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兩個月』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 if》 · 長月達平 · 1.3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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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拉奇城邦是西方的一個大國,與北部的古斯提科聖王國、南部的博拉奇亞帝國以及東部的魯格尼卡王國並稱爲四大王國。但其建國曆程同其他三國相比要來的獨特得多。
卡拉拉奇城邦的歷史遠不及其他三國悠久。直到近幾百年前西方還是個小國遍地,國與國之間羣雄割據的危險地帶。
而將這些小國家統合成一個整體的正是卡拉拉奇城邦。
把衆小國的國名改爲都城名,治理權交由各個都城的都城長旗下的議會。最終決定權則在都城長們一致選出的「大總領」手中。
這樣的大背景下,紮根於卡拉拉奇人民心頭的價值觀,是與其他國家截然不同的。不僅是政治領域,卡拉拉奇在國民性乃至文化領域方面也有着自己的獨到之處。
和風文化與和風穿着就是很好的例子。而說到最有特點的——
「對不住了啊蕾姆,事兒沒成。咱盡力了,咱就是一……」
純正的卡拉拉奇口音——即使是在文化特色濃郁的卡拉拉奇城邦,這樣的口音也叫人十分好懂。而說話的是一個把腦袋貼着地板,磕頭謝罪的傢伙。
那是一位有着嚴重三白眼的黑髮少年。此刻的他身着藏青色和服裝束,正跪坐在鋪有榻榻米的房間裏,臉上寫滿了慚愧。
——菜月昴,這是他的名字。
從生硬的卡拉拉奇口音不難聽出,他不是本地人。說到底,菜月昴並非這個世界的人。他從異世界被召喚而來,經歷了各種各樣的事,並最終來到了卡拉拉奇。——僅此而已。
坐在菜月昴對面的少女原諒了他。聽完昴的謝罪之言,她莞爾一笑道:
「這語氣一點兒都不像你呢,昴君。」
「啥?你說不像咱?」
「客氣點講,我挺討厭這語氣的。」
「這算哪門子客氣咧?!啊,失禮了。我知道了,立馬改。」
在這份笑容的「逼迫」下,菜月昴不情願地收起自己蹩腳的卡拉拉奇口音。然而嘟起的嘴角與手指交叉所發出的聲響似乎仍在悄悄抗議。
「我是說得不地道啦,可俗話說得好入鄉隨俗嘛。爲了能儘早適應這裏的生活,我也得努力啊」
「昴君是個了不起的人,有許多地方值得蕾姆學習。不過昴君的卡拉拉奇口音……該怎麼說好呢,好比一個非本地人在惡搞卡拉拉奇口音一樣,讓人有股莫名的焦躁感。」
「就像是東京人操着一口夾生的關西腔令關西人聽了火大的感覺嗎?!」
掌握了這個世界的基礎知識、算術、禮儀等各項技能的蕾姆可是頗爲搶手,工作機會從未少過。
「冬晶?觀溪人?」
昴本人對此也心知肚明,因而他十分焦急,對於這次失利的反省也格外深刻,充滿自責感。

「我就是如此廢柴了啦!」
「簡直就是讓幻想世界的人物進行cosplay的感覺啊。不過大家都很有資質,完全沒有違和感就是了。」
聽完昴的話,長着狗頭,啊不,狼面的亞人張開大口笑道。只見這個大塊頭嘴裏叼着菸斗,漆黑的毛髮外裹着一身黑色和服。與一般的矮個兒犬人不同的是,這隻自稱是狼人的,高昴一個身頭的傢伙頗具信賴感。然而,一雙眸子又細又長。比起狼,給人的印象更像是狐狸。
「唔……」
回想起上午所發生的不幸境遇,昴聲嘶力竭道。
「可惡!我絕對會掙錢養你的——!!」
「有什麼你就快說嘛。沒事的,蕾姆我很清楚昴君有多麼地廢柴,所以就算昴君廢柴到完全乾不動力氣活我也絕對不會生氣的。」
赫魯貝爾的話着實無法作爲參考卻又讓人嫉妒不已,昴按捺不住內心的憤怒罵聲連連道。
到頭來,在這個學歷完全派不上用場的異世界,唯有靠人脈了。而即使拋去異世界人這一事實,人脈對於昴而言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這樣的街道,與其說是異世界的風格,不如說更像是——
「頑固點好,頑固點好。你可不能讓家裏的賢妻挑大樑啊。身爲丈夫整天無所事事,還不知道把姿態放低點兒……蕾姆還真是可憐啊。」
蕾姆大受歡迎,深受周圍人喜愛這點,昴也感到很自豪。然而認同和依賴是兩碼事,何況當下——想要和蕾姆相互扶持生活下去的不是別人,正是昴自己。
「喔,那實際是怎樣的?」
就是說,那個頭戴鐵盔的男人阿爾迪巴蘭也是從異世界被——,
至於這個世界的歷史和昴以及與自己同鄉的人三者之間究竟有何關聯,還是等生活安定下來之後再做思考的好。
就像剛纔昴所交代的力氣活的失利那樣,他沒有一份正經的工作,確切地說,是有工作意願但無法勝任它們。
這番回答令菜月昴啞然嘆息起來。而少女則不解地歪起腦袋,一頭藍髮隨之擺動。
「事情進展得不太順利呢,昴君。」
昴拗不過蕾姆,面對委婉的嘲諷他一下躺倒在地,隨後轉身側臥,發泄似地扣起榻榻米來。
運貨袋中裝的是鹽,少部分沒撒掉,大部分鹽同地上的沙子混在了一起無法回收。最終原定的安排只得中止,打道回府。
不過嚴格來說,赫魯貝爾並非無業人士。這個不着邊際的傢伙是長屋的管理者——且不論他是否有在好好管理着,至少管理者的身份是千真萬確的。
很難想象卡拉拉奇的文化是靠自身發展而來的。如今的卡拉拉奇文化得以廣泛傳播定是出自和昴有着相同故鄉的人之手。
「沒事的,不要有那麼大的壓力。周圍的人遲早會發現昴君的優秀之處的。現在只是還沒找到適合昴君這樣大度的人的工作罷了。所以儘管找吧,錢的話我來掙!」
少女的名字叫蕾姆。準確來說是菜月·蕾姆纔對。從剛纔的對話來看,她與同樣姓菜月的昴一定不會是兄妹亦或親戚關係,多半有着其他聯繫。
「不過我覺得吧,事情搞砸和口音問題是兩碼事啊。前者只是我單純能力不足……」
昴連忙推開湊近的赫魯貝爾,拼命想要撇清自己。
「你我都是無業人士,我想着來找你尋求慰藉什麼的」
「原來如此……那有什麼問題嗎?出什麼岔子了?」
「今天學堂放假,有一種感冒好像孩子們之間傳播開了。我今早在你出門前不是告訴過你了嘛…… 把別人的話當耳旁風可不行哦,昴君。」
「「完全就是江戶時代,或者往近了說,明治大正時代的既視感啊。」
昴反駁地嚷道。赫魯貝爾晃了晃嘴上的菸斗,隨後吐了口煙。
昴沮喪地垂下肩膀,赫魯貝爾見狀呵呵一笑。
「這狗臉,這不是阿赫嘛!不要嚇我啦!」
當務之急是找份工作,偏偏還得趕在晚飯前搞定。
「纔不要呢!之前差點成爲情夫,這次又是慰藉的也太那啥了!」
「嗯呢。記得要在晚飯前回來哦。」
「我知道自己很頑固所以別說了行嗎?!」
「就不陪你嘮嗑了,現在我正工作意願滿滿着呢,可別給我添亂。」
「不去多想了,還是想處理好眼前的問題吧。就算解開了這個世界的謎團,我也仍舊是個無業人員。啊,這種話由自己說出來真是遜爆了……」
「一到下午時間就過得飛快……!總之先去職業介紹所碰碰運氣……」
「我既不是地精也不是狐狸,是瀕臨滅絕的稀有種狼人呢。難道你覺得我身上沒有揹負着一族的驕傲嗎?」
「可惡,又給你添麻煩了,蕾姆。」
儘管如此,也難免會抱有疑問。
——這裏是卡拉拉奇城邦的第二大城市「巴南」。
街道的樣式仿照了卡拉拉奇和風文化的建築風格修建而成,因此也有傳聞稱巴南是卡拉拉奇和風建築風格的發祥地。但依昴看來,這樣的和風建築與異世界的格調總有些不太相稱。
一句不太友好的吐槽鑽入了眉頭緊皺着走在街上的昴耳中。他轉過頭去,只見說話的是身旁一位高個子的傢伙,那是一張似曾相識的臉。
「事情搞砸了?能具體說說嗎?」
2
「……沒叫你賠償已經算好的了。」
一族的驕傲也得看是誰揹負纔行。假使是昴來揹負的話,至少不會將瀕臨滅絕的狼人族的稱呼轉讓給赫魯貝爾。雖然受了他不少照顧,但這不代表會無條件信任對方。
「咕……嗚嗚嗚,這個嘛。」
謀職——縱使是在異世界,沒有任何執照和工作經歷的人要想找到一份工作也是極爲困難的。
「返回途中我不小心把貨給弄翻了……今天賺的錢全拿去充公了。」
在異世界生活已不止一年的昴深感自己比以前堅強了不少,然而體質上的差距卻難以填補。
兩人日子過得清貧但也還湊合,毫不誇張地說,這全靠蕾姆一人維繫。論貢獻,和某人真是有着天壤之別。
「被你這麼一說更傷了……話說回來,蕾姆今天怎麼了?這個時間還在家裏,工作呢?」
「所以說,那樣我不就成了喫軟飯的了嘛!」
就算這個想法是錯誤的,也完全沒有理由依賴蕾姆,讓她獨自支撐起這個家。
打着滾的昴盤坐了起來,不甘心地咬着嘴脣。
「我太天真了,天真到無可救藥的地步。理所當然地以爲這份活兒就像臨時工一樣,招的人多,幹起來不會有什麼難度……」
「別狗臉狗臉地叫我啊。我可是犬人族的狼人。」
「——哦呀,是昴啊。怎麼一臉不快地上街呢?表情好嚇人耶!」
儘管見他成天不是睡懶覺就是梳理毛髮,又或者是喝酒叼菸嘴的,然而並非沒有工作。
蕾姆一針見血地向昴發問,容不得他有半點狡辯之辭。昴絞盡腦汁地思考着該如何回答,口中含含糊糊起來。
「既然要揹負的話,那就再稍微上點心啊。」
「你這樣對一臉認真的人說話很失禮啊……啊咧?」
少女的瞳色與齊肩的長髮一樣碧藍。可愛溫柔的氣質與水色和服相得益彰,令人賞心悅目。
「你當我是傻嗎?還是說你是來鼓勵我的?」
這個被叫作阿赫的狼人,全名叫赫魯貝爾,既是昴和蕾姆所居住着的「長屋」的鄰居,同時也是昴在巴南結識的第一熟人。
「那個,話是這麼說,可正因爲如此我才感到自己好沒用啊。」
見昴說着說着臉上陰沉了下來,蕾姆小聲嘆了口氣。
「——等着吧蕾姆!我一定會找到工作的!你得由我來養活!」
面對蕾姆咄咄逼人的目光,昴慚愧地支支吾吾起來。
地處卡拉拉奇城邦以西方向的巴南市,其規模僅次於第一大城市「奇翁」,是昴和蕾姆這對菜月夫婦的現居地。
「別人的相貌可不能隨便亂說嘛。何況我說的是事實。」
拖着一雙草屐,消失在了卡拉拉奇的街道盡頭。
說起來,幻想世界裏有日本文化的影子本就是漫畫或者遊戲的慣用套路。只不過如今真見識到了那種場景,違和感比想象的要大。昴歷經近一年時間才適應過來。
「可惡啊!!」
「說到底!亞人在卡拉拉奇怎麼也挺喫香的吧,居然讓我這種弱雞體質的人拼命幹力氣活!我想少搬幾次每次多搬一點,沒想到一次要搬三倍的量,身體怎麼喫得消?!」
來往的行人腳穿鞋履,身着和服,卻都是異世界的居民們。其中不乏以獸人爲代表的亞人。它們不論毛髮還是臉型都超出了昴的認知範圍。
順帶一提,今天的工作是運貨。而混在亞人中,出不了多少力氣,尷尬地紅着臉渾水摸魚的昴,看上去是如此滑稽。
「纔沒有無所事事!雖然很不甘心,但其他都說的沒錯!我確實盡給蕾姆添麻煩了。……真沒面子。」
日本文化被強行塞入了異世界之中——這是昴對於卡拉拉奇風俗的印象,就連與關西腔酷似的卡拉拉奇口音也不例外。
「你這麼說就太生分了。雖然我成天睡睡懶覺整整和服錢就能進賬,可我是打心底裏敬佩着想通過努力和汗水掙錢的昴哦?因爲那樣很棒不是嗎?」
「不是還能叫我狐狸臉的嘛。昴真是一根筋呢。」
昴口中所述的那一棟棟木質結構平房,如今正整齊羅列在眼前。而將店門敞開迎客也是這些和風建築的一大亮點。
「什麼嘛,纔剛見面就這麼冷淡。就你這頑固的性格還是算了吧。再說了,昴這麼想工作手頭也沒活兒吧,空有一腔熱情而已啦。」
對於蕾姆像是包養宣言一般的回答,昴奮起激辯。隨後留下受到驚嚇的蕾姆,獨自一人跑出了屋子。
「誒,昴君?!」
昴眼含淚水,在蕾姆的揮手目送下衝出家門。
「閉嘴吧,你個工作宅!……上哪兒找工作好呢?當個管理員怎麼樣?」
相比昴的窘迫遭遇,蕾姆則要順利得多。她找了一份在「學堂」手執教鞭管理孩子們的工作。
「總而言之,阿赫對我來說也是個遙不可及的存在啊。」
接着——
見昴如此糾結,蕾姆柔和地笑了笑,
「雖然不想打擊你的積極性,我和那間長屋的主人是友人呢。因此是靠關係才……抱歉哈,昴。我是人生贏家呢。」
「不是說好不許道歉的嘛,昴君。」
無論是異世界還是在故鄉都沒有牢靠的人際關係——這就是菜月昴的真實寫照。
「獨自一人外加無業嗎…… 貌似只能等死了啊。」
「你還有蕾姆陪啊,怎麼會是獨自一人呢!」
赫魯貝爾張開大口仰天笑道。昴朝她瞥了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況。今後我打算到處謀職去了。最好能有到手15萬、包交通費,同時還交保險和養老金的職位。」
「我沒什麼工作經驗,你剛纔開的這些條件算高嗎?」
「不過是按我故鄉的標準認真算了筆賬罷了。這樣的條件保守估計,是我在這個世界工作所最起碼要有的薪資待遇啊……」
當下迫在眉睫的,是不能僅由蕾姆養着自己。爲此,不穩定的亦或是無法長久做下去的工作是不能列入考慮範圍的。
昴的目標說到底不過是想尋求一份長期穩定的,能拿得出手的工作。
「所以我才跑到職業介紹所來了。」
在距離巴南大街一條街開外的地方有一家店鋪正在營業。
這家被昴隨口稱爲職業介紹所的店鋪實際上叫作「中介所」。是一家專門向人推薦職位以及寫推薦信的店鋪。
儘管巴南還有其他幾處中介所,昴卻是這裏的常客,與店長交情甚好——
「——額!是你啊廢柴!」
昴剛一踏進店門便受到了如此「熱烈」的歡迎。
「一上來嚷嚷什麼呀,別給我起這種綽號,怪沒面子的。」
「沒面子的是我啊!你在搬運現場搞砸了不是?我可是被狠狠批了一頓啊,叫我以後不要再推薦像你這樣無能的傢伙了!」
「可惡,沒想到現場的那個監督表面上叫我們回去路上當心點,背地裏是這麼說的……」
同昴進行着對話的是一隻穿着圍裙的雄蜥蜴人。雖然蜥蜴人在亞人中並不罕見,然而這隻雄蜥蜴人因過於肥胖,乍眼看去更像是一隻青蛙。
他名叫克萊茵·德納夫,是這座城市公認的中介所店長。
「家裏挑大樑什麼的,老夫頭一次被委託這種條件……」
「最終結果什麼的,比起這個……」
昴回敬着赫魯貝爾的玩笑話,隨即哀嘆一聲。畢竟有工作的是赫魯貝爾,而昴自己纔是社會地位更低的那一方。
「能對遊手好閒如此情有獨鍾這點很有問題啊。」
能夠得到公認的中介所並不多見,高質量的崗位推薦是它們能獲此殊榮的原因。
克萊茵思考着昴提出的要求,眼睛快速地掃了遍店內。
不理會昴的糾結,克萊茵繼續寫着介紹信,並將信紙謹慎地裝入信封交到昴的手中。
不管怎樣,克萊茵也沒有對昴網開一面。昴耷拉下肩膀,一副放棄了的樣子。
往菸斗裏上完火的赫魯貝爾的聲音蓋過了昴的發言。只見他拖着笨重的身軀來到牆壁前,看着昴從牆上取下來的委託書念道。
說着,克萊茵脫下圍裙。與巨漢體型極不相稱的這件可愛圍裙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它上面繡着的花紋。
「話說回來……阿赫你還真是閒啊。」
昴將信揣在懷中,向回到店內的克萊茵揮手道別後與抽着菸嘴的赫魯貝爾一同離開了中介所。
昴站起身,打量着克萊茵和赫魯貝爾。隨後他指向赫魯貝爾,
「——」
昴被赫魯貝爾不經意的提問給問住了。
克萊茵的表情寫滿了驚恐與無奈,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昴抬了抬眉毛,對他的這一反常舉動感到詫異。而克萊茵的視線飄忽不定,隨後「啊」地一聲,
「所以我才跑來這裏了不是?!」
「和蕾姆一起東轉轉西轉轉唄。然後發現這兒不錯。能租在長屋也多虧了阿赫,幫大忙了。」
「廢柴……啊不,昴先生是個大人物啊。老夫堅信這一點。」
「也就是說,這份差事並不是主動送死嗎?!」
日暮時分,昴面對着在竈臺旁做飯的蕾姆的背影跪在榻榻米上,掏出從中介所拿到的介紹信。蕾姆喊停了他蹩腳的卡拉拉奇口音,停下做飯的手接過介紹信。
「那樣做太不厚道了吧。不厚道的事還是不太好。」
然而,這位良心店長卻露出一副嫌棄的神情打量着昴,
無法反駁,尤其是蕾姆討人喜歡這點。昴的詭辯在社會上是派不上用場的。
「要是我接了擊退惡龍的任務但不幸失敗了的話,怕是會給你的牌子抹黑了啊。」
「怎麼了,突然說起這個?」
「知道知道,放心吧。利夫坦雖然是個猛商,爲人倒也穩重。」
「遊手好閒!聽起來多麼美妙!我今後便作爲『永遠的遊手好閒者』生活下去了。有問題嗎?沒問題吧?」
見昴對這份徵集內容死了心,克萊茵將告示拿了回去。他盯着告示看了會兒,隨即發出了「啊」的一聲。
「——昴君?」
「每天的工資是固定的。你要是找周圍的人幫幫忙,應該能省不少事纔對。」
總算是找到了一份差事,心中的一塊大石頭暫時是放下了。
「卡拉拉奇之旅呢……」
昴喃喃自語着,將在一旁叼着菸斗喋喋不休的赫魯貝爾晾在一邊。
「你小子就最後這句像話!真是的,這回可別搞砸了!」
「……猛將?」
「這事兒不用謝我,謝長老就好。人的緣分就是其生活方式的寫照。能受到恩惠也是一種氣量嘛。」
「我看看啊,徵集大精靈塞蕾絲緹雅的被窩的探險隊!一直以來不爲人知的大精靈的處所,不僅能夠探尋他的所在地,還招收探險隊成員!待遇面談,報酬視調查結果而定!這!這個……這感覺不咋地啊……」
「介紹信就拜託你了。請一定要下點功夫寫啊。」
只要對地位不太牴觸的話,其實就是當一個月男傭。
「抱歉,蕾姆。俺盡力了……」
爲了尋找新工作跑來中介所,但因爲前一份工作搞砸而備受冷遇。而遭受冷遇的原因不是工作熱情不足,而是昴現在缺乏社會信用這一首要條件。
「……緣分什麼的,有蕾姆才搞定的啦。」
「嘛,素招呼就免了吧。我不過是來見證昴找工作的最終結果的。」
「不是這樣的,因爲我的工作量和別人的不一樣,我過於在意這件事了所以發了呆……」
「你看看注意事項,裏面不是寫了工作場所女性居多嘛。有了這種技巧更受女性歡迎。」
工作內容只是簡潔地寫着打下手、雜物活之類的,也沒有特殊執照和力氣大等相關的要求。
「你剛剛說猛商!難道不是勇猛的將軍的意思嗎?」
一旦和大精靈扯上關係無疑是自尋死路。一本正經接下這份委託的人是愚蠢的。——不過至少祈禱那些不要命的傢伙們能死得痛快一點吧。
「這個外號剛纔不是說過了嘛?」
「……確實不錯,有沒有什麼辦法能避免續簽合同呢?」
「面對比自己境遇更慘的人難道不應該給予鼓勵嗎?我充當的是啦啦隊呢。」
「你怎麼這麼固執呢!也不想想我爲了給你一份好差事找了半天……」
「總而言之!這個話題就討論到這裏吧!別在意,我會給昴先生介紹好工作的啦,就像之前運貨的工作那樣子的。」
「這種主動送死的差事還是不要乾的好,我也明白昴先生現在的處境。雖然明白……可還是猶豫要不要交給你……!」
「是猛商。」
「想多了!我在意的是注意事項裏寫的『僅限年輕男性』這條。」
「赫魯貝爾是……是那個,永遠的遊手好閒者嘛。」
「就不能說得再直接一點兒嗎!」
「你一個人瞎嚷嚷什麼呢!還有,這個還給我。」
雖說是城市公認的中介所,店鋪本身卻不十分寬敞。木質結構的平房內僅容得下幾張桌椅,狹長的牆壁取代告示板,上面貼滿了招人廣告、尋人啓事以及各種委託書。想要找工作的人便從這些信息中自行挑選,反之想要辦事的話便委託克萊茵張貼告示。
「啊,不鬧了咳咳,不好意思啊。下一份工作也是短工。」
克萊茵見昴像是察覺到了這般神色異樣,便拍了拍圍裙說道:
克萊茵聳了聳肩說道。這個回答令昴心頭一緊。
「你認識這個遊手好閒的傢伙?」昴向克萊茵納悶道。
「探險已經結束了嗎?」
「後天早上去見利夫坦,就說是我介紹來的」
「還不是你讓我穿的!我家老婆看了可高興了!」
面對昴的狡辯,克萊茵頗有些無奈。隨後,他將視線轉向昴身後站着的那個人影。
「不過找工作還真是費勁啊。你來到這兒之前都在幹些什麼呢?」
「我知道了,一直都這麼麻煩你」
「搬運行李的差事到底要怎樣才能搞砸啊?照這樣下去,沒有你能幹的工作了。」
「不可能有人委託這種事的。要真出了這種事,我就第一時間逃離這個國家。」
「……在這位叫利夫坦·瑪格潔的人手下當侍從嗎?」
「這個世上的笨蛋比你想的要多得多啊。」
「這方面我倒是無所謂,我想找的是有晉升空間的工作。薪資待遇等等條件可以當面談,必須是面向家裏挑大樑的人的工作。」
「沒錯,爲期一個月的短工,也就是打打下手。昴先生,不賴吧。」
「帝國那邊倒是很樂意接那種活兒呢。一切順利的話,說不定連王國的神龍也能擊敗呢。要真是那樣的話,奪取國家也不在話下了……」
女性居多,僅限男性——完全搞不明白是什麼性質的工作。
「那我獲得的可不是什麼鼓勵和勇氣,而是某種烏黑烏黑的玩意兒啊。」
「我只說了讓你扣上釦子而已啦。那麼,這件圍裙和那份差事有什麼關係?」
「喫白飯的男人要在卡拉拉奇得到認可是天方夜譚。」
「的確是這樣,蕾姆和那個叫利夫坦的人是朋友嗎?」
附和着赫魯貝爾的吐槽,昴等待着克萊茵的回答。只見他挽起粗大的雙臂,呢喃道:
「蕾姆她可是打一開始就被介紹去學堂工作了啊。」
「你看我說話語氣都恭敬起來了不是?你把赫魯貝爾當成什麼人了……」
這點是毋庸置疑的,昴心裏如此想着回答道。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那是因爲她討人喜歡嘛。」
「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眼科啊……」
「就好像是一個無業人士慵懶地看着其他人找工作一樣。難道不覺得很過分嗎?」
「那樣的話一直幹這份美差不也挺好的嘛?當下就先踏踏實實地積累資金,把身名宣傳出去,等取得了足夠的信任之後再跳槽唄。這點你也是知道的吧?」
3
「這個嘛,」。昴立馬調整好呼吸,聳了聳肩答道。
「也不算是。在學堂的班上有個商人的孩子,或多或少聽他提過猛商利夫坦大人的事。」
「這要看情況了。話雖如此,昴先生畢竟是要爲了家中可愛的妻子而工作的啊……!」
「就蜥蜴大叔穿着的圍裙來說可真是惡趣味啊。」
對於蕾姆那略顯誇張的看法,昴苦笑着回應道。忽然,蕾姆發出了「啊」地一聲。
「嘿!克萊茵!你看這個!塞蕾絲緹雅的被窩探索,聽起來很有趣!」
「即使是短工也是一種收穫哦。今後纔是昴君出色表現的時候呢。蕾姆我能看見呢,屆時昴君一定會爲人們所崇敬,進而爲你建造銅像的景象」
克萊茵掏出一份委託書。這是他認爲目前最好的選擇了。昴小心翼翼地接過委託書,用眼睛掃了起來。
「咦,這不是赫魯貝爾嘛!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這是份在利夫坦大人的麾下的工作呢。」
「這個委託是我忘了撤下來了。徵集在很久以前就截止了,不過一直不讓撤下來所以只好掛着了。」
「呵呵呵,勇猛的將軍……昴君你不要說笑啦。」
面對昴的疑問,蕾姆像是被戳到笑點般咯咯地咧開嘴。隨後,「聽好了哦。」,只見她豎起手指說道。
「哦哦,很有老師的風範。」
「不要打岔。所謂猛商,即是卡拉拉奇內對商人的一種稱呼。對於優秀的商人,會予以『大商』、『豪商』和『猛商』的稱號,可謂是商人的名譽呢。」
「大商和豪商我能理解,猛商是什麼意思啊?」
「在商業繁盛的卡拉拉奇,生意上的成功好比戰場上立軍功一般。利夫坦大人可是備受人們尊敬的哦。」
蕾姆說罷,目光在介紹信上來回掃尋着。望着神情不寧的蕾姆,昴皺着眉頭道:「蕾姆?」
「你好像有什麼心事,發生什麼了嗎?」
「那個,聽說在利夫坦大人手下工作的多爲女性……帥氣的昴君要是在那樣的工作環境下……」
「你想太多了啦!」
蕾姆一邊繼續着那夾雜着個人情緒的言論,一邊將介紹信展展疊疊。昴見狀多少也明白了蕾姆在擔心些什麼。
「好痛!」
「好痛呀!昴,昴君?」
面對因突如其來的擊打而錯愕的蕾姆,昴嘆了口氣。
「真是的,別想些有的沒的啦。你把我想成什麼人啦。」
「對不起,可是我還是會忍不住去想。不知道僱傭女性的利夫坦大人見了可愛的昴君會不會起什麼色心……」
「啊咧?!你這話怎麼和我原先想的不一樣!」
聽了蕾姆的偏執想法的昴嚇了一跳,試圖將話題引回正確的軌道上去。
「說到底可愛什麼的,你看着我的眼睛,哪裏可愛了?」
「昴君的目光炯炯有神,蕾姆已經按捺不住了。」
「收到。這是昴君專用的特等席,請吧。」
「在你眼裏的我究竟是什麼樣子的啊?!」
就連裝滿了兩人份食物的腸胃也彷彿置身於快樂之中。
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不過取而代之的問題卻接連不斷。
這裏是中年婦女們獨顯威力的職場,與是否爲人類還是亞人無關。
做飯是得心應手了,有些事依舊還差那麼點兒。
鍋內湯味四溢,裏面盛着甘甜不燙口的蔬菜——今晚的主食是雞肉汆鍋。
聽見昴支支吾吾的回話,蕾姆湊近身子應道。
「噗」「哈哈哈」
利夫坦用他那低沉得發顫的嗓音笑着說道。這外表加上這語調,昴的腦海中猛地浮現出一個地方惡官的形象。
「因爲至今爲止的那些男性全都因爲被性騷擾而離開了嗎……」
多虧了有介紹信,昴這趟拜訪順風順水。形式上的面試姑且還是要走一下的,女僕長見到昴後便予以通過了——具體是怎麼通過的不得而知。

因而昴藉着這份寬厚斗膽開了口。
與昴對自己的看法不同,蕾姆全心全意地信賴着他。
「也只有那種短腳的桌子了吧。」
挑逗聲——雖然這麼說有些欠妥,這樣的聲音充斥着整座殿堂。那是與昴一同工作的女同事們的雀躍聲。
「哦嚯嚯,這屁股不錯嘛。」
「粗茶淡飯而已。蕾姆的膝上現在空着哦。」
蕾姆對於昴的評價有太多地方讓人無法理解了。先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了,昴將手搭在蕾姆的肩膀上。
「能有個如此可愛做飯還可口的妻子什麼的……再這樣誇下去我會害羞的。」
就這樣歡愉了一陣,「那麼接下來」,蕾姆拍了拍手說道。
一直以來將昴放在首位思考事物的她,如今正漸漸蛻變着。
「好過頭了吧!」
「呀!昴君真是個美男子!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好帥!」
她或許也明白這點。——若是如此,他便更感到羞愧了。
「唔……知,知道了啦。昴君……」
聽了昴的輕聲細語,被輕撫着頭的蕾姆紅着臉答應道。昴就這麼繼續撫摸着,帶着關愛與柔情。
「說明你有一對好屁股。」

「女性大多細心開朗,舉手投足間處若不驚。這份安心感是他物所無法替代的。女性的包容力隨年齡的增長更顯魅力,你難道不這麼認爲嗎?」
「何止不要緊,我喜歡得不得了啊。倒是沒想到蕾姆原來喜歡喫酸的呀?」
來到這兒以後蕾姆的廚藝依舊那麼高超。起初在廚具和食材方面確實費了不少勁,不過轉眼在卡拉拉奇也已經生活一年多了,熟門熟路了不少。
總之,昴正式成爲了幹雜務的新手成員之一,他懷揣着對新工作與新同事的緊張之情穿上工作服,踏上職場。
面對昴的疑問,利夫坦·瑪格潔摸着鬍鬚落落大方地點了點頭。他絲毫沒有追究剛纔昴因不識自己身份而做出的無禮舉動,果真爲人寬厚。
「問得很直接嘛。不過你這是誤會了。」
剛纔揉了昴屁股的是大阪的大媽們——準確來說是卡拉拉奇大媽們。不過具體是誰幹的尚不清楚。
「咿!!」
「可我的屁股最近幾天被摸了上百回又怎麼解釋呢?!」
「嗯。因爲有你的愛」
「正是。我就是你的僱主利夫坦·瑪格潔,沒什麼好怕的。總算是忙完外邊的事情,便過來見見新人長什麼樣而已。」
見昴沒有反駁,聲音的主人出來與他打了個照面。那是一名留着兩髭和粗眉的,身材瘦弱的中年男性。只見他身着高級材質和服,全身散發出達官貴人般的氣質,身份不言自明。
昴到底是一名男性,因而他並不反感異性們的吹捧。但也僅僅是不反感。
走着走着昴的屁股就被摸了——不對,是被猛烈地揉搓着,發出陣陣悲鳴。等他捂着屁股回頭看去,那些人早已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誰,是誰!這個男性的聲音!!」
「啊……蕾姆好厲害啊。」
「啊,昴君,這邊這邊,來幫幫忙。」
將介紹信給正門的看守過目後方才取得通行許可的昴感嘆道。
「來這兒上班要半個多小時,還會發給我工作服。」
4
昴一邊詛咒着自己誤入魔境的不幸一邊流着淚。
蕾姆緩緩抬起頭,溼潤的眼眸相對着。兩人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突然,鍋聲響起。
蕾姆一臉不可置信般地用手指摸着下巴。而昴卻一副理解的樣子。而且,蕾姆將自己想喫的東西優先列爲菜單並不是件壞事。
「你說的沒錯!但是你一個看守來這裏幹什麼……」
「哇!」「咿!」
「不愧是傳聞中的瑪格潔殿堂……好大啊。」
「也說不上喜歡,剛好想喫而已……」
「雞肉汆鍋啊,偶爾嚐嚐真不錯呢。就着柑橘汁可是極品美味。」
昴轉身一咕嚕側靠在蕾姆膝上。腦袋剛一貼在柔嫩的大腿上,幸福感便遍及全身。
「不過這是事實嘛,是我的福分吶。」
「讓胃休息下,然後我們去澡堂吧。當做是上班前的放鬆。」
而昴並不確信自己是否值得她去信賴。因爲「蕾姆很厲害」這一想法並無半點虛假,這是昴的心聲,昴的感謝,同時也是昴的謝罪之言。
「在蕾姆心目中就是很出色呢。而且是極爲出色。」
「開飯吧。昴君來幫忙擺下桌子。」
在這座瑪格潔殿堂內工作的全體女性都有嫌疑,肯定不止一次這麼幹過,說她們是慣犯都不爲過。昴就像是被丟進餓虎羣中的兔子一般可憐。
一味受到性騷擾的昴顫悠悠地扶着走廊的牆面失聲痛哭起來。
「拍打起來有響聲。我懂了,難怪你會有克萊茵給的介紹信。」
鍋蓋掉落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寂靜,嚇得蕾姆趕忙跑去了竈臺。只見她給搭載了魔礦石的爐竈散熱,盯着掉落的鍋蓋,心有餘悸地捂着胸口。
「真是遺憾,符合條件的只有你了。現在能救你的也只有你自己了呢。」
「這性騷擾真可怕……不愧是大阪大媽成羣的地方……」
「沒什麼好擔心的,我只要你就好了。即便面對的是遍地女性的職場也會如此的,懂了嗎?」
見昴不太相信,利夫坦·瑪格潔無奈地聳了聳肩。隨後他長嘆一口氣說道:
「僱主這是什麼興趣啊!鍾愛熟女嗎!」
「纔沒有啦。」
「好喫!今天做的飯菜也棒極了!」
「蕾,蕾姆好厲害啊……」
「唔,肚子好脹。撐得動不了了……」
位於巴南北部的這座房屋被稱爲「瑪格潔殿堂」。平房式樣的和風建築風格與寬廣的佔地面積,令人不禁聯想到古裝片那樣的大場面。
聽了昴的牢騷話,牆壁,不對,這一陰沉的聲音是從昴背後的一個男子口中發出的。男子逐漸逼近,若不是看守的話,那麼對方便是入侵者——
兩天後,昴持介紹信造訪了利夫坦·瑪格潔的住所。
「昴君!這個能拜託你嗎?」
「你覺得迄今爲止來這兒幹活的男性只有你一個嗎?」
帶着方纔的餘韻,二人着手準備起晚飯來。蕾姆待昴將擱在牆邊的短腳食桌搬到屋中央後,將鍋穩穩地擺在桌上。
至少昴在這裏還沒有見到過除了看守以外的男性。看守也是無法踏入殿堂半步的,因爲在室內工作的男性真的只有昴一人。女同事們多得數不過來,這裏毫無疑問是個男女比例嚴重失調的工作場所。
「剛好分到了些蔬菜,順便我也想喫點酸的東西。昴君喫酸的不要緊吧?」
「叫您老爺,可以嗎?屬下有個問題,請問您喜歡熟女嗎?」
然而蕾姆的擔心是多餘的。昴爲人坦蕩的同時,她們大多爲已婚女性。
「不過嘛,從工作環境來看,老爺喜歡熟女這件事是沒跑的了。」
「你的這句評價太主觀,太片面了呢。」
這座瑪格潔殿堂如招募公告上所寫的一樣,女性多得驚人。
「難道,你就是利夫坦·瑪格潔、大人?」
「我知道的啦。所以明天要讓你好好休息休息。——不過,今夜另當別論。」
「然而是後天上班哦?」
不過昴並未察覺到的是,此時蕾姆的耳根也變得通紅了。
「這可真是令人難過的誤會。什麼時候你才能解除誤會真正理解我……不過到那時你是否還能留在這裏,就讓我拭目以待吧。」
「太好了,讓我躺躺。」
利夫坦趁昴不注意擅自對他的屁股進行了確認,至於昴有介紹信的真正原因卻不予細問。
蕾姆貼在昴的耳邊細語道。瘙癢的感覺令昴的耳根通紅。
她轉過身去,視線正巧落在了因驚訝而僵直地站在那兒的昴。
「挺會故弄玄虛的嘛,憑什麼這麼說?」
「嗯。不過昴君也很出色哦。」
「性騷擾?沒聽說過的詞呢,不過大致上猜得出意思。對於你的猜測,我不否認。」
簡而言之,每過一段時間會需要有人來當犧牲品,而昴就是因此而入選的。
滿是女性的工作環境裏,對性騷擾沒有抵抗力的男性想必一定會過得很艱苦。要是有男人的矜持的話,某種程度上會留下巨大的心理創傷。
「不過嘛,你和之前那些男性比起來似乎更……有毅力嘛。期待你的表現哦。」
「謝、謝謝您的誇獎……」
利夫坦拍了拍昴的肩膀,向走廊的另一端走去。昴目送着背影,面對僱主的古怪嗜好,他噘着嘴,心中多少有些惆悵。
人類,要變得偉大是否須以犧牲人性爲代價呢?亦或是感性異於常人之人承認自身的異處並最終出人頭地呢?
昴摸着自己剛纔被利夫坦拍過的肩膀思考着,嘆了口氣。
「……對我有所期待不過是徒勞罷了。」
昴的呢喃就這麼消逝在了木質地板上,無人知曉。
「昴醬!稍微過來一下——!」
「——好的!我現在就過來!」
聽到遠處傳來叫喊聲,昴迅速收拾起悲傷的心情跑了過去。
面對殿堂內的繁重勞務和女同事們,昴一刻不停地奔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