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话：史莱姆终于能在容身处好好休息

结束与清明的交易后，我前去与接受净身仪式的欧儿菲会合。

清明家的占地非常辽阔，屋子后方还有一座山也是由他管理。

因此这整座山都是阿倍家的私有土地。

山里充满神气，带有邪气的存在都无法接近。

附带一提，我不是邪恶的史莱姆，所以结界不会对我造成影响。

这股神气反倒让人浑身舒畅……若是我不小心散发出邪神气场，就会感受到难以言喻的痛苦。

女佣带我来到一座瀑布附近。

「哔咿。（好美的景色。）」

那不是寻常的瀑布，泉水中散发著神圣的气息。

这是经由风水思想设计而成，由阴阳师们设下各种法术所打造出来的人工圣域。

净身仪式是利用充满圣气的泉水清洗身体，进而提升玛那的接受度。

尽管手法十分单纯，但能够接受这样的仪式，堪称是不可多得的珍贵体验。

对于操控玛那的魔法士来说，这是梦寐以求的仪式。

原本这是除了清明与其族人从不对外开放的仪式，此次破例是因为他十分欣赏欧儿菲的才华，以及看在我的面子上。

抵达后，能看见欧儿菲就站在瀑布底下。

她紧闭双眼，只穿著一件紧贴肌肤的单薄白色浴衣，任由瀑布打在身上。

浴衣沾水后略显透明，并且可以清楚看见她的身材曲线。

……让人能充分感受到欧儿菲的成长。

但就算撇开这点不提，此景仍美得有如一幅画。一尘不染的处女，甚至有种圣洁的感觉。

「哔……」

嘴里还咬著一条尺寸稍大的浴巾。

好幸福，真希望能够永远维持下去。

内心不由得冒出以上想法。

一丝不挂的欧儿菲溶入森林与瀑布等自然景物里，犹如一张风景画。

终于让我盼到这一刻，我可以无所顾忌地前往欧儿菲的身边。

接著她换上放在附近岩石上的衣服。

她明白效果已经十分显著，于是主动结束仪式。

「小史拉，让你久等了，快过来我身边。」

欧儿菲张开双臂轻轻接住我。

因为过于舒服，我差点就睡著了。

我百感交集地不断往前跳。

「啊、小史拉，你来迎接我呀。谢谢你的浴巾，我好开心。稍微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

◇　　◇　　◇

这次是真的既轻柔又温暖，还有一股香香的味道。

欧儿菲走回岸上。

欧儿菲更加抱紧我。像这样深埋在温柔乡里，我好幸福。

「哔呼。（加油。）」

想来这套适合修行的服装是清明借她的。

「这样呀，我也很寂寞喔。」

原本想呼唤欧儿菲，但最终还是作罢。

天色渐亮。

我小声地帮她打气。

确定四周都没人之后，她脱下白色浴衣擦拭身体。

我再次使出史拉跳跃。

只要沐浴圣水，自会提升玛那接受度，与欧儿菲是否专注精神无关。

欧儿菲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哔咿哔──！！（欧儿菲──！！）」

就算无人宣布仪式结束，欧儿菲也能感受到自己和玛那的连结变得更加强烈。

我和欧儿菲一样，透过冥想与周围的大自然合而为一。

终于让我盼来这一刻了。

夜色渐深。

欧儿菲睁开眼睛。

「小史拉还是一样爱撒娇，离开我身边有令你这么寂寞吗？」

我不能打扰她。

偶尔度过一段这样的时光也挺不错。

「哔咿哔咿！」

安分地关注著这场仪式。

因此我让带路的女佣离开后，就静静地守在一旁。

总觉得那双水亮的翡翠色眼眸比以往更清澈，莫名给人一种神秘感。

可是有一股无法用理论解释的念头，阻止我妨碍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的欧儿菲。

「哔呼～（满足～）」

欧儿菲的阴阳师打扮给人一种新鲜感。

那是阴阳师的制服。

「距离早餐还有三个小时左右，我们就稍微睡一下吧？」

「哔咿！」

其实我也有点困。

由于我是史莱姆，就算两、三天不睡觉也不碍事，但是休息一下能让精神更好。

而且最棒的是和欧儿菲一起睡。

「那我们回房间吧。」

「哔咿！」

于是我被欧儿菲带进她寄宿的房间内。

明明只有短短几天，房内就已染上欧儿菲的香气，让人能够完全放松。

◇　　◇　　◇

稍微小睡一下，我与结束早上跟下午修行的欧儿菲一起行动。

欧儿菲是学习偏向实战的技巧，模样一点都不像是刚学阴阳术的新手。

虽说东西两方的魔法体制截然不同，但本质是一样的。

况且欧儿菲很有天分……她以惊世骇俗的速度学习阴阳术。

清明派来负责指导欧儿菲的徒弟们，都被吓得脸色发僵。

恐怕是亲眼目睹才能上的差异后，全都自信心受挫吧。

因为精灵是与大自然共生共存的种族，所以很适合修练经常运用龙脉和玛那的阴阳术。

我和结束一天修行的欧儿菲，一同前往清明的房间。

清明白天也有公事要忙，所以得等到午后才能够与欧儿菲商讨对抗恶鬼的计画。

两人在此之前已有谈论过一部分的内容。

「哔嗯哔嗯。」

「……真是失策，其实我并不想让你知道此事。没错，我口中的老师就是大贤者马林•耶莱特，我有接受过他的指导一段时间。」

「昔日的我自视甚高，认为自己比任何人都更有才华与实力。当年被誉为世界第一魔法士的大贤者马林•耶莱特来访极东时，我想打败他来证明自己才是世界第一……于是信心满满地向他挑战，结果是我输了。其中最令我震惊的一点，是他没有使用符咒就当场重现我的压箱绝活【雷枪】。这让我彻底明白人外有人，在大受打击之余也十分仰慕他。没想到天底下竟有这么优秀的人……我坚信自己能跟著他登上更高的境界。」

我有传授过欧儿菲关于龙脉跟玛那的运用方法，但也只是入门级。欧儿菲在听完清明的建议后，对于如此崭新的手法大为诧异，更加开拓了她的世界。

我起先想改良这个招式，最终却屈辱到只能有样学样，不过我没有将此事告诉清明。

我开始研读内容。

清明这个小伙子，因为昨天一事不小心太松懈了。

……特别是清明的【雷枪】，我当时是真的吓傻了。因为心有不甘，才当场重现这个招式。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要我分享关于自己的往事，老实说挺令人害臊的。

包含欧儿菲在内的耶莱特姊妹们都有恋父情结，总是尽可能想知道关于我的一切。

此事我也记忆犹新。当时基于圣上的请托，这场决斗是那年祭典上的一个余兴节目。

清明在我即将离开极东时，其实是想跟我一起走，不过他也得以阴阳师的身分保护这个国家，最终不得不死了心。

我起先只打算挫一挫这个嚣张小鬼的锐气，但没多久就被迫全力应战。

清明当时跑来向我挑战。

上次对抗恶鬼当时，他是近乎不顾生死地协助我。

谁叫我做过许多年少轻狂的事情。

清明因为自己的压箱绝活被人轻松模仿，导致他战意尽失，于是决斗分出胜负。

将资料放在桌上后，欧儿菲开始跟清明进行讨论。

两者各有不同的优缺点。像我就是偏向西方的思维，不过欧儿菲应该有能力吸收两方的优点。

反之，清明也在听完欧儿菲大胆的创意后，著实是开心不已。

即使我的实力略胜一筹，却是一场稍有疏失就足以致命的终极之战。

「所以爸爸答应收您为徒吗？」

有意思。这个点子是清明和欧儿菲一起想出来的吧。

清明确实是非常出色的徒弟。

在我因为恶鬼一事来到极东之前，就已受邀造访过这里。

「是的，尽管时间很短，但老师所传授的一切都是我毕生的宝物。我之所以会将阴阳术传授给你，有一部分也是为了报恩。阴阳术原本是我国最大的机密，完全不得外传。但我已下定决心，如果老师有任何请托，我必定会全力回应。」

西方的思维基本上是以支配为主，并非设法利用周围的事物，而是将其扭曲成自己想要的形式。

「……那个，我有个请求，可以麻烦您多说点关于爸爸的事情吗？因为爸爸几乎绝口不提自己的往事。」

「不愧是老师的女儿……思想前卫却不失合理性。我原以为西方魔法士总是相当主观，导致视野过于狭隘，现在反而觉得阴阳师过于遵循自然了。」

「当然可以，等到晚餐或休息时间，我再慢慢告诉你。眼下先专注在降神仪式上吧。」

对于清明说溜嘴的这个称呼，欧儿菲立刻追问。

这是记载龙脉路径的机密资料，里面写有他们日前商讨后得出的结论。

至于东方的做法是思考该如何巧妙运用现有的自然环境。

欧儿菲显得开心不已。

欧儿菲提出很有西方魔法士风格的强势手段，再由清明思考该如何活用，让这个点子更加完美。

高手之间互相交换心得，往往能为彼此带来更多刺激。

「老师？难不成您认识我的爸爸吗？」

光凭我一个人，肯定想不出这种方法。

才华足以与耶莱特姊妹们分庭抗礼。

「是的，老师不仅实力强大，度量更是令人钦佩。我打输后拚命请求老师收我为徒，就算只有他待在极东的期间也行。老师听完后，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明明我当时无以回报他的恩情……他也是我第一次真心想拜师学艺的杰出之人。」

「爸爸从以前就那么厉害呀。」

「那个，清明大人，难道连您也无法针对降神仪式进行调整吗？」

欧儿菲发问。

欧儿菲他们针对邪神想出来的方法，就是在秽气里加入邪神最害怕的剧毒……圣气以及让【嫉妒】邪神苦不堪言的火焰玛那。

此议题的关键始终是如何在秽气里将剧毒添加至上限。

降神仪式是让秽气喷发出来，将其区分成阴气跟阳气，因此最省事的方法，自然是针对仪式来动手脚。

「降神仪式完美得有如艺术品，就连我也无法干涉它的结构。那是伟大先人们近乎奇迹般孕育出来的法术，烙印于血脉中代代相传。这不光是仰赖魔法，还需要与土地产生共鸣。现在能做到此事的只有岛津大人……老实说，这令我感到有些不甘心，同时还有一股无力感。」

相信清明也尝试干涉过降神仪式。

但最终还是办不到。

「我明白了，总之就尽力而为。清明大人，就让恶鬼与邪神见识一下人类的厉害！」

欧儿菲完全是为了帮助她亲爱的岛津姊姊。

……相信欧儿菲和清明可以完成弱化恶鬼的魔法。

「对了，清明大人，看您脸上都出现黑眼圈了，难道是与我合作的事情结束后，还有进行其他研究吗？」

「是的，不过那跟这件事无关。毕竟达到我这种程度后，总有许多工作要忙。」

欧儿菲露出尊敬的眼神。

喂，你别被他骗了。

这小子只是基于兴趣在玩弄我的肉体（冒牌小史拉）罢了。

清明很可能在明天来向我报告研究已经完成，然后展示式神化后的史莱姆。

并且替它取上失序史莱姆（Chaotic Slime）这类名称吧。

其实清明挺喜欢西方文化，私下还会制作蛋糕。在这里属于崇洋的那种人。

……时间来到深夜。

按照我的观察，清明和欧儿菲共同研发的魔法似乎快理出头绪了。等他们有所突破后，我就返回兼定的住处。

由于已经很晚，讨论到此告一段落，于是欧儿菲抱著我返回房间。

自从我变成史莱姆之后，这就是我最大的乐趣。

毕竟我也挺担心妮可拉的刀以及岛津的状况。

但现在我只想浑身放松地在欧儿菲的怀里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