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麪包店的拉迪亞攻略作戰
《重啓人生的千金小姐正在攻略龍帝陛下》 · 永瀨さらさ · 2.2萬 字
在抵達拉迪亞的第一天就找到需要人手的麪包店,真是太幸運了。因爲帝國兵而讓食品消費增加,自由都市拉迪亞對於食材相關的需求與人手招募都倍增。多虧如此,一間由一位彎着腰的老婆婆自己經營很久的小麪包店僱用了哈迪斯。當她喫下哈迪斯拿出來的麪包後,就立刻決定僱用他了。而且是包喫包住還可以工作的優渥待遇。
要從克雷託斯手上保護城鎮──保護龍妃的神器而來到這裏的帝國兵們很受歡迎,但因爲每天都有大量的食材送進成爲據點的城堡,反而造成城鎮上容易出現食材不足的狀況。那位即將退休眼睛又不好的老婆婆,原本在考慮增加自己工作的時間,好讓城鎮裏的人能夠喫到麪包。懷有這種善良心思的老婆婆僱用了哈迪斯並非常信任他,把工作都交付給他。聽到她笑着誇獎:「小哈迪斯的麪包很好喫呢!」就讓他高興不已而非常努力。
第二天,當他拿麪包四處兜售時,便獲得「非常美型的人賣的麪包」的評價,從第四天開始他不必拿出去賣,店鋪前已有排隊人潮。連續幾天的好業績讓老婆婆傻眼,還分了哈迪斯一半。
而收到軍隊的召集是在第五天。老婆婆只說:「軍人應該也想喫小哈迪斯的麪包吧。」便爽快地送他離開了。哈迪斯留下食譜,做好讓她可以僱用其他人的準備後,努力烤了三百人份的麪包,前往帝國軍所在的城堡內。
「意外地很快就來了呢。」
聽到哈迪斯悠哉地低語,讓在他體內的拉維感到驚訝。
(如果你是以皇帝身分出現,應該第一天就能進來了喔。)
「那應該會帶我到牢獄裏去吧?」
(既然知道就謹慎點啊,不然你會被當成自言自語的怪人。)
那就別搭話啊。哈迪斯在心裏反駁後,跟着一名引路的士兵往城堡內部前進。廣場上有數名士兵在進行訓練、說說笑笑。真是和平的情景。而他不知爲何被帶到旁邊的後院,並讓他上了貨車。哈迪斯困惑地歪着頭,同樣在貨車上的士兵便向他說明。
「我們想要送到龍妃的神殿。守在神殿裏面的人很多,將軍希望讓他們喫些好喫的東西。」
「將軍……那個,我記得是……薩烏斯將軍?」
模糊地想起一個體型壯碩的軍人與他的面孔。根據城鎮裏的傳聞,正是他領導着帝國兵們。年齡爲四十多歲,雖是軍人但舉止相當紳士,聽說很受女性歡迎。
「沒錯。只要有那位在,就不可能攻陷拉迪亞,放心吧!」
「聽說就是他完成了前代拉迪亞公爵的命令吧?真是非常感謝他。」
「在格奧爾格大人過世後的這種時機點,那個輔佐官大人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蠢事呢。」
與哈迪斯同樣搭乘在貨車上的城鎮居民,笑着誇獎他非常可靠。
「雖然並不是想與克雷託斯有紛爭,但是那個輔佐官大人偏袒克雷託斯的做法實在太明目張膽了。」
「聽說最近又有客人從克雷託斯來了。居然放任那個輔佐官不管,真不知道帝都那些高官都在做什麼……」
「最糟糕的是皇帝有戀童癖,居然打算把這塊領地交給一個十一歲的孩子管理。」
「即使你們做的事,會讓拉維帝國陷入混亂,你也還是那麼認爲嗎?」
「你那張臉在城鎮裏無論男女老少看了都會開心吧。不過,你的優點不是隻有長相呢。其實我剛剛在追過來的路上喫了麪包,實在太好喫,轉眼就喫完了,真是好手藝。」
看到哈迪斯皺着眉頭,薩烏斯笑道:
看來薩烏斯不是說表面話而是真心的稱讚,所以隔天也叫哈迪斯送麪包到神殿去。先不論他說話的內容如何,光是他肯爲將軍出頭,就贏得了士兵們的好感。哈迪斯一邊被稱呼爲「麪包店的」,一邊與士兵們有了交情。
「那麼你去向皇帝陛下陳情看看如何?只是不知道他會不會願意聽你說,維賽爾皇太子已經把你們的同伴趕出來,在帝都裏組織了一支新的帝國軍呢!」
「別說傻話了,是對方強烈要求的,難道你要趕人家回去嗎?而且對方包含護衛聽說也就只有二十人左右而已,不會有問題。」
「但根據格奧爾格大人的推測,克雷託斯王國正以取得位於拉迪亞的龍妃神器爲目標……」
「什麼帝國軍啊,明明就是叛賊!」
「什麼格奧爾格大人,那個人可是個反叛者啊,反叛者!」
「那麼,你沒有打算向皇帝道歉嗎?」
這是個很好的解決方案。哈迪斯笑容滿面地向四周目瞪口呆的人提議。
他對士兵的警告點點頭,進入神殿中。在裏面的帝國兵應該沒有那麼多,不過神殿原本就很小,所以戒備看起來很森嚴。戒備對象是龍妃的神器,由於以魔法嚴密地封印起來,不但無法取出來,更不用說想搬運出去。既然無法隱蔽它的所在位置,只能增派看守的人手了。
「爲什麼會這樣……我以爲不用皇帝身分,而是以麪包店的人說話,大家就會聽了……」
「你們這些人,應該沒有忘記自己是正受到通緝的人吧?你們以爲自己是受了誰的幫忙才能待在拉迪亞的?」
輔佐官正往下揮的手杖被抓住,哈迪斯出現在他與薩烏斯中間。臉頰腫脹的薩烏斯驚訝地眨着眼,輔佐官則惡狠狠地看向他。
士兵們趕緊敬禮,僅僅數秒之間,哈迪斯就從神殿被趕了出來。
聽到周圍此起彼落感到疑惑的聲音,哈迪斯豎起食指開始解釋。
至今爲止都放着沒管理,是因爲它被嚴密地封印住,連女神克雷託斯也無法輕易取走它,何況它是個只要龍妃沒出現就不會自己顯現的特殊物品。所謂的龍妃也不能只是口頭說說,得是龍帝的妻子,受到龍神拉維祝福的新娘纔可以。若相隔百年出現一位已經算是很快了,因此有許多人懷疑龍妃的神器是否真的存在。
該怎麼辦呢?拉維的提問,使哈迪斯陷入沉思。
「……隱密接收我們的人是輔佐官大人,我們非常感激您。」
「……」
薩烏斯在稍微靜默後纔開口:
(三百年前這種時間太不實際了,而且禰對那時候的事記憶很模糊吧?)
「你在作什麼白日夢!不管到哪裏都沒有你們的容身……」
「不要笑着說這種話,我聽了比你還難受……現在這狀況,你打算怎麼做?」
龍神的斥責聲響起。但因爲周圍有很多人,哈迪斯便在心裏偷偷回答。
「你是認真的嗎?這個笨皇帝。」
「只要願意爲了龍妃守護拉迪亞,並下跪發誓向龍帝效忠,皇帝陛下還是多少會考慮處置方式。不如說不要以爲對皇帝下跪他就會心動!」
「面、面、麪包店?」
在一陣沉默後,輔佐官氣得抽動嘴脣怒吼:
城鎮的居民相信前拉迪亞大公格奧爾格留下的命令是帝國認可的,作夢也沒想到這些事是已經成爲逆賊的薩烏斯他們擅自進行的。加上他們爲居民保護城鎮,所以更不疑有他吧。
「好了好了,等一下等一下。」
應該是戳到痛處了吧,薩烏斯不禁沉默了。
「這點恕我無法服從。」
薩烏斯沉默了。看着靜默的四周,稱爲輔佐官的貴族用鼻子哼了一聲。
龍神總是隻需要出來露個臉動動嘴就好,真輕鬆啊。
「麪包很好喫,如果可以,明天再送過來吧。」
(那是有道理啦,要抱怨去找女神說,我的神格降低的原因八成都是祂害的!)
哈迪斯在原地抱膝而坐,喃喃自語:
哈迪斯幸福洋溢的幻想,受到聲音尖銳的怒罵聲戳破。哈迪斯眯起眼朝聲音來源方向看去。一個看起來是貴族打扮的男人,推開困惑的士兵,並揮舞手杖做着驅趕的動作。在他身後追上來的面孔,哈迪斯曾經見過。
「克雷託斯是個魔法大國,只要一個高級魔法師就有可能擊潰一支大軍。」
「爲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
「我們是帝國軍,保護國家是我們的責任與義務!」
但是吉兒並不樂見那種處理方式。
城鎮上的人深信帝國兵是爲了保護龍妃的神器而來到這裏,對薩烏斯將軍他們相當有好感。
「他對你們而言是恩人嘍?」
「我是城鎮上面包店的人。」
「不管您怎麼說,我們都不會屈服的。這是格奧爾格大人最後的命令。」
「把、把這個麪包店的抓起來攆走!」
看着臉帶卑劣笑容命令自己的人,薩烏斯挺直背脊。
「什麼?」
憤怒的輔佐官揮起手上的手杖毆打薩烏斯。周圍的士兵準備上前幫忙時,薩烏斯紋風不動地舉起右手製止他們。
(真傷腦筋啊,如果克雷託斯真的攻打過來,即使他們守護了龍妃的神器,這種狀況下還是隻能處決他們啊……畢竟是他們獨斷的行爲,資金的來源八成也是從國庫偷出來的。)
「所以現在,大家一起去向皇帝陛下道歉吧!那樣所有事就都能解決了!如何?」
而且,如果能帶回龍妃的神器,即使無法舉行結婚典禮,周遭的人也不能否認吉兒是龍妃的名義與地位。如同持有天劍的哈迪斯,就會承認是龍帝。
「沒錯。大家無論是小命還是人生,都是格奧爾格大人救回來的,而格奧爾格大人就是最適合我們託付性命的對象。他想要守護拉維帝國的志願,不知道被打擊了多少次……我們相信他是拉維皇族的人,所以無法臣服於龍帝。若我們向龍帝下跪,似乎就代表格奧爾格大人確實真的敗北了。」
「皇帝陛下應該也很想守護拉迪亞喔,畢竟這裏有龍妃的神器,更何況陛下最喜歡龍妃了!啊,你們知道嗎?這一代的龍妃雖然才十一歲,但非常可愛也非常帥氣唷!」
「別嫌麻煩了,加油啊!」
「他們根本還沒喫吧!再說問題根本不在那裏呀。」
(那麼,現在怎麼樣?龍妃的神器有可能顯現嗎?)
「──即便如此,我們也……不,就算只剩我們也一樣。」
(不過我當然會舉行結婚典禮!也想進行公佈婚約的儀式。)
然而,金色戒指也就是吉兒的魔力,在魔力恢復之前可能無法使用神器。但神器若遭克雷託斯奪走也很困擾。龍妃的神器是由天劍的材料製作出來的,是神的武器。那個性格惡劣的女神也是神。若由祂奪走,真不知道會怎麼使用。
他把錢交給站起身的哈迪斯,像是光線太過耀眼般眯起眼笑道:
「有家室的人真辛苦……」
爲了不讓驚訝不已的輔佐官感到不安,哈迪斯露出笑臉點點頭。
「我是皇帝時幾乎都被無視啊。」
「喂,麪包店的!」
「你說什麼!」
「你們的關係好像變得很奇怪耶,他們怎麼會沒發現你是皇帝……」
「如果戰鬥真的開始了,避難命令該怎麼辦?能夠準備好接收拉迪亞居民的地方嗎?還是你們打算把他們捲進來?」
真是糟透了、不如保持現在這樣,在貨車上的人們彼此說笑了起來。
「……你這麪包店的真有趣。你也理解到我們是反叛者了吧,只是我們要把正義──」
「真困難啊……應該說好麻煩。」
(有,就算金色戒指從小姑娘手上消失,神器倒還是有顯現呢。)
(都說過真的有了!至少在三百年前有出現!)
「是──是!」
(沒有辦法呀,誰叫我的神格被降……我和女神不一樣,只要沒有龍帝這個容器就會進入沉睡,沉睡期間發生的事只能問龍了……)
「輔佐官大人,不能那麼做。不能把克雷託斯的人帶來神殿!」
「欺騙城鎮上的人並不好喔。」
拉維從他的背後伸出臉。
薩烏斯推了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哈迪斯。
然而若處決他們,從城鎮的氛圍看來,八成會對帝室產生責難吧。真的不禁認爲維賽爾「太麻煩了,直接把所有人都當叛亂者處決」的提議非常合理。
「到了喔,小心不要四處亂看,不然會被懷疑是間諜喔。」
「你不明白啊。說得也是,畢竟聽起來像是意氣用事。不過我們很幸福,把性命託付給他,不但遇到了生死相交的好夥伴,也還有該完成的命令。留在帝都的帝國軍反而比較不幸吧。」
「我知道你們雙方都有自己的理由了,所以別吵架吧?不如現在大家一起去向皇帝陛下道歉好了!」
「啊,謝謝你特地拿出來……」
「既然如此就更不該惹對方生氣啊!如果是戰爭期間也就罷了,克雷託斯現在不是敵國啊。慎重地招待後,讓對方心情愉快地回去纔是外交手段。你們這些不懂政治的蠢貨。」
受到笑容目送着離開的哈迪斯獨自嘀咕着:
「──萊勒薩茨公爵和諾以特拉爾公爵就在旁邊,應該會幫忙想辦法吧。再說,先不管克雷託斯會怎麼做,維賽爾皇太子也不至於對居民見死不救。」
「另外,也還沒謝謝你幫了我的忙。感謝你。真是丟人啊,身爲將軍卻讓麪包店的幫了忙。不過,畢竟對方是貴族嘛。」
「在我小時候,格奧爾格大人在戰場上救了我。這二十年來雖然平靜,但以前因爲殖民地的關係而有很多紛爭。他收留了很多受到戰爭災害而失去去處的人。」
「對我們而言,拉維帝國就是格奧爾格大人……在明白得完成格奧爾格大人的另一個遺言時察覺到的。格奧爾格大人就是我們的祖國。」
「因爲吉兒只要喫了好喫的麪包,就會願意聽我的願望!難道是麪包不合他們的胃口嗎?」
「這是麪包的錢,我聽說還沒付給你。」
「你突然過來要幹什麼!」
(連自己的神格降低的詳細原因都記不清楚的龍神,我覺得太奇怪了。)
「喂,立刻空出神殿!去準備招待克雷託斯來的客人!」
話雖如此,哈迪斯本人也多少有點懷疑。
「當然了,我可不是抱着半吊子的覺悟跟隨格奧爾格大人的。」
聲音從神殿入口處傳過來,哈迪斯放開膝蓋轉過身。向他跑過來的是薩烏斯將軍。拉維識相地回到身體內消失了。
是一名長相剽悍的壯年士兵──薩烏斯將軍。
「沒錯,別忘記這件事。如果沒有我,帝國軍就會攻進這裏喔。明白了就快點離開。」
「……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不打算對皇帝陛下下跪嗎?」
哈迪斯凝視着神殿深處確認。他似乎有感覺到與天劍類似的氣息。
差不多就在這一、兩天,吉兒就會追到這裏來了。雖然薩烏斯將軍他們拒絕交出神器,可能會引起一些紛爭,不過若是吉兒,毫無疑問能打贏並將災害降到最小。如果吉兒能阻止叛亂又拿到龍妃的神器,哈迪斯的目的就達成了。至於效忠皇叔的薩烏斯將軍今後將會如何,說實話,他一點也不想知道。
雖然他是那麼想的。
「……明明只要能宣示效忠皇帝陛下,說不定就能得救。」
「怎麼了,還在說那件事啊?」
哈迪斯忍不住喃喃自語,其中一名已是熟面孔的士兵笑道。哈迪斯一開始讓場面氣氛凝結的話,士兵大概習慣了,便笑笑聽過。
「沒關係,反正有新的帝國軍了不是嗎?」
「我們已經決定只聽從格奧爾格大人的命令,會和薩烏斯將軍共進退。」
每次一聽到那樣的回答,哈迪斯都會不禁皺起眉頭,但士兵們都會笑笑。
「別說那些了,今天這個麪包也很好喫喔。」
「也幫薩烏斯將軍留一份,等他接待完輔佐官大人和克雷託斯的客人一定會問:『今天的麪包在哪?』」
「奇怪,克雷託斯的客人最後還是到神殿了嗎?」
今天他準備搭從城堡往神殿的貨車時遭攔下,告訴他今天的麪包要送到城堡去,原來是因爲這個原因啊。哈迪斯確認的提問讓士兵露出不悅的表情點點頭。
「是啊,輔佐官大人昨天強行執行這件事了。不過包含護衛和客人,來到神殿的有二十四個人,要對上人數有三千的帝國兵,是不需要警戒啦。」
「從克雷託斯來的客人是什麼樣的人?」
「不知道,不過看起來是貴族,因爲他穿着上好的衣服。跟來的護衛全都是魔法師──」
一陣爆炸聲打斷了對話,城堡搖晃起來。全身感受到的強大魔力,讓哈迪斯抬起頭。
(喂,哈迪斯,現在的魔力難道是──)
在他回答拉維之前,四周的人開始騷動起來。
「怎麼了?是地震嗎?」
「喂,地板在發光……」
「不、不要說得好像自己很懂啊,麪包店的!你知道那有多……!」
想離開城鎮會是什麼下場,看到這幕應該沒有人想嘗試了。
這真是太好了。哈迪斯嘆了氣,把手插在腰上。
(我要親手讓吉兒成爲龍妃。)
只不過似乎無法輕易上演感動的重逢。哈迪斯重新踏入交織着驚嚇、恐懼與不安的城鎮中。
「那、那是什麼?」
在拉維回答前,哈迪斯的手上已經出現天劍。他向地面一踢,打橫天劍刺出去。
「這麼說來,是我可愛的妻子來了?」
大量的魔力光線持續往下垂落。每一擊雖然都不是很強,但範圍很廣。
(煽動人們混亂與疑心疑鬼的手法真是熟練呢。)
「比起這些事,去和薩烏斯將軍會合吧。魔法師戰最基本的方式,就是消耗對方的魔力,或是找出弱點趁隙行動。只要好好擬定行動方式進行作戰,便有很大的機會獲勝──」
「面……麪包店的,你……」
『帝國兵,放下武器投降吧!我們抓住薩烏斯將軍了!』
『哈迪斯,那只是威脅而已,不要使用過多魔力!』
「我、我知道了。喂,幾個人跟我來!」
『投降吧,投降吧!緩衝時間是現在起二十四小時!』
「你們說從克雷託斯一共來了二十四個人?城堡兩個人、如果這個魔法消失就是三個人,這麼說來剩下二十一個人。」
「這是來自克雷託斯的襲擊。」
「不是龍妃,就是里斯提亞德第二皇子吧?應該沒錯。」
他非常明白。不過是否受這一招壓制住,會影響接下來的士氣。
「沒問題,只要能以物理量壓制就能對付。」
「你們發下豪語,說要靠自己的力量從克雷託斯手中守護龍妃的神器,難道是假的?」
「薩烏斯將軍也在神殿吧?能跟上來的人就跟我走,留幾個人在這裏進行救護。首先要掌握現況。」
看見從空中降落下來的哈迪斯,熟面孔的士兵手足無措地開口問道。哈迪斯凝視着失去魔力光輝的魔法陣,對他點點頭。
「面、麪包店的……你剛剛開始一直在說的救兵是指誰?」
「只、只有這傢伙、和剛剛那個人……其、其他幾乎都在神殿。」
巨大的驚慌在士兵之間傳開,在城門前的大路上,居民也開始騷動起來。
除了其中一個人,但這句話哈迪斯悄悄吞下肚,只是對他們笑着。唯獨剛剛神殿爆炸時產生的魔力遠遠勝過其他人。然而,光是對突如其來的襲擊與看到的魔法就已經讓士兵們感到退卻,說出不必要的事增加他們的恐懼,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怎麼這樣~」這類的哀號聲此起彼落響起。
一個高亢的聲音打斷了哈迪斯說的話。
「都給我安靜!」
「嗯,只有一點點呢。剛剛城鎮的某處有攻擊落下來吧?你們去那邊幫忙吧。」
「該怎麼做纔好啊?薩烏斯將軍也不在!這樣下去──」
於是在皺着眉的哈迪斯眼前,魔法陣開始朝城鎮外面進行攻擊。接着好像在追逐什麼東西般朝外攻擊。
沒擋下的攻擊落到城鎮的某個角落。哈迪斯咂嘴,擴大結界的範圍。
雖然也摻雜了一點自暴自棄的心態,也得維持住這股士氣。哈迪斯也必須在魔力還沒恢復到一半的狀態下,保護這座城市與龍妃的神器。
「還是你們怕死,打算投降呢?薩烏斯將軍應該還活着。不過照這樣下去,就會按照克雷託斯的計劃,他會被當成叛亂軍的主謀者告終吧。」
「克雷託斯的魔法師一個人能對付數名對手是理所當然的,菁英等級的高級魔法師更是擁有足以擊潰整支軍隊的魔力喔。薩烏斯將軍應該有說過這種事吧?」
樹上的小鳥、牆上並排的鴿子與小屋中的雞,在城鎮裏喊着一模一樣的話。
「爲、爲了要讓人認爲是我們在拉迪亞起義嗎……!」
「又、又是魔法嗎?難道要攻擊城鎮──」
「薩、薩烏斯將軍也不在,這樣擅自……」
拉維保持着天劍的型態由哈迪斯握在手中,如此告訴他。哈迪斯的嘴角上揚了。
哈迪斯眯着眼跨出一步,踩在光所描繪出魔法陣的線上。
(是束縛魔法嗎?)
「原來無論是格奧爾格、薩烏斯還是你們,都只會嘴巴說說而已啊。」
「好像是用對空魔法正在攻擊城鎮外的龍。現在魔法已經變弱,應該不久後就會消失,只是又會重新施展新的魔法吧。」
「還帶了其他的龍來啊?真不愧是我的妻子。」
「這、這次又是什麼?」
(切換成對空的魔法了?)
若像吉兒或哈迪斯擁有超乎常規的魔力量自然另當別論,然而一個人要維持魔法,魔力量是有極限的。
『不知道,那傢伙現在正爲了給其他的龍下指示非常慌亂,叫我先不要跟牠說話。』
轉眼間,所有人如同遭閃電劈到般哀號起來。也有人立刻暈了過去。
『神殿,我們佔領了!』
「爲、爲什麼不是克雷託斯的軍旗啊?」
士兵們的眼神與表情都反射性地浮現怒意。看來還有反抗的力氣。
「剩、剩下二十一個人,你……」
彷彿要挑戰笑着的哈迪斯,士兵們的表情一變。「來做吧」鼓舞彼此的聲音此起彼落響起。
『無法離開城鎮!不投降就全殺掉!嘻嘻嘻嘻嘻嘻……』
「喂,看那個!」
「沒、沒事吧?麪包店的……原、原來你有魔力啊……?」
「因爲克雷託斯來的是客人,不是軍隊。」
宛如對圖騰做出否定般,一個大大的叉記號畫在軍旗上,高掛在神殿的上方。
當士兵們看向哈迪斯所指的方向時,露出了悲痛的表情。上空的魔法陣確實消失了,卻看見透明彎曲的薄膜包圍整座城鎮。是用魔力變出的牆。哈迪斯撿起小石子朝它丟過去,只聽到「啪擦」一聲,小石子變成炭灰崩落下來。
啪嚓一聲響起,魔法陣被解開。同時有個哀號聲響起,是施展這個術式的魔法師。應該是術式反彈受到了衝擊。
「假如受到那種東西攻擊,完全撐不住啊!」
「那麼,我需要有人負責傳令,能與外面的救兵取得聯繫比較好。」
驚悚的笑聲結束時,小鳥們的頭全都炸開。高亢的尖叫聲揚起,孩子們都哭喊起來。士兵們無法停止震驚與混亂。
『我感應到羅的氣息。』
不過若是在吉兒來到這裏前,城鎮與神器都遭受克雷託斯的蹂躪,就不是開玩笑的了。
哈迪斯的怒吼,讓四周重回安靜。哈迪斯嘆口氣後,轉過身看着所有人。
聽到驚恐的聲音,哈迪斯往下一看。有魔力在地面奔馳,描繪出數層魔法陣。
再這樣下去,不是演變成居民拿起武器對付士兵們,就是沒有薩烏斯統領的士兵們虐殺居民了。而且龍妃的神器所在的神殿仍然遭到佔領。
「啊啊是嗎?那就趕快把時間跟腦袋用在思考怎麼更有效地運用自己那條命吧──你們也不想被自己最討厭的皇帝嘲笑後再受他處決吧?」
是軍旗。不知是薩烏斯將軍帶去的,還是本來就有的旗子──代表拉維帝國軍的黑色底色的布面上,用深紅色的線繡出龍的圖騰。
「留在城堡裏沒去神殿的克雷託斯魔法師有多少人?」
「是鳥,鳥在說話!這也是克雷託斯的魔法嗎?」
哈迪斯下了命令後就往外走,幾名士兵互看了彼此,便急忙跟上去。
一個浮到上空中的魔法陣,無情地打斷士兵們的混亂與騷動。可能是想起稍早的魔法陣,所有人都靜止不動。
「要、要是我們不在二十四小時以內投降,城鎮就會被像剛剛的攻擊給……?」
『在二十四小時內沒有投降,就會燒燬城鎮!也會殺掉全部居民!』
對空魔法會朝向外面進行那麼強烈的攻擊,正是因爲有騎着龍朝這裏飛來的集團出現。
籠罩整座城,是難度相當高的魔法。只有對魔力有抗性的人還勉強保有意識,但因爲從腳遍佈到身體的魔力攻擊,讓全身麻痺無法動彈。
哈迪斯隨即借走身邊士兵的劍,踢向地面,刺穿魔法師的胸口。把劍擲向趁機要逃跑的另一名魔法師的頭部,直接斃命。
「有什麼好慌張的,只要奪回龍妃的神殿,取下那面軍旗就好了啊。但得趕在帝都派來的軍隊抵達,把你們當逆賊處決之前完成。」
「但是要施展那麼龐大的魔法,會相當消耗魔力。我想,施展那個魔法的魔法師,應該會有好幾天動彈不得吧。」
「要怎麼救啊!應、應該先引導城鎮的居民避難比較好吧?」
「拉維,要上嘍!」
「不、不能讓那種事發生!」
「首先帶領居民到城堡的地下避難,或是躲進家裏的地下室,這樣能抵擋來自上空的攻擊。接着要掌握戰力,把所有還能行動的士兵都集中到城堡裏,還有武器也是。」
「不行的,無法到外面去。你們看,有新的魔法施展出來了。」
哈迪斯冷冷地一句話,讓士兵們不約而同倒抽了口氣。
「而且救兵就在不遠處。」
『投降吧,逆賊們!你們是甕中鱉了!不會有救兵來!』
「得、得去救他!先擬定救援作戰……」
「面、麪包店的,那個魔法陣正在攻擊什麼東西,外面有什麼嗎?」
「是、是那個客人攻擊的嗎?他們只有大概二十個人耶!」
聽見哈迪斯的答案,士兵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呢喃道:
哈迪斯如此斷言,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氣。他踩過遭刺殺而死的魔法師的血跡,向旁邊的士兵詢問:
「現在還有時間囉嗦嗎?時限只有二十四小時,而且不知道敵人是否真的會等那麼久呢。」
「薩、薩烏斯將軍被抓了……?」
「怎麼辦?這樣下去帝都會派帝國軍來鎮壓叛亂!明明實際上是克雷託斯的攻擊……!」
雖然多少會消耗魔力,但破壞魔法陣可能比較有效率。纔剛那麼想,攻擊突然停止了。魔法陣像是發現目標似的轉換樣式。
「但、但是、但是麪包店的,你……」
走到戶外,便看到往神殿的方向飄起煙霧,但不只是那樣而已。
驚訝地竊竊私語聲傳了開來。熟面孔的士兵慌張地問道:
「這、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需要先做確認。不過,就算我讓自己的魔力和那面魔法牆同頻,可以讓人出去,出去的人還是可能會受到攻擊。簡單來說,去傳令可能會死。」
「啥?」
「我當然還是會保護他,但沒辦法保證不會死。現在,誰想先去送死?」
看着笑咪咪的哈迪斯,士兵們表情僵硬地吞下口水。眼前這幕讓哈迪斯失去笑容並咂嘴。
「真是不中用的一羣人。那就算了,你們就在成爲絆腳石前死在這裏吧。不如由我來殺。」
「我、我來做!」
「不,請讓我來吧!」
看到他們一個一個舉起手,哈迪斯聳聳肩膀。既然要做,真希望他們早點拿出幹勁。
接下來要怎麼利用這些人呢?熟面孔的士兵從沉思的哈迪斯身旁問話:
「面、麪包店的……我從剛剛開始就很好奇,你那把劍,請問──是從哪裏來的呢?」
被他一問才發現天劍忘了收起來。察覺這件事的哈迪斯開始裝傻。
「不知道耶,好像是在哪裏撿到的吧。」
『居然這麼說,哈迪斯你這傢伙!這時候應該要表明自己是龍帝纔對呀!』
「我只是麪包店的人喔。」
哈迪斯淺淺一笑,讓熟面孔的士兵全身發抖,只生硬地對他點點頭回道:「這樣啊。」
*
里斯提亞德在與拉迪亞稍微有一段距離的村莊中,從龍身上下來。村裏的人看到金眼的紅龍──布倫希爾德,對他們非常友善,甚至將村裏其中一間用磚瓦建造的建築物借給他們。雖然士兵們與村裏的居民都很在意拉迪亞的狀況,但里斯提亞德說現在休息比較重要,讓大家先休息。
裏面有個很簡陋的房間,只有一張稍大的桌子以及椅子,里斯提亞德讓吉兒看了克雷託斯王國送來的書信,兩人交換並討論彼此的情報。當里斯提亞德聽見哈迪斯說要開面包店而前往拉迪亞時,一度要暈過去,里斯提亞德還是把自己離開帝都後的行動都清楚地告訴吉兒。於是吉兒彙整了所有情報。
「也就是現在的狀況是這樣吧。克雷託斯軍護衛着想前往拉迪亞觀光的貴族,所以在萊勒薩茨領地這件事是事實。而萊勒薩茨公爵販售大量的食物與武器到拉迪亞領地這件事也是事實。」
「克雷託斯王國承認妳是龍妃了,所以拉維帝國不能無視這件事。」
那件事讓維賽爾也目瞪口呆。里斯提亞德一副疲累不已的樣子。
「……反正應該不是什麼好事。」
「不是能不能成爲龍妃的問題,妳就是龍妃!這是在哈迪斯選上妳,在妳受到龍神拉維祝福的那刻起就決定好的事!就算妳是克雷託斯出身也一樣!」
「對。今天皇兄做了這個做了那個、好過分好囉嗦、我已經受夠了。可是直到不久前,陛下還完全不會聊起手足的事情。」
「上面有蓋克雷託斯的國璽,所以僞造的可能性極低。不過以防萬一,還是希望妳能確認。能看出是不是王太子的筆跡嗎?」
「看來勞倫斯也預測到這些了呢。」
「第三部隊是後方支援。魔力牆壁消失後,就要引導居民避難。外面的救兵過來後,就聽從那邊的指示。啊啊,如果薩烏斯將軍能行動,第一部隊就聽薩烏斯將軍的指揮喔。」
「就是啊,既然克雷託斯利用妳,說要賜我們龍妃來挑釁,他一定會想盡辦法把妳除掉。真是內憂外患……!」
里斯提亞德難得語調那麼激動。他瞪着惱人的書信,並用手指頭敲着它。
「那、那個笨蛋難道,真的在拉迪亞開面包店嗎……?」
里斯提亞德不知爲何皺緊眉頭苦惱一陣後,才誇張地嘆了口氣。
「少侮辱人了,我要利用這場戰鬥讓克雷託斯知道,拉維帝國的菁英龍騎士團不是皇姐率領的諾以特拉爾龍騎士團,而是我的龍騎士團。」
「我也多少能夠理解里斯提亞德殿下說的話。不過您知道嗎?陛下經常會說起里斯提亞德殿下的事喔。」
「很好的氣勢,那麼一起努力吧!你們是保護國家的優秀軍人,要死也要光榮地死去。」
「背後應該有什麼隱情吧,從內容來看,完全是在挑釁我們。」
爲了不讓吉兒擔心,里斯提亞德輕輕地對她露出笑容,吉兒把視線往下。她的腦海裏浮現的是當哈迪斯在知道某件事後,過來質問的那個眼神,以及譴責周遭的語氣。
「里斯提亞德殿下、龍妃殿下!有傳令兵從拉迪亞來到這裏!」
「我以防萬一向他做說明,他非常震驚,也約定好會協助洗清我和萊勒薩茨公爵的嫌疑。他對於掌握以狡猾著名的萊勒薩茨公爵的動向,直覺確實非常敏銳,不過作風傳統的諾以特拉爾公爵家,在決策行動這方面實在非常非常不拿手……」
兩者都是她曾見過的筆跡,吉兒簡要地回答。書信的內容很簡單。
「不在當地者是指去拉迪亞觀光的貴族吧?」
「里斯提亞德殿下對陛下而言,確實是他其中一個哥哥,和維賽爾殿下一樣喔。」
「最後是第四部隊。這是一支死亡機率最高、負責清掃垃圾的部隊。」
聽到吉兒那麼說,氣憤的里斯提亞德放下聳起的肩膀深呼吸後點點頭。
「不過,我們該做什麼事非常明確倒是件好事。奪回拉迪亞吧。如果維賽爾殿下知道這封書信,不知道又會怎麼做。」
真不愧是奉「對手討厭的事就要率先執行」爲信條的勞倫斯。
「我們會繞路從神殿的後方進入,去取得龍妃的神器。羅,拜託你了。」
士兵們沒有任何反對,也沒有一點驚慌。看來都已有所覺悟,是件好事。多虧如此,居民也沒有發生任何暴動。
「哦。」吉兒無關緊要地應了聲。
「這等於從旁插嘴:『就讓我克雷託斯來承認這件事吧』的意思!他們以爲自己是誰啊!」
「如果是陛下,跟他說明一定會理解的。」
這是一個完全不靠智取,而是以量取勝的作戰。他認爲那是個拖延戰術,接着豎起了第三根指頭。
「……看過這封書信後,里斯提亞德殿下認爲被留下的那個貴人──克雷託斯來的客人,可能是爲了想做某件事纔到拉迪亞的吧?」
克雷託斯的軍人魔法師就會那樣行動。這次的客人是貴族,那麼他帶來的護衛,應該也受過接近正規軍人所受的訓練。事實就是,在城堡施展束縛魔法時的魔法師也是兩個人。
「那麼再確認一次作戰內容。」
「真受不了那個笨蛋……爲什麼會有那種想法。」
吉兒的部隊成員只能靠羅才能飛行,所以進行了這樣的工作分配。里斯提亞德從鼻子哼了一聲,低頭看吉兒。
哈迪斯在所有人面前豎起第二根手指。
究竟是怎麼回事呢?身爲三公爵的其中一人兼里斯提亞德的外祖父萊勒薩茨公爵,因爲判斷不能不小心刺激到對方,並沒有將自己全部知道的詳情向帝都報告。反而讓同樣關注着拉迪亞動向的諾以特拉爾公爵產生懷疑。事情過程大約是這樣。
「作戰開始時間是距離現在大約三小時後。爲了擊落往城鎮飛來的龍,那個魔法牆會開始攻擊,以那個攻擊當作暗號,首先要進入神殿,因爲神殿很小,進路與退路都要熟記在腦袋裏。隊伍共有四支,首先,第一部隊要去救出你們很重要的薩烏斯將軍。」
「更重要的是,照這情形下去,在拉迪亞里的那些人會被當成叛亂軍而受到處決,這讓人於心不忍。」
對政治事務很遲鈍的吉兒,終於理解到這件事關乎國家的面子問題。但同時她的肩膀很快便垂了下來。
「我能想像,八成都是在抱怨吧?」
距離克雷託斯所提出二十四小時的緩衝時限只剩下十小時。完成所有準備工作的哈迪斯,看着眼前這些在日期轉換的時間點,趁黑夜集合的士兵們。
「別把那個人跟我並列在一起。算了,拿他沒辦法。」
「沒錯,萬一不幸弄丟龍妃的神器,就會變成像是由克雷託斯賞給我們一個龍妃一樣了!」
「里斯提亞德殿下……」
──是啊,雖然不想承認,但維賽爾和未來的哈迪斯有點相似。
假皇帝騷動時,里斯提亞德和勞倫斯一起行動過,所以應該很清楚他「看起來只有追一隻兔子,實際上目標卻可能有五隻」的這種性格。吉兒也點點頭。
「而且諾以特拉爾公爵有收到來自輔佐官的祕密陳情,內容是城鎮遭薩烏斯將軍佔據,並且因爲那件事有萊勒薩茨公爵支援,自己無法採取任何行動。雖然那個輔佐官是個以見風轉舵很出名的人,一般而言應該誰也不會聽信他的話,可是諾以特拉爾公爵和艾琳西雅皇姐性格很類似,爲人過於善良……」
「應該有一些只有那兩個人才知道的事情吧,而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同時,我們也是爲了龍妃的部隊能夠潛入神殿的誘餌,儘可能四處飛得愈久愈好,讓他們消耗魔力!對手是克雷託斯的對空魔法,試身手剛剛好。大家都不要被擊落了!」
意思就是,龍妃若是因爲受到克雷託斯承認之下才誕生,拉維帝國的立場會很沒面子。
──克雷託斯軍出航以後,於拉維帝國拉迪亞大公領地內發生之騷動,概與克雷託斯王國無關。針對其關係者的處置,全由龍帝哈迪斯•提歐斯•拉維皇帝陛下以及龍妃吉兒•薩威爾小姐斟酌判斷。
「應該是吧。如果想主張龍妃是在拉維帝國出現,我們就要自己解決麻煩事。若解決不了,那麼克雷託斯王國就會嘲笑我們說要賜一個龍妃來。就是用這種方式擺明找麻煩!」
「不過是陛下傳來的命令喔!立刻讓他進來!有話問他!」
「恐怕原本有打算在拉迪亞引發叛亂,好削減我們的國力,但是因爲被發現所以要假裝沒這件事,朝切割客人的方向進行吧。還以爲他們的目標是龍妃的神器呢……難道是放棄了?」
接着,他豎起最後的第四根手指。
「但是在前天,克雷託斯軍撤離了萊勒薩茨領地。就像這封書信寫的……」
「只是,依狀況而定,事情也有可能會按照維賽爾安排的方式發展……維賽爾總是會讓事情有利於哈迪斯,所以哈迪斯也很信任維賽爾。那個警戒心那麼強的哈迪斯,唯獨對維賽爾沒有任何疑心。」
「啊,原來如此……有那種意思……」
里斯提亞德皺起眉頭,指着第二封書信的某處。
「總而言之,拉迪亞發生的事,必定得由拉維帝國來解決的意思嘍……」
「妳沒發現嗎?妳的名字以龍妃之稱寫在上面吧?」
吉兒與里斯提亞德同時踢開椅子站起來。里斯提亞德先問道:
「沒錯。只不過,我的外祖父大人──萊勒薩茨公爵爲了探究拉迪亞的內情,有透過商人獲得了情報。結果得知的狀況是,薩烏斯將軍率領的帝國軍確實在拉迪亞集結了,可是居民們都異口同聲地說,他們是爲了從克雷託斯手中保護龍妃的神器而來。還有,確實也有看起來像是軍隊的人物,從克雷託斯來到我們的領地。」
士兵向如此喊道的吉兒敬禮。
廣場上燃燒着的篝火旁,里斯提亞德凜然地提高音量說道,在他面前聚集的是他所創立的龍騎士團成員。他們是在假皇帝騷動時,都有參加救援哈迪斯作戰的成員。「真是一直受到他們的照顧」吉兒在里斯提亞德的身邊閃過這樣的念頭。
吉兒聽見他可靠的宣示並向他握手後,接着轉身走到村莊外。因爲羅所指揮的是野生的龍,得到村莊外召喚牠們。
──於拉維帝國駐紮的克雷託斯軍即刻歸國。另奉王太子傑拉爾德•迪亞•克雷託斯之命,於書信抵達時不在當地者,將其留下歸國亦不予究責。
里斯提亞德的眼睛稍微睜大了些。
「應該沒錯。而他們給我們的書信是這樣寫的。」
「里斯提亞德殿下,任務很危險,但麻煩您了。」
──於是,針對傳令兵所傳達的內容與作戰,吉兒與里斯提亞德兩人趴在桌上討論起來。
「就是啊,陛下是個讓人拿他沒辦法的人,因爲他是個爲了開面包店就去拉迪亞的人呢。」
士兵整齊又有氣勢地回應他。哈迪斯意氣風發地笑了,環視周圍一圈。
因爲他做出「對方看起來很困擾,不如先向帝都報告」的判斷,將事情告訴了維賽爾,造成里斯提亞德在帝都遭到軟禁。
吉兒再次把眼光放到桌上的書信。隔着桌子與她對坐的里斯提亞德嘆着氣點點頭。
「意思就是妳是龍妃這件事,由克雷託斯王國承認了。」
里斯提亞德的語氣中似乎帶着一股不甘心,並且垂下視線。
「已經向龍妃殿下帶來的帝國兵確認過了!那個人是薩烏斯將軍麾下的前帝國兵沒有錯。另外,那個──他說是麪包店的傳令……」
「咦……那、那麼我……能正式成爲龍妃嗎?」
「我們龍騎士團要突破包圍拉迪亞城鎮的魔法牆,並且去救助居民!」
「第二部隊要保護城堡和城鎮。對方的注意力一開始應該會分散,一旦察覺神殿遭到攻入,可能就會攻擊城鎮。就算被魔法攻擊也不要驚慌,記得躲在遮蔽處!居民都到地下避難了,所以沒有必要阻止城鎮的破壞。」
是真的。里斯提亞德趴在桌子上呻吟着。
「按照這次的人數判斷,我認爲他們是兩人一組行動。應該有施展包圍城鎮的魔法並維持它的人和保護施術者當輔助的人。當找到其中一人時,不要立刻衝上去,找到他們時再所有人一起上前揍人!總之揍就對了!人數上是我們有優勢,只要能夠掌握位置,不要給他們反擊機會就一定會贏。」
「這支部隊要和我一起去神殿攻擊裏面的主將,踹倒那支瞧不起人的軍旗。只有這樣而已,很簡單的工作吧?」
「不過,陛下改變了。說不定會幫助拉迪亞的士兵──」
吉兒抱在懷中的羅鳴叫了一聲。
「他們澈底遭到利用了……雖然不知道哈迪斯會怎麼判斷……」
里斯提亞德抽出疊在底下的第二張書信。
「咦?有那麼嚴重嗎?」
「署名是他的筆跡沒錯,但書信內容是勞倫斯寫的。」
「來複習對上魔法師的作戰吧。對方一定會躲在某個地方進行大範圍攻擊。如果被包圍住就輸了,所以遭受攻擊時要保持冷靜、密切合作,澈底找出魔法師的藏身處。絕對不能忘記這點,魔法師不會一個人單獨行動。」
「身分是真的嗎?」
「啊,對……」
「聽好,爲了要讓這件事跟那些傢伙承認與否無關,必須有龍妃的神器!只要持有它的人就是龍妃,這在拉維帝國是理所當然的事。」
人命最優先。沒有人反對。
「是啊,不管怎麼看都像在警告我們,這受邀到拉迪亞的客人有某種企圖。而且說來也是,寫這封書信的就是那時候的隨從啊……讓他搶先一步了。」
「請、請問!」
吉兒剛從圍住村莊的石造圍牆走出來,有個聲音叫住她。是爲了傳令騎馬趕來的兩名士兵。吉兒停下腳步問道:
「你們不去休息沒關係嗎?」
「沒、沒問題的,只是騎馬稍微趕了點路而已……而且這種情況下也沒辦法休息。」
「龍妃閣下!能不能讓我們也加入您們的部隊呢?」
吉兒皺起眉頭,轉身面向他們兩人。
「既然你們並不承認龍帝,那麼我應該也不是龍妃吧?」
所以才稱她爲龍妃「閣下」而非「殿下」。聽到吉兒指出的問題,士兵縮起了下巴。
「而且對你們而言,我應該是仇人。」
「……」
「我們的目的並不是爲了救薩烏斯將軍,而是爲了排除想奪走龍妃神器的敵人。如果情況不允許,是會捨棄他的。」
「──我們明白!但是我們的同伴們都還在拉迪亞,而且打算奮戰!」
「還有就是……其實我們很在意那個麪包店的到底是什麼人!」
吉兒的臉頰抽了一下。她懷中的羅「啾」地一聲歪着頭。
「薩烏斯將軍被抓時,領導了驚慌失措的我們,要我們找救兵和逃跑的就是麪包店的,現在他也應該正領導着其他士兵。我們身爲軍人,不能交給麪包店的去奮戰,自己卻逃走!」
「薩烏斯將軍本人有覺悟要爲了大義而死,但是麪包店的不一樣,不能光把事情交給他,自己沒去幫忙而害他死去……若真有那種時候,我們就真的成了逆賊。」
「薩烏斯將軍也會很生氣吧……因爲將軍好像很看重他。那個麪包店的毫無顧忌地對我們說去向皇帝下跪臣服。」
每次聽到他們叫麪包店的,吉兒的臉頰就會抽動而且無法回話。但那兩人的眼神是認真的。
「我們能夠騎乘龍,技術不會輸給里斯提亞德殿下的龍騎士!」
「龍妃閣下的部隊中,不熟悉操縱龍的人很多,但是我們就算是騎乘野生的龍,還是能夠讓牠們順利飛行!一定能幫上您的忙!」
剛剛的兩名士兵,已經在和認識的人談話,開始進行上陣的準備。因此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兩頭龍從天空中降落下來。吉兒以驚訝又陶醉的眼神注視哈迪斯的日子就要到了。
彷彿應證了哈迪斯的回答,牆壁另一邊出現爆炸,慘叫聲響起,有數人壓在瓦礫下。哈迪斯咂嘴打算前去處裏,在他準備揮劍時有人喊道:
「你……你還是休息吧?」
「不必對我使用敬語沒關係喔。我沒事,只是因爲使用了魔力又沒睡造成的影響。」
「沒、沒睡……說、說得也是。咦,但現在這種狀況下能睡嗎?」
「作戰開始!目標是龍妃的神殿!」
「請、請問是什麼呢?」
幫他打開寢室門的護衛,從斗篷帽下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沒錯,他們口中喊的麪包店就是龍帝。
指示能發揮效用是很好,然而最後一句話感覺非常不和諧。正當他看着這一切時,有個體型壯碩的士兵向攙扶哈迪斯的士兵問道:
忍不住說出真心話了。
「是。」
聽到那些對自己的報告,哈迪斯等了一下才抬起頭。
吉兒抬頭看向夜空喊道:
「啊啊,我出去吧。」
魯佛斯的嘴角浮現邪惡扭曲的笑容。
「你待在麪包店真是太可惜了呢,怎麼樣,要不要現在開始追隨我們啊?」
明明還過不到一天,他的臉上長滿鬍渣,一副精疲力竭的樣子,不過看來倒沒有生命上的危險,雖然藉助士兵的肩膀使力,還是能靠自己的雙腳走路。
聽到攙扶哈迪斯肩膀的士兵說道,讓他一楞。但體型壯碩的士兵也從另一邊支撐起哈迪斯。
「找到了,在上面,牆壁上和屋頂上!快追,別讓他們逃了!」
「即便如此你們也願意去幫他,就跟我走。」
「什麼?嗯?麪包店的是皇帝?爲什麼皇帝是麪包店的?」
「立刻讓負傷者撤退,剩下的戰力還足夠。」
來吧,龍帝陛下,把脖子洗乾淨等着。
哈迪斯無法回話。薩烏斯順着哈迪斯與士兵們的視線,發現大家的視線方向落在自己原本是右手臂的位置,於是苦笑着回答:
「不,沒關係的,那是很厲害的對手。我也是到剛剛那瞬間才察覺呢。」
「……非常抱歉,我沒有感應到。只知道結界遭到破壞……」
「麪包店的。」
「你說到這裏結束,麪包店的,你要做什麼?」
「是因爲最開始的那一擊呢。雖然我並沒有放鬆警戒,不過對手是個大人物。神殿中原本有五百人的士兵,在那一瞬間都成了屍體。那個人是──克雷託斯的南國王。」
回想起來,在城堡的束縛魔法失敗、一開始對城鎮進行攻擊時受到阻撓,都可能是因爲剛剛那股魔力的主人。帝國兵再怎麼腐敗也還是帝國兵,擁有能夠對付魔法的士兵並不奇怪,這點不至於讓人起疑,但應該是一直潛伏到現在纔出現吧。
*
「我聽士兵說了。謝謝你出手相救,我也是……士兵們也是……」
「啊啊,我都忘了。但你卻幫我們反皇帝派的人……你人真是太好了啊。」
「確實很好喫,因爲他是龍帝的關係嗎?」
要爲了自己賭上性命啊。哈迪斯對於支撐着自己肩膀的人感到不可思議。
「……我畢竟受了老婆婆很多照顧。」
爲了以防萬一而在神殿展開的結界在瞬間消散了。全身感應到的魔力,頓時讓他睡意全消。整座神殿大幅度搖晃,他也從牀上滑落下來。
不過,由艾琳西雅皇女所率領被稱爲菁英的龍騎士團在帝都,萊勒薩茨公爵應該也無法把注意力從魯弗斯留在當地的克雷託斯軍身上移開纔對。他帶來的魔法師與魔法屏障應該足以對付這裏的戰力。出去應該也很無趣。
對不起、謝謝、麻煩了、拜託你。那些曾經對他說過的話,不知道爲何在此時,隨着神殿地下的爆炸聲同時響起。他心想着,聽那爆炸聲,如果被炸到不可能平安無事。
「……我明白了。只不過!我是指揮官,假如違反命令你們知道下場吧?」
「那我的工作就到這裏結束。第四部隊也聽從薩烏斯將軍的指示,從城鎮撤退吧。」
那是爲了在一瞬間彰顯自己的存在而展現出的力量。說着「來吧」的挑釁。
兩名魔法師遭最開始的一擊彈飛,因爲地面的晃動,打壞整個結界與厚重的門。第一部隊發出吼叫聲,湧入關着薩烏斯將軍的地下,第四部隊則從哈迪斯身後突襲衝入神殿中央。
「還有喫的食物也不好消化,這麼說來,我也沒喝湯藥……」
察覺到要打仗的老婆婆,握着哈迪斯的手爲他擔心,還拿了麪包叫他要記得喫。哈迪斯很喜歡那個麪包,是他無法模仿出來的質樸味道。
「不要怕,所有人都上!」
「魯佛斯大人,看來那些人選擇抗戰。已經有士兵入侵到神殿裏,請問要怎麼處理?」
禮貌的語氣和稱呼太矛盾了,如此心想的哈迪斯揮揮手。
「不能睡,因爲你們太無能。」
「別開玩笑了,麪包店的是皇帝派的人。」
兩人喊了:「是!」姿勢標準地敬禮回應。
「請、請問你沒事吧?麪包店的!」
哈迪斯轉過頭看向喊他的聲音。是薩烏斯。
「喂,麪包店大人怎麼了?難道遭到敵人攻擊了嗎?」
「不,一般人不會想到皇帝是麪包店的人啊!皇帝的麪包很好喫耶!」
「你沒察覺嗎?剛剛有個很強大的力量。」
「啾。」
他是天生的龍帝。拉維好像說過類似這樣的話,完全正確。
「我的陛下果然還是很帥氣。」
「其實,那個麪包店的就是龍帝。」
「全軍,向前衝!要先找出魔法師!」
爆炸聲響起。他從神殿的簡陋牀鋪起身後打了一個呵欠,因爲正等着會發生什麼令人期待的事,所以不需要換裝。
「找到薩烏斯將軍了!他沒事!」
就在他打算再回去睡一覺,重新拿起被單的時候……
吉兒抱着羅騎到裝好鞍具的綠龍身上飛起來。哈迪斯交給吉兒的作戰單純又明快。取得龍妃的神器,並從克雷託斯的魔爪中解救那座城市。
「城鎮裏的人……也都非常,擔心我……」
實際上,並沒有任何需要猶豫的理由,就算只是多一個人,吉兒也希望能增加戰力。哈迪斯與吉兒的魔力都只恢復大約一半,憑這樣的力量要與在神殿的「貴族」交戰,其實相當不放心。
「開、開開開玩笑的吧?不對,好像有看到像是天劍……的東西……」
羅一副自傲的樣子挺起胸膛。這孩子也是,從出生就是天生的龍王。所以即使是野生的龍,被牠叫喚過來也都乖乖聚在一起等着。
原本有點亢奮的氣氛,轉眼間再次靜默下來。哈迪斯用下巴往神殿出口的方向指去。
吉兒轉過身邁步,身後傳來驚訝不已的聲音。
「假如我休息,所有人都會死的。」
「第四部隊的傷亡,負傷者七十六名,死者二十八名!」
哈迪斯不會違背獻給吉兒的誓言。
哈迪斯有生以來被別人那麼說。大概是因爲那樣,他冒出了像是藉口的說詞。
「相信麪包店的!」
「抱歉,你需要再撐一下。你要是現在倒下,會影響士氣。」
「另外還有一件事,我有條件。要是沒辦法接受,就不能跟我一起去。」
兩人喫驚的表情宛如目瞪口呆的標準示範。雖然明白他們的心情,卻不知爲何露出了笑容。
「不過,我還在生氣喔,要用神器揍陛下。」
即使沒有魔力,人數那麼多卻沒有辦法做出點成果,不如不要稱自己爲帝國軍。他帶着那樣的想法喊完,卻忽然一陣暈眩。熟面孔的士兵緊張地扶住腳步不穩的哈迪斯。
「或許是這樣,但是我們現在需要你。」
「啾!」
「還剩下棘手的要處理。你們快點撤退吧,不然會死的。」
「而且如果把你們拋下,我的妻子一定會對我很失望……」
哈迪斯訝異地眨眨眼,士兵避開他的視線說道:
「魔法師第十七個人身負重傷了!剩下的也全都在搜尋他們的位置,或是正在跟蹤中!」
一陣歡呼聲響起。哈迪斯吸了一口氣,輕輕推了推把肩膀借給他的那兩人的背。
「不,不是。不過他好像太累了。抱歉,光是靠你們找。」
──只不過,少了右手臂。
(一定是個傲慢的男人。啊啊,終於能見到你了嗎──真正的龍帝。)
「爲、爲什麼我們一直沒發現啊!那是敵人的長相耶,是格奧爾格大人的仇人!」
哈迪斯與羅應該都沒有期待自己以這樣的身分出生,但是都成爲了現在的身分。
這個國家的皇帝陛下。
「放、放心吧,就算賭上我的命也會讓你平安回家。」
「……只要照指示去做就可以了,而且找到薩烏斯將軍,就沒我的事了吧?」
──我會讓妳成爲龍妃。
(從外面來的攻擊啊,大概是察覺異樣的諾以特拉爾公爵行動了,動作真快。)
「原來你有老婆啊!那就得回家纔行了。」
因爲過於錯亂,他們的對話變得很奇怪。但是那兩人有與吉兒一起去幫哈迪斯的意思。吉兒邊走邊笑了起來。
「你快點去療傷比較好,如果感染破傷風之類的,可是會沒命的。」
「你聽到對方是南國王也沒有感到驚訝啊……麪包店的,爲什麼要救我們?」
聽到彷彿責問的問話方式,哈迪斯皺起了眉頭。薩烏斯的左手握起拳頭,像是下定某個決心似的抬起頭。
「你是龍帝吧!」
「沒錯,你就是龍帝!」
有一道魔力的光從頭上而來,瞄準薩烏斯飛去。
哈迪斯抓住薩烏斯的肩膀往後拉,用天劍直接接住那道攻擊。
四處飛散的魔力射向神殿的柱子、貫穿牆壁,於是天花板開始崩落了。和士兵一起摔在地上的薩烏斯,啞口無言地看着這一幕呢喃着:
「天、天劍……」
「快點逃,快走!」
「爲什麼……爲什麼要救我們!」
那問題現在很重要嗎?哈迪斯忍住想咂嘴的衝動,怒吼回道:
「問個不停真是囉嗦啊,這裏是我的國家!保護你們有什麼問題!」
「說得非常正確,能選擇想破壞什麼或想守護什麼的人就是王!」
攻擊的威力變強,魔力在哈迪斯眼前爆炸。雖然避免受到直接攻擊,但不知從哪飛來的碎片仍劃破了哈迪斯的臉頰,滲出血來。
「面、麪包店的!」
「別叫了,都叫你們快點撤退,別礙事──!」
他逐漸習慣這個稱呼了。在回完話之前,從死角傳來攻擊。這次他來不及接住,攻擊的氣勢直接貫穿神殿的牆壁,他被打到上空中。纔剛這麼認爲,從上方立刻傳來另一道攻擊。
儘管擋下了攻擊,但無法及時落地,他的背撞上城鎮中建築物的牆壁,接着滑落到地上。
『哈迪斯,要是在意牽連到其他人就會輸給那傢伙喔。』
「你就是薩烏斯將軍吧?」
「你打算怎麼做?」
光是保護這裏是不夠的。若現在無法使用這個武器,就無法去救哈迪斯。
她抵達祭壇上。最裏面有一座與張開翅膀的龍一起懷抱着劍的大理石女性石像。女性懷抱的劍柄上,鑲嵌了閃爍着不可思議色彩的寶石。
抬起頭看到上空的銀色魔力開始互相碰撞時,薩烏斯想起了以前主君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爲了保護陛下,我要去取龍妃的神器。」
「金、金眼的,黑龍……!」
那種事纔不可能發生。
一個第一次見到的男人飄浮在即將黎明的夜空中。那是一個穿着打扮整潔的壯年男性。長相的輪廓氣質宛如王子殿下,手放在胸前行禮的模樣也非常優雅。
「啾。」
「真佩服,正牌貨說的話就是不同。不過你那麼冷漠我會很難過,我們不是從出生起就是彼此宿命的夥伴嗎?」
沾染血色的紅與映照天空的藍。是魔力凝聚壓縮後的光輝。
少女凝視了薩烏斯的臉之後,突然露出可愛的笑臉。
吉兒一路到這裏幾乎沒有經歷戰鬥,體力與魔力都很充沛。然而她很清楚無法戰勝對方,哈迪斯只是壓制那個對手就費盡全力。
「我沒興趣。」
「這樣啊。」少女點點頭回答牠,接着轉過身。薩烏斯趕緊叫住她。
她再次將左手伸向寶石,魔力的暴風與反彈從正面迎向她。
「我的陛下很帥氣吧?」
(就算來硬的也要打破封印!)
反彈的力量稍微停了下來。纔剛這麼一想,一個黑色的東西便抓住她的左手。
「薩烏斯將軍……那個,麪包店的是……」
「那就請你們好好保護牠,因爲那孩子不會飛。」
那個少女和剛剛那個皇帝都是,年紀都還很小。不好好保護,他們都會死的。
千萬別讓我認爲他是真正的龍帝,千萬別讓我對他下跪臣服。
那眼淚既是敗北,也是追悼,更是希望。
──如果你認同那個龍帝是拉維皇帝的那天到來,你想保護他的那天到來……
吉兒爲了不讓自己向後倒而奮力踩住的腳步,卻被拉向前面。原本很小的紅色與藍色寶石似乎逐漸變大,形成一個出入口準備吞噬吉兒,魔力逐漸擴張開來。
光輝有如黎明般閃耀,那股保護自己與大家的力量過於耀眼,令人淚水直流。
左手指尖正受到魔力灼燒。疼痛感讓吉兒緊緊皺起眉頭,怒吼着回道:
「就是它……」
當她準備伸出左手,便從石像前彈開。封印的魔法拒絕了她,可能是沒有金色戒指的緣故。
當大家愣住時,「啾」地一聲,一頭小龍從少女背後探頭出來。士兵發現後腿都軟了。
(啊啊,有家室的人真的好辛苦。)
一個年紀幼小的少女聲音,讓他回神。當薩烏斯轉過頭,少女看見他的臉,似乎稍微喫了一驚,他立刻恢復表情。少女有一頭宛如太陽光芒般明亮的金髮,以及眼神凜然的紫色眼瞳。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名可愛的女孩,卻一點破綻也沒有。
(……紅色和藍色?)
「羅,你要留在這裏嗎?我會過去喔。」
然而少女頭也不回地,直直往神殿深處跑去。
「這、這是什麼?」
在眼前膨脹展開的黑色絕望,侵蝕了吉兒的視野。
(如果武器不夠強,只要一擊就完蛋了。)
「我是龍妃!」
「剛剛那幾招真是讓我開了眼界。沒錯,這個國家就是你的玩具呢。」
在少女報上名號前,他的感受便先讓他理解了。這個人就是傳聞中的龍妃。
都說了不想聽這些話。
不會飛的幼龍搖搖晃晃地靠近,睜着圓滾滾的大眼睛看向所有人。
──要忍辱負重,即使遭恥笑是背叛者,也要向他效忠。因爲那表示新的拉維帝國與應該守護的祖國就在他身上。
真希望他不要把自己會戰敗的事說得那麼理所當然。不過那個人正是因爲完全接受這件事,才把舉旗反叛的理由明白告訴薩烏斯。
她乾脆地回答道,薩烏斯再次張着嘴呆愣在原地。旁邊所有人也一樣。
他非常明白,不過城鎮的居民還沒完成避難。而且他希望儘可能減少周圍的災害,在吉兒拿到龍妃的神器前拖住對手,並打倒他。
──龍妃、龍妃、龍妃!新的龍妃、新的犧牲者、是讓那個男人明白愛的意義的棋子!
──不管是什麼形式,都要保住國家。在我戰敗後,第一個擔心的就是拉迪亞,如果龍妃出現的事是真的,龍妃的神器應該就會在神殿顯現吧。從我不在人世的那瞬間起,克雷託斯就可能會趁機奪取。只是也不知道交給傳聞中的龍妃是否比較好。
帶着鮮血氣味的風吹着哈迪斯的黑色髮絲,他眯起金色眼瞳,高舉天劍。
(咦?)
「不、不會吧?爲什麼龍王會是這副模樣?」
那雙在金髮瀏海下的黑色眼瞳閃爍着可怕的光輝。那是顏色如月光般的金髮,以及黑曜石般的眼瞳。克雷託斯的王子──哥哥出生時一定會擁有的配色。
即使如此爲了守護從過去直到未來的拉維帝國,就算後世會譏笑他爲愚蠢之人也有所覺悟,格奧爾格•提歐斯•拉維決定挺身而出。
在神殿深處。吉兒甩開背上一陣陣麻刺的戰鬥氣息奔跑着。不可思議的是她竟然沒有迷路,即便沒有金色戒指,她還是知道方向。
「喂、喂,妳打算把牠放在這裏嗎?很危險啊!」
──是誰?
要做的事太多了。哈迪斯吐掉口中受傷流出的血,然後站了起來。
「初次見面,龍帝小弟。能見到你真是榮幸,知道我是誰嗎?」
您纔是我們的龍帝,是我們的祖國。自己是懷着這份心情追隨他的。
「怎麼做……我們非常明白自己的立場。」
──是誰,妳是什麼人?
──如果我輸了,而龍帝贏了……
與龍帝的髮色和瞳色相反,是女神的守護者。
可能是光照角度的關係,顏色並非混和在一起,而是交互閃爍着。
所有人都領悟並向他敬禮回應。腳邊的金眼黑龍發出「嗚啾」一聲,像是在笑一樣。
──龍妃。
一個聲音直接從腦中響起,吉兒睜大了眼睛。
(年紀好小。)
消失的右手臂處疼痛不已。自己應該已經無法以軍人的身分行動了,這裏將會成爲自己最後的一線戰場了吧。
她看着薩烏斯的眼神一點也不膽怯,不如說還有點帶着挑戰地開口問道:
「我們好好相處吧。我是龍帝的替身,代替你承受服侍女神的義務,是個可憐的冒牌貨。」
包含現在的拉維皇族,可能不能稱爲拉維皇族的事,還有手上的天劍是從克雷託斯那裏偷偷拿到的贗品的事。
哈迪斯冷冷地回答,並舉起天劍。那男人笑得很奇怪,做作地撥起瀏海。
──要是沒愛上那種男人該有多好。
「……還有拉維帝國的軍旗吧?唯獨想弄倒那面瞧不起人的軍旗啊。」
守護祖國與家族。自己與士兵們就是受這份忠貞不二的心思感動而追隨他。
會有那麼想的那一天,千萬不要到來。
陣陣悶痛感從指尖開始擴散。吉兒深呼吸後,重新面向石像。沒有時間了。
──不必跟着我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