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布吉曼之夜 前篇

加利福尼亞州洛杉磯。晚上十一點十三分。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丹尼爾蜷縮在兒童房的牀上，用被子把自己蒙得嚴嚴實實，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平時媽媽親了晚安吻後，不到五分鐘他就能進入深度睡眠。然後被早晨的陽光和鳥兒的啁啾聲喚醒。一直都是這樣。

但今晚不同。丹尼爾一個多小時都睡不着，渾身發抖。

他遲遲不能入睡，並非因爲明天是七歲生日，媽媽會給他買想要的遊戲，而是另有原因。

是布吉曼（Boogeyman）。

【注：Boogeyman在英語國家泛指「幽靈」「鬼怪」】

今晚的丹尼爾，正因爲布吉曼可能會來到這個房間把他抓走而感到恐懼，無法入眠。

拜託了，希望布吉曼不要來。

爲何丹尼爾偏偏會在今晚如此害怕布吉曼呢？昨天，移動動物園來到學校展示，當他抱起可愛的兔子時，高年級的克里斯突然說：

「丹尼爾，你明天晚上，可能會被布吉曼抓走哦。」

「哎？爲什麼？」

丹尼爾如此反問道，克里斯露出一副憐憫的表情，將手機屏幕伸到丹尼爾眼前。

「你不知道嗎？有三個孩子消失了哦。」

克里斯說，那些消失的孩子們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是在生日前一天消失的，而且，兒童房的衣櫃都是開着的。

「你覺得衣櫃門爲什麼會開着？」

克里斯彷彿在享受丹尼爾的反應一般，說道。

「因爲布吉曼來了，那些消失的孩子都被布吉曼抓走了。」

真是太壞了。在這麼開心的日子裏，爲什麼要說如此可怕的話呢？

但老實說，丹尼爾當時並沒有那麼害怕。他手上正抱着可愛的兔子，而且，接下來就輪到他騎心儀的小馬了。但到了晚上，克里斯那些惡毒的話語便重新浮現在腦海裏，怎麼也揮之不去。他鼓起勇氣把這件事告訴了給他親晚安吻的媽媽，但媽媽卻說：

「沒關係，會有優秀的嚮導來幫助你的。」

不行了，受不了了！丹尼爾猛地掀開蒙在頭上的被子，從牀上跳下來，尖叫着衝出了兒童房：

「媽媽，我好怕！救命啊！」

「據說布吉曼會在深夜從衣櫃裏出現，拐走孩子。」

「怎麼會……」

希望布吉曼不要來。希望布吉曼不要來。

吱嘎。他聽到了。

「也就是說……」

並非異界。也非異次元。這裏是與我們的地球處於相同座標系與時間軸上，無法觸及與感知、但確切存在的相鄰空間——黑暗戈那就在此處。這是他所屬種族的固有能力。

對，媽媽說得對。丹尼爾一遍又一遍地這樣對自己說。但是……無論如何，他的意識都無法離開衣櫃。

被泰勒夫人趕走的次郎和蕾妮把車停在能看到宅邸的路上，決定今晚在這裏蹲守。根據蕾妮的預知，布吉曼出現時，父親還沒回家，夫人也喝了酒，已經陷入夢鄉。似乎只有因不安和恐懼而無法入睡的傑西卡醒着。她是在向母親求助時被拖進衣櫃的。但幻象到此便結束了。蕾妮說，她無法預知次郎能否成功阻止事件。

正如傑克預料的那樣，蕾妮已經預見了下一個案發地的幻象。這是預知未來。她斷言，拐走孩子們的犯人是冒充布吉曼的外星人。

傑克露出沒有任何感傷的表情，說道：

蕾妮打斷了次郎的解釋，說道：

次郎的聲音又不自覺地顫抖起來。傑克繼續解釋：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從駛入車庫的轎車裏走下來的，是一位氣質十足的美麗女士，以及一個躲在她身後，好奇地打量着次郎和蕾妮的女孩，傑西卡·泰勒。

但傑克立刻糾正道：「是六歲。」

「救命，媽媽！媽媽！布吉曼——」

「這都是失蹤當晚的年齡。這四個孩子，第二天本該和家人朋友一起慶祝生日。」

「原來如此啊……」

「怎麼會……」

「你一定要救她哦，奧特曼。」

次郎突然想起了東光太郎。在亞利桑那州89號公路事件中遇到的光太郎，賽羅感覺到他內心深藏着強烈的憤怒和憎恨。那也是對因自己而死的同伴的深深悔恨。

MAT捕捉到的特異波動，正是黑暗戈那在相鄰空間架橋時產生的干涉波，至於力場轉移，則是黑暗戈那從我們的空間中帶走某些東西的痕跡。

「所有失蹤事件都發生在加利福尼亞州洛杉磯的住宅區。在晚上九點到十二點之間，兒童房會傳來尖叫聲，等父母趕到時，牀上空無一人。窗戶都鎖着，但本該關着的衣櫃門卻開着。」

「就是那個意思。」

正當他懷着堅定的決心，離開最後一個受害者丹尼爾的家時，一名身穿鮮紅衣服的女人正站在次郎開來的雪佛蘭科爾維亞旁邊。

次郎抵達了洛杉磯。此行的目的，是查明敵人的真面目，防止新的犧牲發生，並安全救出那四個消失的孩子。爲此，他必須確定下一起事件發生的位置。然而，根據最新數據，洛杉磯的總人口爲390萬，其中，將在明天迎來生日的孩子有近1萬人。根本無法確定具體位置。但在出發前，傑克半開玩笑地對次郎說：

而現在，他再次對自己肩負的任務之重大，以及計劃的順利進展感到滿意，全身的暗黑細胞體都在顫抖。

「布吉曼？」

「衣櫃……？」

「你該不會是說，那個布吉曼……真的把孩子拐走了，之類的吧？」

上次事件結束後，在89號公路旁的咖啡館裏，蕾妮告訴次郎，爲了確認自己預見的未來景象，她曾去了舊金山的南海灘。蕾妮在那裏看到的，會不會是……

「請問哪位？」

「喂，蕾妮。能更詳細地告訴我上次的事嗎？」

「可是，就像上次亞利桑那的事件一樣，外星人爲什麼要特意製造模仿都市傳說的事件呢？」

「你不知道嗎？次郎君。」

「那是《十三號星期五》裏的傑森。而且我說的不是戴面具的殺人魔，是傳說中半夜拐走小孩的怪物。」

次郎回想起對犯人——外星人的憤怒，用力點了點頭。

詭異的聲音越來越近。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誰知道呢？或許是爲了嚇唬次郎吧。」

對外星人的憤怒……說起來……

「以及最後一個共同點。」

媽媽溫柔地微笑着，對丹尼爾的臉頰親了今晚特有的第二次吻，然後關掉房間的燈，關上了門。

次郎不由得把話嚥了回去，他明白了傑克爲什麼要把年齡多糾正一歲的原因。傑克相信，那些消失的孩子們現在還活着。

「媽媽，我說的沒錯吧？布吉曼要來了。」

次郎感到很尷尬，彷彿自己害怕幽靈的弱點被人看穿了似的。

次郎首先拜訪了那四個消失孩子的家。用傑克給的裝置測量後，雖然所有人家裏都已檢測不到那種波動和轉移的跡象，但父母們都同樣悲傷，責備自己沒有相信孩子所說的布吉曼會來的話。

「荒謬。那種事只是爸爸拍的電影裏的故事，纔不是現實。」

「今晚，有人會綁架她。」

「如果你們再胡說八道嚇唬我女兒，我就要報警了。」

【注：‌普朗克長度‌是量子物理學中的最小可測長度單位，約爲1.6乘以10的-35次方米，用於描述時空量子化的基礎極限】

丹尼爾用被子蒙着頭，他確實聽到了衣櫃門打開的聲音。然後——吱吱，吱吱，吱吱……

「我們又見面了，次郎。」

「呃，我們是——」

丹尼爾拼命呼喊母親的聲音，消失在了昏暗的衣櫃深處。

果然……次郎不由得仰天長嘆。次郎從小就特別害怕鬼魂和妖怪的怪談故事。而他被派到美國調查的，竟然是在午夜國道上出現的白衣女子和藍色火球，以及人類白骨化這種完全像怪談一樣的事件。好不容易纔解決了那個，爲什麼又來……

那是關於東光太郎的調查文件。裏面記載了紐約發生的一起事件。外星人散佈的特殊藥物。以及其副作用導致人類接連變得兇暴化的事情。東光太郎捲入那起事件後發生了什麼，所有細節都記錄得一清二楚。

次郎帶着強烈的不祥預感反問，傑克則斬釘截鐵地回答：

然而，彷彿要打斷他的話語一般，

「次郎。正如你所想的那樣。我在那裏遇到了東光太郎。」

丹尼爾捂住耳朵，像唸咒語一樣重複着。

在美國國家安全保障局祕密機構MAT遍佈全美的據點之一，南加州支部——通稱「索卡爾」的一間房間裏，薩摩次郎反問傑克。

「他當時全身包裹着鮮紅的火焰，將外星人燒死了。」

黑暗戈那面前，一個異形系統赫然盤踞着。名爲「忘川（Lethe）」。它既像機械又像生物，既像心臟又像胃袋，這個系統吸收着至今爲止收集到的「那個」，發出吱呀作響的低吼，持續着詭異的胎動。

「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說，是關於傑西卡小姐的。」

傑西卡的父親是著名的恐怖電影導演，母親是演員。她不相信女兒的說法，並命令次郎和蕾妮離開。

可下一秒，一隻冰冷噁心的手抓住了他的腳踝，丹尼爾的身體被猛地拖了進去。

「我知道。我記得是恐怖電影裏的殺人魔吧。戴着曲棍球頭盔，手裏拿着斧頭或電鋸……」

只要身處這個空間，任何探測裝置都無法檢測到黑暗戈那。而他則可以像眺望河流彼岸一樣，遠眺我們的空間。然而，要干涉我們的空間，他必須架起一座連普朗克長度都不到的細橋，渡過這條河流。黑暗戈那利用這項能力，在他所屬的帝國中取得了諸多功績，並確立瞭如今的地位。

聽到這句話，次郎立刻明白了。優秀的嚮導就是指蕾妮·安德森。確實，借用她的特殊能力，要找到目標並非不可能。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傑西卡明顯感到害怕，緊緊握住了母親的手。

「消失的孩子有四個。他們都在失蹤前幾天，就已經因爲布吉曼要來而感到恐懼。」

次郎努力保持平靜，微笑着回答。於是，傑克開始講述起事件的來龍去脈。

蕾妮臉上浮現出美麗的笑容。

「……我知道了。」

傑西卡在生日前一晚，從網上得知了有四個孩子失蹤的消息，便開始擔心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

「果然會變成這樣啊。」

「……果然如此。」

對於次郎的疑問，蕾妮回答道：

次郎對傑克的多次糾正抗議道。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調查結果顯示，事件現場觀測到的波動模式和力場轉移，與上次89號公路的事件完全相同。」

次郎接着喃喃道：「接下來是艾瑪·加爾森。九歲。」「十歲。」「裏克·康納斯，七歲。」「八歲。」「丹尼爾·斯坦利。……六歲？」「七歲。」「那個，等等。這份資料上的年齡，是不是都錯了？」

「第一個消失的是比利·克雷夫。五歲。」

「怎麼了？臉色不太好啊，次郎君。」

親眼目睹這一幕，次郎對拐走孩子們的犯人——很可能是外星人——感到無比憤怒。他不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麼，但絕對無法原諒。

他聽到某種未知之物，正在地上緩慢爬行，向他靠近。

「……沒事，我沒事。」

室內的大屏幕上顯示出失蹤兒童的照片、姓名和年齡，傑克一邊確認一邊喃喃自語。

「這次事件的背後也有外星人存在。」

與此同時。在索卡爾的一間房間裏，傑克再次查閱起一份資料。

蕾妮預見的下一個事件現場，是一棟擁有大片碧綠草坪和大型泳池的豪華宅邸。次郎雖然有些被氣勢壓倒，但蕾妮卻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門廊的對講機，一位女傭出來，用明顯帶着懷疑的目光打量着蕾妮和次郎。次郎出示了身份證件，但對方仍不信任他，正當次郎感到困惑時，蕾妮卻低聲說：「不用擔心，主人很快就會回來。」而正如她預言的那樣，一輛豪車駛了過來。

大約一個小時後，兩人抵達了目的地聖克拉裏塔。這個高級住宅區鄰近好萊塢，似乎住着很多電影界人士。

因爲在89號公路白衣女人事件中，他成功收集到了足夠的目標物。他已經知道了方法。計劃將高效且有效地推進。這次，他能夠收集到更多。

「沒關係。那只是個傳說。媽媽小時候也像丹尼爾一樣感到不安過，但布吉曼並沒有來。」

「我追上變回人類形態的光太郎，問他，你爲何如此憤怒，爲何如此憎恨外星人？」

「因爲失去了……某個人。」

「對。光太郎親眼看着自己的好友被外星人殺死了。」

「所以，是復仇嗎？」

「而且光太郎認爲，他好友的死是自己的錯。」

「是他的錯？爲什麼？」

就在次郎問蕾妮的時候，傑西卡的尖叫聲劃破了夜空。

「！」

次郎和蕾妮一起奔向玄關。果然，門是鎖着的。他敲着門環，呼喚着泰勒夫人的名字，但沒有任何動靜。次郎告訴蕾妮，要她在這裏等着。

「你要繼續呼喚她？」

「不，我想保安很快就會過來，你負責應付他們。」

玄關處，可以看到知名安保公司「Secured by ADT」的藍色標誌。

「那種東西怎麼能指望——」

次郎沒等她說完，就跑向宅邸後方。接着，一道翠綠色的光芒在空中一閃而過，然後「咣噹！」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緊接着，刺耳的警報聲大作。

「……好吧，原來如此。」

蕾妮聳聳肩，開始思考如何向即將到來的保安解釋。

次郎穿上賽羅裝甲進入兒童房，此時的傑西卡正被布吉曼拖進衣櫃裏。這與蕾妮預見的景象完全一致。

布吉曼。它那張死人般蒼白的臉上戴着破舊的麻布兜帽，枯枝般的胳膊緊緊抓住傑西卡的腿。下半身消失在衣櫃的黑暗中，不知是何情形。次郎用意志力強行壓制住沿着脊樑遊走的恐懼和厭惡。

「放開那個孩子！」

賽羅麻利取下頭部的賽羅頭鏢，直接砍向抓住傑西卡的布吉曼的胳膊。速度很快。在轉到索卡爾支部之前，他在科羅拉多大峽谷的工房將裝甲交給了一個自稱亞波人的外星技師進行維修和檢查，看來他的手藝非常好。關節的活動範圍擴大了，力量輔助似乎也得到了提升。現在他能夠更輕快、更有力地行動了。

不知何時，蕾妮已經站在了次郎身旁。

亞波人眼睛盯着控制檯，回答道。

賽羅將傑西卡交給她的母親，然後自己也跳進了衣櫃。

傑西卡在賽羅懷裏流着淚點了點頭。這時，聽到尖叫聲……或者說被警報聲驚醒的泰勒夫人跑了過來。失去一條胳膊的布吉曼逃進了衣櫃裏。

火炎彈直接擊中了獨臂的布吉曼，將其籠罩在熾烈的火焰中。隨後，布吉曼在火焰中露出了外星人的真面目，被燒成了焦炭。次郎將這個像燒焦肉塊一樣的外星人骸骨與科特隊的數據庫進行比對，但並未找到與已知移民者名單相符的記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紅色的火焰超人，泰羅，凝視着次郎。

次郎持續尖叫着。再這樣下去，精神會崩潰的。就在賽羅這樣想的時候——轟！

四周是熟悉的住宅區。他望向泰勒宅邸，兒童房的牆壁被炸飛了。就在衣櫃所在的位置。原來，他本想跳進衣櫃，結果卻破牆而出，和不存在的死者載歌載舞。

沒錯，在成功救出那四個消失的孩子之前，這起事件都不會結束。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火焰，是你的憤怒。」

「……」

「也許是我們現在無法理解的。」

「沒事吧？沒受傷吧？」

就在次郎下定決心的同時——

那是一隻血淋淋的死者的手。緊接着，死者們一個接一個地從地底冒出來，將賽羅團團圍住。

「……這裏是……!? 」

「……也是。」

亞波人停頓了一下，抬起頭來。在他身後，一套戰鬥支援裝甲正散發着微弱的光芒，被連接在控制檯上，造型與現有的任何奧特裝甲都不同。

「你看到的，是這傢伙製造的幻覺！」

「怎麼了？」

「布吉曼還在。事件還會繼續。」

蕾妮淡淡一笑。但很快，她的臉上又蒙上了一層陰影，發出一聲小小的呻吟：「啊。」

「等等！」

賽羅追着布吉曼衝進了黑森林，就在這時。

「……不過，那個復仇惡鬼會老老實實地用嗎？」

「騙、騙人的吧……！」

「沒什麼好說的。這是……我自己的問題。」

衣櫃裏，一個詭異的世界映入眼簾。那是一片黑色的森林。次郎看到了布吉曼逃跑的身影，它正在噩夢般扭曲的怪異樹木間穿梭。

噗嗤。一隻青白色的手從地裏伸出來，抓住了賽羅的腳。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了解光太郎先生。我想幫助他。」

來到工房的傑克從冰箱裏拿出酷爾斯啤酒，向亞波人問道：

「大概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五吧。那小子的裝甲給了我不少參考。」

賽羅呼喚着他，但次郎完全被恐懼吞噬，受此影響，賽羅也無法正常行動。

「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東西做好了嗎？」

死者們的模樣實在可怕。有的皮膚燒焦潰爛，有的身體腐爛，還有的胳膊或腦袋缺失。它們齊聲發出詭異的呻吟，向賽羅逼近。蛆蟲、馬陸、埋葬蟲從死者的口中、鼻孔中、眼窩中湧出，傾瀉到次郎身上。這些蟲子竟然侵入了本應連氣體和細菌都無法穿透的奧特裝甲，爬上了次郎的皮膚。它們咬破皮膚，鑽進體內。在皮下產卵，以爆炸性的速度增殖。難以忍受的瘙癢和恐慌讓次郎全身痙攣。

光太郎轉身離去，次郎凝視着他的背影。

次郎終於恢復了理智。而站在他面前的是——

「光太郎所揹負的東西。」

「光太郎先生。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我們也許能幫上忙——」

蕾妮看了眼下意識關心她的次郎，說道：

爲此，必須和光太郎先生一起聯手……

「光太郎、先生……！」

「……誒？」

從索卡爾起飛的陀螺儀降落在大峽谷谷底。

次郎因恐懼而陷入了極度恐慌。

但泰羅沒有回答，而是變回了光太郎的模樣。次郎也解除了賽羅裝甲。

「我不會讓你逃走的！」

「怎麼了，次郎！振作起來！」

熾烈的火焰炸裂！燒盡了死者們。同時，黑森林也消失了——

說着，泰羅再次向黑暗中發射了灼熱火炎彈！

向泰羅說出這句話的不是次郎，而是賽羅。

「因爲我……是奧特曼啊。」

「幫助？」

「你的目的是復仇嗎？」

傑西卡被那條被切斷的胳膊抓住腳踝，在空中飛舞。千鈞一髮之際，次郎在傑西卡落地前滑到其下方，輕輕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