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〇章 我只喜歡你
《喜歡本大爺的竟然就你一個?》 · 駱駝 · 2.8萬 字

有着優秀外表的人會有很多損失。
這就是我——虹彩寺堇在這短短十二年間所學到的道理。
在小學高年級的時候,身體漸漸從『女孩』發育爲『女人』,不管我願意不願意,我都被迫意識到我的外表優於其他人。
契機是某位男生的行動。某天,班主任叫我去收班上同學的作業,這是個挺麻煩的任務。關係要好的男生女生要麼聚在一起談天說地,要麼就在打撲克過得十分自由。讓我硬是插進去跟他們說「請把作業叫出來」真是麻煩得要死。但既然被老師指名了我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不要總讓本小姐收作業,你這廢物老師。我在內心裏向班主任發泄着我的毒。
要想快點完成這任務,就該從最麻煩的對象着手。首先就從班上最起眼的女生小團體開始吧。我如此考慮,就當我靠近她們的瞬間,我的日常發生了變化。
「我說你們能把國語的作業拿出來嗎?現在虹彩寺正在收作業」
一位男生向我正打算去搭話的女生小團體發話。
「啊,嗯」
「OK」
「給,是這本吧?」
「哦!謝啦!」
這位男生擅長踢足球在班級裏也頗有人氣。這樣的他都發話了,女生們順從地把作業交了出來。我對這位男生抱有純粹的感謝之情的同時,也出現了一個疑問。
爲什麼他要做這種事?
「給,虹彩寺。我幫你都收好了」
他將作業遞給我,臉上滿是達成感與期待。我原本就是遇到疑問就一定會去解決的性格,所以我直截了當地詢問他。
——爲什麼你要幫我?
「因爲虹彩寺感到困擾」
不對,他在說謊。我瞬間就看穿他在對我說謊。
之前班主任就時不時地叫班上的某人去收作業。而被任命的同學也和剛纔的我一樣無可奈何地嘆着氣,然後一個人去收作業。那個時候並沒有任何人會去幫他。
總是唯唯諾諾,不和旁人產生必要之外的聯繫。我要成爲這樣的女生。
你不要說一句話就喊一次本小姐的名字,噁心死我了。我對你們的想法就只有噁心。
從結果來說,我獲得了年級頂尖的優異成績。可是,這個計劃失敗了。女生在貶低一個人的時候,總會想盡辦法找到薄弱之處。
有那麼一瞬我對他感到同情,但是當聽到他對我說「我們有些像呢」這感情立馬煙消雲散。他是個不惜利用他人對自己的嫉妒也想要討好我的男生。
造成目前現狀的問題就算只解決了一個,也十分有價值。所以我繼續讀着書。如果有必要的話,我還會前往圖書室。
這樣一來問題得到解決了。我本以爲如此……
總而言之,女生們總是會想盡辦法來貶低我。
「嘖……。居然去賺分……」
那麼答案就只有一個。我要扮演的就是『弱小之人』的女生。
爲什麼他們不能理解我說的話?我立馬便知道答案。
希望能搬家。
我很努力,在家裏除了喫飯我將其他時間都用在學習上,甚至不惜削減睡眠時間。「爲什麼我不得不做這種事情?」我捫心自問。「因爲我的外表太過優秀」內心如此回答。
最差勁的小學時代還有一點兒就要結束了。
因此,我決心要將自己僞裝起來。
我清楚自己該做什麼。
對於他們來說,我就是公主。要去守護的對象的話語是不可能打動他們的。
就在爲了體育課換衣服,教室裏只剩下女生的時候,有人這麼對我說。而且還不是一個人,五位女生將我團團圍住,威脅地說道。
好了,這下就準備完全了。
在我內心萌生出來的預感,被我硬是壓了下去裝作沒看到。所以,我向幫助我的那位男生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並告訴他。
絕對不能放棄。因爲放棄的瞬間,我就會真正的淪爲『弱小之人』。
「虹彩寺,我說你啊,難不成把自己當公主了?」
我裝作沒有注意到的事實最終讓我不得不醒悟。
否則很難保證那樣的地獄不再次發生……
想看的電視,想讀的書,和家人一起度過的時間,這一切全都被犧牲用來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爲了不再被她們小瞧,爲了不再被她們貶低,爲了不被他們再叫做公主……
但是更麻煩的是現在的情況。所以我得快點解決掉。
「說的就是你這一點,把自己當成公主。我說真的,你要是再繼續這樣得意忘形下去,我們這邊可不會坐視不管」
——今後你可以不用再來幫我了。
不光我是這樣,之前總是向我搭話的那位擅長踢足球的男生在背地裏也經常被別的男生說壞話「那小子稍微會踢一點足球就得意忘形起來」、「他除了足球也沒別的本事」。
之前我考試分數還並不優異,「說白了她也就長着一張好臉」被分數比我還低的女生這麼嚼舌根的時候,我真想給這張說話不過腦子的臉來上一巴掌。
就算周遭的人如何貶低我,我只要能保持自己能力優秀維持好這份驕傲,我的精神就能保護下來。
被我喊停的始作俑者退下後,立馬又有別的男生湊過來「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糟心事?」問了我一個愚蠢的問題。本小姐遇到什麼糟心事?糟心事就是你靠近我本小姐。我很想大聲罵過去,但理解到這麼做根本無濟於事,在最後一秒忍住了。
徹底讀懂對方表面之下的想法,準確看穿對方的本性。
我必須置身於誰都不認識我的環境裏,所以必須得搬家。
而更麻煩的是,周圍還有一羣豎着耳朵在偷聽的男生。他們在找準時機想要趁我一個人的時候靠近我,於是這位男生對我說道。
我向父母解釋了緣由,他們也同意了我的請求。在我畢業的同時搬到了稍遠的城市。搬家非常費錢。因爲我的個人原因想要搬家,我的父母接受並實現我的願望,我對他們深表感謝。我的父母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我纔沒有那種打算。
當然他本人也知道這事,當他聽到有人在他背後說他壞話的時候他也只是露出苦惱的笑容。
我絕對不可能是公主,我怎麼可能會成爲那種人。
我絕對不是什麼公主。更不是什麼『弱小之人』。當我有着與生俱來的優秀外表這一刻起,我就被強制地選入『強大之人』這一邊。
離我稍遠的地方傳來一陣小聲的罵聲,對象不是我而是來幫我的那位男生。而說他的則是另外的男生。
如果我沒看穿他打的小算盤,可能就會喜歡上他。優秀的人會促成戀人,或許就是因爲這種嫉妒,我以第三視角俯視的角度如此想到。
這樣當我到了初中就能安穩地度過校園生活。……但是,絕對不能忘記。
儘管計劃失敗了,不過我也學到了很多。嫉妒我的女生們對成績變得優異的我的壞話大都是「那傢伙性格差勁」、「總把別人當笨蛋」。換句話說她們盯着我的性格。原來如此,看來我這老是發泄毒的性格是個問題。
最後就是準備這個計劃最重要的部分。
這羣女生是看不慣我受到男生幫助被他們捧上天。所以只要讓這現象消失就行。我立馬就付諸行動。
接下來要僞裝的是性格。我會把我想到的東西總會一吐而盡,發泄毒。我繼續按照這個性子的話,肯定會在某個時候樹立敵人,這一點我在小學的時候已經充分學習到了。所以我必須換一種性格。
我從孤立中學到一個道理,不管是靠努力所得還是天生的才能所有,只要是突出的能力都會遭到他人的嫉妒。
我長年準備的計劃也終於要迎來實施的那一刻。
現在想想的話,我是打算把自己培養成一個正直的人,但那時候我早就已經被扭曲了。然而沒有注意到這個扭曲的我,在小學的時候就養成了兩種信念。第一『不要相信他人』,第二『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我和這位男生的關係什麼時候好到可以讓他直呼我的名字了?我可沒那印象。
假如我僞裝自己,但只要初中裏有一個小學時代的同學,那麼我的計劃就會化爲泡影。
學習的話,就和之前一樣繼續努力下去。起初學習得過於努力感覺很辛苦,不過如今都已經習慣了。「只要好好學習,將來可以選擇的道路也會增加」。我聽說過這種說法,所以沒有懈怠的理由。不過我不打算拿第一。
我有着優於他人的外表。
我要暈過去了,讓我困擾的始作俑者竟然帶着莫名的使命感反問回來。
——我知道了……
造成目前現狀的問題有兩個。一是『來自男生不必要的的交談』二是『來自女生的嫉妒』。
「要是覺得辛苦,就來和我商量」、「遇到困難的話我會來幫你」、「我一定站在你這一邊」
如果站在最上面,就會被下面的人扯後腿。所以保持不上不下的成績就好。自己能力在必要的地方能使用出來就可以了。
我雖然在內心告誡自己要忍耐,但依舊沒忍住。我煩躁地發泄我的毒。
那羣嚼舌根的男生從來都看不到他背地裏的努力,只看到他的能力對他指指點點。
就算我的想法告訴給她們,她們也並不會理解我。她們從一開始就已經做出了判決,那麼我說什麼都是無用功。就算說出事實也不可能讓對方信服,這就是我學到的道理。
首先男生來找我聊天的次數比以前大幅增長。從沒有要點的閒聊到認真的交談,總而言之就是會聊很多類型的話題。但是在這些交談之中都有一個共同的地方,那就是男生們把我當做『弱小之人』看待。
我想我說出了他所期待的回答。那位男生露出符合年齡的燦爛笑容,之後他也繼續幫我收作業。
「少在那邊嚼舌頭,吵死了」
外表和性格都做好了僞裝。至今經歷的地獄讓我充分見識到真正的『弱小之人』。我來扮演『弱小之人』那簡直是易如反掌。
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雖說並不是完全沒遇到過辛苦或是困難的事情,但至今爲止我全靠我自己一個人就能解決這些事情。爲什麼我能自力解決的事情還要去拜託別人?爲什麼會覺得我會想要依靠他們呢?
「爲什麼?堇,你是不是遇到什麼困擾了?」
體育課開始後,正好有一位男生靠近我。他是班上的紅人……之前幫過我收作業的那位擅長踢足球的男生。我如此告訴他。
我本來就煩得很上現在更是火上澆油。特別是公主這一詞,讓我的煩躁躥升到了極點。公主……那是被王子守護的存在。完全就是『弱小之人』的代名詞。
不要緊……。雖然小學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但是我已經想好全部的對策上了初中就能全部解決了。所以現在我要忍耐。忍耐再忍耐,要不斷磨礪自己的能力。
然而他卻只在我收作業的時候來幫我。而且還是自發地來幫我。
『不要相信他人』以及『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女生在說我壞話的時候,更傾向於說外表之外的壞話。所以我掌握其他能力。於是我在學習上比之前更加用心了。
那麼我要變成哪種人呢?天真爛漫的女生?知性穩重的女生?稍微強勢的女生?我以自己的方式練習了一下,不管我扮演那種女生,總感覺有些彆扭。想要更加不起眼,最好不會讓人覺得是『強大之人』的女生。
所以我深受男生的喜歡,隨之而來也受到女生們的嫉妒。
他到底在說些什麼?再說了我從未感到困擾,只是覺得麻煩罷了。頓時有股莫名的違和感以及不知正體的惡寒在我的體內遊走。
——謝謝你,今後我要是遇到困難會來幫託你的。
難道說……不,一定是我想多了。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
我回以事實。
但是很難讓我立馬轉變性格。所以我放棄瞭解決『來自女生的嫉妒』這一問題。我拼死努力學習卻沒有如願以償,我的內心受挫,但幸好在最後關頭挺住了。我並沒有放棄而是繼續努力學習。
雖然我立馬就得出了答案,但我不願承認這個事實,仍舊對自己提出質疑向自己說謊。但是這個謊言宛若一層薄冰。於是接下來的變化就將現實硬生生地擺在我的面前。
與他人協調?真是愚蠢至極。會做這種事的只有『弱小之人』。
當工具人?很可憐?這羣女生究竟在說什麼?
就這樣,我所處的環境發生了扭曲。之前就有這樣的徵兆,我不再壓抑我的煩躁直接發泄我的毒。而這讓我變得更加孤立。
因此我必須是個優秀的人,必須要變強。否則那些『弱小之人』會毫不留情地把我踩在腳底,讓我沉到陰溝底部。
「今後如果你有遇到什麼困難就來找我商量吧」
而當找不到薄弱之處的時候,就會強行造一個出來。所以當外表和學習優異的時候她們就會貶低體育。體育也優異的話她們就會貶低性格。當性格也優異她們則會貶低一些不起眼的行爲之舉。
但是,我的抵抗也到此爲止。
離小學畢業只有兩個月的時候,我央求着父母許了這一輩子才這麼一次的願望。
——我可是什麼都沒說。他們頂着張想要被投餵的猴臉自說自話做的。如果能讓他們停下來的話,我可真希望立馬就讓他們停下來。
不管怎麼說,這位足球男生的問題已經無關緊要。現在要緊的是我的周遭。
至於缺點嘛,我則受到了女生們的和我預計相反的壞話「真是自大」、「是想讓人覺得你頭腦很好?」,不過這也只是不起眼的小事。
就這樣,第一個問題雖說並非完全但也算是解決了。接下來是第二個問題。
爲了不再重複小學時代的經歷,最好的辦法就是防範於未然。
而且還是班級裏具有領導地位的女生小團體,所以情況極其麻煩。
讓他自己主動停止來幫我。我原本以爲能簡單瞭解此事卻發現我大錯特錯。結果不管我對他說什麼他都不會停止,就算我語氣強硬地說「快住手」也依舊不起作用。
至少能解決掉一個也成。……於是乎,我開始讀起書。我只要集中注意力在書本之上,之前一逮到機會就會跑過來和我搭話的男生就不會和我說話。
「你要是遇到不能說出來的煩惱,就說給我聽吧,堇」
……以此爲界,我周圍的環境漸漸發生了變化。
「既然你沒這打算,那可不可以請你不要再把男生當工具人使喚?他們太可憐了」
首先,我要改變自己這過於亮眼的外表。我想着要『儘可能地土氣』,將頭髮綁成沒有品位的三股辮,戴上俗氣的圓眼鏡來擋住臉。我也糾結了好久是否真要這樣一點都不好看的打扮,但是一想到可能要再次嚐到小學時代同樣的經歷,那還我還是選擇這身打扮。這身打扮的話肯定不管是誰都不會讓我當做公主。
「好嘞!儘管來找我!」
那種難以形容的感覺我可不想再嚐到第二次,於是我努力學習。
✿
我成了初中生後,多虧周遭沒有小學時代認識的人,我按照計劃扮演着『弱小之人』,成功地過着安穩的每一天。
「早上好!各位!」
「哈啊哈啊……。跑、跑死我了……」
一大早教室裏響着兩個聲音,一個活潑一個疲憊
光是聽到這兩個聲音,就知道是誰走進了教室。是日向葵和她的青梅竹馬。
「早啊,你們兩個!今天也是一大早就飛奔到教室了啊!」
隨後最先和他們打招呼的便是大賀太陽。
他的臉上掛着可以說是熱死人的燦爛笑容,向他們豎起大拇指。
「是喲!我一大早就是馬力全開喲!誒嘿嘿!」
「是馬力全開呢!那我也不能輸給你!」
一旦小團體誕生,它的中心人物自然就會出現。而擔任這個班級中心人物的便是這兩人……日向葵和大賀太陽。偶爾也有過在我眼裏根本沒什麼了不起的傢伙成了班級中心人物,但是他們兩人的話,我並不置喙。
不僅有優秀的外表和優異的運動能力,還有優秀的社交能力。雖然擁有與生俱來的能力但從不怠慢一直努力的他們,可以說是這個班級名副其實的中心人物。我在小學時代並沒有遇到除我以外的『強大之人』。所以他們的存在,某種意義上對我來說是一種幸運。
「早上好!小虹!」
日向葵帶着天真爛漫的笑容跑到我身邊向我打招呼。
我和日向葵之間並沒有特別的交情。只不過她的性格不會放着孤身一人的同班同學不管,所以她自然而然地跑到孤身一人的我的身邊。
真是個溫柔體貼的女孩子。
——早、早上好……、小葵。
我用自己創造出來的『弱小之人』向日向葵打着招呼。
日向葵在班裏很受歡迎。她之所以會受歡迎,除了她的外表、運動能力優秀以及毫無掩飾的性格以外,她還有『明確的缺點』。而且這個缺點十分之大。
她十分不擅長學習。而且她遇到困難就會立馬求助他人。所以她只要學習上遇到困難,就會直接向班級裏的某人求助。
我請求父母搬到這裏看來是正確的。這裏不僅沒有小學時代認識的人,還讓我遇到了日向葵和大賀太陽這兩人。
「幫大忙了!謝謝你!」
我在心中微微一笑。光是看他的表情,我就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我努力抑制快從腹部湧上心頭的毒,勉勉強強回答他。
「虹彩寺!我也弄不明白,也教教我!」
關於戀愛,我想等我再長大一點兒也還來得及。
不過,僞裝的方向卻恰恰相反。相對於從『強大之人』變爲『弱小之人』的我,大賀太陽是把自己從『強大之人』僞裝成『更加強大之人』。
沒想到小學時代的努力,居然會以這種形式得到回報,真是太幸運了。
——呼呼。沒問題,那麼我們一起學習吧。
「就是那個,今天不是要交數學作業嗎?就想着我們能不能對下答案……我錯了!我說謊了!其實我連一道題都看不懂,現在很慌!」
班級中心的他們平時身邊總是圍着很多同學。除非他們主動來找我,否則一般很難說上話。所以我非常期待要交作業的第二天。
大賀太陽,是我在這個班級中抱有最大好感的男生。
然而他竟然扮演着『更加弱小之人』。
真正的大賀太陽是一位更加內向老實,不善張揚的人。但是他卻扮演着外向開朗的人,這麼做的理由也很容易猜到。
最過分的是,這男的竟然主動想要變成我最討厭的公主。既然那麼想當公主,你倒是先去勢啊,你個垃圾。
這男的既不是爲保護自己,也不是爲了更高的目標,僅僅是爲了自己的性慾而撒謊。
今天這泥潭裏的爛泥也擠着下賤的笑容在我的校園生活中肆意橫行。
我也喜歡日向葵這個人。她的行動沒有表裏之分。她的行動總是受感情驅使,高興的時候就笑,難過的時候就哭,生氣的時候就發火。
快把你這令人作嘔的傻笑給本小姐收起來,你這騙子。
「哇~謝謝你,小虹!」
——那、那個……我在讀『雙花的戀物語』,大賀君。
「噢,那麼我陪你一起去好了,今天我也沒帶便當」
明明我只要想出來,就能把這個地球之癌給排除乾淨……
「如果可以的話也能讓我看一看嗎?」
「那、那個,虹彩寺同學?」
日向葵和大賀太陽是班級的紅人,平常和我的交流也不是很多,我這土妹子和他們交流的寶貴時間,也因爲如月雨露的存在而全部浪費。所以唯有這個男的我是想盡辦法都想要把他排除掉。到底我該怎麼做才能徹底銷燬這個工業垃圾呢?
我心中的毒在暴走。
「啊——,抱歉花灑!我得先去趟小賣部,你能等我一會兒嗎?」
「啊,話說回來,虹彩寺。能請你幫個小忙嗎?」
如月雨露不管對什麼人都會擺出一副好臉色,周圍人對他的好評也就自然流傳開來,而且他隱藏着自己下賤的本性的同時還得到了『平凡卻又老好人』這一稱號。
「噢!當然可以!」
「那、那個,虹彩寺同學……」
現實並沒有那麼天真。我的新環境並不完美。
和小學時代不同,初中生活是如此幸福。
只不過,對他抱有的感情頂多只是『尊敬』和『友情』,尚不及戀愛之情。
如月雨露是我在這個班級……不,是這所學校裏最厭惡的男生。
——……對不起,小葵。
平凡的外表加上平凡的成績,從頭到腳都找不到一處特別之處的極爲典型的『弱小之人』,這就是如月雨露。
就是這傢伙。如月雨露!
經過了這麼久,我總算想到了處理這個毫無生產性的廢物的方法。
只不過利用如此純粹的她,多少讓我產生了一點罪惡感。
——嗯、嗯。好的喲。
大賀太陽掛着一幅對不起的表情向我問道。
「吶吶,小虹!爲什麼會是『3』呢!我不知道,快教教我!」
「啊——,第四題的答案原來是『3』啊。虹彩寺同學真的好聰明吶!」
碰上這種男的,又有誰會對他抱有好感。根本就沒可能。
果然是這個。他們倆也真是的,不行的地方就是不行。不過他們求我的樣子又讓我感覺憐愛,我二話沒說就把寫着作業的筆記本從包裏拿了出來。
而且正因爲有這樣的時間,我才能和他們說上話。
要說爲什麼,因爲他和我是同一類人。
光是看到這幅場景,我心中的毒就止不住地宣泄起來。
如月雨露這人極爲喜好女色。我猜這男的血管裏流的不是血而是性慾。
可是……,說到底大賀太陽真的沒有察覺到如月雨露的本性嗎?
就算我喜歡上他,可大賀太陽早就深受女生們歡迎,我根本就想像不出來土氣又老實的自己會成爲他的戀人——不小心扯到戀愛方面,但說到底我真的會迎來對異形抱有戀愛情感的一天嗎?
「小桑,午飯一起喫嗎?」
——啊、嗯。當然可以……如月君。
我討厭這個男的……不,用討厭還太溫柔了。我光是看到他就噁心得想吐。
如果能找到一個決定性的機會就好了……
有一個……,就是有這麼一個我怎麼也看不順眼的東西。
我的目標是『安穩地度過校園生活』而並非『戀愛』。
繼日向葵之後,來到我身邊的是擅長打棒球的大賀太陽。
我想她一定沒注意到我向她道歉的真正意圖吧。……不過,就算她注意到,日向葵這個人也一定回以我相同的答案。
正因爲我渾身上下都是謊言,所以我才憧憬着沒有一點謊言的她。
就是因爲這男的,我的壓力日益積攢。
對於他的問題,我也是用柔弱的僞裝起來的我回答着。
「啊!小虹,我也要看!我的作業也是一筆都沒寫!」
——什、什麼事,大賀君?
明明有着弱小的一面,大賀太陽卻用勇氣將弱小藏起來把自己塑造得更加強大,我做不到他這樣,因此我對他十分尊敬。
本該去做的努力這男的全部放棄不做,一個勁地編纂着他的謊言,不斷欺騙周圍人。
人雖然會貶低『強大之人』,但也總想着讓自己站在『強大之人』位子上。
方法就是將如月雨露的本性告訴大賀太陽和日向葵。但是我尚未想到讓他們兩人切切實實相信我說的話的辦法。
「太好了!謝謝你!」
這男的所做出來的事情,我除了用最差勁來形容以外找不到第二個詞來形容。
和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不存在『強大之人』或是『弱小之人』,我們彼此之間都是平等的。
因此,日向葵在小學時代起就不曾遭受過我這樣被女生嚼舌根的經歷,每天都過得很快活。當然她天真爛漫的性格也佔了一部分。
「嗯?怎麼了,小虹?沒事的喲!我很有精神喲!」
所以能和日向葵成爲同班同學是我極大的幸運。而且只要她在班級裏越耀眼,其他的女生就會越黯淡。她是我的最佳隱身衣。
……因爲他實在是太不自然了。
他這麼做的目的也很簡單明瞭。他想受到他人……不,確切來說是想要受到女生們的喜歡。
「這樣啊!雖然不知道講什麼,但感覺這書很有趣!」
而且更令我火大的是,如月雨露不管對什麼人都擺會出一張好臉色。他雖然是個『弱小之人』卻精明得要死。明明毀滅了對大家都好。
肯定大賀太陽和我一樣也在小學時候有過類似的經歷。
我總算是抵達了理想鄉,可是……
我也曾差點被他誆住。不過多虧小學時代百般磨礪下來的慧眼,最終還是看穿瞭如月雨露的醜陋本性,當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無以言表的憤怒湧上心頭氣得我直髮抖。
有着優秀外表和運動能力的日向葵向同班同學尋求幫助,那麼只要幫助她,自己就會站在比她更高一層的『強大之人』之位上,班裏人肯定大多都這麼想的。
如月雨露和我還有大賀太陽一樣,也在僞裝自己,但這絕不意味着他也是『強大之人』。
只會看見外表,擅自把人當做『弱小之人』的噁心男生。當然我也清楚男生也並非全是這種人。大賀太陽就是個好例子。但要是問我是否會對他抱有戀愛之情,我只能搖搖頭。就算腦袋清楚「出色的男性」但是內心卻跟不上。至今我也讀了很多書,其中也不乏戀愛小說,可是在現實生活中起不到一點作用,就這點來看小說中的『戀愛』與現實可謂是大相徑庭。我的周遭都在因青春躁動着而我卻沒有這樣的對象讓我有些寂寞,當然也就只有一點點……我還是挺滿意現狀的。
現在是五月,某天中午,我最討厭的垃圾正邀請我尊敬的大賀太陽一起喫午飯。
爲了不再次嘗受所以將自己僞裝起來。所以說他和我一樣。
✿
噁心到我不想和他同吸一屋子的空氣,真想立刻讓他化爲灰燼。就不能哪天天氣好,讓他一腳踩進一個直通巴西的大洞了呢,我每天都如此祈禱着。【注:巴西的地理位置幾乎正對着日本】
「這樣啊!那麼我們一起在熾熱的午飯戰鬥中抓去勝利的果實!」
我使勁忍住胃痛,用僞裝的一面回答他。
所以,我儘可能不去和這男的打交道,但令我難受的是如月雨露不僅是日向葵的青梅竹馬,還是大賀太陽的摯友。換句話說,我只要靠近日向葵以及大賀太陽必然會和如月雨露扯上關係。
大賀太陽也在隱藏自己原本真正的性格。剛入學的時候我在班上看到亮眼的他,一下子就把他看穿了。
我僞裝着自己,用發自內心的話語回答他們。
不好,光是被他搭話我就有種想吐的感覺,回答慢了。
因爲他們一定會來到我的身邊來問我『請教我寫作業』。
「哈哈!虹彩寺今天還是老樣子,當着小書蟲!今天又在讀什麼書呢?」
他的行爲在某些地方很脫線,但是有時候卻露出知性的一面。這樣的扭曲給了我看穿他原本真正性格的契機。
不要一臉笑嘻嘻地有事沒事就誇本小姐。我可是知道你是外貌委員會的。所以要發情不要找我這土妹子,找其他女生髮情去。
我想着至少要向她道歉,然而她依舊用天真爛漫的笑容回應我。
——不、不客氣……
他看起來愚鈍實則精明活絡。
所以我覺得他早就察覺到了也說不定……,但倘若真是這樣,那他爲什麼還把如月雨露當做摯友呢?難道說大賀太陽是菩薩轉世?
「啊!花灑,你是要去小賣部嗎!?」
「嗯。我是要去……,怎麼了?向日葵」
這次輪到日向葵向如月雨露搭話。再重申一遍,如月雨露是日向葵的青梅竹馬兼大賀太陽的摯友。
毫不隱瞞地說,我十分羨慕如月雨露的地位。
不如說,給這種社會垃圾簡直是暴殄天物,我都想要把這位置給搶過來。
我的妒忌心也是討厭如月雨露的理由之一。
「嗯,我和花灑是要去!向日葵怎麼了」
「那個呢,既然花灑要去小賣部的話,幫我買奶油麪包!我想喫奶油麪包!」
「誒——……。你自己去買啊……」
恐怕日向葵根本就沒察覺到如月雨露的本性。
況且就算她知道了,她也不會去在意這種事吧。
這就是她的魅力所在,但放到現在就極其麻煩。
「幫我買嘛幫我買嘛!來!給你錢!」
「……你丫的倒是偶爾自己動動腳……唔!」
「嗯?怎麼了,花灑?」
「什、什麼事都沒有!那個……,向日葵偶爾也自己去買下吧……」
原來如此,剛纔那個就是如月雨露真正的說話方式。看樣子當他煩躁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他的本性就會有露餡。這下可得到了一個不錯的消息。既然如此……
「噗——!花灑你個壞心眼!小氣鬼!」
「聽虹彩寺同學這麼說,好像是這樣。……嗯,我知道了」
所以這男的說的不是『讓我來搬』而是『我來幫忙』。你倒是全搬走啊。
我爲了切實得到平穩的校園生活,我要說出來。此時此刻,我要將我的毒發泄在這個男的身上。
自然地,我抱着資料的雙手也更加用力。
但是,我不明白那句話的意思。爲什麼這男的會說我『強大』呢?爲什麼認爲一直在扮演『弱小之人』的我是『強大之人』呢?
我知道你的本性。所以不要有事沒事纏着我。
「剛纔的那句話」
「嗚哇!你沒事吧!?」
好,既然決定好了那就快點實行。於是我張開嘴。
「虹彩寺同學,我來幫你」
我纔剛起了個頭就被打斷。這男的果然是在各種意義上很會惹惱我。
滿腦子性慾和小算盤的猴子擅自從我手上奪走一疊資料。這猴子表面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背地實則是噁心下流的淫笑,我光是看到就想嘔出來。不僅被如月雨露當做公主,還被如月雨露利用來賺取好感度,一想到這兒我就更鬱悶。實在是糟透了……
沒辦法了,先搭理下吧。但是等這場對話結束後就輪到我了。
「好嘞,這樣就……我看看……嗯。資料都撿起來了」
不是說了沒必要再和他糾纏下去了嗎。明明腦子裏是這麼想的,但爲什麼……
可是,最終我還是沒能說出口。就當我打算宣泄毒的時候,我的腦中掠過一個想法,我這麼做會不會被日向葵和大賀太陽當成說怪話的土妹子。
太出乎我的意料,我原以爲如月雨露是個看人只看外表的垃圾,沒想到我完全弄錯了。他其實能看清人內在的想法。
——那、那個……
——那、那個……,如月君和大賀君。你們沒有便當嗎?
——如、如月君原來是這麼看我的啊……
「我說虹彩寺同學」
「嗯。虹彩寺同學名字不是叫『堇』嗎?所以最初我想的是『三色堇0;Pansy1;』,但仔細來說『三色 堇』纔是Pansy。所以我就在想只用『堇』的話會比較好……。啊,如果虹彩寺同學不喜歡的話,我再想個別的!或者就用Pansy……」
而且說的內容也是離譜得要死。愛稱這種東西,沒有的同學多了去了。不如說被起了愛稱反而有可能引人注目……
——Pansy?Viola?
✿
——……誒?……啊!
如月雨露幫的人並不是只有我一個。每當老師安排同學做事的時候這男的總會第一個提出要來幫忙。目的也很簡單,就是爲了賺取自己的好感度。
「因爲虹彩寺同學不管什麼事總是一個人完成的吧。所以我才說你很『強大』」
「你不用在意」
我對於理所當然的行爲有何種想法,沒想到他居然是第一個察覺到的……
糟糕透了……。背後傳來的聲音,讓我的計劃泡湯。
真是受不了……。這種小事都拿來誇獎,我就說這男的——
我知道你的本性。不管這男的承認與否,我只要把這句話說出來如月雨露就對我警惕起來。如此一來這男的或許就會迴避我。
本小姐纔沒和你這垃圾客氣。本小姐只是討厭你這垃圾,僅此而已。
——誒。厲害,是在說什麼呢?
腦中想好了該說的話,可是毫不相關的話語卻從心頭一躍而起從口中不停蹦出來。
聽到老師的指名,我嘴上說知道內心裏長嘆一口。這下麻煩了。
——好的……。知道了。
本來我是一點兒也不想和這男的說上一句話,但現在正好是個機會。此刻我只要故意激怒這男的,或許就能在全班面能把這男的本性暴露出來。
「Pansy……不,Viola怎麼樣?」
如果此時此刻如月雨露把我當做『弱小之人』,我可沒自信能剋制自己心中的毒。
面對滿是謊言的我,大賀太陽回以我他那一如既往精神百倍的笑容。
如月雨露對我的提問並沒有顯得害羞,而是若無其事地回答我。
我比平常更快地站起來,雙手抱起資料。
——請、請問……。剛纔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對了,我剛纔是打算等如月雨露把他的話說完後,再把那句話說出來。
就算他將自己僞裝起來,還是有隱藏不了的東西。我想這就是其中之一吧。
如月雨露僞裝着自己。其目的是爲了滿足自己下賤的慾望。對於他這一行爲我毫不贊同,除了厭惡就只有厭惡。
你這垃圾別有事沒事誇獎本小姐。我在心中發泄着毒。
「不用和我客氣,真不用。比起一個人,兩個人搬不是更輕鬆嗎?……嘿咻」
我被如月雨露討厭沒關係,但是我不想讓日向葵和大賀太陽討厭我。
——嗯、嗯。你看,如月君給大賀君和小葵都起了愛稱不是嗎?但是我卻沒有愛稱,總感覺有些孤零零的……
我差點以爲狗嘴真能吐出象牙來,什麼嘛。幾乎大大小小所有事我都是一個人去做。
如果是真正的我會用更強烈的語氣拒絕這男的,可僞裝的我說這句話就已經是極限了。唯有在這種時候,我會咒罵自己幹嘛要扮演柔弱的女生。
我知道他有可以誇獎的地方,但是那又怎麼了?就算他有一個優點,其他地方全是負分,那總的來說依舊是負分。
——愛、愛稱,我希望你能給我起一個……
就算我失敗了也不成任何問題。只會被當做土妹子說了怪話。
爲什麼我的嘴巴會說出與我計劃好的完全不同的話語?
又過了幾天。
表面上我裝傻反問,內心則是無語。……接下來的對話,我在小學時代已經經歷過好多次了,男生一到只有我和他的時候就會這麼說,『要是遇到困擾,就來找我商量』、『感到痛苦的時候要和我說』、『不要覺得弱小的自己很羞恥』等等。一聽到這種自以爲帥氣的惡性臺詞,我就煩躁不已。
然後,迅速走向走廊——
我只要把我內心中的毒宣泄出來,這男的毫無疑問會發火。小學的時候,我也總是有意地裝做不經意的樣子發泄出來。
——這、這樣啊……。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是你們二位很辛苦呢。
「啊……噢!是的!我的爸媽都要工作所以沒時間準備!」
如月雨露一邊搬着資料,一邊接受我突如其來的要求,開始思考起來。
無風險高回報,沒有不去做的理由。
——沒、沒事的。這麼點資料,我一個人也能搬得動。
不用說向我搭話的就是如月雨露。就是因爲這樣,所以我才討厭搬資料。
「虹彩寺,不好意思,幫老師把這些資料搬到辦公室裏去」
考慮到這一點,風險可就太高太高了……
「哈哈!這可就沒轍了!向日葵,我來幫你買!」
「我今天也差不多。家母有……呃,J方面的事要忙……」【注:此處的J應該是指傑尼斯事務所,簡稱J家】
「愛稱?」

——嗯、嗯……。就是說我『強大』的那句……
——什、什麼事?
和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日向葵相反,我站起來走到大賀太陽和如月雨露的面前。
雖然可能性不大,但也有一試的價值。
怎麼了?大賀太陽的態度有些奇怪。平時的話總是清清楚楚地回答我,今天卻有些僵硬。難道是聽到了什麼多餘的事情嗎?
之後,大約過了三十秒……
——這、這不是最正常不過的嗎……
——呃、那個……這個……去、去小賣部買東西,請加油!如月君、大賀君!
之所以這樣會因爲我的內心有『不能相信他人』這一條準則,此外我自己也覺得一個人做事是理所當然的。
可惡……。搞到最後,今天依舊一事無成……
「我覺得虹彩寺同學很厲害」
「我覺得把理所當然的事理所當然地完成的人很『強大』。畢竟做不到這一點的人有很多很多。……就比如我、向日葵還有小桑。所以才說虹彩寺同學很『強大』。我覺得虹彩寺同學是個本性要強的人」
「真的嗎!?太好咯!謝謝你,小桑!那麼,我就在座位上等你們喲!」
「噢,那句話啊」
不,現在放棄還爲時尚早。只要行動夠快的話,就不會拖太久。
在撿資料的時候,如月雨露一邊說着一邊把好幾分資料放到自己搬的那份上。
我只能咬着牙目送如月雨露和大賀太陽雙雙走出教室。
「我是說你是個『強大』的女生」
我到底都說了什麼啊?
——對、對不起……
但是……,這並非他的全部。
上了初中後好不容易纔遇到和自己相似的人。我不想失去和他們的牽絆。
雖然說不上徹底排除但這樣也不錯。只要日向葵和大賀太陽同我聊天的時候,如月雨露不會靠近我就行了,光是這樣就洗刷我的鬱悶。
如月雨露唐突的發言,嚇得我雙手失去了力氣。如月雨露慌慌張張地撿起散落在走廊上的資料。看到他在撿我也趕忙幫忙去撿。
……不,等等。這難道不是一個好機會嗎?雖說周圍還有其他同學,但是接下來可以說是我和如月雨露獨處。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我就可以對如月雨露說了。
用謊言將話題進行下去,我做好覺悟。好了,我要惹如月雨露發火。
「噢!包在我身上!」
「對了,說起來,剛纔虹彩寺同學好像有話要說。是想說什麼呢?」
只要排除掉如月雨露,我的理想鄉就徹底完成了。
我失態了,萬萬沒想到我居然會在如月雨露面前露出此等醜態……
——呼呼。
我看着慌亂起來的如月雨露感覺到十分有趣。我不禁笑了出來。
我還是老實承認吧。不要再違背自己的內心了。腦中所描繪出來的一切並非完全正確。……不,我沒有必要只追求正確。
……我很高興。如月雨露那麼認真地爲我考慮愛稱,我真的很高興……
——那麼,這兩個我愛稱我全要了。
「誒?全、全都要?」
——嗯。『Pansy』和『Viola』從學術角度來講都是同一種。硬要說二者不同的話,也就是花的大小。大的叫『Pansy』,而小的叫『Viola』。所以說這兩個愛稱都是我的愛稱。這兩個愛稱我全都要。
「還有這麼一說。虹彩寺同學知道得很詳細呢」
——我倒是覺得如月君對花的漢字知道得也很詳細呢。
「這個嘛,我還差得遠……。那麼到底該怎麼叫你呢?」
確實該想想。一不小心興奮起來,把爲我想的兩個愛稱都收下來了,但是叫的時候還是隻叫一個好。那麼該選哪個呢?
……是選Pansy呢,還是選Viola呢?
——那就叫我『Viola』吧。難得這是如月君爲我想出來的愛稱。
「嗯,我知道了。那麼從現在起我就管虹彩寺同學叫『Viola』」
——呼呼,謝謝你。
我撒了個謊。我之所以選擇『Viola』,並不僅僅是因爲如月雨露選擇了『Viola』。我選『Viola』還有另外一個理由,那就是Viola的花語,意爲『誠實』。
渾身上下都是謊言的我,至少內心要保持『誠實』。
因此我選擇了『Viola』。
「那麼我們快點把資料搬到辦公室裏吧。……Viola」
至於另外一個愛稱,我先暫時保留。
「所以,爲了讓我的信任能傳達給小桑,我要相信到最後!」
自從遇到他們後,我就一直管如月雨露叫『如月君』,管大賀太陽叫『大賀君』。至於理由,是因爲我不擅長應對男生。我如此稱呼他們也包含了「若非必要不許靠近我」這一層意思在裏面,我沒想過要用愛稱來稱呼他們。
看樣子,比起賺取女生的好感度,他想要爲大賀太陽加油的想法更加強烈。真是弄不懂他在想什麼……
——沒,我什麼都沒說。
「可惡!小、小桑,不要輸啊!」
這樣我就十分滿足了。
但是他的加油並沒有奏效。大賀太陽的投球再次被擊中,比分被拉得更大。
「還有什麼?」
戰鬥的人不是如月雨露而是大賀太陽。
但是讓我一上來對着大賀太陽喊『小桑』,我實在是拿不出這樣的勇氣,所以打算先試着喊如月雨露的愛稱,可是……
✿
被射中了。我並不清楚自己有什麼東西被射中,但是現在我身體某個部分確實被射中了。
「小桑,要挺住!現在再堅持一下之後就能翻盤!」
「當然有用!我直到最後都相信小桑,繼續給他加油!」
——信任也會有傳達不到的時候吧?
大賀太陽的回答和女生們的流言。
「咦?怎麼了,Viola?怎麼感覺你沒什麼精神?」
「不用謝我。我也就是順便佔下來的」
「啊!Nice,小桑!好!總算穩住局面了!」
——謝謝你,來幫我搬資料。
——但、但是,分數差得太多了。而且就算如月君拼命加油也……
——謝、謝謝你,如月君。還特地爲我留了位置。
——才、纔沒那回事,如月君!
站在打手席上的大賀太陽似乎還沒有放棄比賽,雙眼燃燒着鬥志狠狠瞪着對方的投手。
或許是漸漸失去了從容,如月雨露的語氣也變得急躁起來。
大賀太陽早就在學校打下了不可撼動的超高人氣,好幾位女生向他投懷送抱,可惜全員擊沉。之前有人出於興趣問大賀太陽爲什麼不想和女生交往,大賀太陽回答說「我、我現在要把棒球放在第一位!」……但是一部分女生卻流傳着「大賀君好像有喜歡的女生。所以他纔不願意和其他女生交往」這樣的流言。
「小桑,加油——!」
我只好保護好如今的環境就好。在不引人矚目但也不會遭人疏遠的日常中,偶爾會有日向葵和大賀太陽(再順帶個如月雨露好了)給我帶來一點點小刺激。
真是服了……。他還是老樣子爲了賺取女生的好感度不惜餘力的男人。但是要做的話就不要在喊出來前還偷偷瞄着周圍確認有沒有女生在附近。
當然『2』是我們學校。
「就是啊,小桑!絕對不能放棄!」
一點點也好,我想要縮短和他們的距離。想要和他們關係變得要好。特別是和大賀太陽。
第七回下半場,這次輪到我們這邊進攻。第一位打手是大賀太陽。
難道如月雨露做好了被人揹叛的覺悟並且依舊願意去相信他人嗎?
如月雨露就像是小孩子一樣(確切來說初中生也還是孩子)眼睛閃閃發亮地說着。我又失敗了,但是如月雨露卻壓根沒有注意到我的不甘。
——吶、吶,剛纔那句……
觀衆席是全員滿座……倒也說不上,不過也坐了不少人。爲何我們會來到這裏,理由很簡單,我們學校的棒球部一路打進了決賽。
「……誒?Viola你剛纔說了什麼嗎?」
「大賀君,Fight!」
——吶、吶,如月君。就算不用那麼大聲也能……
我是不可能喜歡上這個男人。我的想法現在也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現在我對如月雨露的行徑也依舊抱着厭惡感,但沒有以前那麼不堪忍受了。每個人都有自己努力的形式。就算如月雨露現在是『弱小之人』,講不定未來某一天就成爲了『強大之人』。
「呼……。這下就能稍微安心下來……不,還不能放鬆警惕!」
現在比分9-2.
「如果害怕被背叛的話,那可就相信不了別人了」
我也不知道該相信那邊,反正我都無所謂。
『不要相信他人』,『能相信的只有自己』。根本不存在什麼王子。
大賀太陽的比賽從一開始就是如月雨露賺取好感度的計劃,其內容就是『向他人展現出努力加油的自己』。
就算我對如月雨露的厭惡感變少了,但聽到他這麼說我還是有些生氣。恐怕他是溫室裏的花朵。所以他纔會如此相信他人。
現在還在喊加油的只剩下如月雨露和日向葵。其他來加油的同學全都接受了已經敗北的事實,意志消沉着。我也屬於後者。
「那還用說,Viola!畢竟小桑會出席這場比賽啊!小桑才一年級就當上了正式選手哦!他真的太厲害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而且他剛纔那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真虧他說出這麼幼稚的話,臉是牛皮糖做的嗎?我心中的毒稍微漏出一點。
總是不順利。今天我也依舊對着月雨露喊『如月君』。
——花……如月君,今天也很拼命呢。
「不要輸啊,小桑!」
希望將來他能找到一位出色的戀人。
——小、小葵,你來的好早……。而且這座位好前面。
——如果被背叛的話,你又怎麼辦?
而隨着我們初中的棒球隊不斷贏下比賽,過來加油的同學也越來越多。不愧是決賽,全校學生都趕了過來。但是他們充其量也只是中途加入,而我從一開始就加油到現在。我沉浸在這份優越感之中,坐在了加油席的最前列。
——唉……。如月君還真是一成不變啊……
不過,目前爲止還沒有傳出大賀太陽和特定的女性交往的跡象。
就在觀衆席的最前列,日向站起來精神滿滿地向我招手。她想把我叫到她的身邊,這件事讓我倍感欣喜,我樂呵呵地快跑到她的身邊。
正值暑假。這一天,我來到棒球場。
如月雨露僞裝着自己。他的目的是爲了賺取好感度。如月雨露明明就是『弱小之人』卻扮演着『更加弱小之人』骯髒下流的男人。
他聽不到我說話。對於如月雨露來說,現在最優先的就是給大賀太陽加油。可以說他現在整個人都沉浸其中。我實在不忍心因爲自己的私慾而妨礙到他。
「誒嘿嘿!這可是第一排喲!是花灑努力佔下來的!謝謝你,花灑!」
……但是,就是這樣安穩的每一天我卻產生了一個煩惱……
我對大賀太陽僅僅是尊敬和友情,尚且不及戀愛的地步。
「小桑,加油!加油啊!」
你不改回語氣也沒有問題。我心裏這麼想,但沒有說出來。
今後我可能會陷入『戀愛』。遇到我的特別之人和他相思相愛,我就不再誠實0;Viola1;。我會變得滿腦子都是喜歡的人,任性又愛撒嬌。
剛纔那句話的真意,我就等到比賽結束後再去問清楚。現在就讓他專心加油吧。
現在是第七回輪到對方進攻。跑手在三壘。而比分是8-2.
再說了,無論多麼拼命去加油,最後的結果還是一樣的。
「啊!花灑,比賽開始了喲!小桑上場了!」
——是呢。啊,還有……
「嗯,不用客氣」
但是,即便如此……
我對棒球沒興趣,而且學校也沒規定學生必須來加油,所以起初我並沒打算來。
「沒事的!還有7回!可以!絕對可以扳回來!」
「沒事兒,這種小事是理所當然的啦」
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還是趁早放棄爲好。雖然和棒球沒有關係,我在小學的時候也曾進行過許多努力想要改善自己所處的環境,但幾乎沒有任何效果。
而我呢,從第一場比賽開始就一直來到棒球場爲他加油,被同樣來加油的如月雨露和日向葵發現後,慢慢變成三人一起爲大賀太陽加油。到了暑假我和日向葵接觸的機會大大減少,所以能和她一起加油讓我很開心。
「真的呢!……好嘞,現在開始要努力給小桑加油!」
「哈啊!?你懂個屁!小桑現在正難受着,本大爺……啊,不是,我再不給他加油怎麼行」
Pansy會和喜歡的人留下許多的『回憶』,滿載着『喜愛之情』,總是『滿腦子都是你』。等我遇到喜歡的人,到那時候再用他送給我的、這另外一個名字。
「啊!可、可惡……」
日向葵和如月雨露不斷給大賀太陽加油,今天大賀太陽也是人氣旺盛。
——……唔!
也因此我十分期待比賽日,昨晚也興奮地沒怎麼睡。
如果他這一切都是爲此而努力的話,我想稍稍給他加油也挺好的。
「啊!花灑,又被拿了一分!」
我想這是理所當然的,這世上不可能所有事情都能順順利利隨自己的意。地區大會決賽這一堵高牆對於初一的大賀太陽來說太過高聳,他現在正處於激烈的苦戰。
但是,這是巨大的錯誤,不管再怎麼信任他人……
今天是初中棒球地區大會決賽。
但是最近,我對如月雨露有所改觀,從深淵的負值提升到了趨近於零。而大賀太陽從一開始就處於最高評價。
就像如月雨露給大賀太陽加油助威一樣,我在心中也在爲他加油。
我的煩惱,那就是我到現在還沒有用愛稱稱呼如月雨露和大賀太陽。從別人的角度來看,我的煩惱過於渺小。但對我來說這可是十分重要的煩惱。
「小薇。這邊、快來這邊!」
但是投手是大賀太陽的話就另當別論了。他雖然還是初一,卻早早當上隊伍裏的王牌,他的實力令我驚歎。果然是因爲他是『強大之人』。
小學的時候,我被好幾個信任的人背叛過。所以我才決意要成爲『強大之人』。
對我來說,他並不是個有害之人。
我幾乎沒有一點棒球相關的知識,但好歹也觀看了大賀太陽所有的比賽,最基礎的棒球規則還是有些瞭解的。因此,我明白現在這個分數差形勢很嚴峻。
「好!從現在開始就是翻盤!快,Viola也一起來加油!一定能傳達給小桑的!」
「就是說啊!小薇也一起來加油!從現在開始小桑一定會對面好看!」
真希望你們別把我也捲進去。況且我也不是能大吼大叫的那一類人。
但是,我被如月雨露剛纔那句話給釣住了。
如果害怕被背叛的話,那可就相信不了別人。
如果我也可以信任某個人的話……
——大賀君!加油啊啊啊啊——!!
我喊地很大……很大聲。這還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喊得這麼大聲。
我現在究竟是因爲相信誰才喊得那麼大聲的呢?
「哇啊~!小桑好厲害!打中了!他打中了啊啊啊啊!!」
「打中了!你看小桑他打中了,Viola!」
——嗯!真的打中了!好厲害……。真的好厲害啊……
第七回下半場,分數是9-2。就在這絕望的局面之中,大賀太陽打中了。
打出了一道優美弧線的全壘打……
✿
「啊嗚~……。輸掉了啊……」
結果還是輸了。那之後,我也盡力地加油吶喊,可惜比賽結果還是沒能逆轉。
最終的比分是9-3。大賀太陽憑藉一記全壘打奪得了一分讓我激動起來,但是之後就再也沒能獲得分數。
「我說大家一起去鼓勵大賀君好不好?」
「說得對!大賀君一定很難過,得讓他打起精神來!」
「好!我也要加油!」
——『如果害怕被背叛的話,那可就相信不了別人』這句話。
——剛纔比賽的時候你說的那句話,可否說得再詳細一點?
不是柔弱的我而是真正的我。似乎如月雨露並沒有注意到……但你就不能稍微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注意一下?真是個令人氣憤的傢伙。
即便對象是日向葵或是大賀太陽。他們身爲『強大之人』我尊敬他們,但我不相信他們。不,我是無法相信他們。因爲說不準哪天他們就背叛了我。
但是,無法停下的感情快要從胸口湧出。
「咋、咋了?Viola是在生氣?」
走到棒球場外面後,突然發出傻里傻氣的聲音同時環顧起四周。
滿腦子就只有大賀太陽,本小姐不僅要陪着你去找根本就找不到的炸串店,你還全然沒注意到我在生悶氣,我現在就要問個清楚。
「嗯?怎麼了?」
「唔——。如果正巧這附近有賣就好了……但看來沒有啊~!」
又邁開步子繼續去尋找炸串店。
那究竟是什麼,讓我十分在意。而且我也想問問方纔那句話的真意。
「一個人要是不相信別人的話,那又怎能獲得別人的信賴呢」
看到他的微笑,我內心產生了一股興奮感。距離我察覺到這股興奮感的真面目,還有一會會兒。
——……
「真被背叛的話,那也沒辦法。但至少……比我去背叛別人要好多了」
「……吶,花灑君。今後也能和我好好相處嗎?」
「好!我也要去鼓勵小桑!要讓他充滿好多好多精神纔行!」
「而且也不是說我不管什麼人都會相信。我只相信我想信任的人。畢竟我並不是什麼大聖人或是君子之流」
「呃,我說的哪句話?」
那麼,我……
「沒,沒什麼」
✿
因爲是頭一次嚐到,所以完全沒有注意到,沒想到居然如此甜美。
「唔!哎、哎……話是這麼說可是……唔……。好吧我說」
看來如月雨露他也有少許沉重的過去。不過具體內容還是等下次再說給我聽。現在我想知道的是那之後的事。我想知道經歷過那件事以後你又做出了什麼選擇。
自然地,就像是理所當然的一樣,我第一次用這種方式稱呼他。
——盡你所能,是什麼意思?
「誒?你、你在說什麼?」
——並沒有。我們還是快點去找吧。要是配合遲鈍如烏龜而且低能的如月君,或許要找到天亮。
錯了……。不可能。真是這樣那還了得。
「原來是我自己……」
如月雨露回憶起自己所說的話似乎感到害羞,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後腦勺詢問我。
——不行,我想聽。我都陪你找了這麼久了,這點回報總該有的吧?
我所知道的『弱小之人』之人中並像他沒有這樣的男人。所謂『弱小之人』都是些比起提升自己更傾向於扯他人後腿。而且明明自己會背叛別人,卻害怕別人背叛自己。『弱小之人』皆是如此。
「在找炸串店。因爲小桑最喜歡炸串。不管輸贏,我想着要在結束後和他一起喫他最喜歡的炸串」
——爲什麼你能相信別人?
打算前去鼓勵大賀太陽的女生之中也不乏校內人氣很高的可愛女生在,況且最有人氣的日向葵也位在其列。
他們就是用謊言來穩固自己與他人接觸,以此來獲得信賴。
看樣子他放棄抵抗了。我的計劃成功,太好了。
想要被他保護,想要待在他的身邊,想要他溫柔地呵護我。
既然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大賀太陽的比賽』已經結束,那麼接下來會像平常一樣去『賺取女生們的好感』嗎?
「花灑君,原來不是我想的那類人啊」
「唔!也不用說得這麼過分吧……」
我從未打算像自己會像現在這樣專心想着他的事情。
「還有,這也是爲了我自己。我爲了自己想要相信別人。因爲我討厭不去相信別人的自己」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一句話也反駁不了。我只能默默地聽着如月雨露。
這樣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浪費這麼多時間,我也能和你多說些話。
你呀,還真是不像話。甚至還不打算放棄。
「誒?啊,也沒什麼問題……行吧,我們一起去吧」
我真的太不像話了……。就算像這樣讓自己意識到自己是『弱小之人』,卻絲毫沒有打算變強的念頭。
又被射中了。我這是怎麼了?這究竟發生了什麼?
時而痛苦,時而快樂,時而焦躁,時而欣喜,時而難受,……卻讓我感到十分幸福。
又是大賀太陽……。真的,今天一整天從開始到結束他滿腦子都是大賀太陽。
如月雨露並不是『弱小之人』,他雖然只有平凡的外表平凡的能力……但卻是一位『強大之人』。而真正的『弱小之人』其實是……
「所以那時候我就決定了,盡我所能不去背叛也不去傷害別人。」
——爲什麼你不害怕被別人背叛呢?
錯了……。原來我一直都錯了……
明明是我自己跟上來,不過這種小事可以不用在意。
——哼~……
如月雨露站起來一個人走向某處。
「唔?……嗯!你去吧!」
日向葵和這些女生不同,她是真的理解大賀太陽的不甘,所以纔打算去鼓勵他。她的這份純粹讓我心中噴發的毒稍稍平靜了一點。
「當然」
——如、如月君,我能和你一起去嗎?
比起泄氣,你還是先該反省下自己準備不充分。無論大賀太陽是輸是贏,既然打算買炸串,那就該做好事先調查。
不好不好,莫名地煩躁起來,不小心把毒漏出來了點兒。
——吶,如月君在找什麼?
這個男的在否定我,否定已經決定『不要相信他人』的我。
女生們說着像是準備好的臺詞。
這樣啊……。我明白了……。這股感情原來是這麼回事……
看來他不僅有浪漫的一面,同時也有現實的一面。
既然你背叛過某人,那麼你應該害怕輪到自己被別人背叛纔對。
如月雨露是『弱小之人』。平凡的外表平凡的能力。和身爲『強大之人』的日向葵和大賀太陽以及我明顯不是一類人。這樣弱小的他,爲何會說出這句話呢?
她們的行爲就像是小瞧如月雨露和日向葵一直拼命努力加油,不禁讓我火大起來。
我想如月雨露肯定也會和她們一起去,然而……
話說回來,如月雨露打算怎麼做?
太好了……。我還在擔心要是被拒絕的話要怎麼辦,好在他笑着同意了。
——……!
我決定跟着他。如月雨露比起和最喜歡的女生們在一起選擇了更加優先的東西。
——但、但是,如果真的被人揹叛的話,你又該怎麼辦?
「好了,讓我瞧瞧在哪兒呢~?」
「啊、啊——……這句話嗎?我不回答不行?」
我死命揮開心中逐漸產生自覺的感情。
原來如此,此時去鼓勵大賀太陽就能賺取他的好感。贏下比賽就去稱讚他,輸了比賽就去安慰他。對於她們來說,大賀太陽重於比賽結果。
所以,『弱小之人』總是在撒謊。
稍微看我一眼不好嗎。就算我現在是土妹子的打扮,但我對自己真正的樣貌還是挺有自信的哦?
我害怕受傷於是學會撒謊,不再信任他人。與他人拉開距離,置身高處俯瞰周遭,擅自認爲自己已經看清了所有人,我纔是真正的『弱小之人』。
他究竟在幹什麼?
「不,我也怕的。如果可以的話,我一點兒也不想經歷這種事。……可說起來,我在小學的時候有背叛過一個人……。我覺得自己做得很過分。而且她之後還搬到札幌,我再也沒有機會向她道歉……」
身爲『弱小之人』的我現在滿腦子想的是……
「只有到了必須背叛或是肯定會傷害到別人的時候我纔會那麼做」
但是……,我想聽他說下去……
——嗯、嗯!謝謝你。
我不管了。
『弱小之人』不會承認自己的錯誤。比起反省他們更優先於把自己的行爲正當化。
——吶,如月君。
看來我的預想落空了。
呼呼,這樣一來就能再和他相處一會兒了。
啊啊,我該怎麼辦……。我從未預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
「抱歉,向日葵。我要去找樣東西,先走了」
爲什麼?我可是決定『不要相信他人』。
「總、總而言之!這個話題就說到這裏!那個,我說這些其實挺害羞的!」
如月雨露……花灑君面紅耳赤地告訴我,我不禁笑了起來。就算是做出來的笑容,現在他也注視的人就只有我一個人。
光是被他注視着,我就感到無上的幸福。
「你看,就是那個嘛!我對未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夢想,所以很憧憬那些有着明確目標併爲之奮鬥的人!就、就只是這樣!啊哈!啊哈哈哈哈!」
「這樣啊,沒有未來的夢想」
「算、算是吧……。順便問問,Viola對將來有什麼夢想嗎?」
被花灑君這麼一問,我腦中最先浮現出來的是空中乘務員。
我厭倦自己狹小的世界,所以我憧憬着能在廣闊世界中展翅飛翔的職業。
但是,現在我有了一個更加令我憧憬的夢想。身爲『弱小之人』的我不被某人守護的話就無法生存下去。如果不在他的身邊的話,就會變爲廢人。
「將來的夢想,我想想……」
我知道,花灑君在僞裝自己。
我知道,花灑君比起性格更加傾向外表。
我知道,花灑君有着骯髒下流的想法。
我知道,花灑君對我完全沒有興趣。
即便如此,我還是被花灑君射中了。
「我想要成爲公主」
我的心被花灑君射中了。
✿
夏日憂鬱,正合適形容現在的我。
現在是暑假的後半段。自從我萌生對花灑君的戀心後,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追求他……當然是不可能的,我每天都渾渾噩噩浪費時間。
小學的時候,我最喜歡長假期。
「嗚哇!真的誒!怎麼說,要上去搭訕嗎?」
「不行……。完全集中不了精神……」
糟了……。又被人提醒了……
膽小成疾的我十分害怕走漏風聲。小學的時候我曾把自己的煩惱找以爲是朋友的人商量,結果第二天就被公之於衆。
明明想着要提升自己的能力,結果社交能力卻處於最底層。
像這樣創造出必然會和我在一起的關係,或許第二學期的舞蹈課上我就能和花灑君組隊了。
不行不行……。就算來到圖書館,我的注意力也不在書本上,而且還吵到了鄰座,我真是個無可救藥的女生。還是回家吧,然後從明天起就不來這家圖書館了。
我一直在對花灑君撒謊。隱藏自己真正的外表和性格,用僞裝的自己面對他。假如我老老實實將一切都告訴給他的話,他或許會笑着欣然接受的吧。
「你看,坐在那邊的人很漂亮不是嗎?」
這種妄想根本就不可能實現嘛……
她的這句話,爲駐足不前的我推了一把。
「能請你稍微安靜一點嗎?」
「有什麼事嗎?」
「那個,這個……」
暫時先讓自己放鬆一點吧。話說我原本來圖書館不就是爲了放鬆自己嗎。
並且讓我痛切地感受到自己是有多麼的孤獨……
因爲她是花灑君的青梅竹馬,暑假裏肯定會經常去找花灑君。
事後我才發覺我爲什麼會對這麼微小的細節抱有自信呢,不禁笑了起來。但是如今充斥着興奮感的我渾然不知。
但是就在我打算按下門鈴的那一刻,我的眼前浮現出花灑君對一直欺騙他的我表示蔑視的畫面。一想到這裏我的手就抖個不停,不敢按下去。隨後我便灰溜溜地回家了。
她就像是美麗的結晶,坐在我的鄰座。
這種時候我就很羨慕日向葵。同時也感到強烈的不安。
『不要相信他人』、『能相信的只有自己』,我的一切都基於這兩條準則,所以對我來說並沒有特別的朋友……沒有『摯友』這樣的存在。
「那麼和我一樣呢。……很多方面上」
「啊!對、對不起……」
圖書館是禁止發出很大聲音的場所。
「教他學習?……不行,這個之前就做過了」
要不然我索性就用這幅打扮向花灑君告白如何?順便再和他開個小玩笑說『我一直在跟蹤你』。這樣一來就算被他拒絕我也絕對不會離開他身邊。要不然就威脅他說要曝光他的本性,如此他就不得不每天和我見面,這個方法怎麼樣?
遇到這種時候,我真想有一個能商量的朋友。並不是說想要解決問題,只不過希望有人能聽哦傾訴。但是,我並沒有這樣的對象。
不要……。我討厭這樣……
……很抱歉,打擾到你了。我立刻就走,再也不會來這裏,請您放心。
腦中浮現出來的全是我的妄想,而且不管哪個都不切實際。
「十二歲初一,怎麼了」
因爲,是一樣的……。我和你是一樣的。
接下來還有體育祭。文化祭。修學旅行。在許許多多的時間裏,和花灑君一起留下許許多多的回憶。
「請問,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
日向葵是個出色的女生。若是被她告白的話,要想出拒絕的理由簡直比登天還難。經過了一個暑假,花灑君和日向葵像往常一樣一起走進教室。但有一點不同的是,他們的手緊緊地握着……
而且最好是和我的初中完全沒有關係的第三者。
「能請你稍微安靜一點嗎?」
看到鄰座的她,我震驚了。
但是……,終究只是『或許』。
我不想再次嚐到這樣的苦果。所以找能商量的摯友絕對不找同一初中的。
「你現在幾歲?還有幾年級?」
「哎……。我明明就想安靜地度過一個暑假,看來就是不能如願吶……」
難道說,她剛纔的抱怨不是對我,而是對那些男性說的嗎?
我做了個深呼吸,然後打開借來的書。好了,現在是愉快的讀書時間。
我是個膽小鬼。幾乎不怎麼主動向別人搭話。
「……好寂寞」
女生注意到我的視線,沒好氣地看向我。
我在心中向她道歉然後起身,目光稍微向鄰座的女生瞄了一眼——
一點點,就算只有一點點也好,我也想縮短和花灑君的距離。今年的暑假沒有機會,但是我想明年的暑假和花灑君一起過。某天我去花灑君家玩,某天和他一起去海邊,某天和他一起去祭典……。不過比起只有我和花灑君兩個人,玩的人多點或許會更快樂。我們和日向葵還有大賀太陽四人一起在祭典上鬧騰一定很有趣。不過祭典的最後放煙花的時候我想和花灑君二人獨處。穿着漂漂亮亮的浴衣,花灑君牽着我的手,一起欣賞着煙花。光是想想我就興奮地忘乎所以。
我懂……。我懂你……。你的心情,我十分理解。
「哎呀~,看上去還是個孩子還是算了吧。搞不好就犯罪了」
除了花灑君以外,我在學校裏能說上話的就只有日向葵和大賀太陽。而且我和他們的關係也說不上特別好,頂多是會在學校裏說話的程度。
還有,我也想讓花灑君讀一讀我推薦的書。這樣就和他有『共同話題』了。爲此我要把書借給他。而且還不是普普通通借給他。我要在書裏面偷偷夾一張書籤,上面給他寫幾句話。我該寫什麼好呢?「能待在我的身邊嗎?」、「你喜歡我嗎?」、「我困擾的時候你會來幫助我嗎?」我猜不管我些什麼,花灑君肯定會煩惱不已吧。……呼呼。
「啊!對、對不起……」
「這就有點貪心了吧……」
所以,很害怕被別人背叛。……不,也不是如此。
我到現在才注意到,這位女生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周圍不少男性都說着下賤的話語。
要比現在更接近花灑君,方法就是……
「我想要摯友……」
一個勁兒地在想花灑君的事,情不自禁就自言自語起來,但這裏是圖書館。
我和身爲『強大之人』的花灑君不同,我是『弱小之人』。
可最終我還是不能將注意力集中在書本上。
我的外表比任何人都要優秀,所以雖然方法有些卑劣,但是隻要我展現出真正的樣貌的話,外貌委員會的花灑君或許會十分高興被我釣上勾。
奇蹟出現了。我當時真是這麼想的。
隨便哪個人背叛我我都不會在意,唯獨花灑君,我不想讓他背叛我。戀愛真的麻煩。本就是『弱小之人』的我漸漸淪爲『更加弱小之人』。
我們一邊跳着舞,一邊用周圍人都聽不到的聲音和花灑君說悄悄話。明明大家能看到哦們,卻用大家都聽不到的聲音聊着天,這不是非常浪漫嗎?
「……」
不如說,我能和花灑君說上話也只有教他學習的時候。
烏黑亮麗的秀髮,坐在椅子上也能看出她姣好的身材,五官端正感覺充滿了知性,眼睛漂亮得像黑珍珠。我從未見過像她這麼漂亮的女生。
因爲只有這段時間纔不會受到那羣男生多餘的干擾,也不會受到女生煩悶的討嫌。我打心底希望新學期不要開始。但是現在卻恰恰相反。
我很自然地放下僞裝用真正的自己向她問道。
然後,我們各自上了不同的高中,從此不再往來。
所以我很難擠出一句話啦。必須得說點什麼,得說點什麼……!
證據就是進了暑假以後,他們從未聯繫過我,我也從未聯繫過他們。
可是,就算新學期開始後,我和花灑君的關係會發生變化嗎?
第二天,我又重複同樣的事情。途中,我發覺自己變得有些跟蹤狂,頓時厭惡起自己,也就不再去他家了。這就是到昨天爲止的事情。
暑假期間,我有好幾次都想過要向花灑君坦白真相,用真正的外表前往他的家。
「……不行。不能瞎想……」
鄰座的女生小聲地抱怨起來。隔壁坐了一個圓眼鏡三股辮的土妹子而且還總嘮嘮叨叨的。想必讓她很不爽吧。
再說了,由於暑假我幾乎都見不到花灑君,這就是個很大的問題。
「真的、假的……」
不要去想。不要去想。現在我該思考的是該怎麼去接近花灑君。該怎麼做才能讓他喜歡上我。
我和他們的關係很難說到了比較要好的程度。
怎麼會有如此漂亮美麗的女生……
我想要新學期早早開始想要得不得了。我想快點見到花灑君。
鄰座傳來冷淡的話語,我縮起身子向鄰座道歉。
不好……。動靜弄太大了……
「真是討厭……。結果不管我去哪兒都一樣……」
一旦提出問題就立馬着手解決,我從小學開始不就一直這麼做的嗎。
要說理想的話,最好和我一個年齡段,有着類似的遭遇,但觀點與我相左的人。
就算被我撞上了,我這麼怕生又該怎麼和人家搞好關係呢?哎呀,我真是太沒用了。
就算我萌生了戀心,但是我並不具備讓它開花結果的能力。肯定我和花灑君的關係還是繼續這樣毫無進展,一事無成直到初中畢業吧。
臉上還帶有一些稚氣,恐怕年齡和我差不多。
明明我這邊除了那天比賽之後就再也沒見過花灑君。……我真的羨慕死她了。萬一這個暑假裏發生了某個契機,讓日向葵喜歡上花灑君的話,那我該怎麼辦?
我坐在圖書館裏已經有一個多小時了,但是書頁依舊停留在目錄上。
哪有那麼簡單就讓我遇到對我來說如此方便的人呢。
啊啊~……。這是多麼美好啊……呃……
「……我該怎麼辦……」
我用力搖搖頭,揮走腦中浮現出的畫面。
我有一個預感。但是我這個預感是否正確呢?
但話又說回來,繼續窩在家裏只會讓我的憂鬱不斷增加,於是我僞裝好自己前往曲街道運營的圖書館,那裏有許多我喜歡的書。
「誰來救救我啊……」
最擔心的年齡也完全通過。爲什麼今天會如此美好呢。
就像是我察覺到自己對花灑君心意的那一天一樣,我現在充滿了幸福之情。
「很多方面?這話什麼意思?」
我告訴她我們年齡相同後,她說話的方式也省去了敬語。
「我現在就回答你」
自然地,就像是早已決定好了一樣,我把眼鏡摘下,鬆開三股辮。沒錯,我親自主動向某人展現出真正的自己。
而且這個人還是我碰巧在圖書館裏遇到的人哦?……呼呼。很有趣吧。
「……唔!這還真是……意料之外」
此刻少女第一次露出驚訝的表情。太好了……
因爲她長得那麼漂亮,我還以爲看到真正的我後不會感到驚訝。幸好並非如此。
怎麼樣?嚇到了吧?……我也是哦。當然我對自己的外表也是挺有自信的。
「像你這麼漂亮的女生,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我也是,就在剛纔我和你想的一模一樣」
我想和她成爲朋友,想要知道她的一切,也想讓她知道我的一切。

不斷湧現出來的情感,推動着我繼續說下去。
「我叫虹彩寺堇。……你呢?」
「三色院堇子。……就連名字都這麼相似」
「好厲害。就像是遇到了自己的分身」
「再怎麼說也太過了吧?」
「纔沒這回事。畢竟,我可是清楚你的煩惱喲」
「沒錯。我最喜歡的人給我取了兩個名字。我就把其中一個借給你。但是到了必要的時候你可得還給我喔」
原來如此,三色院堇子或許還挺孩子氣的。……就和我一樣。
「難道說你就是爲了這個目的才把剛纔的方法告訴我的?」
而且我要想和三色院堇子也變成這樣的關係,我有樣東西必須要給她。
「我變成你這樣就行了對嗎」
到那個時候,我就需要另外一個名字。所以我只是借出。
而這第三朵說不定就是最象徵我的花。
能一下子就理解我的意思真是太好了。看來她是個十分聰明的女生。得知這個事實後,我更加激動了。我漸漸喜歡上三色院堇子。
但是這還遠遠不夠。因爲我想要的並不只是朋友。
從這裏開始,就是我和『他』以及『她』的故事。
「沒錯」
「好東西?」
「兩個?」
放心吧,我來拯救你。我的話,一定能把你從苦海中拯救出來。我的話一定能幫到你。
就算我帶着全部的記憶讓我重新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朋友遇到了麻煩,那麼來幫助朋友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我向她訴說着能同時實現我和她期望的話語。
總有一天,我會將真正的自己告訴花灑君。
象徵着我的第三朵『堇』,就是……
想必她已經走投無路了吧。僅僅因爲自己的外貌出衆,下流的感情不斷襲向她讓她的心靈備受煎熬。
「『三色堇0;Pansy1;』,我將這個名字借給你」
三色院堇子注視我的視線變得有些銳利。
「……我知道了。……Viola,我應該怎麼做呢?」
三色院堇子的表情與其說憤怒,更像是被我擺了一道而心有不甘。
如果我們是初三的話那就只需要一年時間,但很可惜我們是初一。
「等到三年後……你要上高中的時候,你就上一所誰都不認識你的高中。然後你要改變你的外貌。這樣一來你就再也不會遭受那些骯髒下流的感情了。至於要變成怎樣的外表,你應該清楚的吧?」
三色院堇子能如此稱呼我讓我感到十分高興。
她不僅聰明……而且還很堅強。居然瞬間就做好了忍耐三年之久的覺悟。
我忽視了我和三色院堇子過於相似,以及忽視了某人對我的想法。
不過,我完全不害怕她的視線,若無其事地回答她。
我的毒將一切都毀了,最後就連我自己也難以倖免。
「我知道了。那麼在Viola覺得有必要回收之前,我就借用這個名字」
「那麼,既然已經解決了你的問題,那麼接下來就該輪到我了」
「Viola。我的朋友們都這麼叫我」
『堇0;Torikabuto1;』。
「……你居然擺我一道」
「……嗯。你說的,一點兒也沒錯……」
「沒事的,我有一個絕對能把你從痛苦中脫離的方法」
我失去了一切,同時再也見不到我最喜歡的花灑君,也見不到我最喜歡的Pansy。
我想要的是花灑君和大賀太陽他們二人那樣的關係。
名爲『堇』的花一共有三種。
但是我並不後悔。對於扭曲的我和扭曲的三色院堇子來說,只剩下這個方法了。
所以需要三年。在初中畢業之前,我的方法起不了作用。
我的毒毀掉了花灑君最看重的牽絆。
但是在前面等着我們的並不是Happy End。因爲我失去了一切。
因爲我忘記了自己的毒,而忽視了兩件事。
我的毒毀掉了某人對花灑君的想法。
但是等我注意到的時候已經無可挽回了。
「因爲你的外表過於優秀,所以你很苦惱那些衝向你的骯髒下流的想法吧」
但是,這可不是免費的哦?我幫助了你,你也要相應地回報我。
三色院堇子表情沉重,並且同意了我的回答。露出這樣痛苦的表情真是白白浪費這麼漂亮的臉蛋。
我並沒有這樣的打算,我從未想過要去這麼做。
就在我思考自己爲什麼會這樣的時候,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名字。
「首先你要做好忍耐三年的覺悟。我的方法必須要等上三年」
現在僅僅是爲了幫助三色院堇子,我把這個名字借給她。
對不起,花灑君。對不起,Pansy。我真的很抱歉……
「嗯,就是如此」
「嗯,那麼從現在起你就是……」
感覺上來說我能理解她的苦惱。想必她正處於絕望之中。不相信任何人,期望自己能一個人待著。
【注:トリカブトTorikabuto,烏頭花。日語漢字也寫作堇,但與Viola和Pansy不屬於同一目。烏頭花具有強烈的毒性,是日本三大有毒植物之一。花語有「厭人」、「復仇」等。】
我們才認識了這點時間,她就已經把我當做她的『朋友』。
就算我拼命去修復也於事無補。
「吶,虹彩寺同學。我——」
「不要這麼生氣嘛。作爲道歉,我借給你一樣好東西」
「我的愛稱。朋友之間互相稱呼果然還是用愛稱比較合適」
「你放心。……因爲我有兩個愛稱」
我忘記了一件事,我有着會讓周遭痛苦的毒。
「很漫長呢……。但是……這點程度的覺悟我早就做好了」
「其實呢,我也有一個煩惱但是和你的不同。而且這個煩惱我一個人還解決不了。所以我想請你來幫我」
「用相同的愛稱不就得很噁心嗎?」
「這話什麼意思?」
眼角泛着淚光,三色院堇子注視着我。
想必她十分相信我的話。那麼我要好好回應她對我的信任。
除了花灑君給我的『堇0;Viola1;』和『三色堇0;Pansy1;』以外還有另外一朵。
「……!真、真的嗎?」
不是戴着圓眼鏡綁着三股辮,土裏土氣唯唯諾諾的『堇』,我要告訴他真正的『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