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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末日・魔女 致飽食時代的【最強】者們》 · 鐮池和馬 · 5048 字

芮德涅•庫倫蒂報告:

新型學園船第二代葛摩諾亞透過同校學生之手成功迴歸。

主要原因在於當通稱『戰偶體』的威脅被擊敗時,遍佈於海底多處的海葵型『威脅』產生了連鎖崩潰現象。這種『威脅』除了以『擬態』爲主的直接戰鬥之外,也負責擔任供應其他友軍動力的補給站。已確認當葛摩諾亞陣營與盔甲武士型『戰偶體』交戰時,出現了龐大的能量反應。身爲原型的雄獅型『爍光體』(*負責地對空雷射的個體)似乎具有與海葵型同等或更高級的儲蓄能量器官,擁有龐大動力。當擊敗該個體時,類似高輸出微波或電磁脈衝的現象傳播開來,引發了連鎖崩潰反應。

由於失去動力供應,其他多數『威脅』最終只能停止運作。

但『威脅』的生態依舊不明。

目前並不清楚它們可否藉由石油、電力等其他方式補給,抑或可否透過捕食或吸收等方式於體內製造能量。表面上狀似停止運作,但或許只是切換成休眠或假死模式。此時不應該感到安心,推薦切斷身體使之無法同類相食,並儘速摧毀它們。

補充:

煩請處理印度太空軍。

請容我諫言,既然『威脅』已經死亡殆盡,繼續強制執行核武攻擊將顯得不自然,假使決定發射核武,各位蒙受虧損的風險也將增加。

「呼……」

銀髮褐膚的軍人將手指放在平板電腦上,傳送出報告書,並輕輕地籲出一口氣。

這裏是人工浮島綜合機場的塔臺。

如此一來,她也是背叛者了,假使對方知道自己刻意將不實內容混入報告之中的話,將立刻派遣『死神』吧。

輪椅上的學生會長嘻嘻一笑,說道:

「哎呀,妳意外是會對做壞事產生罪惡感的類型呢。」

「正常人都是這樣吧……」

芮德涅適度地揉着自己變得相當沉重的肩膀,這麼低喃。

「因爲這並非該在現場說的話,所以我之前都沒有說,但我好歹也是兩個小孩的媽喔?我丈夫甚至不知道我隸屬於這個組織。」

「清澤老師也是吧?」

「……」

「我要面對……」

松田唯實再度不發一語。

『排解難題』爲什麼要守護落伍的太空電梯?那正是因爲她們深知真正的戰場位於何方,不是嗎?

「水晶魔法應該也有吧,從外太空穿透進來的力量和位於地核中央的『原始水晶胚』互相干擾碰撞後,產生出超自然高低氣壓,也就是說所有的圖解都位於那裏。」

表參道鏡華聞言,笑容可掬地按下控制檯上的機場廣播按鍵。

這句話簡短且不自然。

「對。」

劃分出決定性的界線。

「呼、呼!!您、您是心知肚明還挖苦我的吧……」

芮德涅•庫倫蒂這麼說道。

提問的是辣妹型少女•橋先多世裏。

他並非被稱爲晶級頻率3的階級,但即使處於這種未成熟的狀態,只要擁有水晶魔法即可殲滅『威脅』。

「我可不是在開玩笑喔,妳以爲『威脅』中的海葵型……這次負責補給的個體爲什麼在海底盛開呢?因爲從外太空穿透進來的力量會均一地溶於水中,對接受能量的一方來說,運用占星球七成面積的海洋比較容易濃縮能量啊。他們『威脅』所利用的固體燃料並非石炭也不是推進劑,簡單來說,那是因爲產生誤差而未被捕捉到的能量。」

「如果沒有對象的話,美貌也無用武之地吧,我纔不管您會過着多麼孤獨的人生咧,請您誠心誠意地努力,可千萬別把我也拖進滿是蜘蛛網的泥船之上,而且啊──」

「舞梨香呢?」

簡單至極。

「妳不是同伴,必須爲我效力。」

「妳這麼想守護他,卻不敢和清澤老師本人碰面說話,妳還真是純情呢。」

回傳來一道小聲的咳嗽聲。

「如果逃避的話,和舞梨香的緣分就到此爲止了。」

至少歌貝歌琉多展示過了。

因爲有想守護的東西,所以淪落至惡道。

唯實稍微陷入沉默。

觀看世界的方法將截然不同。

「是外太空。」

發愣。

碰碰碰!!現場傳來慌亂的腳步聲,銀髮褐膚的軍人以雙手堵住這名小惡魔的嘴。

接着,她對朝此處前來的另一名朋友揮了揮手道:

「等一下,如果妳說得對……」

「不過,妳已經逃不了囉。」

但松田唯實決心重新站起來。

「還能交其他朋友呀。」

「那我就告訴您一個小故事,來當作伴手禮吧。這是如果被發現的話,我和您都會被處以死刑的機密情報。」

「這就因人而異了。」

『排解難題』中的安娜塔西雅•普雷司特在最終決戰前曾這麼說過:

「……」

這是高中部一年級的松田唯實,她們暫且離開了第二代葛摩諾亞,回到了人工浮島綜合機場。

「──合格成爲沉眠於地核中央的『原始水晶胚』的尖兵,雖然不知道會不會被用過即丟呢。」

「專做骯髒事的人、啊。」

並將食指朝向上方。

「各位吻合,併合格了──」

「……」

「哎呀,妳都拐到我這出嫁前的少女了,居然還說這麼過分的話。」

「她還是老樣子吧,她會守護自己想守護的人,爲此會隨時站在世界的最前線。不管妳在哪裏,我想這都不會改變的。」

「……要是我逃避的話,能改變什麼?」

「既然已經有所行動了,我們就是在同一條船上。我也有應當守護的人,和您不一樣,我的身分不允許我隨意妄爲。」

(最恐怖的是……)

輪椅上的鏡華將手指挪開按鍵,不懷好意地竊笑道:

然後,一旦沉淪墮落,人類將極快迷失,就如同電線糾纏成鳥巢狀一般,芮德涅的問題已經淪落到無法憑一己之力鬆脫的程度了。

既然如此,便更加重要了。

隨意繳交的資料也這麼說道,表參道鏡華所提出的情報並非爲了守護自己學校才設下的幌子。威脅之中存在着管理着極高能量的個體,連核武攻擊這個選項也不確實。如此一來,果然應該運用超越海陸空三軍的魔法戰力了。

唯實轉過身來。

「妳果然要放棄嗎?我想現在沒有人會阻止妳喔。」

問題是「原始水晶胚」。

但令芮德涅•庫倫蒂戰慄的並非這些原因。

絕對服從。

「對。」

「嗯?」

昔日世界最強的一員──雪野•荒川爲何負責管理覆蓋整顆地球太空設施呢?那並非要從衛星軌道上狙擊地表,而是試圖築起對抗從外界前來的『威脅』防波堤,不是嗎?

佩戴眼鏡的銀髮褐膚人婦篤定地說:

「喔,如果是令人開心的報告那就太好了呢。」

「……您不好奇各位所說的『威脅』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嗎?這些能隨機攻擊整個地球的東西到底是打哪兒來的?」

向全整座機場鏗鏘有力地道:

芮德涅以顫抖的嗓音叮嚀她。

「這就是一場地球內外的戰爭?」

她也能輕易地看穿芮德涅認爲這樣還比較輕鬆的心理吧。

明明刻意投身『幕後黑手』的陣營,結果卻喪失家人與初戀情人,就毫無意義了。

她搖了搖頭,用一種看着接受了錯得致命的人體改造之怪獸的眼神,這麼說道:

阻止暴君誕生,唯獨必須守護『隨時可將水晶魔法從世界最強的寶座上拽下來,與其他最強交換』這項條件不動如山。

芮德涅•庫倫蒂宛如憐憫一般。

世界最強爲一種我行我素的存在,必須有人管理。

離開隨時都能安全逃脫的出口。

(絕對不可讓人廢棄這個成功案例……!!)

唯實憔悴到眼神不知望向何方,但似乎能聆聽別人所說的話。

芮德涅外表笑臉迎人。

芮德涅並未反駁這名學生會長的話。

(當我背叛一事被發現,死神就會找上門來,那是實力高過我數階,我難以應付的死神。不過,要是那樣擊敗『我們』的話,就等於人類丟棄了唯一的王牌──丟棄了第二代葛摩諾亞,水晶魔法這種可以對抗『真正威脅』的王牌。)

然而同時,她之所以捨命成爲『死神』,也是因爲擁有縱使耗盡這條命也要守護的對象。透過婚戒彼此宣誓真愛的丈夫、和對方生下的寶貝孩子,以及無論經過多少年也難以拋棄的手錶所象徵的初戀殘渣,一旦選項錯誤,位於五十五億人口中的他們也會平等地死去。

鏡華也承認了。

銀髮褐膚的背叛者微微地籲出一口氣道:

然而,過度執着於這一點,而自己捨棄對抗『威脅』的唯一王牌,也可謂愚蠢至極。這與迷路受困時,因爲害怕食物發黴,而全數丟棄能喫的保存糧食一樣,只是無視根本的問題。

「可是,舞梨香只有一個。」

這名讓婚戒與手錶同時並存於左手上的惡女默不吭聲,這本身即爲答案。

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

「唯實,妳打算怎麼辦?」

過了一會兒。

但正因爲如此,這是一個毫無否定依據的駭人答案。

「所以說,我儘可能不想走險路,我和您不一樣,有不可失去的東西。」

應證了。

一時心軟採取緊急聯絡手段,且被截走了那段無線通訊資料是她自己的過錯,在爲了挽回失態的『死神』回合中也落敗,因此被無形的鎖煉所捆縛。

「波止老師、波止老師,請到輔導室,我們來討論某位不檢點的人婦行爲……」

「她打算怎麼辦?」

它給了人類多餘的能力。

芮德涅•庫倫蒂也是死神。

卻悄無聲息地嚥下一口口水,思考着自己的求生之道。

倘若爲了儘量延長幸福的生活,即便一秒鐘也好,就必須以眼前的學生會長所說的話爲優先,而非透過婚戒宣誓愛情的丈夫。

過去歌琉多曾這麼報告過。

「我絕對不會再逃避了。」

舞梨香很可怕。

這是事實,縱使腦中明白,但全身上下卻抗拒疼痛。只要具有目的的話,只要正確無誤的話,就能壓住掙扎的朋友四肢,毫不猶豫地以魔法燒灼傷口斷面嗎?光是回想起來,她的呼吸就變得急促。

不過,在第二代葛摩諾亞歡笑的日子也並非虛假,雨腳舞梨香是一名笑口常開的女孩,也能注意到細膩的小事,光是相處在一起,整天都能非常快樂。

自己起初便知道她有些不尋常。

而如果她沒有這種特質的話,自己將束手無策地全身化爲水晶雕像。

所以──

「……我怎麼能輸給世界最強這四個字呢?」

松田唯實再度握住雨腳舞梨香的手。

問題的核心或許並非『威脅』。

「舞梨香是我的朋友,我怎麼能製造出平凡的每一天輸給戰爭這種結果呢?」

自己畏懼這種世界嗎?

那麼,便只能克服,透過自己的力量挺身面對恐懼。

一夜過去了。

透過人造雨製造的不自然雨勢停歇,海上的石油火災也平靜了下來,轉爲回收漏出的原油。

歌貝歌琉多以鏟子挖土,將土舀進腳邊的坑洞之中。

「說是博物館咧。」

山根出入雙眼之下出現了黑眼圈,卻仍舊這麼戲謔地說道:

「說是用來運送恐龍化石的卡車。也罷,要餵食那些『威脅』很恐怖,也不能讓海底打撈上來的『威脅』殘骸曝屍荒野呢。雖然不知道會被載去哪裏,但好像會在不被人發現的狀況下就消失於無形喔。」

「……」

山根出入似乎未將不會說話的『威脅』視作『殘骸』,而將之當爲機械,與無人機相同。

它們是能不設定目標、對無謂的瑣事找到意義的存在。

是否寬容到能夠承認迥然相異的生存之道呢?

實際上,它並未企圖讓船或化爲水晶雕像的戟葉等人同歸於盡。

「祭品大人。」

贏了戰役,卻輸掉戰爭。

這名水晶少女在與那名閃耀着紫紅光芒的盔甲武士的戰鬥中,也受了相當程度的損害,於是,她之前都躲進歌琉多體內,恢復傷勢。這等同於舞梨香與娜塔蕾娜爲了修復破損的水晶裝甲,而讓裝甲在體內『休眠』。

她歪着小腦袋詢問:

縱然置換成復仇雪恨這四個字,但無論如何美化,這種行爲終究是骯髒的偷襲,復仇者就只是沾滿鮮血的罪犯。不過,是否不是呢?並非因爲復仇雪恨,所以不高尚,而是歌琉多等人選擇的那種復仇方式。問題是否在於他們的本性與根源?

「還好,因爲我和妳不同,沒做什麼了不起的事。」

「如果能學到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魔法的話,我就算再怎麼苦,都會咬牙硬撐的。」

「要是愛音死掉的話,您也會像這樣埋葬愛音嗎?」

水晶少女似乎有些不滿,卻並未訂正他。

「……」

……歌貝歌琉多的復仇劇是否也這麼令人讚歎呢?

「我和這傢伙不一樣,不是爲了死得其所而握刀,就算結果不合我的程度,也會欣然接受。爲了守護我珍視之人,就算我自己的生存之道是邪道,也會將那鑽研至極致。」

水晶少女望向歌琉多插向地面的鏟子。

「再說,我也不追求那種結果。」

岸壁彼端爲無盡的汪洋。

「您在那之後都還好嗎?」

各式各樣的工作船爲了回收原油,而匆忙地來來往往。在這片景象之中,可以見到一艘不同於它們的船舶緩緩地靠近此岸,那是第二代葛摩諾亞,歌琉多等人賭命搶回的主場。

愛音翻開歌琉多的襯衫,自腹部部位柔滑地跳了出來。

「那不去報告,真的好嗎?」

神戶港,這是一座以柏油水泥鋪設的現代港口,但因爲港區遼闊,所以有些地區並未鋪上柏油的泥土或砂石地面也不足爲奇。歌琉多整齊地撫平泥土地面,再將鏟子尖端插入埋進盔甲武士頭顱的位置附近後,那看起來就有點像是墓碑,當然他也明白這是一種無意義的感傷。

歌琉多並未回答。

當時刀劍交鋒的『戰偶體』明顯擁有遠比卑鄙齷齪的歌琉多更加澄澈的雙眼,自始至終都光明磊落地作戰,試圖分出勝負。即使它復仇雪恨失敗,未能一償夙願,卻默默地展現出讚賞對手的態度。

歌琉多以指梢輕輕敲打插在地面上的鏟子握柄。

「別那麼說,畢竟包含愛音在內,全都算是祭品大人您的水晶魔法啊。」

接着,她一如往常地問道:

歌貝歌琉多卻沒有信心。

真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自己居然因爲『威脅』而油然升起這種心情。

「結果,我做的只有揮舞手電筒閃瞎敵人的眼睛而已,那些像魔法的事都是妳的專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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