐妹們雖然沒有來探望昴,但據說每天都會成爲話題。
隨着足跡一點點變得清晰,昴不得不一次次品味那即便經歷多少次都無法習慣的隱痛,以及隨之而來的淚水的灼熱。
無論是馬德林、亞拉基亞,甚至是吞併三國成爲更巨大國家的佛拉基亞皇帝羅莎琳德,都無法阻止時間的流逝。
時間緊迫。時間,無論多少都不夠用。
「就是這個氣勢。貝蒂也會全力支持昴的」
「不行。別講」
「看來你們留下了出乎意料多的東西吶。餘之所以借出『陽劍』的火焰,也是因爲佛拉基亞皇室傳承下來的話……是由於那位鬼族少女的訴求」
「————」
碧翠絲在「禁書庫」度過的日子,諷刺地也是同樣的四百年左右。——不言而喻,碧翠絲知道那段時間的沉重。
但是,與那些因爲絕對無法觸及而不得不放棄的東西不同,愛蜜莉雅一定就在那裏。那絕對,不能成爲放棄的理由。
有太多太多的人爲了拯救昴他們,並最終抵達了實際救出的未來。
那是尼古拉和露梅拉尋求合作的結果,而羅莎琳德之所以答應那個請求,正是因爲她之前的發言——那位向佛拉基亞皇族祈求救助昴他們、並達成約定的鬼族少女的存在。
「你一過來,康復訓練的計劃就會被打亂,真是不好。亞拉基亞也別那麼壞心眼,告訴她不就好了。你應該和塞西爾斯相守到了最後纔對」
「————」
大概是覺得多說無益,亞拉基亞放棄了反駁,只是緊閉雙脣。但得知她是爲了昴他們而提供助力的背景,心情真是難以言表。
明明沒有找她商量,羅莎琳德卻憑藉其敏銳的洞察力看穿了這邊的煩惱和苦悶,像是在小看人似地嘲笑着。
所以——
現在,昴通過康復訓練恢復身體自由的目標,就是與據傳在絕冰地帶的愛蜜莉雅重逢。——尼古拉和露梅拉認爲那極其危險,希望等身體能動了再商議,但昴不打算退讓。
「說起來,餘聽說了。你們這些人,等以後能動了,似乎打算去挑戰那片絕冰河吶。——是打算和『魔女』較量一番嗎」
當然,從昴口中能講出的「青色雷光」的故事要多少有多少。
「無聊的感傷。像餘等這種立場的人,被託付你們這種雜亂塵埃般的願望,既不是現在纔開始的,也不會在什麼時候結束」
儘管如此,昴還是傳達了會好好還債的意思,結果——
四百年,用言語表達只需這短短的一句,但對於實際度過那段時光的人來說,卻擁有着極其重大的意義。
不管怎麼說——
「若沒有餘的『陽劍』,你們是絕不可能重見天日的。切記不要忘了這一點」
面對如此爽快說出這番話的尼古拉,要說不覺得自己欠了一大筆債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而且,再次強烈地感受到了——被蘇文家當成怪人的尼古拉身上,那掩蓋不住的「奧托性」。
因爲羅莎琳德的造訪已經超過五次了,昴也漸漸明白了,這位幼帝似乎非常崇拜塞西爾斯。然而,本該知道當時情況的亞拉基亞等人守口如瓶,所以她才轉而向昴尋求替代。
——與急切的心情和進展緩慢的康復焦躁感相反,昴他們的日子平穩而淡然,諷刺地,平靜地流逝着。
確實,變成這樣,昴和碧翠絲不得不放棄很多東西。
「……馬德林,也不幫我」
對於隨手就交付了一棟房子的尼古拉,昴感到很驚訝,但現狀下除了接受他的厚意別無選擇。
「是啊。……長年的辛苦能夠開花結果,是因爲菜月先生你們獲救了,我是這麼想的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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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做得到,那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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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認真的煩惱,這種態度確實有些過分。但之所以不想生氣,是因爲既被她的外貌所牽制,也是因爲感覺到她的本心並非言語那般尖銳,而是通過她的行動與接觸,如實地傳達了過來。
說實話,由於難以置信的事情接踵而至,對於那個事實,昴也不確定自己是否已經充分驚訝過了。坦白說,比起度過了四百年、將一切都拋在腦後這一事實,沒有什麼能比這更動搖昴他們了。
「——。啊啊」
無論多麼吝惜,都無法讓如同砂礫般從指縫滑落的它再次回到手中。所以,必須趁它還在手中的時候行動。
「自然而然地,也成了回憶起主子的契機,我們也重疊着燃起火焰般珍貴的時光。當然,雖說沒有一天不想念主子,但也算是充分享受着色彩與味道都很濃郁的回憶是嗎」
「——。什麼」
「當然,並不是一次就成功的。是花了四百年的時間,集合了原本缺失的技術和力量,大家一起完成的」
「那是,爲什麼」
「——蕾姆」
尤克歷烏斯領地的統治怎麼樣了呢,頻繁露面的露梅拉,或許也是因爲和碧翠絲建立了友誼,對他們非常好。
沒想到那個塞西爾斯,竟然會託付自己下臺後的舞臺。
彷彿在說世間常理一般,作爲統一皇帝——吞併了露格尼卡王國和卡拉拉基都市國家、使之成爲更龐大的佛拉基亞帝國的頂點,羅莎琳德聳了聳肩。
「打擾了是嗎,菜月·昴大人!在那之後,身體狀況如何呢?我這個露梅拉,可是擔心得快要沸騰了是嗎!」
「——幹吧」
言簡意賅地咬頭,昴肯定了羅莎琳德的詢問。
爲了不再失去後才察覺到自己有多麼被眷顧。
「哎呀!哎呀哎呀嘛!您想聽嗎?那是那是,真的發生了快要燒光了一樣的大事呢?畢竟,莫格雷德大噴口的大洞連接着這個世界的另一側,尋找流進去的東西費了很大一番功夫……」
話雖如此,作爲直到剛纔爲止還在爲那個王國的王位爭奪戰全力以赴的一員,聽到王國滅亡的消息,也很難輕易消化。
「無法戰勝接踵而至的苦難就會滅亡。無論是人、土地還是國家,道理都一樣。露格尼卡和卡拉拉基,也只是在史書上悄然消失的名字了吶」
那或許是外表雖幼小、卻與人類共同生活了四百年以上,一直注視着人類營生的古老龍人的建議或忠告。
正因如此,昴認爲,那是讓他不要只是唯唯諾諾地順從流逝的建議。
佛拉基亞皇帝繼承的「陽劍」佛拉基亞,其擁有的強大力量,破壞了封印昴和碧翠絲的奧爾·紗幕黑球。
對着那赤紅的刀身展示態度的幼帝苦笑着,昴對這已不是第一次聽到的話題感慨萬千。
——神明大人、佛祖大人、歐德·拉格納大人。我發誓,此生不尋求安寧。
「如何個鬼啊,你傻嗎?」
也知道四百年這段時間,終結了昴他們熟悉的那些人的人生,又終結了接替者們的人生,即便如此也還無法觸及。
「講嘛講嘛!餘要聽『青色雷光』的傳說!」
「啊啊。我知道的,露梅拉。——謝謝你」
在那無數昴甚至都不認識的人爲了拯救他們而進行的奮鬥之上,纔有了現在的昴他們。
不過——
「但是,好像越瞭解興趣就越濃了吶。看亞拉基亞討厭的表情也是閣下的趣味,看來是被耍得團團轉了吶」
羅莎琳德的優秀,恐怕減去歲數後也不遜於亞伯,這不難想象,但要打理比亞伯統治時代龐大近三倍的統一帝國,肯定有超乎尋常的辛勞。
總之——
「正如塞西爾斯所託,也出力尋找這些傢伙了吶」
「話說回來,你還真是沒有像樣的進步吶。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重現聽聞在劍奴孤島成爲談資的傳說中的『斯派爾卡』?」
「完全,不是」
「放心吧。不用擔心,餘也沒有打算讓你去對付吉爾提勞那種聽不懂玩笑的畜生。讓『金剛姬』或者『雲龍』上。如何?」
「清算借貸關係,這作爲商人的末席也是我很喜歡的想法。但是,對於菜月先生你們的這些,我並不怎麼覺得那是欠債呢」
「我……」
「在時間流逝中,有改變的東西,也有不變的東西。無論你在哪一方面發現價值,只是隨波逐流去悔恨是愚蠢的吶」
「你是說那位以優良治世聞名的先帝文森特·佛拉基亞吧。嘛,反正餘對那些沒餘有才幹的皇帝的事不感興趣。比起那個,不管怎麼磨『金剛姬』都不肯告訴餘,所以給餘講講『青色雷光』的故事」
「當然會想沉默。你這傢伙,給貝蒂稍微學着點體恤。對貝蒂他們來說,那些載入史冊的事情,都只是不久前才發生的。更別說,王國……露格尼卡消失了這件事,還沒法完全接受」
「實現了蘇文家四百年的夙願。暫且,哪怕現在就死掉,也能在客死異鄉前挺起胸膛說自己成就了某事。所以,報酬就不必了。請度過讓我覺得能幫上忙真是太好了的明天吧」
「不是嗎?既然直到死都在場,說相守到了最後也沒什麼奇怪的吧,龍是這麼認爲的吶。而且——」
老實說,昴認爲那是過了四百年都還沒能好好消化死後的塞西爾斯的亞拉基亞那邊的問題,但這事和馬德林一起留作取笑的素材就好。
被露出壞心眼笑容的馬德林這麼一說,亞拉基亞的苦瓜臉到了極限。
「既然是碧翠絲小姐的希望,菜月先生的生活起居基本上就拜託她了。如果有什麼需要,請隨時吩咐。太大的房子住起來也會不方便,暫且請按需使用這棟房子」
無論是有訪客的日子還是沒有的日子,結尾一定都是與親愛的碧翠絲共同度過。
面對心情急切的昴,碧翠絲處在可能比他更焦躁的立場,卻絕不表現出那種樣子。
雖然覺得那全賴碧翠絲的溫柔。
「你想多了。貝蒂只是知道焦躁也不會有好結果而已。好歹,也是八百歲的大人了」
「超、老年人……」
「竟、竟然無話可說到這種地步!雖然不會催你,但這種無禮還是會生氣的!而且,如果昴氣餒了,貝蒂會好好訓斥你的」
「氣餒的話」
「是的。——除此之外,貝蒂纔不會拍打昴呢。最初醒來的時候,說過了。還記得嗎?」
「————」
「無論發生什麼事,只要是貝蒂和昴的話就能克服」
對,就是那樣。她是這麼說過的。
而且,必須要真正做到這一點,那成爲了昴的動力。
日子一天天過去。平安無事。但不能漫不經心地接受這一切。
時間珍貴得令人惋惜,每一天、每一時、每一秒都不能虛度。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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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大人、佛祖大人、歐德·拉格納大人。我發誓,此生不爲失敗而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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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在菜月·昴腳步前的,是平凡無奇、一如往常的一天的片斷,即沒有任何前兆的凶事。
「——吾輩認爲,思考着。時常思考」
那名身材魁梧的男人,突兀地闖入了昴和碧翠絲的日常。
華麗的黑色裝束,肩披白色外套的打扮。明亮的黃綠色頭髮被整齊地梳好,與深色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彰顯出強烈的存在感。
「正好六秒」
並不是約好的,就在昴也打算在比平時更熱鬧的餐桌上展示康復成果的時候。
最重要的是,『狂皇子』揮舞的利刃爲了殺掉精靈,完全不在意波及周圍。因此,昴再次被殺。
人類與精靈的混血——對於這種存在竟然能夠誕生感到驚訝,同時也對於那位「精靈人」竟然在四處獵殺精靈這一無法理解的事實感到震驚。
跨越四百年的時光,在衆多人連接希望的結果下,好不容易在遙遠未來被撈起來的精靈與契約者,作爲兩人的結局,這實在是太過悲痛。
與露梅拉那時不同,這並不是熟人經過歲月改變了容貌。那名不速之客,突然出現在了晚餐的席間。
然而——
而且與他們不同,唯獨『狂皇子』一直活到了四百年後的現在。
隨着時間的推移,進一步掌控了那份力量的她被稱爲「金剛姬」,作爲當代皇帝羅莎琳德·佛拉基亞的心腹,毫不保留地發揮着實力。
以那殘酷的宣告爲終結,沒撐過六秒,碧翠絲、以及菜月·昴,被一併從這個世界上抹除。
嘔血般的覺悟絕叫,也只是嘶啞的聲音,完全起不到牽制的作用。只是讓碧翠絲嬌小的身體,堅定了不相稱的覺悟,併發起無謀的挑戰。
「……你這傢伙,到底是誰」
「——六秒」
不巧,那天尼古拉和露梅拉,還有亞拉基亞都湊在餐桌旁。
——神明大人、佛祖大人、歐德·拉格納大人。我發誓,此生不尋求任何人的理解。
瞬間,以男人爲中心狂亂的光之爆發,正面掃清了本該切碎男人的光帶,並將那操控者亞拉基亞分成了二十八塊碎塊——那斬光的餘波爆發性地擴散,將左右兩邊的尼古拉和露梅拉轟飛。
「這是公開的祕密。關於他是世界上唯一的『精靈人』這件事」
「也就是說」
「——吾輩認爲,思考着。時常思考」
然後——
那就是——
一次、兩次、十次、二十次。——計數,無情地重疊着。
仰面朝天倒在地板上,沐浴在準備好的晚餐殘骸中的昴呻吟着。
然而,懷疑終究只是懷疑。
「——啊」
「——爲了讓對方最大限度地品味吾輩的憤怒,必須在六秒內分出勝負」
——『狂皇子』維格·阿德加德。
「——名爲精靈的污穢要清除。六秒」
昴所愛的大多數事物都與精靈密不可分。——也就是說,『狂皇子』維格·阿德加德絕對無法與菜月·昴相容。
露格尼卡王國的「劍聖」、佛拉基亞帝國的「青色雷光」、卡拉拉基都市國家的「禮讚者」,按慣例接下來就是古斯提克聖王國的『狂皇子』,但與其壓倒性的名聲相比,當事人的信息少得驚人。
昴有時會想,即使是託德和艾爾莎,根據方法和目的,也許還是有共同戰鬥的可能。——而面對這個對手,完全看不到這種可能性。
『狂皇子』是真實存在的。其實力也不負傳聞,是壓倒性的強者,哪怕站在熟知那三位並列最強者的立場上,也可以斷言他足以與他們匹敵。
作爲聖王國皇室成員的一員,卻親手殺害了十多名與自己立場相同的血親,數千人的軍隊花了七天七夜才終於將其制壓、幽禁——除了這段著名的軼事,幾乎沒有其他傳聞。
因爲昴絕對無法與殺戮精靈的存在並肩而行。
沒有痛感。諷刺的是,康復不完全的昴的身體,不僅難以活動,包括痛覺在內的五感佈線也一團糟,對於襲擊肉體的突然悲劇,甚至像畫面另一側發生的事情一樣沒有實感。
而且那是——
× × ×
在衝擊波逼近前的瞬間,反射性地保護了自己和昴的碧翠絲。她一邊悔恨着自己的手沒能救到尼古拉他們,一邊瞬間嚥下這份情緒,死死盯着那個兇手。
確實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着像碧翠絲和露梅拉這樣與人類外貌無異的精靈。但身體由瑪娜構成的她們,瑪娜體的根本機制就與人類不同,孕育後代看起來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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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兩者,也不是兩者。吾輩就是吾輩。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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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與「劍聖」萊因哈魯特·範·阿斯特雷亞、「青色雷光」塞西爾斯·賽格蒙特、「禮讚者」赫利貝爾並列的四大國最強存在之一。——那終究要加上「那是昴他們生活的四百年前的事」這一註腳。
「——。喫驚了吶。喫驚、喫驚。活下來了嗎」
但是——
只是,這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問題。
那雙瞳孔中,有着確切的憤怒,以及些許的困惑。——困惑的理由是。
十二條光帶,瞄準的是堂堂正正佇立着的褐色大漢。那男人的左臉,梵字風格的刺青淡淡發光——
從亞拉基亞的全身上下,延伸出了無數條閃爍着光芒的光帶,化作毫不留情切碎觸碰之物的最高硬度之刃,在餐桌上狂亂地迸發。
結果,不言而喻是慘不忍睹的。
「——吾輩認爲,思考着。時常思考」
「——人類和精靈的,混血?」
因此,絕對是初次見面的對手。
其中的玄機是——
面對尼古拉如嚼碎苦澀之物般的言語,昴不由得屏住呼吸。
面不改色斷言的男人,雙手不知何時握住了雙劍——那是握柄前方化作光之刃的奇異雙劍。
在這四百年後的時代還一次都沒嘗試過的「死亡迴歸」能夠發動,這可以說是僥倖。即便拋開重啓點沒有設置在四百年前的失意與落敗感,也依然是僥倖。
那來自尼古拉的確定情報,讓菜月·昴深刻認識到了現狀。
「碧、翠絲……唔」
行動最快的是在這場中最強的——不,放眼整個大陸也是擁有最高等級制壓力的亞拉基亞。
「事實就是,他存在着。作爲公然宣稱要滅絕身爲自己根源一部分的精靈的、世界最大的災害而存在」
「根據經驗,憤怒這種東西只會持續六秒左右。僅僅六秒。只要度過那六秒,作爲原始情感爆發的憤怒,就能避免其最大化」
此前,昴曾與各種強敵交手,每次都陷入苦戰。即便如此,除了魔女教那些理智脫殼的傢伙外,真正只能硬碰硬的存在也只有託德·方格和艾爾莎·葛蘭希爾特等例外。
然後,在無能爲力的狀態下,無力的昴的世界再次被斬光切碎。
那就是瞬間秒殺了亞拉基亞、並順帶殺死了尼古拉和露梅拉——然後,在捲起的劍風波及下,將昴也推向瀕死邊緣的劍舞的真相。
「人類……?還是,精靈……?」
粗獷卻整齊的容貌中,蘊含着野性氣息與高貴這種相互矛盾的特質,那是一種只要看一眼就無法忘記、直接刻入大腦的濃烈靈魂色彩。
即便覺得襲擊自己身體的痛苦是身外事,對於像要庇護自己般張開雙手站立的碧翠絲的那份堅強,昴無法保持無動於衷。
由於傳聞太過荒誕不經,甚至有人懷疑『狂皇子』本身是否是聖王國爲了牽制他國最強而進行的表演。
× × ×
看着踏進家門的男人的存在,昴驚呆了。然而,不顧這樣的昴,其他的成員在瞬間改變了臉色,警戒地踢開椅子站了起來。
又開始了。在『狂皇子』暴虐開始的前夕,回到了那裏的菜月·昴,依然處於康復不完全、不借助他人的手甚至無法站立的狀態。
在佛拉基亞的「大災」期間,通過攝取四大元素之一的「石塊」姆斯佩爾的一部分,「精靈吞噬者」亞拉基亞獲得了超常的力量。
意識清醒的瞬間,回到了晚餐有亂入者出現的那一刻。這意味着菜月·昴在四百年後的戰鬥——與『狂皇子』維格·阿德加德那絕望且毫無勝算的泥沼攻防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