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侵襲本大爺的負向循環
《喜歡本大爺的竟然就你一個?》 · 駱駝 · 2.4萬 字

說來唐突,但這個時候,我打算針對一件事陳述我個人的意見。
那就是一種叫作「女生小團體」的概念。
這是用來稱呼女生只找要好的朋友而形成的團體。男生當中也常有隻找要好的人聚集的情形,但若要問到爲什麼「男生小團體」這個字眼講起來就是沒那麼響亮,我認爲是因爲女生比男生有更多的機會讓要好的人互相混在一起。
而這女生小團體存在着各式各樣的種類。
文靜而乖巧的女生聚集起來,創造出她們專屬世界的次文化圈子。
有精神又活力充沛的體育派女生聚集起來,負責炒熱活動氣氛的賣力圈子。
漂亮女生和有發言力的女生聚集起來,成爲班上核心的紅人圈子。
其他還有辣妹圈子、酷妹圈子等各種圈子存在,但我們班基本上是由前述的三種圈子所構成,不存在別種圈子。
順便說一下,葵花沒參加圈子。乍看之下,她像是屬於賣力圈子或紅人圈子,但她不管對任何人都會用很開朗的態度說話,不屬於任何一個圈子。
然後呢,各位男生。
高中生活裏頭,這種種女生小團體之中有一種圈子是絕對不能惹的。
那就是……紅人羣。她們棘手到了極點。
她們有着認爲自己是班上核心的近乎強迫的自覺,讓其他小團體聽話,只要稍微遇到看不順眼的事情,就會把自己獨有的正義感說得像是一般常識一樣,把自己正當化之後,亮出獠牙,全力攻擊對方。
咦?你問我爲什麼要談這些?這個啊,是因爲現在我正好……
「花灑,你啊,怎麼還有臉活在這世上?」
受到這紅人羣攻擊。
事件是發生在我陪葵花跑來上學,累得筋疲力盡,趴在自己座位上休息的早晨。
葵花和校隊隊員講了些社團活動的事情後離開了教室,小桑則在運動場上進行晨間練習,而這紅人羣就看準了這一瞬間,開始了對我的冒瀆。
順便說一下,這也是紅人羣的特徵之一。
有她們贏不了的人在場時,這些人絕對不會展開攻擊。
破除三劈嫌疑與找齊花舞展成員。兩大難題都太難,讓我想哭。
畢竟報紙上大剌剌地寫着:「雜碎的極地•如月雨露!對三位女性極盡蹂躪之能事!」
她似乎慌得厲害,不是講平常講的敬語,津輕腔全都跑出來了。
這次主要的原因不是葵花和Cosmos,而是我。
紅人羣A子同學狐疑得眼睛與睫毛猛瞪猛眨。
「……謝謝你。」
「啊、啊啊!可是,那只是謠傳,不是真的事情啦。我、我說真的!」
「其實啊,關於這篇報導,這本來是還沒計劃要刊登的哩。我也不知怎麼會跑出來哩……所以說咧,這報導上寫的事,大家不要當真啊。」
「可是……不就是因爲花灑做出奇怪的事情纔會寫出這篇報導嗎?既然這樣……」
「我絕對不要和搞三劈的男生跳舞。」
所以會像現在這樣,看準目標在班上孤立的時候才展開攻擊。
「就是這個啊,這個。聽說你在三劈?」
只是想逼得我無路可退才這樣講吧?要不要我找葵花和小桑來?嗯?
「所以,你是對誰三劈?馬上停止這種行爲,去跟她們道歉。」
妳們真的有好好跟「大家」都問清楚了纔來?沒有吧?
「翌檜,幹嘛啦?」
太好了……真的是好在他懂我……雖然我肩膀被拍得挺痛的……
「既然翌檜這麼說……好啦。可是,妳要小心喔,因爲這小子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之前就有女生說被他突然摸了胸部。」
第二堂課上完後的下課時間,我重重嘆了一口氣。
翌檜打斷A子的話,把自己要說的話說到底。
總覺得她要說的不會是什麼好話,我是不是應該阻止她?
但翌檜完全不介意這種視線,殺進我和紅人羣圍成的圈子。
可是,我不選擇這麼說。應該說,我無法這麼選擇。
照現在她的心情來看,如果叫她停止貼身採訪,她應該願意停手。
翌檜尚未說完,背後就傳來一個聲調有些低沉的聲音。
不,追根究柢,要不是她會錯意,根本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喂,妳沒頭沒腦地捏造事實是怎樣?
我內心相當擔心受怕,但還是儘可能裝得一如往常,出聲說話。
長長的假睫毛頻頻眨動的紅人羣A子丟出一句嘲笑。
「小、小款慢着哩!」
我就像一隻被總計五頭郊狼圍住的可憐幼鹿,用惹人憐愛的眼神表示不解,但沒有效果。肉食野獸似乎滿心只想着進行能夠滿足飢餓的行爲,滋滋作響地舔着嘴脣。
這就叫作說人人到。我正散發陰沉氣息,翌檜就雙手抱着滿滿一大疊報紙,過意不去地來到我身旁。
爲了達成這個目的,無論我多麼不情願都必須接受她的貼身採訪,破除嫌疑纔行。
記得「小款」是「稍稍」的意思。之前她教過我。
「啊!我都忘了!」
「對不起,我聽不懂妳們在說什麼。」
怦通!啊啊,終於連小桑也知道啦……?怎麼辦?
所以我現在纔會受到紅人羣攻擊啊!我完全想通了!
「花灑,對不起啊……看來應該是昨天印校刊時,我寫的報導不小心混了進去……我明明答應過你,在百花祭之前都不會讓任何人看到……我卻違背了約定……非常對不起!」
「算了啦。已經發出去的也沒辦法,倒是以後妳要只刊登正確的報導啊。」
我們的邀請行動悉數失敗,根本找不到人願意補上。
翌檜不惜暫時停止貼身採訪,在第一堂課的下課時間幫忙收回校內已經發出去的報紙。
就在這個時候。
我正啞口無言,這次換塗了濃濃眼影的B子噴出辛辣的話。
我怎麼能搞得在郊狼之外又加上一羣肉食野獸!
她們會用本能分辨出贏不了的對手,伺機而動。
「……沒關係啦。已經發生的事再怎麼發牢騷,也是什麼都改變不了吧。」
「唉……真的好傷腦筋……」
嗯……剛剛總算是度過了難關,但這也只是把問題拖延下去而已啊。
這下可絕對得解開這個津輕腔女的誤會啦……
「就是啊,花灑,如果你不介意……」
翌檜突然馬尾一甩,雙手合掌。
「總之,就以找齊花舞展成員爲優先吧。畢竟這邊應該比較輕鬆。」
這時教室的門被人用力拉開,出現的是喘着大氣的翌檜。
*
我們邀過很多女生,但答案都只有一個。
小桑一看到我急忙這麼說,臉上表情漸漸轉變爲笑容。
熱血成分,注入完畢!一如往常熱血到讓人受不了的小桑拍了拍我的肩膀。
用命令口吻同時進行收集情報與喝令謝罪這兩件事,從這裏就看得出她有着想掌握整個班級的野心。
現在各位男同學還只當聽衆,以第三者的立場用有點卻步的視線看着紅人羣。但是讓他們知道對象是Cosmos和葵花看看,他們轉眼間就會燃起嫉妒的火焰,與我爲敵。
已經看不出她們和野生肉食動物之間有什麼差異了。實實在在就是一羣郊狼。
早上才發出校刊,連班會都還沒開始,這麼短短一點時間裏,妳們到底是聽過幾個人這樣講?
「這什麼鬼東西啦啊啊啊啊!」
「是今天早上在學校發的。原來你都不知道?真是天真。」
我再度對太陽怒吼,忍不住把這紙張──報紙啪的一聲搶過來,瞪大了眼睛看。
誤會的惡化引發了意想不到的事態。
其實在第一堂課的下課時間,我和Cosmos兩個人一起去找人蔘加花舞展,邀沒被選進前十名的女生參加,結果一直遭到拒絕。
不幸中的大幸應該就是翌檜立刻幫忙回收了錯誤的報導。
「喂,花灑。」
「要是我有好好檢查,就不會弄成這樣了……真的很對不起!」
「你今天登上奇怪的報導了吧?」
要把嫌疑洗清回白色,就得讓翌檜正式寫成報導,告知先前發出去的報導是誤報。
有像小桑這種強而有力地專注走在自己路上的男生,或是像葵花這樣比她們可愛又活潑的女生在場時,她們的氣勢就會被壓倒,也就無法對我說三道四。
出現啦!紅人羣必殺的「大家」系列!
「嗯?怎麼啦?」
「那個……花灑,今天發出去的報紙已經全都收回來了……那個,很對不起。」
真沒想到救我的人,竟然是最懷疑我的人……
到頭來,如果不讓翌檜信服,我的三劈報導也就會順理成章成爲確定的事實。
「我當然知道!別露出這麼擔心的表情!」
「等、等一下好不好!這報導是胡說八道!我沒做這種事!」
「不用怕!管他旁人怎麼說,我跟你的友情絕對再也不會毀掉。」
理由應該不難猜吧?就是因爲那篇報導流出。
這個熱血成分遠比平常少的男生……是小桑。
紙張遞到我眼前。我仔細一看……
好朋友是多麼美妙啊……我都有點想哭了。
爲什麼?因爲今天早上的事態讓我該做的事情改變了。
「噢,小桑。那個……你怎麼啦?」
大家是妳們五個?還是全班同學?
這份報導上的確寫着我在三劈,卻並未提及三名女性的名字這個最關鍵的資訊。既然如此,無論如何被逼迫,我可絕對不會泄漏情報!
「要搞後宮之前,好歹先把你的外表弄得像樣點吧……噁心……」
「然後啊,我要對花灑貼身採訪到百花祭的前一天,再把採訪結果寫到百花祭的特刊號上,所以還請大家等等哩!拜託!」
給我等一下!翌檜不是對我說過要對我貼身採訪到百花祭前一天,再來判斷要不要用這份報導嗎!那爲什麼這份報導已經流出來了?
「那當然了!我會努力讓這樣的事態再也不會發生!」
看來這篇報導是因爲出了差錯纔會刊登出來,這樣的事態有違翌檜的意圖。
真的是喔,很多狀況都讓人只能絕望。即使跟我同行的Cosmos仔細解釋,說那是錯誤的報導,但嫌疑多半還是很重,連學生會長說的話也敵不過校刊。
「是啦!啊可是,說不定不是真的哩!現在還在調查中哩!」
「好好好,想也知道你會這樣講。可是,『大家』都在說喔,說花灑從以前就用奇怪的眼光看女生,覺得很噁心。」
紅人羣離開後,翌檜對我深深一鞠躬。
畢竟看在校內學生眼裏,現在的我是極其趨近黑色的灰色。
難不成他知道了那篇報導的內容,對我覺得受不了,又或者是生氣了?
「然後啊,昨天我聽我們隊上的經理說了,你現在跟Cosmos學姐想找齊參加花舞展的成員,可是一直找不到,對吧?再加上跑出那樣的報導,找起來當然就更辛苦了吧!不過,你放心!我會幫你找到上好人選的!最後一個人選就包在我身上!」
「真的嗎!」
「是真的!」
這可真是令人開心的失算!小丫頭妳幹得好!雖然已經忘了妳姓什麼,但我就好心感謝妳一下吧。
「考慮到報導的事,要是亂找人蔘加,謠言就會更惡化吧?可是,只要是我選上的這個人,就絕對不會讓謠言惡化!這就是最後一位成員!」
「是、是誰?你說的最後一個成員是誰?」
「哼哼哼。」
小桑露出將熱血過頭與剽悍以絕佳比例特調而成的笑容,握拳豎起大拇指……然後就這麼朝自己一指。
「It9;s me!」
「……You?」
「Yeahhhhhh!」
Wait!給我Wait啊小桑!
花舞展這個節目,是三個女生輪番擔任一個男生的舞伴來跳舞。
可是,男生參加者的名額已經被我佔了,所以你是打算以女生名額參加嗎?
這是怎樣?之前你沒登場的時候,跑去摩洛哥還是哪裏了嗎?
考慮到花舞展的傳說,這表示我和你結合的可能性已經跑出來了嗎?
不成!再這樣下去,甚至有可能在夏天或冬天,會有人出花桑本或是桑花本啊!……哪一種比較好?我當受……不對啦!兩種我都不要啊!
「不、不對,小桑你是男生吧?花舞展是……」
「不用擔心!我剛剛找Cosmos學姐問過,她就說:『有嶄新的感覺,很好,我去申請看看。』花灑,就用我和你的火熱友情之舞,讓來看的傢伙全都看得如癡如醉吧!」
真沒想到會變成由男生和男生跳身體緊貼的熱舞……世事無常。
Pansy頭一歪,以淡淡而略帶期盼的眼神看着我。
奇怪了?雖然不知是怎樣,但無論Pansy、Cosmos還是葵花,都顯得格外面有難色。
*
畢竟小桑說得沒錯,該以哪一件爲優先,其實很明白。
於是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有着充足的空間可以練舞,而且又幾乎不會有旁人來的上好去處!而我現在就要把這個地方告訴Cosmos。
嗯,畢竟難得有這機會,還是開心點比較好。現在就先忘了誤會的事吧。
「再來是練舞的地方……」
「……對啊。」
Cosmos面帶笑容站起,以熟練的動作翻開筆記本。她充滿了鬥志。
「雖然幾經峯迴路轉,花舞展的成員總算也湊齊了!所以接下來,我們就先做好正式上場的準備!所以呢,我來跟大家報告今天的計劃!」
「是。圖書室有一定的空間,而且也幾乎不會有人來,是個好地方吧?」
「好了,今天就讓我們繼續努力構思這場誤會的對策吧!」
我還順便奉陪小桑買東西,在人滿爲患的福利社裏儘可能靈活地鑽動,漂亮地擺脫了翌檜的貼身採訪。
「抱歉。花灑同學的問題能先保留嗎?那個,說來見笑,但我想不到什麼好主意……」
「對不起喔,花灑,我是敢對大家說事情不是這樣,可是除此之外就不太……」
他說要以花舞展爲優先,卻也有考慮到我,讓我有點開心。
我以棉薄之力擠出笑容,四人的表情就立刻變得明亮。
「妳可別告訴其他人啊。」
Cosmos開朗地這麼一說,Pansy就有點爲難地朝我看了過來。
也就是說,雖然受到翌檜的貼身採訪,但我不希望我和這幾個傢伙練舞的時候被其他人當場撞見。
「我打算今天放學後,練舞練到十八點!之後再去舞蹈用品專賣店挑選大家的舞臺服裝!有人不能參加的嗎!」
「……想啊。」
「嗯,就是啊!既然這樣!」
在所有人的視線彙集之下,Pansy維持沉默。
只憑我一個,要說服Pansy是毫無勝算,但四個人的話就讓我覺得有希望。
「好的!明白了!」
「這我當然知道!可是機會難得,我希望放學後妳也能跟我們一起來挑禮服!我想盡可能多聽一些人的意見!」
「……我也可以去嗎?」
「唉……」
「我說啊,花灑。」
所以從某個角度來看,像這次這樣要讓周遭的人們瞭解這是誤會一場,對他們四個而言正是最不拿手的事情。若要問我拿不拿手,我也未必拿手。
另外,由於機會難得,我也試着邀了小桑。他平常都會去學生餐廳喫飯,但今天要在圖書室集合,所以他去福利社買了麪包,在我身旁嚼得正起勁。
喔喔!葵花、小桑還有Cosmos都贊成我的意見啦!
「你剛剛說,是因爲有空間又幾乎沒有人來,所以想在圖書室練習。可是,理由就只有這樣?」
「……好啦。眼前我們就先來討論花舞展吧。妳們也知道,這非得好好做不可啊。」
「花灑,回答我。你想跟我在一起嗎?」
兩大課題之一的湊齊花舞展成員固然迎來了意料之外的結果,但既然已經解決,接下來該做的事,除了破除嫌疑以外不作他想。
我正站在垃圾桶前多愁善感地嘆氣,就有一隻馬尾一手拿着紅筆,笑咪咪地接近。
「嗚!」
「隨妳高興不就好了?」
那麼,Pansy的回答是?
嘖,給我多嘴……這句話極其理所當然,非常棘手。
「我也贊成葵花!我覺得有Pa……有三色院同學在場,會有意思得多!」
「那就這麼說定嘍。今天放學後,大家就到這裏集合,一起練舞吧。練習後,就五個人一起去挑禮服!在圖書室練習舞蹈的許可就由我去申請,大家放心吧!」
「比起在意報導,還是先考慮花舞展的事情吧。畢竟,這報導是你的……不,是我們的問題,但花舞展要是不好好表現,可不是會給學校添麻煩嗎?」
基本上,無論小桑、Cosmos、葵花,還是Pansy,都是那種往自己要走的路上衝到底的類型,大概不太有管別人事情的經驗吧。
麻煩請選第三項「事情默默地自行有進展」。
我知道妳很高興了,不要在桌子底下偷偷握我的手來玩。
可是既然報導曾經流出,我還是想盡可能避免無謂惹人非議的行動。
「啊,Cosmos會長,我可以說話嗎?」
的確,小桑說得沒錯,花舞展比解開誤會重要,這我明白。
「是嗎……那就沒辦法了。我就破例讓你用圖書室練習。」
因爲其他三個人朝我拋來灌滿了「你應該知道怎麼回答吧?」這個訊息的視線。該死……嘴硬也不是辦法啊。
我怎麼想根本就不重要吧。不要每次都來問我。
……沒辦法,眼前就暫時放下這個問題吧。
「這裏?你的意思是說,要在圖書室練習跳舞?」
「你要在哪裏練習?葵花和小桑似乎已經過去了,如果可以,我想和花灑一起去。畢竟中午我好像跟丟你了。」
我從一開始就打算老實告訴翌檜,現在卻覺得是被威脅着說出來。
「我不太擅長跟別人說話,而且就算對不認識的人說出實情,我也沒有把握能讓對方相信……對不起……」
原來如此啊。所以這幾個傢伙剛剛纔會面有難色啊。
午休時間,我和上次一樣把Cosmos和葵花找來圖書室後,賣力地這麼說。
「花灑的問題很棘手,這我也知道喔。如果我幫得上忙,我也想幫啦。可是我實在不擅長解開誤會。有話好好講,對方還是聽不進去,這種狀況實在很難處理啊。」
因爲既然接下來要討論的是貼身採訪的對策,要是她在場就沒辦法討論了。
我自認沒說什麼惹人不高興的話,究竟是爲什麼呢?
「「「……」」」
畢竟雖說是運動,舞蹈終究是一種男女身體接觸非常多的運動。
要是被人當場撞見我們練習的情形,各位覺得會怎麼樣?被誤會的機率極高。
「可是,如果在圖書室練習,Pansy就會一起吧?如果Pansy在場,我會很高興耶。」
啊啊,有一點想死……
Pansy口氣平淡,聲調卻顯得開心。
「花灑,你動作這麼快,今天就要開始練習跳舞了吧!」
「啥?」
「不是爲了掩人耳目而讓小桑參加,就是不管對男生還是女生都毫無節操地下手……只有這二選一了吧?」
如果我在這裏說出受到我們班上紅人羣圍攻的情形,也許大家就會改變想法,但我不打算這麼做。因爲無論有什麼樣的理由,我都不想製造出會讓小桑還有葵花和班上同學起衝突的狀況。
如果我能老實說出根本無所謂,那會非常輕鬆,但在這氣氛下,實在很難說出這句話。
「的確,難得她跟我們一起去看衣服,也許練習也讓她看一看會比較好。在圖書室練習跳舞的確有點沒常識,但只要事先申請許可,也不是不行。」
「我不是花舞展的成員吧?」
「嗯,花灑同學,怎麼啦?」
嗚!竟然提起午休時間的事……
「我聽說你午休時間都會去圖書室和大家聊天,還以爲你一定是在討論花舞展的事情。現在不是還只確定了成員,其他事情都還沒決定嗎?當然要找齊成員也許真的很辛苦啦,但那可不是終點啊。」
「喔!這個說法我喜歡。有種獨家的感覺!」
「有關練習的地方,在這裏如何?」
「好!瞭解!」
我固然已經做好接受貼身採訪的覺悟,但只有現在這個時間例外。
我把嘴湊到翌檜耳邊小聲一說,翌檜就興奮起來。
接着過了十秒鐘左右,她朝我看了過來。
放學後。不知不覺間,我的抽屜裏被人塞了寫有「下流雜碎」的紙張,我把這些紙張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想來多半是紅人羣的攻擊,但在這裏抱怨只會讓狀況惡化,所以我也只能忍耐。
小桑有點過意不去地搔着後腦杓。
接着三人也顯得很過意不去,垂頭喪氣地來跟我謝罪。
*
就在這時,小桑喫完了麪包,一邊把包裝紙揉成一團一邊說話:
「那太好了。Pansy同學呢?」
「怎麼啦,小桑?」
「……」
「我沒事。」「我也沒事!」「我也沒事~~」
「花灑同學,圖書室是靜靜看書的地方,不是跳舞的地方。」
我固然費了不少心力,但學生會長Cosmos想必更加辛苦。從「成員總算也湊齊了」這句話就能充分感受到一種成就感。
他說的話太有道理,讓我什麼話都回不了。的確,報導就算放着不管,也不會給任何人添麻煩。
「我明白了。秋野學姐,我也奉陪。」
「花灑同學,想跟我在一起?」
唉……雖然勉強成功地阻止謠言惡化,但我的精神上卻受到了莫大的傷害。
「……要在圖書室練。」
我一說出練習地點,翌檜的紅筆當場定住。
說來理所當然,之後她當然立刻寫了下來。
但這次我決定把花舞展放在比誤會更優先的順位,所以也只能忍耐。
「喔喔?所以你是選了不會被其他人看見而且可以和另外三位一起的地方……好了。」
「囉唆。我們有花舞展的舞要練,跳舞用的服裝也要去買,反正放學後都會在一起。」
「……不是有三色院同學在嗎?……本來她應該不在的。」
「翌檜,我話先說在前面,我唯獨跟她絕對不是那種關係。」
「既然花灑這麼說,我就姑且當作是這麼回事吧。」
我很想抱怨爲什麼說得好像是她對我讓步,但說了大概也是白說吧。
算了。趕快去圖書室吧。
*
「真的嗎!真的可以嗎,三色院同學?好啊!」
「好棒喔!我好期待喔!」
「我也是!妳可不能現在才反悔喔,已經確定了喔。」
「是啊。各位要確實對花灑同學保密……哎呀,歡迎。」
我和翌檜一抵達圖書室,就聽到四人正在聊些聽來聳動的談話。
換作是平常的我,也許已經吐槽了幾句,但現在的我沒有這種精神。
我滿腦子只想着要怎麼對付背後的魔鬼。
「啊!翌檜也一起來啊?」
「是的!今天我也要貼身採訪花灑!倒是各位本來在聊些什麼呀?」
沒錯,我已經好好反省過了!上次背上突如其來的彈力讓我一時大意,被這「胸貼」弄得亢奮起來,犯下了失誤。
「就說我纔不會偷看哩!」
「哼!我怎麼可能偷看?」
「那當然!我的口風之緊,可是福本級的!」
「呼……這一刻終於到啦……哼哼哼哼。」
我不打算再度露出那樣的醜態。
現在我就讓各位見識見識這個力量吧!
「要來也行,不過妳可別來偷看啊。」
我進了廁所隔間後,忽然看向鏡子。
「花灑同學。」
說來也是啊。畢竟沒有時間了,應該沒辦法什麼都要跳吧。
我對感動的Cosmos展現老神在在的笑容。
呵。舞蹈練習終於要來啦。也就是說,接下來不只是視覺,連觸覺也能大飽豔福!哎呀~~!這一刻總算要來啦!大放送時間來啦!
可是啊,我的妄想是有那麼點特製過的。畢竟有天神站在我這邊!
練習跳舞的第一天,始終是跟小桑跳着熱情的男子舞步。
所以,根本不必去找出誰在扯大家後腿。這點,千萬不要弄錯!
「那我進廁所換好衣服再來。」
相信現在她們正在圖書室換衣服,而我看不到這個景象。
而且連不必換衣服的Pansy都加了進去,真的是太感謝啦啊啊啊!
各位聽好了,我們跳舞不是要比高低,是要合作啊。
……好了,現在位置在男生廁所,是一個和圖書室完全隔離的所在。
明天以後就哼哼哼哼……嗯?怎麼,Pansy這女人一直看着我?
「花灑同學……當時我說的話,你都有好好聽進去啊!」
抱歉!妳這樣,非常找麻煩!這種跟我竊竊私語的模樣被她看見,反而更是出局!
「那當然。就讓各位看看反省過後脫胎換骨的我吧。」
我看着小桑用力攤開雙臂作爲人牆大展身手,以及滿臉通紅講着津輕腔對抗的翌檜,獨自走進了男生廁所。
「明天以後練習跳舞時,要是你敢對日向同學或秋野學姐毛手毛腳,我就會叫刺針SB,你小心了。」
我就說吧!果然會弄成這樣啊!
刺針老弟,的確又黑又有兩把刀刃,原來還使得出十六連斬啊。好厲害啊……
男生被看也是會不好意思,還是一起到櫃檯裏頭換衣服吧。
親愛的世界主宰(插畫師)……偉大的天神(ブリキ)!請賜予我力量!
「啥?SB?咖啡店跟鍬形蟲有什麼……」
但Cosmos和Pansy則似乎因爲學年或班級不一樣,又有這個誤會,完全不找翌檜說話。雖然不知道實際情形如何,但她們之間看似反而互相避着對方。
難、難不成……SB是!
「嗨,回來啦。嗯?花灑同學似乎心情很好呢。」
可能是嗅到了內幕消息的氣味,翌檜單刀直入地問出了我沒精神問起的話。
「花灑同學,你在說什麼啊?請你有常識一點。講到SB,指的當然是……」
大家知道嗎?高中男生被賦予了一項最強的特權!
「是嗎?那大家也換好衣服了,我們馬上開始練習吧!我們在舞蹈方面是外行人,所以要跳得只有標準舞華爾滋!」
「這樣啊?這樣會幫我們很大的忙,但你們不麻煩嗎?」
口風之緊直逼歷代金手套獎得獎最多次的球員是吧?
「喔!小桑的熱血防禦是吧!這看來可不容易突破啊!」
「花灑,我要貼身取材,所以跟你一起……」
「請不要在意。男人不能待在女性換衣服的地方。」
「想也知道,當然是星爆氣流斬(Star Burst Stream)啊。」
……算了啦,就算今天不行,也還有明天。
「花灑,你聽好了,舞蹈的訣竅就是安藤特洛娃啊!安藤特洛娃!」
「誰知道?你以前也……」
「然後啊,我準備了去年花舞展的影片,今天我們就有樣學樣,努力跳跳看吧!」
「嘿嘿嘿!翌檜,這可不能這麼容易就告訴妳啊~~」
「嘿嘿嘿!花灑,我已經穿在底下了,不用擔心!」
「那麼,我們差不多開始練習了吧!各位同學,可以請大家換上體育服嗎?」

「女生可以在櫃檯裏面換衣服,在那邊就不會被任何人看見。」
Cosmos嚴格的喊聲讓鬆弛的氣氛緊繃起來。不愧是學生會長。
*
……沒錯!那就是「妄想」。
如果只有妄想,相信很多人會覺得這又有什麼意義。
啊,看得出來?嗯,我遇到了非常美妙的事情。插畫師大爺萬歲。
「幹嘛啦?」
結果看見一個色眯眯的變態到了極點的醜男。
要是說出這種話,多半又會挨Cosmos罵。
小桑,這種一副日美混血兒模樣的人不是舞蹈的訣竅。
翌檜穩穩拿好紅筆,燃燒她的校刊社魂。
小桑不愧是棒球校隊的王牌。他運動神經出類拔萃,轉眼間就學會了華麗的舞步,秀出輕快的舞蹈;葵花也不愧是網球校隊的王牌,愈來愈熟練,連外行人也看得出她的進步;Cosmos則似乎事先預習過,從一開始就是我們四個人當中跳得最好的……咦?各位要問最不會跳的是誰?
……OH,來這招?我的獎賞就只有剛纔那句稱讚?
我當然不會說出來就是了。因爲一旦說出來,她又會叫我下跪啊。我纔不要那樣。
我瞪大眼睛歪頭納悶,Pansy就深呼吸一口氣,迅速拿出了一本電擊文庫小說。那是川原礫老師的《刀劍神域》。
然而,可是!這麼想就大錯特錯了!
「我、我纔不會做這種事哩!」
說到這個我纔想起,昨天放學後,Cosmos和翌檜也沒講上幾句話啊。
她說話的聲調還是一樣不帶情緒,卻讓我覺得格外冰冷……有種冷若冰霜的氣氛。
謝啦啊啊啊啊!真的謝啦啊啊啊啊!
嗯。我完全沒在擔心,不要緊的。所以你纔會整個人顯得鼓鼓的是吧。
我是不用說了,就連翌檜大概也很難問出來吧。
喔喔?既然妳這麼懷疑,就讓妳見識見識我有多紳士吧。
「花灑,翌檜同學也在,我也是有在顧慮的。」
我可絕對不是還對某個圖書委員對我說的「醜態百出」這句話耿耿於懷!
「花灑!不可以偷看我們換衣服喔。」
「我不是說過不會偷看了嗎……既然這樣,我就和小桑先離開圖書室,去附近的男生廁所換好衣服再回來。請妳們換好衣服後再發簡訊或打電話告訴我。」
葵花和小桑儘管知道有這個誤會,但畢竟是同班同學,對翌檜很友善。
從明天起,跳舞時還是儘可能避免身體接觸吧。
可是像這樣在一旁看着,就能很清楚地看出他們四人和翌檜的關係。
「所以呢,今天由我和葵花一組,花灑同學和小桑一組,開始練習!」
「喔,知道啦。那我就在這裏看着,不讓翌檜去偷看!」
「是嗎?我和平常一樣啊。」
*
我們帶着滿臉通紅否認的翌檜,三個人走出了圖書室,走向男生廁所。
總覺得只有一開始她用武士口氣說話時,纔有好好說上話。
喂喂,這小子是誰啊?這臉真的好糟啊。算了,沒關係啦。
「我還是覺得花灑和Cosmos會長怎麼看都不像只是學姐弟關係啊……」
「當然是……?」
然後,我們練完舞后從學校出發,按照原訂計劃前往舞蹈用品專賣店。
「哇啊~~!好棒好棒好棒!」
就在抵達舞蹈用品專賣店的同時,葵花開始全力歡天喜地嚷嚷起來。
轉眼間就在店裏跑來跑去,對各式各樣的禮服看得眼神發亮。
「我去問問店員能不能讓我們試穿。」
Cosmos攤開筆記本,表現出冷靜的模樣,但走向店員身前的途中就忍不住用眼角餘光物色各式各樣的禮服,完全遮掩不住。
多半是靠着身爲會長的尊嚴才按捺住少女心吧。
「我說啊,花灑,我覺得我還是穿紅色的禮服好!是衝勁與毅力的紅色!」
小桑,原來你正式上場時打算穿女生的禮服嗎?
「嗯,真期待各位會挑上什麼樣的禮服。這下應該寫得出精彩的報導了!」
附帶一提,一副理所當然模樣跟來的翌檜發出了雀躍的嗓音。
看來她對我的這貼身採訪還兼作花舞展的取材,現在似乎是致力於後者。
「……」
我忽然朝Pansy看去,發現她似乎對一件禮服很有興趣,一直盯着看。
是一件在接近黑色的深藍底上畫有五彩繽紛花朵的和風款式。
如果是原本的Pansy,穿起來應該很搭調。
「Pansy,妳怎麼不也穿穿看禮服?」
「我只看就好。」
我對Pansy說話的瞬間,她就撇開視線,快步走向店內深處。
怎樣啦……虧我找她說話,怎麼對我這麼冷淡?
「不重要。」
「我覺得硬是要把事情說成這樣可實在不太對。」
Dark Cosmos這道命令完全不給我違抗的餘地,於是我只好在大雨中前往便利商店,淋得溼答答,買了人數份的雨傘。
關於試穿這檔子事,我的燕尾服是由葵花和Cosmos挑選,三兩下就決定了。
「喔~~?挺奇特的嘛!」
「嗯~~會嗎?」
*
咦?有下一件?會被店員罵的,總覺得還是不要比較好……
「呃,下起雨來啦。」
「啊哈哈哈,開玩笑的啦,開玩笑!你說得對,那爲了表示我的歉意,回家路上要不要跟我撐同一把傘?我有乖乖帶傘出門!」
力道入骨三分,真的是喔,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完蛋了。
翌檜開朗的聲調帶來更多的絕望,讓我聽得全身發抖。結果也不知道她到底了不瞭解我現在處在什麼狀況,只見一個辮子眼鏡女淡淡地拿着髮飾走過來。
然而,若要問到這件禮服適不適合這女的,答案是NO。
Cosmos的外表有點早熟,穿這種禮服應該不會太搭。
「花灑同學,請你再一次詳細談談你對我們禮服的感想。別擔心,我們不會害你,你只要老實說出來就好啦~~」
但看來似乎沒有更大的尺寸,還是隨口誇個幾句吧。
「對,我沒帶。因爲不巧我沒看預報。」
等他們三人時忽然朝外一看,發現雨已經下得很大。
相信她本人應該很中意,只見她蹦蹦跳跳的十分雀躍。
啊,是真的。這是非常不好的狀況。
「怎麼啦?」
「嘿嘿嘿!能讓你這麼說,我很開心!那我去穿下一件試試看!」
「啊……呃……翌檜,可以問妳一個問題嗎?」
「花灑。」「花灑同學。」
「花灑同學,我的這款髮飾也需要你正經的意見。」
我明明沒做任何虧心事,爲什麼誤會一直愈演愈烈?
糟糕,來這裏的路上就看到天空灰濛濛的,我纔想說不妙,結果果然下了。
「嗯?怎麼啦?」
「花灑,你剛剛對大家穿禮服的模樣是不是隨口敷衍?」
「花灑,不妙!變得超粉嫩啦!」
呃,我的服裝該挑哪一件呢?就先試試這件再說吧。
而且讓翌檜覺得我對她們兩人穿禮服的模樣沒興趣,應該也比較好辦事。
「我看看喔~~現在的狀況,說穿了就是……像是約翰默示錄的感覺吧!」
禮服擠得腫脹不堪,眼看隨時都會裂開。
「花灑同學,怎麼樣?跟我搭嗎?」
小桑,我覺得要求禮服具有這種超級系的精神是不對的。
我會正經地說出感想,妳可以幫忙處理我身後這兩個末日天使嗎?
「嘻嘻。謝謝你!那我去換下一件!」
「花灑沒帶傘來嗎?今天氣象預報也說會下雨耶。」
小桑還說「看我用我的熱血,把雨水都蒸發!」陪我一起來買。
順便還有另一個人,那就是說「沒辦法讓你們兩個都一起遮,所以還是公平一點吧!」,於是用摺疊傘只幫自己遮雨而跟來的翌檜。
但要是說出來應該又會捱罵,還是隨口誇個幾句吧。
我身心兩方面都遍體鱗傷,在玄關喊了聲回到家時要打的招呼,但聽不見回答。
「喔~~?挺漂亮的嘛。」
很好很好。這次也是當事人很高興,我沒做錯事。
Cosmos終於突破忍耐的極限了嗎?
接着是穿着最大尺寸女性用禮服的小桑登場。
「嗯~~……不是自己偏好的禮服就不給予肯定……花灑真是個佔有慾很強的人呢。可是,不可以同時跟三個人發展啦!」
翌檜開朗地甩動馬尾,從書包裏拿出一把可愛的黃綠色摺疊傘。
「花灑還是老樣子,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很體貼耶。啊,說到這個,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可以嗎?」
「畢竟花灑很老實嘛~~只要你好好說,就不會有事的~~」
「這款式……不夠熱血啊。這件少了不屈。嗯~~……那該挑這件嗎?不,這件少了大毅力……好,就挑有魂的這一件!」
我正發呆等着三人換衣服,Pansy就踩着細碎的腳步從背後走來。
好猛。這真的好猛。雖說他屬於高瘦肌肉型,但畢竟是男性的身體,而且小桑本來就很高大。
「咦?真的假的?我可一點都不覺得。妳想想,那件禮服對葵花來說未免太成熟,然後Cosmos會長相反,未免太孩子氣了吧?我是覺得她們如果交換禮服穿倒是很好啦……」
「當然會了!我都這麼說了,不會錯的!她們的禮服互相交換會比較好!我反而要說如果不交換就一點也不搭!」
「花灑同學,這件怎麼樣?我自己是非常中意啦……」
好久不見啦,Dark Cosmos跟黑葵花。
他人真的太好,讓我眼淚都流出來了。雖然雨水沒蒸發,我的心卻暖洋洋的。
從她一點也不喫虧地選好了三件禮服,開開心心朝我們喊話的模樣,可以清楚看出她正經模式已經開不下去,轉換到了少女模式。
她靦腆微笑的模樣很惹人憐愛。
「花灑花灑,這件,怎麼樣?跟我搭嗎?」
葵花所選的禮服是有點成熟的款式。禮服本身的設計很好。
最先唰一聲拉開拉簾的是葵花。
「……妳看出來啦?」
這應該也用不着否認吧。
我正熱烈訴說我的禮服論,翌檜就皺起眉頭,把模式切換到微笑模式。
「是、是嗎?呵呵呵。那我去穿下一件看看!」
「我回來了~~……」
然而,若要問到這件禮服適不適合這丫頭,答案是NO。
啥?爲什麼?我在班上是被紅人羣給盯上,的確不妙,可是現在又沒有……
「各位~~!店員允許我們試穿,大家就多穿幾套試試看吧~~!快點快點!」
接着Cosmos有點害羞地唰一聲拉開拉簾登場。
啊,不肯是吧?我的肩膀被用力抓住了耶。
「我覺得,你現在大概處在非常不好的狀況。」
呃,就算妳戴了另一件來,我的感想也是一樣耶。我對妳現在這個模樣沒興趣耶。
「如果其他人都有帶。像葵花多半也會忘記,妳就以她爲優先吧。」
我已經很清楚妳一心一意只想着貼身採訪,但麻煩不要在便利商店裏一直說話諷刺我。
在等小桑的時候,店員表示「臭小子,不要一身溼透地待在店裏好不好?」的視線,還有妳的「你和他們三位的關係果然非常親密」發言,讓我的心磨耗得可有多嚴重……
啊啊,這是多麼神聖不可侵犯的笑容?真希望她能用這種力量驅除我身後的黑暗。
「是啊。畢竟花灑的聲音比平常低嘛。那你爲什麼隨口敷衍?我倒是覺得大家穿起來都很好看啊。」
這個世界竟是如此殘酷。
所以我閒了下來,處在確認其餘三人所選禮服的立場,現在站在更衣室前。我個人是很想看到露得多(限定女生)的禮服,但考慮到她們兩人的個性,不可能會朝這個方向去選,所以我也不怎麼期待。
看來老媽似乎出門去了。
「好的!是什麼問題呢?」
「外面下大雨,你就這樣回去會淋溼的。所以我想請你去便利商店幫大家買雨傘。當然錢我會付,請你放心。」
Cosmos所選的禮服是有點稚氣的款式。禮服本身的設計很好。
*
「喔~~?挺漂亮的嘛。」
但要是說出來應該又會捱罵,還是隨口誇個幾句吧。
然而,我沒想到就在抵達便利商店的同時,他卻喊說「我的潘朵拉盒快要打開啦!」衝進廁所,三十分鐘都沒出來。
葵花的外表有點稚氣,穿這種禮服應該不會太搭。
因爲背後傳來了兩個非常危險的說話聲。我怕得不敢回頭。
「……你好壞心。那我去挑下一件。」
「原來如此。對了,花灑……」
她頭上戴着花朵造型的髮飾。和她的外號一樣,是「Pansy」的髮飾。
嗯,既然當事人高興,那應該也沒什麼不好。
「喔喔?也就是說,要拿忘了帶傘當藉口,跟女生……」
「可以請妳告訴我,我的身後……現在是什麼狀況嗎?」
到頭來,後來我被Dark Cosmos和黑葵花施加了筆墨難以形容的處罰,遍體鱗傷又溼答答地回到了家裏。
那麼,就先去浴室吧。全身溼成這樣,實在不想去房間。
我一步步走向浴室,一邊脫掉溼透的制服一邊忽然回顧起先前的種種。
該怎麼說,我啊……在很多方面都未免太悲慘了吧。
難得我成功和小桑、葵花、Cosmos重修舊好,纔剛以爲成功地回到以前的環境,三劈疑雲就鋪天蓋地而來。
儘管我爲了解開誤會而奮鬥,誤會卻只見惡化,不見好轉。
最後報導還出了差錯而流出,害我被紅人羣敵視,在班上漸漸失去立場。
而且如果在百花祭來臨之前還沒解開翌檜的誤會,以後每天將會被學校裏面的人甚至校外人士鄙視。
距離百花祭還剩下約兩週……究竟我能不能解開誤會呢?
……該死!爲什麼就只有我會大量遇到這麼討厭的事情!
我偶爾也希望有人對我好啊!
「啊啊,不知道哪邊有好女人可以撿啊!一個無條件對我好,願意一輩子對我全心付出的女人。個性多少兇一點也沒關係,真想遇到這樣的女生啊!」
就在我說完的同時,聽見玄關門打開的聲響,於是我探頭一看,結果……
「……喔呀呀?」
我當場定格。
咦?奇怪了?爲什麼這種事情會在現實中發生?
「呃……請問妳哪位?」
我家的門突如其來被人打開,門外站着一名女子。
但站在那兒的,卻是我極爲陌生的……美得驚奇的美女。
她有着一頭留到胸前的直髮,不需要化妝的長睫毛。溼透的衣服緊貼在身上,看得出身材勻稱,大小適度的胸部配上緊實的腰。她把淋溼的裙子捲起來用力擰乾雨水的模樣,實在太有模有樣了。

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聖母」。站在那兒的人物有着一種慈愛結晶般的美。
閱覽區正中央的座位由我坐,左邊是小桑,右邊是Pansy,對面坐着葵花和Cosmos。這就是大家固定的座位,今天也一樣是這樣的隊形。
我畏畏縮縮地一開口,聖母就露出狐疑的表情。
看到Pansy咚一聲放到桌上的楓糖漿,葵花和Cosmos都嚇了一跳。
再這樣下去,相信那篇報導肯定會在百花祭發出去,讓我再度失去許多事物。
要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個有着一頭留到胸前的直髮和醒目的長睫毛,身材也很結實,漂亮得不得了的美女耶。
真的是老媽!我不認識其他會用名字來稱呼自己的大嬸!
「可以啊!有什麼好害羞的嘛!」
坦白說,我的現況非常不妙。無論我如何避免愛情喜劇,既然有機會和葵花、Cosmos以及Pansy來往,相信翌檜就是會看不過去。
「是啊。然後淋上楓糖漿來喫。」
原來老媽泡了水,捲髮鬆開,妝被洗掉,就會變成這個樣子!
不時顯露出來的有些裝模作樣的動作,那分明就是老媽。
不可以說傻話!妳這個冒牌貨!馬上把真正的老媽還給我!
「嗯~~……啊!對了對了,Pansy,今天的點心是什麼?」
國小的時候,我問老爸:「爲什麼去游泳池或海邊時,媽媽都不一起去?」結果老爸回答:「……因爲桂樹太有魅力了。」
「你在說什麼啊?你不也溼透了嗎?你儘管先去洗吧。」
可是冷靜聽聽看她的聲音吧。這有點尖銳的亢奮嗓音。
真的不要用這種模樣可愛地歪頭!我會不小心心動!
想到自己讓她們這麼費心,就覺得有點罪惡感。
也就是說,她真的是我老媽?那個愛死了偶像明星的老媽?
「咿咿咿咿咿!」
「不用擔心!最近我幾乎都和花灑在一起,但他碰都沒碰過我!」
「等、等一下!老媽!」
那就沒有辦法了。不才在下如月雨露,以全副身心靈做出覺悟──
我連毛巾也不拿,就從樓梯往上跑,把房間的門和窗戶都鎖上,不斷髮抖。
也是啦,的確是會嚇一跳。之前Pansy第一次做了這個來的時候,我也嚇了一跳。
「呃……我是還好……怎麼啦?」
只是我完全想不出有什麼方法可以解開誤會,就是最大的問題所在了。
一種不是因爲寒冷,而是來自恐懼的顫抖……
「嗯~~怎麼啦,雨露?」
「來,快點快點!勞莉葉好冷喔~~!」
「還、還是老媽自己先洗吧!我會在房間裏用毛巾先簡單擦乾!」
「你怎麼啦?從剛剛態度就很奇怪……啊!對了!那要不要一起洗?」
「這個嘛,日向同學,我今天做了些有點意思的東西來……就是這個。」
我的老媽叫作如月桂樹,是個燙卷頭髮,妝厚得要命的有點抱歉的主婦耶。
各位想想,難得這樣萍水相逢,要是我去洗澡的時候,聖母察覺自己進到別人家裏,就這麼回去,我不就會很傷腦筋?這種時候,當然會想弄成我禮讓她先去洗,順便把我的衣服借給她這樣的情境啦!
「那麼花灑,今天也請多多指教嘍!」
「畢竟我們是母子嘛!」
以前我和班上同學陷入一觸即發的狀態,讓翌檜覺得「是我的失誤導致報導外流,所以絕不讓旁人騷擾花灑!」。所以她透過待在我身邊的方式來保護我免於受到各種惡意傷害。
「還好啦……現在是不太好,但我會想辦法的。」
若干時光流逝,離百花祭剩下一週。
「呼……早知道就該帶傘出門了。都溼透了啦……」
「翌檜,妳真的要小心喔……花灑他……」
跟她在一起我也不排斥,之後只要想辦法在百花祭之前解開誤會,萬事就能解決。
「好!看我把你脫光!」
一瞬間老媽用力抓住我的衣服時,我就全力跑掉了。
我纔想問怎麼了,但說不定她是進錯家門了?
不、不過嘛……那個,就是啊,雖然不知道她是誰,但眼前還是先請她進家門比較好吧?總不能在這種大雨之中把她趕出去。
說、說到這個,我想起來啦!
「那我們趕快去洗吧!要是兩個人都感冒可就麻煩了!」
不知不覺間,大家都養成了這樣的習慣,連今天這種沒什麼事的日子也不例外。
現在我還總算能夠不被孤立,在最後一線勉強維持住班上的立場,但這種狀況也只能再維持一週,得想辦法找出起死回生的辦法纔行……
午休時間,我甩掉翌檜走進圖書室一看,發現其他成員已經到齊。
…………呃,剛剛,這個人,說了什麼?
*
翌檜面帶笑容,回答從以前就最敵視我的女生A子這句話。
「妳、妳還好嗎?」
「可、可以嗎……?」
「嗨,花灑,你來得這麼晚。出了什麼事嗎?」
哇!這個人好體貼啊!可是身爲男人,不能依賴她的這種體貼。
「那個,看妳好像被雨淋溼了,要不要先在我們家泡個澡?」
總之我多虧了翌檜,勉強維持住了在班上的立場。
這一天,我深深體認到這世上有些真相是不可以知道的。
最近她的貼身採訪頻率比以前更高。
「我花了點時間甩掉翌檜。」
「咦咦!不用客氣啦!一起去洗不是比較省事嗎!」
「沒關係啦,應該由妳先去洗。」
只是話說回來,這也不只是爲了貼身採訪。
看年紀大概是大學女生?爲什麼這樣的人會在我家?
「這可……厲害了。」
最近葵花、Cosmos還有小桑每天午休時間都會待在圖書室。
只有午休時間我還總算都甩掉了翌檜,但除此之外的時間,她一定會隨時跟我在一起。
不,真虧我十六年來都沒發現!我反而覺得自己很厲害!
「啊,喂!雨露!等一下!」
「咦……咦咦咦咦咦咦!」
*
這是什麼情形!這樣的獎賞會來得這麼突然喔?劇情發展會不會太快?
「這樣啊?那個,誤會的事不要緊了嗎?我聽說了各式各樣不好的傳聞……」
我完全沒有手段可以阻止這位無論多小的事情都能拿來當題材的幹練記者。
「……這樣啊?」
我是不是忘了鎖門?
當時我就覺得怎麼可能把楓糖漿淋到鬆餅和炸雞上來喫。
只是話說回來,如果不想辦法解決她的誤會,最終而言結果還是不會改變,所以如果用加分扣分的觀點來看,總覺得扣分的部分比較多……
「妳先。」
她的心胸是多麼寬大!竟然願意在我面前展露見不得人的模樣!
母子?我跟聖母?爲什麼?
葵花和Pansy大概是顧慮到氣氛太沉重才改變了話題吧。
「呃……這是鬆餅和炸雞?」
「我不要緊,你先去洗。」
就像這樣,翌檜待在我身邊也是爲了保護我。
原來她是個堪稱水美眉的美女!
翌檜蹦蹦跳跳甩動馬尾,來到我的座位前。
她洗完澡後都會先用吹風機把頭髮吹乾纔出來,所以我纔不認識啊!
現在纔剛登場的聖母要跟我一起入浴?這十八禁遊戲叫什麼名字?
不是這種問題啦~~!
畢竟她雖然一頭熱,很多很棘手的毛病,但不是個壞孩子。
呃,說不定讓她多操心了。她開始在筆記本上寫起字來。
「好……好喫嗎?」
「是啊,當然了。花灑,你說是不是?」
「對。葵花,妳就先喫喫看再說。Cosmos會長也請喫喫看。」
「那、那……我喫喫看。」
「我、我也喫一個……」
葵花與Cosmos把鬆餅還有炸雞切成一口大小,然後淋上楓糖漿,接着戰戰兢兢地放進嘴裏……
「哇啊!好棒喔!」
「這可真讓我嚇了一跳!說來難以置信,但滋味非常搭!」
「可是,我不太會炸炸雞,炸雞是買來的。所以下次如果能請秋野學姐做炸雞來,我想應該會變得更好喫。」
「這包在我身上!我會拿出看家本領做來給大家喫!」
我覺得最近我們五個人的距離比以前更近了。
大家一起喫喫Pansy的點心,Cosmos午餐多做了些來分給大家,葵花和小桑炒熱氣氛,開心地笑鬧,氣氛相當不壞。
我們雖然發生過很多事,但我覺得最終能演變成這樣的關係是非常好的事。
哪怕無法解開翌檜的誤會,讓那篇令人遺憾的報導在百花祭發出去,只要有這幾個傢伙在,我就能覺得船到橋頭自然直,這也是事實。
花舞展的練習也很順利,所有人的舞都愈跳愈好,只要就這樣繼續好好練習到正式上場那一天,相信應該能夠成功。憑我們現在團結一致的情形,這點小事難不倒我們。
要說有什麼問題,我唯一掛心的就是小桑似乎還有所拘泥,絕對不碰Pansy做的點心,但相信這個問題也遲早會解決的。我相信。
喫完飯後,我們悠哉地閒聊起來。
「我說花灑啊,最近我在練習指叉球!我是很想一直只靠直球決勝負,但最好還是也會投變化球啊!」
「是喔?那你練得怎麼樣了?」
「球還不太會往下壓,不過只要多練習就完全可以用!」
翌檜?
「怎麼這樣!」
我認爲這樣可以最快解開誤會。
這麼說來,我們五個人聚在一起的集會就要在今天結束了喔……?
「……所以,你要怎麼做?」
「從秋野學姐的說法來考量,花灑同學最好也暫時別來圖書室。當然我們是曾經有過約定,但現在可以例外。即使你不來圖書室,我也不會有任何怨言,不會生氣。你放心吧,我也覺得誤會最好能解開。」
一隻手上還拿着片刻不離身的愛用筆記本。透出幾分正經的眼神製造出緊張感。
到頭來,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目送他們三人離開。
Cosmos說的話全都是對的。要在這種局勢下起死回生,讓翌檜寫出報導承認三劈報導是錯的,這應該就是最合適的手段了吧。
唐突出現的訪客讓翌檜瞪大了眼睛。班上的其他同學似乎也爲學生會長Cosmos突然出現在我們班上而喫驚。
爲什麼你們的態度這麼幹脆?什麼眷戀都沒有嗎?
「我想想,如果是這樣,那我推薦杜斯妥也夫斯基的《罪與罰》。雖然故事有點長,但我想妳會看得很緊張刺激。我們圖書室就有,妳要借嗎?」
「所以,我們就不要再有來往了。你還記得吧,一開始你不就這麼說了嗎?說要讓謠言平息,只要暫時完全不要跟我們來往就好了。」
「爲什麼突然……」
有什麼關係嘛!那件事已經解決了!
原來如此。說穿了就是Cosmos忙起來了,沒有辦法參加是吧?
就算Cosmos不能參加,葵花和小桑……
連葵花和小桑午休時間都不再來圖書室喔……
可是,只剩一週了耶。既然這樣,先去把各自的工作顧好不就好了嗎?
也就是說,她會遵守約定,完全不跟我來往了是吧……
「不,這種事情也不必那麼在意……」
可是,這爲什麼會變成要取消放學後的練習?
……不過也好。看不看書是葵花的事,更重要的是,我今天有個提議想提出來。憑現在的我們,在練舞方面差不多有件事情該做了。
Pansy,妳對我絕對不會說謊,所以妳大概真的不會有任何怨言,也不會生氣吧。
「是爲了翌檜同學的事。」
但Cosmos完全不介意這些視線,直線走到翌檜身前。
「咦?是Cosmos會長……吧?」
而且,比起被其他傢伙討厭,沒辦法再和這幾個傢伙一起更讓我……
都露出這麼不安的表情,虧妳還能用那麼平淡的聲調說話。
而且還說暫時不跟我說話……這樣豈不是回到和好之前的狀態了嗎!
「我午休時間跟放學後都會來圖書室……就跟之前沒什麼兩樣。」
我要好好告訴Cosmos。
「我也是!我跟網球隊的學妹有事情要談!」
「不行的。如果我們就這樣繼續泡在一起,等那篇報導正式發佈出來,你的狀況會比現在……不,是會比上次更惡化。當時也是我害得你那麼痛苦,這次卻還要害得你更慘……這種事我絕對做不出來。」
俗話說禍不單行,還真的就是這麼回事。Cosmos說不再來圖書室?
葵花和小桑竟然也都贊成Cosmos的意見喔!
葵花……妳一看書,不到三十分鐘上眼瞼和下眼瞼就會合體,不要緊嗎?
「是嗎?那我儘量長話短說。其實接下來這陣子,我要忙學生會的業務,葵花同學和小桑也都各自要去幫忙自己社團的百花祭展覽,所以不會再練花舞展的舞。我就想到來跟妳說一聲。」
Cosmos這麼一說,小桑和葵花也跟着表情黯淡。
不,說這種話也是爲時已晚了啊……
是喔……這麼說來,我暫時不用跟妳有來往了是吧。
「請問是怎麼了嗎?」
「我說完了。那麼,雖然還早了點,我學生會那邊有事,先走一步了。」
這時卻聽到一個堅毅的嗓音迴盪在教室內。
「喂、喂,等一下好不好!你們幾個,這是怎麼回事!」
所以Cosmos纔會整理大家的意見,說要停止花舞展的練習啊?
「Pansy,有沒有什麼有趣的書?我喜歡看緊張刺激的書!」
以前被他們拒絕了,但Cosmos說現在她願意照辦。
Cosmos、葵花與小桑也不管我一臉茫然,站了起來。
所以,本來她的這個提議應該是可喜的……但不巧的是,我實在沒辦法爲此高興……
「我午休時間也暫時不來了。那個,雖然不知道會不會順利成功,但我會跟棒球隊的那些人好好講,至少不讓他們誤會……」
「那麼,今天也請多多指教了,花……」
放學後,小桑和葵花爲了去參加社團活動而離開教室後,我則爲了練習跳舞,拿起體育服從座位上站起,翌檜就走到我身邊來。
這個,我當然是想解開她的誤會啦,可是午休時間我都有甩掉她,來這裏聚會明明就沒問題!
「……就是這麼回事。還有,我從明天起,午休時間也不打算來圖書室。」
看來她今天也打算徹底貼身採訪。唉……我在很多方面都已經累了啊。
「啥!」
「是嗎?你多少對我瞭解了些呢。我非常開心。」
「打擾了,翌檜同學在嗎?」
我可是挺……不,是大受打擊……但是對妳來說,和他們三人相處的時間就只有這點分量?都不會覺得有什麼重要的?
「嗯!我要借!謝謝妳,Pansy!」
「花灑同學,我會好好解釋理由,你冷靜點。」
「噢,這件事啊,我有個小小的提議。」
「我是想說,我們暫時不要再練花舞展的舞了。」
唷?Cosmos怎麼用高深莫測的聲調打斷了我的話?
三人離開後的圖書室裏,Pansy淡淡地對我問起。
虧我那麼辛苦才總算和他們和好……爲什麼這些又要消失了!
「所以,花灑同學要怎麼做?」
「我也得去幫忙棒球校隊啊!不好意思啦,花灑!我沒辦法不管棒球隊那些傢伙。我就是找Cosmos學姐商量這些。」
「哎呀,妳說妳不懂理由,那可說不過去了。我還以爲妳一定明白呢。」
我忍不住站了起來。爲什麼這女的會突然講出這種話啊?
可是啊……妳這話只是在表達一些和「寂寞」、「悲傷」不一樣的情緒吧?
小桑投變化球啊?之前他一直只靠一路直球打到底,現在會想要學變化球,多半還是想要一雪去年的恥辱吧。
而且要是不好好練習,就會影響到正式上場的表現……
既然這樣,從一開始就老實說啊。妳這女人真麻煩。
爲什麼她可以這麼冷靜?
「就、就說我沒事了!請不要在意我,大家一起……」
「花灑,我也會忍耐一下!午休時間我也不來,也不和花灑說話!」
「是這樣嗎!倒是學姐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件事呢?」
Cosmos想說的多半是「我們不練花舞展的舞了,所以再對我貼身採訪也看不到我們來往的情形,沒有意義」。翌檜這丫頭是在裝傻,明知故問啊。
「對不起,如果學姐願意『具體』說出來,我想我會懂。」
*
「我也是!我得跟棒球隊的那些傢伙談好百花祭的事纔行!」
「……我明白了。」
「Cosmos會長,今天放學後,我們要不要一次跳完全部舞蹈試試看?妳想想,我們已經進步很多,差不多該爲正式上場……」
「我是爲了讓妳不要刊登『錯誤的報導』纔給妳忠告。給曾經犯下失誤的妳忠告。」
「我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一直都是一個人過,現在也只是恢復原狀。所以花灑同學,請你以自己爲優先。秋野學姐不就說花舞展也已經不要緊了嗎?」
「我也是。不好意思啊……花灑。」
「其實最近,我盡顧着花舞展的練習,學生會的工作已經累積得相當多了。舞蹈方面我們已經愈來愈穩,我認爲這樣看來,正式上場時也能好好跳完,所以想以學生會爲優先。當然我不會荒廢自主練習,但放學後大家一起練習的這個部分,我想暫時取消。」
「花灑,你聽我說。他們跟我說在百花祭上希望我能去幫忙網球校隊的工作。所以,我就想說那邊也多少得顧一下,就去找Cosmos學姐商量了。」
「是不要緊……但如果可以,我是希望可以進行花灑的貼身採訪……」
Cosmos看也不看我一眼,直視翌檜這麼說。
「對不起,花灑,這個提議,我也贊成……」
這可好辦了。坦白說,既然能看到妳那模樣的可能性很低,我就沒有理由來圖書室。妳難得也有好的一面嘛。
「不行的,花灑同學。你現在的狀況遠比我想像中更糟糕。起初我還認爲即使報導被髮出去,只要好好跟大家說就不會有問題,但無論我怎麼否定那些提到你的謠言,都沒有人聽得進去。事情會演變到這樣,我也有一部分責任。如果在你第一次找我商量時,我能夠不輕視這個問題,好好正視問題,也許就不會演變成現在這種情形了……真的很對不起。」
最近我們不是一直很要好嗎?不是嗎……你們卻……可惡!
「最近花灑同學每天午休時間都是甩開翌檜同學的貼身採訪後纔來圖書室吧?想來這就是原因,你看起來相當疲憊。」
要是放學後不再練習花舞展的舞,大家聚在一起的時間不就會減少嗎!
的確,提議的人是我。我自己完全不和這些受到誤會的人來往。
「也對……妳說得沒錯……」
「可以耽誤妳一點時間嗎?」
「我已經下定決心再也不要犯下同樣的失誤,不勞學姐擔心。」
這氣氛好猛。翌檜和Cosmos都面帶笑容,眼睛卻根本沒在笑。
看在我眼裏,甚至覺得她們之間迸出了火花。
Cosmos的目的是阻止她對我貼身採訪。
翌檜的目的是讓Cosmos說出我的名字。
「學姐想說的就只有這些嗎?那我就要爲了收集百花祭的題材,對花灑……」
「噢,百花祭啊?這話題很好。你們校刊社正在製作要在百花祭上發的特刊號吧?既然這樣,何不趁我們不練花舞展舞蹈的現在,去收集其他情報呢?」
「請學姐放心!其他社員都有好好在整理花舞展以外的百花祭報導,所以我打算專心收集花舞展的題材!」
兩者互不相讓,戰況愈演愈烈。
從以前我就覺得翌檜這個女生很有膽識,沒想到竟然敢跟Cosmos起衝突……
「可是妳也──」
「而且,Cosmos會長,從我的觀點來看,倒是覺得妳的行動本身就是很好的報導題材了呢。」
「嗚!」
翌檜撂下的這句話讓Cosmos面露難色。然而翌檜的確說得對。
Cosmos多半是爲了叫翌檜停止對我貼身採訪,才直接來找她談。
然而對翌檜而言,這個行動本身卻只會是令她更疑心的材料。
畢竟最懷疑我們的就是翌檜。暗示翌檜別再跟我扯上關係,這樣的行動本身就會招來誤會。
「也許是這樣沒錯,可是……不,妳說得對。」
真是意想不到,翌檜竟然講贏了Cosmos。
翌檜講贏了才貌雙全、眉清目秀的學生會長Cosmos。
「那我告辭了。不好意思,耽誤妳的時間講些奇怪的話。」
然後……命運分歧點的百花祭終於開始了。
她一看到我,就開開心心地把玩起自己的辮子。
「我說啊,Pansy。」
喲!呵!嘿呀!嗯……這樣有進步嗎?
「我對運動不太拿手,也從來沒跳過舞。」
「什麼事呢?」
結果,接下來好一陣子……在他們三人回來練習跳舞之前,我都過着和Pansy練習跳舞的這種有點莫名其妙的日子。
畢竟我一直和別人搭檔練習,一個人實在不知道……啊,對了。
「真沒辦法,我就姑且當作算數吧。」
「你不更具體教我,我不管跳多久都不會進步的。」
「……爲什麼?」
「我覺得在抱怨之前,應該更細心教導訣竅纔對。」
接下來十秒鐘左右,Pansy什麼都不回答,靜靜把玩辮子,淡淡地看着我。最近我跟她待在一起的時間很長,知道她爲何什麼話都不說。
然而,卻也沒特別說什麼話。我走到圖書室內深處,打開以前Cosmos拿來的卡式收音機,就這麼一個人默默開始練習跳舞。
「好難呢。」
該死……爲什麼我爲了找個練習對象,就非得這麼辛苦不可?
「……」
*
「妳現在有空嗎?」
話先說在前面,我可一點都不幸福,反而處在不幸的顛峯。
不對我貼身採訪?這該不會是說,誤會已經解開了?
「既然這樣,可以陪我練習跳舞嗎?」
「就請妳繼續努力,陪我練到他們回來爲止。」
啊啊……我的精神受到了莫大的創傷。這句話要說出口,真的費盡心力。
Pansy的聲調微微變得雀躍,問出這個問題。
「花灑同學,我剛剛跳得怎樣?很高竿吧?」
畢竟誤會沒解開,他們又不來練習,真的是夠慘了。
「我無所謂。我們就趁現在多練練,到時候用高竿的舞步嚇大家一跳吧。」
Cosmos只說了這幾句話就轉過身去,離開了我們班。
Cosmos大概是想透過說出自己的行程告訴翌檜她今天一整天都不會跟我有任何來往。
我一開始練,Pansy就來到跳舞的我身旁,在附近的椅子上乖巧地坐下。
好啦!我說就是了!
Pansy給人的印象就是不太運動,結果果然不出所料。
「我從一開始就沒怎麼指望妳很會跳。最基本一定要會的我會教妳,來陪我練嘛。」
該死……如果這時候她是那個模樣就很完美的耶……
啊啊,乾脆閉上眼睛練習,會不會比較好?
倒也不是沒有意義啊。Thank you啦,Cosmos。
「我想校刊社應該沒有問題。至少,在我所知的範圍內沒有……」
「嗯,那開始嘍。」
「加油。」
「花灑……我不對你貼身採訪了。」
「……那我們也走吧。」
即使知道她其實很漂亮,但眼前看到的是這種模樣,實在是……
她看起來運動神經不是多好,然而,還是比沒有舞伴要好。
「有夠差勁。」
我一走進圖書室,Pansy已經獨自在櫃檯裏看書。
呃,總覺得很悶……但也沒辦法啊。
我不想繼續待在氣氛凝重的班上,所以催翌檜走人,結果卻跑出這麼一句話來。
唉……其實我本來是想跟葵花還有Cosmos跳舞啊。
「只是,最後,我還是姑且忠告妳一句話。我今天打算查看各社團的百花祭準備工作進度,同時調查各社團是否確實遵守活動時間。因爲我聽說有的社團並未申請就進行活動到超過本來該遵守的時間。」
那我今天就趕快……嗯?收到簡訊了。這不是Cosmos傳來的嗎?
「好的,我會努力試試。」
「……我想跟妳跳舞。」
Pansy啪的一聲合上本來在看的書本,以懷着幾分期盼的眼神看過來。
「花舞展的舞是要跟舞伴跳的。所以,比起一個人跳,兩個人一起跳,練習起來比較有效果。」
嗯~~雖然被拒絕的可能性也很高,但就不抱期望地問問看吧。
她只有今天不在,從明天起又要繼續貼身採訪是吧?想來也是啦。
Pansy的身體不時貼到我身上,傳來柔軟的感覺,散發出溫和的氣味。
說穿了,她就是在表達「還不夠」。
『請不要在意。謝謝學姐費心。』
直到最後都一句話也不對我說,也不和我對看一眼……
這樣我就可以在腦內描繪出她的那個模樣……不,還是不要吧。
大概是因爲總算能跳得不踩到彼此的腳而自豪,Pansy說話的聲調顯得心情很好。
我跳舞的資歷很短,要是做出這種事,搞不好會害Pansy受傷。
而且也多虧了Cosmos,我今天不會被她貼身採訪。
她還是一樣顯得毫無感情,但心情多半比平常好。
搞什麼……原來是空歡喜一場啊……
只爲了這點小事就能這麼高興,妳這女人真的很好打發。
「因爲既然Cosmos會長說也會來校刊社詢問白花祭的準備進度,我也想說明我所準備的報導!除了那篇報導以外,其他花舞展的報導我也都有好好準備!當然從明天起,我又要對你貼身採訪,到時候再請多多指教!」
我爲什麼在跟這麼不漂亮的女人跳舞?
憑她的本事,多半早就知道我想說什麼了。
Pansy說話的同時從椅子上起身,用力握住我的手。
「還好,不忙。」
『不好意思,我是想阻止她對你貼身採訪,卻弄得火上加油了。』
這女的……絕對是明知故問……
她的態度仍然像平常一樣冷靜,但動作很不牢靠。我雖然也是個外行,但她更是超乎我之上的大外行。
還是乖乖死心,老老實實練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