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話：史萊姆獲得閻王石

我誤以爲歐兒菲身陷危機，隻身硬闖清明的宅邸。

一路上強行突破清明屋內的結界，甚至擊倒他的三名徒弟，還在裏面與他大打出手。

導致房屋內部受到不小的損害……不過九成左右的破壞都是清明施展落雷造成的。

藉由魔法產生的火和風，都不是一般的自然現象。

舉例來說，如果是火焰的話，就以燃燒的概念來實現進而顯現出來。

清明則是更進一步將代表神明的制裁與威信，透過落雷呈現出來。

這是就連超高端技術一詞都不足以形容的絕技。即便是我在遇見清明之前，也認爲絕不可能辦到這種事。

落雷本身是由多種屬性組合而成的高端技術。

能將此技術更進一步鑽研的人，我相信除了極東的天才陰陽師清明以外，無人可以辦到。

我在親眼目睹清明的落雷時是極爲震撼。而且學會這招後，我著實是很不甘心。

清明的神威落雷已達到完美，即使本人大賢者馬林•耶萊特親自出馬也無從改進，只能重現這股力量。

至於這位天才，此刻正笑咪咪地看著我的臉。

我們來到清明的臥室，就這麼兩人獨處。

「史萊姆先生真是既可愛又強悍，簡直是棒透了。」

「嗶呼～嗶～（我從之前就挺懷疑你是個同性戀。）」

單看清明的外表，根本分不出他是男是女。儘管聖上的容貌也偏向中性，但終究比不上他。

總覺得極東有特別多這種人。

其實我不想跟這種娘娘腔獨處，一心只想陪在歐兒菲的身邊。

畢竟我好久沒見到她了。

所以我想好好欣賞歐兒菲的淨身儀式，等到一結束就馬上撲進她的懷裏。

它已徹底被清明控制……畢竟冒牌小史拉們原本就沒有靈魂。

【隸屬刻印】所產生的強制力，若是魔物無法理解自己有違反命令就會無效。意思是不能強迫魔物執行它無法理解的命令。

快溜吧，反正確認過歐兒菲平安無事就足夠了。

在西方魔法士裏還有精通魔像技術的人偶師，足以證明魔像的便利性。

這類魔物大多都擁有強烈的自我意識，魔法抗性也很高，十分不容易收服。

明明是史萊姆身軀，我卻覺得渾身起滿雞皮疙瘩。

測試？清明究竟做了什麼……我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嗶咿嗶！？（冒牌小史拉！？）」

能理解人話的強悍魔物更是屈指可數。

「嗶嗶咿，嗶嗶。（我同意你的說法，但式神仍有其存在價值，光是能如實遵從命令就非常足夠了。）」

大不了就是「不許動」、「攻擊」這兩種指令而已。另外，魔物當然也擁有自我意識。

「嗶咿！？」

擁有高度智慧的魔物是非常珍貴的。

歐兒菲之所以能與我締結【隸屬刻印】，除了她技巧高超以外，還因爲當時的我也非常弱小。

但這次我給清明造成困擾，非得向他賠罪不可。

也只有我這個可愛又聰明的小史拉，纔不會給歐兒菲添麻煩，一般使魔是無法理解主人給出的命令是有何用意。

「你這樣逃走沒關係嗎？到時別怪我把你的祕密泄漏給歐兒菲小姐知道喔？」

也不知清明是否能感受出我的糾結，他笑臉盈盈地開口說：

「在我即將死心之際，你卻橫空出世在我面前。在看見你的分身時，我當真是太震撼了。那就是缺乏自主意識又擁有極高智慧的魔物，而且發展性優秀到能夠再加入東方的式神法術……這下我就可以製造出理想中的魔物了。」

即使【隸屬刻印】能令使魔無法襲擊施法者，並且強制聽令行事，不過這裏面仍存在著諸多漏洞。

「嗶咿嗶咿嗶～（我先告辭了～）」

如果斷絕與我的聯繫，它就只是一具空殼。

這類知識或許非常適合精通式神的清明。

原因是我只有「嗶咿嗶咿」地叫著。至於歐兒菲是多虧【隸屬刻印】才能夠明白我的心思，自然無法期望清明也做到此事。

「嗶咿嗶！？（我要被玷污了！？）」

沒錯，那是我原以爲已被殺死的冒牌小史拉。它用毫無情感的眼睛看著我，無法接收我的命令。

單純是與我互有聯繫的期間，會隨機複製我的人格纔看似具有自我意識。

式神也有屬於它的優點。

「嗶咿！？」

「史萊姆先生，我對名爲使魔的西洋理論很感興趣。許久以前就覺得東方的式神效率低落。你不覺得透過符咒跟魔力來製造生物，是一種相當愚蠢的行徑嗎？打從一開始就去捕捉強悍的魔物來操控，遠比式神省事好幾倍。」

「確實想捕捉到合適的魔物是十分困難，不過西方有名爲魔法生物的存在，是透過人工製造出來的生命！如此一來，即可製造出高智慧卻沒有意識的魔物！打造出操控感有如式神般的強大魔物……所以我近來有引進西方魔法生物代表的魔像，但總覺得這東西並沒有完全符合我的要求。當然我也想過以東方的式神技術去強化西方的魔像，藉此更接近自己的理想。」

「確實式神很聽話又容易控制，不過我有個想法，就是操控有如式神般乖順又強悍的魔物。」

話說從剛纔起，對話居然很神奇地成立了。但我相信這只是碰巧。

「它易於讓魔力通過，也容易建立連結，而且成長度優秀到可以接受任何強化，堪稱是最理想的軀體。我想利用你的肉體來打造融合西方使魔技術和東方式神技術的複合體……！爲此，只有一隻是不夠的。若是一不小心失敗就完蛋了。所以能再分點肉體給我嗎？史萊姆先生，具體來說是十隻左右！」

……雖然我剛纔給清明添了困擾，但實在沒有義務配合到這種地步。

理由是西方的使魔到頭來只擁有魔物那種低落的智慧，容易被本能牽著鼻子走。

眼前出現一道土牆擋住我的退路。清明的臉上仍掛著笑容。

「……其實我已做過測試了。」

每個魔法士都有一些瘋狂的想法，看來陰陽師也不惶多讓。

我必須貫徹身爲史萊姆的信念，因此只能含淚跟著清明過來。

話雖如此，能引進東方的魔像與相關資料都不過是三流貨色，遠不及清明所追求的標準。反觀清明想獨力趕上西方魔法士鑽研數百年的魔像技術，肯定是癡人說夢。

「嗶嗯嗶。（天底下沒有符合這種條件的魔物。）」

房間深處出現一隻史萊姆。

「嗶咿？」

「史萊姆先生你體內有著人類的靈魂……就算我不知道是誰，但若是讓歐兒菲小姐知道你擁有人類靈魂，難保她會猜出答案喔？」

真讓人受不了。其實對於靈魂的研究，是東方更高一籌。

而清明又是東方第一陰陽師，一眼即可看穿我體內的靈魂。

「嗶～嗶咿。（真拿你沒輒，我可要收費喔。）」

「這是自然，我會將獨門祕術傳授給歐兒菲小姐。另外，我還會把多件阿倍一族的傳家寶送給你……我光是觀察你的身體，就明白你需要什麼。」

先等一下，我們怎會這麼正常地進行交談？這句話可是語言相通才說得出來喔。

「嗶嗶～咿。（難道你從一開始就聽得懂我說的話？）」

「是啊，畢竟我們平常不是透過聲音來跟靈體或式神交談，而是藉由言靈，因此我能透過你叫聲裏的言靈明白意思。你之前說我像個同性戀，我也聽得一清二楚。」

「嗶哼！（所以我才受不了你們這羣陰陽師！）」

這傢伙真是大意不得。能夠解讀言靈？西方完全沒有這類的概念。

……正因爲總會有這類新發現，我才很喜歡跟各種領域的專家聊天。沒辦法，就分給他吧。

「嗶，呸！」

我從嘴裏吐出欠缺虛擬人格、形同一具空殼的冒牌小史拉。

被清明逮住的冒牌小史拉也是相同的狀況，當它們失去與我的聯繫後，就無法使用任何技能。

「那我就不客氣收下了……不出我所料，這真是太出色了，儘管力量比不上之前那隻，但可以承受各種強化，就連神樹符咒無法承受的咒語也能一試。」

語畢，一名以紙製成的巨漢拿著圓筒，將冒牌小史拉裝進去。

清明是打算把冒牌小史拉當成材料，透過式神技術進行全方位的強化，製造出理想中的使魔來使喚吧。【無限進化史萊姆】的肉體，適用性非常高，最適合做爲原材料。

……但是像這樣遭人脅迫地交出史萊姆細胞，總是讓人覺得不太舒服。清明說他會贈送阿倍一族的傳家寶，如果太爛的話，我可是不會給他面子的。

清明彈了一個響指後，一隻鳥型式神送來一個小箱子。

「我還是贏不了老師你……竟然能讓老師說出這種話，我真的好嫉妒歐兒菲小姐。好吧，等明天淨身儀式結束後，我再找歐兒菲小姐商討此事。另外老師比較想和歐兒菲小姐睡在同個房間吧？」

在精通駕馭龍脈的極東當地，會以人工製造容易變成閻王石的寶石，然後埋在適合的地點進行管理。

「嗶咿！（參觀儀式！）」

「嗶咿！（沒問題！）」

因爲他非常瞭解我，纔會不同於設局套我話的師兄，而是憑藉過人的天賦看穿我的身分。

「嗶咿！（那當然囉！）」

「嗶咿，嗶嗶咿。（這部分你就跟歐兒菲商量吧。）」

於是清明派人幫忙帶路，我朝著歐兒菲接受淨身儀式的瀑布走去。

「那麼，題外話到此爲止，接下來讓我們進入正題。關於跟惡鬼合體的【怠惰】邪神貝爾芬格，我們就針對此事來商討對策吧。」

相信清明是基於他對我的憧憬吧。

既然清明提及此事，表示他確信我擁有高度的智慧與魔法技術。

我可要好好欣賞一番。嗶哼哼哼哼，趕緊前往觀摩淨身儀式吧。

恐怕清明也隱約猜出這副軀體裏的靈魂是來自於何人。

「這就是我要送你的禮物。」

閻王石是位於龍脈裏的特定礦石，慢慢累積瑪那變化而成的物品。

在東方的精靈石之中，擁有紫色的超頂級精靈石又叫做閻王石。

「我明白了。那我就知會兼定一聲，說老師……說史萊姆先生要來我家玩。那你是要先回房休息呢？還是想參觀預計天明即可完成的淨身儀式？我可以命人幫忙帶路。」

被歐兒菲緊抱在懷裏睡著，會令我感到十分幸福。

市面上絕對找不到如此高級的閻王石。想培育出一顆，大概需要將近百年的光陰。

……但是單方面受惠也不妥，到時就儘可能提供改進的建議吧。

「是的，因爲我想和你進行公平的交易。你的分身確實擁有這等價值，因此請儘管收下吧。」

可是……

於是我以讓人玷污身體爲代價，取得了清明的信賴和閻王石。

……其實我也對淨身儀式感興趣。像那樣讓白色浴衣緊貼在肌膚上，當真是讓人一飽眼福。

這在西方是被稱爲精靈石的寶石。

清明隨即露出苦笑。

清明相贈的這顆閻王石，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我回答完就離開清明的房間。假如有機會仔細分析被極東頂尖式神技術強化過的小史拉，絕對能讓我的實力更上一層樓。

「你真是識貨呢。」

相信與他討論邪神的對策，會讓我獲利良多。

「嗶咿～嗶？（我真的可以收下這個嗎？）」

「嗶嗯，嗶咿嗶。（嗯，感激不盡。）」

重點是終於能再找歐兒菲撒嬌了。

「若是我順利製造出理想中的魔物，能請你收下其中一隻嗎？因爲你是我唯一想分享此事的人。」

……這是我來訪極東預定想取得的東西，也是【進化輝石】的材料之一。舉行降神儀式時，恰好是龍脈活性化的期間，算是容易取得此物的時機。

也令我更加感受到清明是個好人。

老師……這稱呼真令人懷念。想來清明是故意趁現在才這麼稱呼我吧。他從以前就是這種人……真的是太貼心了。

這時，背後傳來清明的說話聲。

「嗶～嗶咿嗶。（原來是閻王石啊。）」

歐兒菲的確擁有足夠的實力，應該與清明共事獲得成長的人是她，不該是我。

我就心存感激地收下吧。的確一如清明所言，這是對等的交易。

我想以可愛小史拉的身分，和歐兒菲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