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那個未來,定將永存
《ULTRAMAN SUIT ANOTHER UNIVERSE》 · 長谷川圭一 · 8515 字
東光太郎回到了一座城市。
布魯克林。在紐約州的五個行政區中,它是人口最多的城市,各類人種與各自的文化共同在此生活着。同時,它也是一個充滿繪畫、音樂、戲劇、舞蹈等各種藝術的城市。許多立志成爲專業藝術家的年輕人從世界各地來到這座城市。光太郎曾經也是其中一員。當時的他,以成爲一名專業攝影師爲唯一目標,在這座城市中生活着。直到那場令人憎惡的事件發生。
邪惡外星人突然殺死摯友這一事件,徹底改變了光太郎的人生。光太郎丟棄了片刻不離身的相機。對光輝未來的憧憬與希望消失殆盡,只剩下復仇的念頭在心中熊熊燃燒。在無盡的憤怒與憎恨驅使下,他踏上了慘烈而孤獨的戰鬥之道。光太郎用紅蓮業火不斷擊潰外星人。但無論擊潰多少頭,那份憤怒與憎恨都從未消失。他知道原因,但就是不願承認。
「爲更偉大的事物而戰吧。」
一位名叫傑克的軍人的話語,讓光太郎的憤怒靜靜消融了。他選擇正面面對折磨自己的負罪感,終於明白了自己力量的意義。那火焰並非是爲了復仇,而是爲了守護人們的未來。
光太郎成爲了奧特曼。他遇到了七位肩負同樣使命的夥伴,並肩作戰。由於強大敵人黑暗扎基的出現,他被送回了過去的時間。即在邪神加坦傑厄即將毀滅上海之前的那一刻。在那裏,儘管傷痕累累,光太郎卻始終沒有放棄,他與夥伴們齊心協力,打倒了黑暗扎基。那場勝利,修正了歷史。
本應被摧毀的上海,安然無恙地恢復了往日的活力,人們噩夢般的絕望和恐懼的記憶也隨之消散。但是……
光太郎來到布魯克林大橋腳下的公園。雙腳自然而然地走向那個熟悉的地方。復古的旋轉木馬轉動着,從東河吹來的風中,夾雜着孩子們的歡聲笑語。一切都和那時一模一樣。
光太郎就是在這個公園裏第一次遇見他的。當時的場景,與他交談的內容,以及他的笑容,都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光太郎情不自禁地眯起眼睛,視線前方,是正在華麗起舞的年輕人。還有一位年輕人正用單反相機拍攝他的身影——
幸太郎情不自禁地舉起相機,按下了快門。
幸太郎透過取景器,看到了這位正在公園旋轉木馬的音樂聲中起舞的年輕人。那份粗獷的躍動感深深吸引了幸太郎。
「拍到好照片了嗎?」
跳完舞的年輕人並未責怪未經許可拍照的幸太郎,而是笑着與他搭話。
「嗯。雖然是無意中拍的,但我想應該拍得不錯。」
「給我看看!」
幸太郎在液晶屏幕上給年輕人看了剛拍的照片。
「哇!太棒了!難道你是專業攝影師?」
「不。現在還不是,但總有一天會是的。」
「是嗎。我叫扎拉,請多關照。」
幸太郎與扎拉握了握手,然後,兩人來到公園附近的酒吧,用廉價威士忌爲彼此的夢想幹杯。
巨大的代價?那是什麼意思呢?
「阿司匹林可以嗎?有沒有過敏什麼的?」
整個過程,僅僅十幾秒。受到威脅的店員和顧客們,小心翼翼地鼓起掌來。
「是嗎,真可惜。那我們走了。」
「我不知道。在人溶解的地方,我發現了這個東西——」
但下一刻,外星人突然把頭轉向了意想不到的方向。緊接着,它突然改變了鬆餅的方向,破空而去,從原地飛走了。
「謝謝你!」小女孩止住了哭泣,笑着道謝。但媽媽卻愣在了原地。
他下意識地將從現場帶回來的那個奇怪手鐲遞給扎拉。
我要與扎拉一同抓住夢想。我們,可是身處美利堅這一夢想國度啊。幸太郎在心中默唸着,按下了快門。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了一聲男人的慘叫。
幸太郎一邊思考着這些,一邊本能地舉起相機,按下了快門。然而,在取景器中,站在鬆餅上的外星人將頭部的煤氣管對準了這邊。是在觀察嗎?還是在威嚇?如果是那樣,那東西就不是觸角,而是攻擊器官了。煤氣管的尖端開始發光。——要被射擊了!!
「想成爲英雄。這種心情我能理解。」
「夜風真舒服啊。」
扎拉蹲在兩個倒下的劫匪面前,探頭看着他們血跡斑斑的臉。兩人前牙全部折斷,戰意全失。
最詭異的是,一道異形人影傲然挺立於鬆餅上。對方身穿芥末色的襯衫、黑色馬甲和黑色褲子。就像一個調酒師,但它的雙臂似乎過於粗壯,不適合搖晃調酒器。雙眼閃爍着藍光,左右開合的嘴巴里,長着鋸齒狀的牙齒。沒有頭髮的頭頂上,伸出像煤氣管一樣的突起,那是觸角嗎?而那帶有孔洞的尖端,正對着地面上僅剩的一點泡沫。
外星人!? 雖然很久以前就有傳聞,但這種來自異星的訪客直到最近才終於被公開。聽說各國都設立了接收設施,他們在嚴格的規定下生活。應該也設立了特殊部隊來處理那些違反規定的外星人。名字好像是……
幸太郎把下意識拍到的外星人照片給他看,然而。
這時,傳來一個小女孩的哭聲。「算了吧,我再給你買一個。」媽媽哄着,小女孩卻哭個不停,「不要,我就要那個。」她指了指頭頂。
「幸太郎,我感覺有點不對勁。」
在夜晚的街道上,扎拉的聽力又一次捕捉到了某個求救的聲音。兩人奔向一條僻靜的小巷——突然,前方有一道高大的人影飛速跑來。
沒錯。肯定是因爲這個。是這個手鐲賦予了扎拉超人般的力量。
「我也不知道。回過神來時,我就跳起來了。」
「太暗了,看不清是什麼。」
這也難怪。畢竟,扎拉足足跳了十五英尺高。
「等我成爲專業舞者的時候,幸太郎也要像今天一樣給我拍照啊。」
「嗨,超級英雄。」走在街上,大人小孩都爭着與他們握手、索要簽名。這就是美國夢啊。兩人終於實現了他們一直追求的夢想。
「扎拉……剛纔那是……怎麼回事?」
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讓劫匪們大喫一驚。
第二天,兩人的照片登上了報紙。
但幸太郎的興奮勁兒卻怎麼也平復不下來,遲遲無法入睡。
幸太郎喜歡這座橋。準確地說,是從扎拉那裏聽說了這座橋的歷史之後才喜歡上的。南北戰爭結束後不久,這座巨大的橋樑由一位德裔移民建築師設計。以當時的建築技術來看,在河上建造一座約兩公里長的橋樑幾乎是不可能的。但這位建築師卻向這個看似魯莽的目標發起了挑戰,儘管他自己病倒了,但他的兒子和兒媳繼承了父親的遺志,經過十四年的歲月,大橋終於竣工。
「是求救的聲音。」
「啊!」
「果然是有人求救。」
但幸太郎很快就忘了這件事,他再次和扎拉一起,作爲正義英雄尋找新的案件。
我難道一直在做夢嗎……?混亂中的幸太郎跟着扎拉來到了一家藥店。
兩人一見如故,之後更是多次邊喝酒邊暢談夢想,不知不覺中,幸太郎和扎拉發展成了可以互稱摯友的關係。
「但別迷失了自己。再這樣下去,你們會付出巨大的代價。」
幸太郎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扎拉左臂的手鐲上。
扎拉像拎小貓一樣,雙手拎起被打暈的劫匪,「麻煩你幫我拍一張。」
幸太郎也側耳傾聽,卻什麼也聽不到。
聽到這個故事時,幸太郎覺得,這座過去隨意眺望的橋樑,就像是通往自己所追求的夢想的橋樑。所以,每次酒醒後的散步,幸太郎都會選擇走這座橋,然後將相機對準透過鋼纜看到的曼哈頓夜景。
「沒辦法。」
「不是我!啊——不對,是我的錯嗎。你等下。」
他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幸太郎一邊給他拍照,一邊思考着。超人般的腳力、臂力。還有聽力。簡直就是超級英雄。扎拉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扎拉突然叫了一聲。只是一瞬間。那個手鐲甚至看不出有接縫,卻在一瞬間展開,將扎拉的左手腕銜住,然後再次閉合。直徑還略微縮小,正好貼合住扎拉縴細的手臂。嘩啦一聲,鏈條響了。
「……喂,別開玩笑了,快給我取下來。」
之後,扎拉如同超級英雄般在多起事件中大顯身手,幸太郎則作爲專屬攝影師,用相機記錄下扎拉的英姿。這些照片先是登上了他一直憧憬的《時代》雜誌,隨後又陸續華麗地出現在各種雜誌的封面上。
「不,我有證據。」
被扎拉放下的幸太郎看向店內,只見兩名持槍劫匪正在威脅店員和顧客,搶劫錢財。
扎拉停了下來,然後給幸太郎來了個公主抱,再次以猛烈的速度邁步狂奔。
幸太郎走在布魯克林大橋上。這座橫跨東河,連接曼哈頓和布魯克林的哥特式吊橋全長約2公里。白天遊客熙熙攘攘的大橋,此刻卻顯得很是空曠。
「……誒?」
「超級英雄,擊倒劫匪!」
「聽到什麼了?」
「誒?哇!」
簡直就像是做夢一樣的發展。一夜之間,兩人成爲了萬衆矚目的焦點。
周圍一片寂靜。幸太郎再次呆愣原地……我果然是喝多了做噩夢嗎?他無意中看向地面,只見有什麼東西滾落在那裏。手鐲?他下意識心想。那是一個閃爍着金屬光澤的中空圓筒,大約五英寸長。外面連着一條帶有秤砣的短鏈。正因如此,它看起來更像是囚犯的手銬,而不是手鐲。拿起來時,卻意外地輕。
扎拉把手指放在嘴脣上,側耳傾聽。
帝國大廈,還有自由女神像。他透過取景器凝視着這些堪稱美國象徵的建築,並再次發誓,自己總有一天要成功。
幸太郎呆立原地,這時,耳邊傳來一陣令人不適的聲音,混合着低沉的嗡嗡聲和令人頭痛的高頻聲。他抬起頭,看到一個奇怪的物體懸浮在離地面約十英尺的空中。那是一個巨大的鬆餅狀物體,大到足以供二十人食用。純白色,一端略尖,另一端伸出一條短小的尾巴。中間鑲嵌着一個直徑約佔一半的發光球體,聲音似乎就是從那裏傳出的。是引擎聲嗎?然而,鬆餅上既沒有噴嘴也沒有螺旋槳,也沒有感覺到有熱氣或風壓散出。
「救命啊!!」那是個如同摔跤手般的巨漢。他的手腕上戴着和扎拉相同的手鐲。
下一秒,扎拉貓下腰衝過去,抓住其中一個劫匪手槍的滑套,一頭撞向對方的下巴,然後直接奪過手槍,用槍托敲在另一個劫匪的人中上。他又從倒下的那人手中奪過手槍,迅速從彈膛和彈匣中取出子彈,並排放在收銀臺上。
「嗯,當然。那張照片肯定會登上《時代》雜誌封面的。」
「這下可真是沒辦法了……」
扎拉抓住幸太郎的胳膊,迅速奔跑起來。他的速度越來越快,幸太郎的身體騰空而起,像風箏的尾巴一樣飄着。
砰!一道光彈從後方穿透了巨漢的胸膛。他向前倒下,劇烈抽搐的身體像泡沫一樣咕嘟咕嘟地溶解,消失了。
「噓……我聽到了。」
之後,他們將劫匪移交給了趕來的紐約市警察局警官,聞訊而來的媒體蜂擁而至,將扎拉和幸太郎團團圍住。無數麥克風伸了過來,相機閃光閃個不停。
「不對勁?怎麼了?」
「這是什麼?」
就連幸太郎也驚呆了,忘了把相機對準他們。
「……對不起。」
「走吧。」
幸太郎正在公園裏拍照時,一個男人突然向他搭話。
幸太郎習慣性地將相機對準飛走的氣球,就在那一瞬間,站在身旁的扎拉一躍而起。扎拉在空中精準抓住了氣球,然後落地。「給你。」他把氣球遞給了小女孩。
「這邊。走吧,幸太郎。」「OK。扎拉。」
「你肯定是做夢了。」
「你沒事吧!」幸太郎剛跑上前,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就發生了。那名痛苦掙扎的黑人身體像泡沫一樣咕嘟咕嘟地溶解,消失了。
跑回公寓的幸太郎,把熟睡的扎拉搖醒,講述了他在布魯克林大橋上目睹的一切。
扎拉說着,毫不猶豫地走進了藥店。
「怎麼說呢,感覺有股力量在體內湧動……」
扎拉自然是不相信,又要睡去。
「總之——」
「啊,胳膊要斷了!」
「不不不,正常人怎麼可能跳起來,奧運選手也做不到……」
跑了一會兒後,他看到一名黑人男子倒在橋上,身體劇烈抽搐着。
「幸太郎,拍照了嗎?」
幸太郎在手鐲上一通摸索,想把它撬開,但手鐲外除了連接鏈條的孔洞外,沒有任何凹凸。內側緊貼着扎拉的皮膚,連一根髮夾都插不進去。不管是推、拉、還是擰,它都紋絲不動,洗滌劑和潤膚露也毫無效果。
「那這個呢?」
「喂,扎拉!有人溶解了!我看到了,有外星人!」
「算了,明天再說吧。」扎拉選擇放棄,睡覺去了。
我是在做夢嗎……?
那聲音從前方黑暗深處傳來。通常情況下,人們不會輕易靠近。因爲不知道那裏會潛伏着怎樣的危險。但幸太郎卻拿着相機,朝慘叫聲傳來的方向跑去。
只見一個畫着可愛卡通形象的氣球正被吸向藍天。
「你是什麼人!」
「不好意思,牙掉了,想買點止痛藥……」
說完這些,男人便從幸太郎面前離開了。
第二天早上。幸太郎和扎拉動用了公寓裏所有的工具,再次努力想取下手鐲,卻毫無辦法,於是,他們決定前往一個熟人工作的汽車修理廠。
曝光不足、手抖、模糊不清。確實很難說是證據。
「這是什麼……!」見此情形,就連扎拉也臉色發白,喃喃自語道。緊接着,從黑暗深處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引擎聲。和那天晚上一樣……!在呆滯的幸太郎與扎拉麪前,乘坐着飛行鬆餅的外星人——木珍星人出現了。
「好久不見了。」木珍星人看着幸太郎說道。
幸太郎很驚訝。外星人竟然如此精通英語,而且發音比幸太郎還要好。
「那天晚上,我本想殺了你這個拍照的傢伙,但感知到有危險的存在靠近,所以當時才放過了你。」
危險的存在?能讓外星人感到恐懼的存在……
「之後,我一直監視着你們兩個,在我未能回收的手鐲作用下,你們成爲了英雄,這很滑稽,也很有趣。」
木珍星人打斷了幸太郎的思緒,繼續說道。
「但我已經厭倦了。我來告訴你們真相吧。那個手鐲並沒有讓你們成爲英雄,而是狩獵的獵物。」
狩獵的獵物……那天晚上的黑人,還有剛纔在眼前溶解的、那個摔跤手一樣的男人……幸太郎終於明白了自己之前目睹的一切景象之意義。
「地球人太脆弱了,作爲獵物實在沒意思。所以我就用這個手鐲稍微提升了你們的運動能力。包括感知危險的聽力、逃跑的腳力、反抗的臂力。但這些,不過是貓爲了慢慢折磨並殺死老鼠,而給予它們的微不足道的武器罷了。」
「別開玩笑了!誰是老鼠!」
扎拉猛地撲了上去,但木珍星人靈巧地轉動鬆餅,輕鬆躲開了。
「這纔對嘛。越是生猛的獵物,捕獲起來越有價值。」
木珍星人操縱起戴在自己手臂上的面板來。
「以你們的時間計算,現在給你們三十分鐘。如果你們能在這期間逃脫,我就取下手鐲,放了你們。」
扎拉手鐲的表面上,浮現出了外星文字。它們在不斷變化。雖然看不懂,但應該顯示着剩餘時間。扎拉看着男人溶解後留下的泡沫殘渣,吞了吞口水。
「……真的嗎?」
「如果你不想這樣,我就在這裏殺了你,然後尋找下一個獵物。儘管拼命逃跑吧。來吧,遊戲開始咯。」
一道光彈從木珍星人頭上的煤氣管射出,擊中了扎拉的腳邊。
「該死!!」
「都到齊了吧。」
「……!」
那一刻,在閃光燈閃爍的瞬間,幸太郎似乎看到,光太郎身邊有一個白人,正笑着與他交談。
「作爲獲得這股力量的代價,我奪走了你的性命……還有你的未來。所以,我要儘可能多地守護人們的未來,這,便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火焰人全身是火,看不清哪裏是臉哪裏是背,但他還是扭頭看向木珍星人,如此說道。
獵人站在鬆餅上說道。
木珍星人被擊飛,在慣性作用下滑行了三十碼的距離,停在了幸太郎和扎拉的面前。他那像啤酒罐一樣扁平的臉上,正冒着噝噝白煙。
在說不出話的幸太郎、扎拉以及木珍星人之間,火焰人降落了。
然而。
「別跳了,你們讓我很失望。」
Big apple(紐約)陷入了大混亂,雖然發生了事故與暴亂,但在紐約市警察的適當避難引導和交通封鎖下,此刻已經平息了。
遠處傳來扎拉的腳步聲。距離、方向,周圍的地理環境都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
幸太郎將相機對準離去的光太郎的背影,按下了快門。
「幸太郎,這是我最後的請求。再給我拍一次照吧,拍我的……夢想。」
說着,扎拉開始跳舞。他顫抖着手腳,拼命地跳着。幸太郎也用顫抖的手舉起相機,按下了快門。腦海中浮現出第一次見到扎拉的那天……沒錯,我們都曾有過夢想。等你成爲專業舞者後,我要作爲專業攝影師,爲你拍下最棒的舞蹈、拍出最棒的照片。
就在這時,另一道聲音從頭頂傳來。
「咿!」
木珍星人將鬆餅掉頭,如同脫兔般逃竄。
在光太郎被火焰包裹的同時,衆人一齊穿上裝甲,擺好架勢,準備應對來自上空的威脅。
飛來飛去的斯菲亞羣看起來毫無秩序,它們正在逐漸往曼哈頓大樓上空聚集。不管發生什麼,衆人都要在爲時已晚之前採取對策。
「……卑鄙!」
「不,只是第一回合結束了。」
但它還是踉蹌着站了起來,將煤氣管的尖端對準了兩人。
扎拉發出既像怒吼又像慘叫的咆哮,然後邁步狂奔。
大羣斯菲亞遮住了夜空,散發出的光芒令人睜不開眼。
「別、別過來!再動一步我就殺了他們!」
【注:日語中「光太郎」和「幸太郎」同音】
「當然。」
「……你不逃嗎?」
被那個傢伙盯上,都是因爲我那無聊的好奇心。
「我不會讓你奪走這兩個人的夢想和未來!」
「你是那天晚上,我感知到的危險存在……」
幸太郎驚呼道。眼前之人,正是他在公園裏遇到的那個男人。
諸星話音剛落,六人便站成一排,露出毫無迷茫的堅定神情。
得救了。
木珍星人再次在手臂面板上滑動手指,剛纔巨漢戴着的手鐲飛到空中,戴在了拿着相機的幸太郎的左臂上。和扎拉那個一樣,上面浮現着不斷變化的外星文字。同時,幸太郎也和扎拉一樣,體驗到了感官擴展和肌肉力量增強的感覺。這令幸太郎無法保持冷靜。要不是眼前有獵人,他恐怕會欣喜若狂。
「抱歉抱歉,交接工作耽擱了點時間。」
光太郎仰望天空,數個飛來飛去的發光體映入他的眼簾。他已經接到了聯絡,這些球體羣「斯菲亞」不會回應任何呼叫,也不見它們有任何離去的打算。星團議會以不干涉原則爲擋箭牌,選擇了袖手旁觀。他們估計是想看看地球人如何應對,再考慮對策吧,這羣傢伙一直都是這樣。
光太郎對大衛如此說道,同時雙手合十。就在這時,有人出現在光太郎身後。是傑克。
說着,他將木珍星人拉倒在地。煤氣管被扯斷,在火焰人手中化爲焦炭。木珍星人捂着失去唯一武器的頭部,慘叫着痛苦掙扎。
幸太郎感覺到淚水湧出,接着邁步去追扎拉。
「啊啊啊啊啊啊啊!」
「放屁!」
「看來,又到了爲守護世界而戰的時候了呢。」
木珍星人呻吟着,火焰人向他豎起了三根手指。
「給你三分鐘,想逃想抵抗隨你便。」
深夜的曼哈頓上空,此刻亮如白晝。
木珍星人將頭部的煤氣管對準了兩人。
「……您是?」
在火焰的映照下,幸太郎和扎拉互相攙扶着站了起來。
逃出去,和扎拉一起。不,即使只有扎拉逃走也好。
隨後,火焰人的火焰也平息下來,變回了一個男人的樣子。
光太郎點了點頭,對傑克說道。
火焰人瞬間跑過三十碼的距離,在路面上留下火焰痕跡,右手猛地抓住木珍星人頭部的煤氣管。
面對木珍星人的質問,火焰人回答道:
六小時後。
「真是大煞風景。明明還有時間,卻認輸了。」
這句多餘的話,似乎給火焰人的怒火澆了一桶油。
在迷宮般的夜間小巷裏,扎拉和幸太郎拼命奔跑着。手鐲鏈條上懸掛的秤砣一定是標記。那傢伙肯定能精準掌握他們的位置。如果這是一場遊戲,它應該不會做破壞建築物徑直衝過來之類的作弊行爲。根據逃跑路線,逃脫並非不可能。
扎拉淚流滿面地看着幸太郎。
放馬過來吧。
光太郎彷彿在對自己喃喃自語般,然後離開了現場。
「你也去。用你那廉價的玩具記錄我狩獵的技巧,還有你同伴臨死前的掙扎。」
「被狩獵的感覺怎麼樣?」
「我是泰羅,我是奧特曼泰羅!」
我們可是——奧特曼啊!!
【注:原話是「卑怯もラッキョウもあるものか」,直譯是「卑鄙也好藠頭也罷都無所謂」(藠頭是一種可食用的石蒜科蔥屬植物,日語發音和「卑鄙」僅有一音之差)】
「要一起去嗎?泰羅。」
火焰人輕輕一躍,手掌中生成一個足球大小的火球,然後扔了出去。
「攻守轉換了。」
光太郎將花束放在摯友的墓前,說道。
「喲,大衛,好久沒來看你了,抱歉哈。」
「你、你是什麼東西!你到底是誰!? 」
傑克和光太郎來到了夾在第五大道和百老匯之間的熨斗大廈樓頂,而進次郎、諸星、北斗和早田這四位同伴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火焰人燃燒着熊熊烈火的右勾拳,狠狠轟中木珍星人的側臉。
「上吧!」
文字停止了變化,手鐲脫落了。前所未有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隨着手鐲的脫落,體力增強也停止了,估計全身細胞都在催討着預支的能量吧。兩人膝蓋一軟,動彈不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對不起,扎拉。如果我沒有撿到那個手鐲的話。」
「我本希望獵物能在最後時刻狼狽地掙扎、反抗。」
「我叫東光太郎。」
第一發擊中鬆餅,鬆餅瞬間爆炸,木珍星人被砸向路面,第二發、第三發落在它的近旁。瀝青都沸騰了。
「遊戲結束了。」
「這什麼話……我們才應該道謝!謝謝您!」
話音剛落,火焰人雙手噴出的火焰就將木珍星人燒成了灰燼。
「卑鄙也好baby也罷都無所謂!」
最終,兩人被逼到了死衚衕。幸太郎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在公園裏遇到的那個男人的話:再這樣下去,你們會付出巨大的代價——代價。原來如此,就是指生命啊。
次日清晨,某座山丘上,光太郎矗立在一座刻有「大衛·盧米斯」字樣的墓碑前。
木珍星人連射光彈。但這些光彈都被火焰人輕輕舉起的手掌擋住,徒勞地迸散開來。就像仙女棒一樣。
周圍瞬間被橙光照亮。抬頭一看,一團劇烈燃燒的火球從空中逼近。不,那不是火球。那是一個,被火焰包裹的人!?
確實,手鐲上的外星文字仍在跳動。
「!? 」
「我才該道歉。是我完全把自己當成英雄,還把你捲了進來。」
光彈擦身而過。木珍星人不遠不近地追趕着他們,不斷髮射光彈。甩不掉,即使兵分兩路,木珍星人也會提前堵住去路,逼迫他們匯合。它在享受狩獵,簡直是場噩夢。
木珍星人剛跳起來,火焰人就落在地上,擋住了它的去路。
「有些生命是無法挽救的,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可即便如此……漆谷幸太郎君。能救下你和你的朋友,我很高興……謝謝你。」
「……光太郎。和我同名……」
傑克爲自己和光太郎的遲到賠了不是,但四人明白,他們兩個是因爲協助市民避難與交通封鎖纔會遲到,所以誰都沒有責怪他們。諸星輕輕咂了下舌,說道:
直到這時,木珍星人才明白,獵物是自己,這還是它第一次產生如此感覺。
「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