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動奈克賽斯番外《活祭-Sacrifice-》
《ULTRAMAN SUIT ANOTHER UNIVERSE》 · 長谷川圭一 · 9693 字

「……就是這裏嗎?」
姬矢准將自己愛用的尼康F5鏡頭對準了這棟破敗不堪的建築。
此刻的他,位於德國慕尼黑。眼前這棟被茂密的廣闊森林所包圍的建築,乃是著名芭蕾學校——迪亞波爾卡學院。這所全寄宿制學校,隱藏着可怕的另一面。校長與幾位老師都是惡魔崇拜者,他們接連選中了十三名學生作爲祭品,將她們殘忍殺害。
這一切都是爲了讓一頭偉大惡魔復活,使自己獲得那份強大的力量。
那爲何姬矢會造訪這片詛咒之地呢?其實,他是遵循幻象的引導前來的。
在某個內戰不休的東南亞國家,姬矢持續拍攝着戰爭的真相。那是一幅永不終結的地獄光景。在生與死的夾縫中,他的身心都疲憊到了極限,對死亡的憤怒、悲傷、乃至恐懼都已麻木。可即便如此,仍持續舉起相機的姬矢,某天卻在血腥味與硝煙瀰漫的密林中,遇見了一名少女——塞拉。
塞拉的父母被游擊隊無故槍殺,而她自己也即將被處決。若是往常,姬矢會透過取景器冷靜地凝視這毫無道理的死亡,然後按下快門。
但姬矢卻救下了塞拉。等他意識到時,就已經做出了行動。當時槍聲迴盪,姬矢早就記不清自己是往哪裏跑的了。只知道緊緊握住塞拉的小手,帶着她在叢林裏奔逃。
「……謝謝。」
塞拉將作爲救命恩人的姬矢帶回了自己的村落,替他治療了被子彈擦傷的傷口,還準備了食物。姬矢本打算等傷好後就離開的,但他卻沉浸在了久違的平靜中,後來就順其自然,與塞拉一起生活了。塞拉將姬矢當作兄長一般仰慕,而姬矢也把塞拉視作自己真正的妹妹,對她疼愛有加。這時的姬矢,每天都過着幸福的時光。
但之後,姬矢一直都在做同一個噩夢。在夢裏,姬矢沒有去救慘死的塞拉,而是按下了快門。他努力想要忘掉這個噩夢,卻純屬徒勞。姬矢認爲自己看到了絕對無法逃避的命運,爲此陷入了恐懼和苦惱之中。
但與那個男人——大古的相遇救了姬矢。
姬矢並不清楚幻象的真正含義,但他一直以來反覆看到的,並非無法改變的命運,而是需要由他自己去改變的未來。

這一次,姬矢又窺見了新的幻象——在鮮血淋漓的儀式現場,被選爲祭品的少女們命喪祭壇。悲鳴、絕望、瘋狂,和姬矢所在的戰場一樣,「死亡」正盤踞於此。
幻象絕非空穴來風,肯定有什麼是需要姬矢去做的。雖然目前仍不清楚該做什麼,但在按下快門後,姬矢確切感受到了這所已化爲廢墟的芭蕾學校中,正瀰漫出邪惡能量。
姬矢穿過半毀的門扉,進入了建築內。這裏很是昏暗,宛如沼澤底部般渾濁,每當姬矢按下快門,死亡的氣息就會愈發濃烈。
「……唔。」
嗅覺被強烈刺激着的姬矢不禁發出呻吟,而就在他將視線從相機上移開時。
一名少女奔跑着,穿過廢墟深處的過道。
——幻覺嗎?這裏應該已經沒人了纔對啊。
「這樣啊。」
少女目露怯色,拼命懇求道,見狀,姬矢溫柔地對她說道:
「消失了?」
肖像畫的兩側,是華麗的彩繪玻璃窗,柱子上雕刻着幾何圖案。每當姬矢拍攝這些,生動的幻象便會在他腦海中閃現:少女們被校長及其手下的老師用刀割喉穿胸,就此慘死後,她們的鮮血會被獻祭給祭壇上的惡魔雕像。
「接下來還有個重要的會議,請容我先行告退。」
奧爾加轉身離開了。
「老師們說她回家了,但這都是謊言。當時,傑西卡很害怕,說自己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會被殺掉的。」
「非常感謝您。」
「冷靜點,你的名字是?」
「很美的名字啊。」
「她說想看看相機,似乎對此很感興趣呢。」
鮮紅的牆壁上,掛着一副巨大的肖像畫,正是校長盧多.耶林科。他是個崇拜惡魔、將少女們活活獻祭的瘋狂男人。透過這副充滿壓迫感的容貌,姬矢能感受到這個男人的強烈自戀,以及扭曲的支配欲。
「你果然,有一股,特別的力量啊。」
絲黛拉像是被蛇盯住一般渾身僵硬,喃喃道:
「今天的課程到此爲止。」
姬矢微微彎下身子,讓自己的視線和絲黛拉齊平,接着平靜地催促道:
隨着姬矢猛地回過神來,發現奧爾加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
姬矢正茫然凝視着少女們的舞姿,卻突然感到身後有人。出於條件反射,姬矢回頭看去,只見身後正站着一位氣質高雅的中年女子。
「正是,請問您的名字是?」
「我叫姬矢準。」
待姬矢回過神來時,發現那名系着鮮紅髮帶的少女就站在自己面前。
「你……」
啪、啪、啪。
在鋼琴曲的伴奏下,十餘名身着體操服的少女優雅地跳着芭蕾。而且,這個房間很是整潔,充滿生活氣息,實在令人無法想象,片刻前,姬矢拍下的還是座廢墟。
意料之外的光景瞬間映入眼簾。
到底該如何回答呢?僅思考了短短數秒,姬矢便回答道:
「就是這所學校的祕密禁地,位於地下的那扇紅色大門。」
全神貫注的姬矢在昏暗的學校內前進,尋找着通往地下的通道。很快,他隱約聽到了些許聲響——是咒語,還有少女的聲音,對方正在哭着求救。是絲黛拉嗎?
開始拍攝後,姬矢希望能再次見到絲黛拉,好從她口中打聽到詳情,但卻到處都找不到絲黛拉的身影。不僅如此,其他學生也都消失了。可怕的寧靜與難以名狀的邪惡氣息正籠罩着這所空無一人的芭蕾學校。
是一個他早已做過多次的夢。
「!? 」
「爲何要選這所學校?」
大門虛掩,從中傳來唸咒般的聲音。於是,少女透過門縫向內窺視。
「好可怕,求求你,救救我。」
就在姬矢想要開口叫住對方時,那名髮帶少女卻消失在了一扇大門後。
「……絲黛拉。」
「救救我……」
在經過走廊拐角處時,姬矢看到,少女的頭髮被一條鮮紅髮帶綁成了單馬尾。
姬矢立刻邁步狂奔。在迷宮般的通道內不知拐了多少個彎後,一扇拱形大門赫然映入眼簾。聲音就是從這裏面傳來的。看來,這裏就是通往地下的入口了。就在姬矢觸碰到門扉的瞬間,鮮明的幻象再次閃過。
「我叫奧爾加,是這所芭蕾學校的副校長。」
姬矢正在叢林深處沉默地前進。
中年女子面無表情地詢問道。
傳入耳中的,只有踩踏在潮溼地面上的腳步聲,以及自己的呼吸聲。
聽到姬矢如此回答,中年女子像是在打量姬矢一般,盯着他開口道:
絲黛拉似乎很信任姬矢的話,於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立刻離開了。
夜幕即將降臨,儀式肯定要開始了。根據絲黛拉所說,肯定已經有好幾個學生被選爲祭品犧牲掉了,她的好友傑西卡肯定也是如此。必須要救出絲黛拉,畢竟自己發過誓,一定會保護好她。
而在這羣少女中,就有一位頭髮上繫着鮮紅髮帶的少女。她肯定就是姬矢在廢墟走廊上看到的少女。少女在瞥了姬矢一眼後,就和其他學生一起離開了房間。姬矢感覺,她像是要訴說些什麼。
「絲黛拉,你在幹什麼?」
姬矢站在門前,緩緩轉動門把手。伴隨着摩擦聲,大門緩緩打開。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奧爾加的表情很難琢磨,也不知道她到底相不相信姬矢的話。
「您是哪位?」
姬矢不禁開口大喊道,但後方卻伸出一隻長滿野獸毛髮的異形怪手,捂住了他的嘴。
而少女目睹到的是——
他的視野穿過大門,以極快速度沿着通往地下的樓梯前進。眼前的是一扇紅色大門,打開後,一座巨大的猙獰祭壇映入眼簾。幾個身披黑袍的人將絲黛拉綁在祭壇上,然後舉起利刃,刺入她的胸膛,慘叫瞬間炸響。
「校長已經下達許可了,您可以在我校自由拍攝。」
姬矢心想,莫非自己誤入了過去? 回到了十三名少女被獻祭前的時間?倘若如此,那自己該做的事就是——
「……!」
「您和那孩子說了些什麼嗎?」
奧爾加說罷,就再次變回了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接着離開了房間。
姬矢明白,這是夢境。
姬矢沒有打馬虎眼,而是直接回答道。話音剛落,中年女子頭次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在向校方表示拍攝結束後,究竟躲在哪裏能不被他們發現呢?此刻的姬矢,正在思考入夜後也能留在學校裏的手段。
「您來這所學校有何貴幹呢?」
絲黛拉也注視着姬矢的雙眼,然後緩緩開口道:
「絲黛拉啊啊啊啊啊啊!」
但姬矢的確聽到了少女奔跑的腳步聲。必須要去確認一下,於是,姬矢急忙去追少女。
「真是個讓人頭疼的孩子。」
不久後,姬矢穿過茂密的叢林,一座異形遺蹟映入眼簾。
「昨天夜裏……我的好朋友傑西卡消失了。」
「快點回自己的房間去。」
「因爲我感覺到了,這座建築內,正瀰漫出生與死的氣息。」
這景象實在過於駭人。而就在剛纔,她們還面帶微笑、翩翩起舞。
「的確,芭蕾舞總會瀰漫出不少生與死的氣息。『吉賽爾』也好,『天鵝湖』也罷,都講述了人界與另一個世界之間的故事。」
「我會替您去向校長申請拍攝許可,還請您稍等片刻。」
果然不是幻覺,那孩子究竟是……
被留下的姬矢將鏡頭對準了空無一人的教室。
沒過多久,暮色蒼茫,學校各處的彩色玻璃被染上了一片赤紅,宛如鮮血。
這次換成奧爾加站在了姬矢面前,只見她面無表情地問道:
「絲黛拉,告訴我,你在害怕什麼?」
「沒事的,我來保護你。」
「我是攝影師,想來給這所學校拍幾張照片。」

「但有一個條件,等到了黃昏時分,請在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前結束拍攝。」
少女們同時停止舞蹈,向奧爾加鞠躬行禮後,安靜地離開了房間。
剎那間,姬矢腦海中再次閃過幻象。
「不該看的東西?」
沙啞低語在耳邊響起的同時,姬矢的意識也沉入了黑暗之中。
「宇宙論嗎?」
自報家門後,奧爾加拍了拍手。
「明白了,我會在黃昏到來之前完成拍攝的。」
「我,已經從傑西卡那裏聽說了一切,下一個被殺的就是我了。」
深夜,少女沿着樓梯一路向下。昏暗狹長的走廊盡頭,矗立着一扇紅色大門。
看來,晚上要是有外人在場會給他們添麻煩。姬矢清楚在這之後會發生什麼。是儀式。爲了讓惡魔復活,他們打算在今晚將絲黛拉作爲祭品獻上。
有人在那裏呼喚姬矢。
……塞拉?不、不對,這聲音的主人是……
踏入遺蹟後,一顆小小的光球懸浮於黑暗深處。被包裹在光球內的,是一個嬰兒。
隨着姬矢靠上前去,嬰兒睜開了異色雙瞳。她正是幽憐。
「不要被黑暗吞噬。」
幽憐的聲音在腦內響起。下一秒,在姬矢被光芒包裹的手中,出現了某樣東西——
「……唔。」
姬矢迷迷糊糊地甦醒過來,緊接着,夾雜着冷冽空氣的噁心氣味撲鼻而來。是血腥味。
這裏是一處宛如地下教堂的昏暗空間。前方,正是自己在幻象中見到的祭壇。
數人圍坐在祭壇前,頭部被兜帽完全遮住。
姬矢數了數,一共有十三個人。這些人全都一動不動,早已氣絕身亡,想必她們就是被選爲祭品的少女。
他還是來晚了一步,想必絲黛拉也在其中。
「對不起……明明約好了要保護你的。」
姬矢一邊道出自己的悔恨,一邊掀開其中一人的兜帽。
「……!」
兜帽下的臉龐,來自一名在教室裏見過的男老師,他的雙眼被挖掉,喉嚨慘遭割斷。
姬矢將兜帽接連掀開,這些人哪裏是女學生,根本都是老師。
有的舌頭被割斷,有的頭皮被剝掉,而這些屍體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全都面露痛苦。
爲何會這樣?被選爲惡魔復活儀式祭品的,不該是十三名少女嗎?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原來如此,還不賴嘛。一個剛學會魔術的菜鳥會如此得意忘形,倒也情有可原。」
「姬矢……不要放棄,姬矢!」
姬矢高舉起左手,手臂上赫然多了一隻光芒閃耀的掌鐲。身着迪迦裝甲的大古身影浮現於姬矢腦海中,與他融爲一體。
大古懷中抱着的嬰兒不安地扭動着。那是因過度使用力量而消耗生命力,導致肉體退化至嬰兒狀態的幽憐。儘管已是深夜,她卻毫無睡意,只是目不轉睛地盯着大古。看到她的眼神,大古明白了,這種感覺,是幽憐幫忙連接的。她連接到了具備在精神世界深層與她同調能力的人們——適能者之一的姬矢的危機。明明再三叮囑過她不能再使用力量了……
「是指這個國家傳說中的惡魔嗎?的確,這名字正適合我啊。從現在起,我即是黑暗的支配者——黑暗梅菲斯特!」
比休梅爾對着奈克賽斯就是一記毫不留情的飛踢,接着又是一頓拳打腳踢,還不忘補上幾爪。或許是在找逃跑路線吧,姬矢扒開瓦礫,在地面上爬行。比休梅爾將其踢翻後,一腳踩在姬矢仰面朝天的腹部上。
「感覺到了!這份與大古之間緊密相連的——牽絆!!」
下一秒,比休梅爾已出現在姬矢身後,挖爛了姬矢的側腹。比休梅爾一揮右手利爪,甩掉沾在上面的血肉。奈克賽斯裝甲立即自我修復,外表雖已復原,但姬矢也受到了不小的損傷。必須速戰速決。
鑲嵌在掌鐲上的水晶——光之結晶放射出耀眼光芒,隨即,結晶衝破屋頂,宛如箭矢般直射夜空。下一秒,結晶描繪出一道弧形軌道,緊急掉頭,瞄準距離大古小屋一萬公里的地面上的一點——慕尼黑急速下降。
大古的聲音傳達到了姬矢腦中。爲了抓住那隻伸向自己的手,意識朦朧的姬矢伸出了左手,而就在下一秒。
比休梅爾「咔吧」一聲折斷了自己的犄角,像玩弄魔杖一樣將它捋直,然後揮動起來。下一秒,比休梅爾全身佈滿裂痕,身體瞬間粉碎。碎片中,一副戴着銀色面甲、漆黑底色點綴赤紅線條的裝甲緩緩站起身來。
在人跡罕至的密林深處,一座小屋內的牀上,大古突然甦醒過來。爲了尋找失蹤的幽憐,大古來到了這個陷入長期內戰的國家,由此結識了一名自稱戰場攝影師的青年——姬矢準。此刻,大古感受到了這名青年的痛苦。是所謂的不祥預感嗎?莫非是在哪片戰場……不,這個男人早就做好了那種程度的覺悟。這感覺是某種更異常、更難以接受的東西帶來的恐懼與厭惡,以及悔恨與憤怒。
姬矢全身發力,支撐起沉重的身軀。緊接着,奈克賽斯雙肩裝甲彈開,背部的護甲蓋板也同時打開,強制排出胸前能量核心產生的過剩熱量。面甲再生,灼熱的裝甲逐漸變成赤紅之色。奈克賽斯正在變化,從幼體進化爲成體,從幼年形態進化爲青年形態。
軍事化泰拳(Lerdrit),融合了泰國傳統武術的格鬥術體系,泰國軍方的近身格鬥術;
「沒錯,姬矢準,只有你才配成爲我的容器。」
震天雷鳴轟然炸響,一道閃電貫穿地下大教堂的天花板,直轟姬矢。
西斯特瑪(Система),名字源自於俄語中的「系統」,起源於蘇聯時期,由軍方融合並改良俄羅斯各民族武術後誕生的格鬥術;
祭壇前,盧多校長和老師們正在舉行惡魔復活儀式。
「我也從其他時空來到這個世界了。」
黑暗中,姬矢眼前出現了一道人影,正是絲黛拉。
要救姬矢的話,只能在姬矢身上賭一把了。
「是誰幹的?」
——不要放棄!
「他變成醜陋的怪物後,就被殺掉了。」
彷彿看透了姬矢的內心般,一道人聲從黑暗中傳出,回答了他的疑問。
「就此解放吧。」
「……居然還懂魔術,作爲容器,你真是越來越配得上我了。」
暴怒的比休梅爾打開面甲,露出獠牙。
「雖然我也不想弄傷這具作爲容器的身體,但若你實在不知好歹,那就另當別論了。反正就算折斷一兩條手臂,之後也能隨時再生出來。」
這次輪到比休梅爾跪地不起了。
「校長已經不在了。」
校長被口中冒出的黑霧所包裹,變成了面目可憎的異界獸。
「跑來跑去煩死了……!!」
大古將戴着掌鐲的右手舉到額頭前。
「惡、惡魔……」
「不要放棄!」
大古再次看向幽憐雙眼。下一刻,遙遠的異國景象湧入腦中。好遠,實在太遠了,如果動用迪迦裝甲的能力,大古也不是不能進行超音速飛行,但幽憐可經不住這般折騰,他也不能把幽憐一個人留在這裏。
姬矢掀開兜帽,發現這人竟是奧爾加副校長,而她的雙眼果然也被挖掉了。
「就等這一刻呢!」
「但要在這個世界活動,容器必不可少,那便是意志堅定之人的身體。」
姬矢舉拳朝天,發射出的粒子抵消了比休梅爾的黑暗,周圍變成了藍光閃爍的地下湖泊幻影。
就在這時,突然出現了一名女子和兩名男子。
那道聲音再次傳入耳中。是大古嗎?不對,是我的聲音。是不論經歷怎樣的痛苦、不論身陷何等的慘狀、不論面臨多少次絕望都不會放棄的、另一個我的聲音!
「現出、你的、真容。」
賽法鬥(Savate),又名法國踢腿術,由法國貴族米歇爾.卡克塞斯和查爾斯.萊克於19世紀創立的一種格鬥術】
「混賬!!」
自稱比休梅爾的惡魔從指尖射出紫色電流,中電的姬矢瞬間全身痙攣。長年陪伴他的相機從手中滑脫,滾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姬矢也倒在一旁,連根手指都不聽使喚,活像條上岸的魚,一邊掙扎一邊喘着粗氣。
【注:
黑暗中,姬矢環顧四周。誰是惡魔?難道是從未現身的盧多校長嗎?



剎那間,另一段幻象湧入姬矢腦中。
像是在確認這副身軀的性能一般,比休梅爾活動着手指和肩膀。
已被獻祭的十二名少女排成一排,戴着山羊面具的盧多校長將利劍刺入了最後的祭品,也就是絲黛拉的胸膛內。絲黛拉爆出悽慘的瀕死哀嚎後,氣絕身亡。盧多校長用器皿接住滴落的鮮血,獻祭在祭壇上的惡魔雕像前。
「唔……噢噢噢噢噢噢!!」
作爲戰地攝影師的必備素養,姬矢擁有與當地戰鬥人員(不一定是正規軍人)建立良好關係的才能。 他深諳此道。爲了卸下他們的心防、從而融入他們,姬矢會積極參加他們的訓練,且尤其擅長CQC——近身格鬥術,而當姬矢展示一些柔道或古武術的「皮毛」時,他們也會興致勃勃地教授自己國家格鬥術的入門技巧。西斯特瑪、馬伽術、軍事化泰拳、防衛道、越武道、賽法鬥…… 當然,姬矢對這些格鬥術的掌握不過是初學者的水平,但奈克賽斯(NEXUS)裝甲卻將他的實力提升到了高手境界。其結果就是,裝甲創造出了融合各國武術的、專屬於姬矢的戰法。
奈克賽斯按下了暗藏的遙控器按鈕。滾落在一旁的相機立刻有了反應,強烈的閃光讓比休梅爾暫時失明。姬矢在地上爬行,並非是爲了逃跑,而是爲了打開相機電源,並將閃光燈朝向這邊。
「!? 」
「在哪裏?姬矢他在哪裏!? 」
比休梅爾再次釋放出紫色電流,但卻被甲冑盡數彈開。
「你將作爲我比休梅爾的容器永遠活下去!」
「……呵呵呵,哈,也不過如此嘛。不成熟的魔術師啊,真以爲這種程度就能擊敗我嗎?你還差得遠啊。來,讓我給你做個示範吧。」
與此同時,東南亞某國的山中。
身體也變得輕盈起來。
姬矢猛地回過神來,他明白過來了。
「……梅菲斯特!」
姬矢記得那女子的臉,她就是那個追殺大古的女人。好像叫……卡蜜拉。
姬矢劇烈咳嗽一番後,呻吟着站起身來。
一時退縮的比休梅爾被姬矢砍中腳踝,鬆開了束縛。脫身後,姬矢將意識集中於左手的水晶,武裝奈克賽斯開始發光。
最後一個身披黑袍的人發出了呻吟。
姬矢的足刀命中比休梅爾的咽喉,令這頭醜陋惡魔重重摔在大教堂的地上。姬矢清晰感覺到,對方的手腳骨折了,應該是站不起來了。
「沒可能,竟能覆蓋掉我的黑暗領域!? 」
「……沒事的……我聽到了……我怎麼可能被黑暗吞噬啊啊啊!!」
馬伽術(Krav Maga),由猶太警官兼格鬥家伊米.利希滕費爾德於20世紀30年代所創,現爲以色列軍方的近身格鬥術;
老師們則在恐懼中被接連屠殺。
不過,現在重點是姬矢,他肯定是陷入了萬分危急的狀況。
儀式一共舉行了兩次。第一次是獻祭了十三名少女,第二次則是獻祭了同等數量的老師。一切都是爲了打開異界之門。
比休梅爾按住姬矢的手腳,壓在他的身上。隨着比休梅爾張開嘴,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撲面而來,或許是舌頭吧?無數形似沙蠶羣的觸手從比休梅爾口中冒出,開始湧入姬矢的口腔。姬矢渾身汗毛倒豎,比起恐懼,感覺到的更多還是噁心與反胃。姬矢的喉嚨、鼻孔、還有耳道都塞滿了觸手,他無法呼吸,也發不出聲音,眼前一片血紅,意識逐漸遠去——
伴隨着咔吧一聲,奧爾加脖頸被一股無形力量扭斷,當場吐血身亡。
「……姬矢?」
比休梅爾將利爪刺入奈克賽斯的太陽穴部位,撬開了面甲,姬矢的臉隨即暴露出來。緊接着,姬矢將混雜着鮮血的唾沫狠狠吐在比休梅爾臉上。
然而,比休梅爾卻從喉嚨深處發出嗤笑聲。
即便強如比休梅爾,亦要暫避鋒芒。
越武道(Vovinam),越南武術家阮祿於1938年所創的格鬥術,1966年由越南武術家黎光命名;
卡蜜拉往盧多校長的嘴裏塞了一顆黑紅晶體。
姬矢擺出架勢。
絲黛拉脖頸扭曲,四肢像砂糖工藝品般扭轉糾纏,並逐漸變形。人類失去人形的瞬間,姬矢在戰場上見得多了,但無論經歷多少次都無法習慣。更何況,對方還是不久前向他求救的無辜少女。而如今,她已變成揮動着扭曲四肢與醜陋犄角的可怖惡魔,口中還發出宛如地底迴響般的咆哮。
姬矢逐漸從混亂中清醒過來,感受着這股充斥全身的力量。這就是這副銀色甲冑的實力嗎?
光芒自水晶中滿溢而出,包裹住姬矢的身體,隨即凝結成形,化作銀色甲冑。與大古的裝甲不同,這副裝甲並非真正存在於世,其名爲——Not Existential Ultraman Suit——NEXUS。
前些日子所見的景象在姬矢腦海中閃過。那是迪迦與卡蜜拉在藍光搖曳的地下湖泊旁戰鬥的景象。我也能像大古那樣戰鬥嗎?我真的有那種資格嗎?可是,我誰也保護不了。
儀式完成後,加坦傑厄就在上海現身了。但以大古爲首的奧特曼們並肩作戰,再次封印了黑暗破壞神。然而,在此期間的衝擊,卻造成了時空扭曲,之後——
「是你將我引來這裏的嗎?」
比休梅爾舉起利爪,猛刺地面。黑暗以利爪爲中心向外擴散,大教堂瞬間被異相空間所吞噬。下一秒,姬矢被壓得匍匐在地,身體彷彿灌了鉛般沉重。看來在這個空間內,物理法則會被改寫成對這傢伙有利的形式,還真像惡魔能幹出來的事。
防衛道(Defendu),起源於20世紀20年代,由在上海租界巡捕房執勤的英國警官威廉.費爾拜恩融合中國尹氏八卦掌與日本講道館柔道等武術所創的近身格鬥術;
比休梅爾釋放出波動,操縱着教堂的燭臺與鎖鏈發動攻擊。姬矢輕鬆躲開,隨即接近比休梅爾,揮拳重轟其面門,接着迅速繞到死角。
「喔唷,休想得逞。」
見格鬥對自己不利,比休梅爾急忙改用魔術攻擊。它操縱着十幾根燭臺,從四面八方刺向奈克賽斯。然而,奈克賽斯頭也不回,直接將所有燭臺都抓在手中,像掰鐵絲一樣將其輕鬆掰彎,接着又把U字形的金屬燭臺扔回給比休梅爾。對方還沒來得及站起,身體就被這些燭臺鐵環呈十字形束縛在巨柱上。
「真是嚴重的誤判啊……」
也不知是否聽到了比休梅爾的呻吟,奈克賽斯一言不發。
熱量匯聚於雙臂,已到了不得不發的地步。姬矢一敲雙臂的武裝奈克賽斯,瞄準比休梅爾,雙臂之間電光流竄。
「你這傢伙到底……」
儘管比休梅爾試圖掙扎,但鐵環紋絲不動。
「……到底,是何方神聖!? 」
「我是……奧特曼!」
姬矢將雙臂組成L形,超越臨界點的光之奔流——層疊光線·風暴噴射而出。就連比休梅爾的瀕死慘叫也被盡數淹沒,在光芒中消散殆盡。
「……!」
下一秒,姬矢發現,自己正站在已經化作廢墟的芭蕾學校內。
曾是教室的大廳早已破敗不堪,彩色玻璃碎裂一地,如今,只剩下盧多校長的肖像畫被掛在牆壁上,就像是被永遠囚禁於此的罪人一般。
「我……是在做夢嗎?」
……不、不對。
姬矢的左手手背上,的確殘留着掌鐲的痕跡。
並非是我迷失在了過去,而是那頭異界惡魔創造了一個虛擬世界。
是幽憐和大古救了落入比休梅爾陷阱的姬矢。
幽憐,大古,不止他們,還有許多人與我相連在一起。
姬矢切實感應到了其他人的意識,他們都是在這世上覺醒的同伴——適能者。
完
【第四卷之後剩下的都是機動奧特曼輕小說的幕後訪談,機動奧特曼輕小說裏登場的奧特曼裝甲和裝備以及怪獸宇宙人的具體的造型介紹了,目前是沒興趣翻譯了,還請各位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