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在我身上肆虐的善意風暴
《喜歡本大爺的竟然就你一個?》 · 駱駝 · 1.8萬 字

「早安,花灑。」
「……嗯?嗯嗯?」
我一醒來,就被映入眼簾的光景嚇得當場定格。
這到底是什麼狀況?
「小、小椿……爲什麼妳會……在我牀上……?」
「那當然是爲了對你效勞呢。該不會,給你添麻煩了?」
她露出惹人憐愛的笑容,身披冒牌貴族似的胭脂色性感襯衣,由下方看着我的眼神既不設防又充滿破壞力,真的是膚色情色形形色色。
「不、不會……是不會添什麼麻煩啦……」
「那太好了呢。嘻嘻嘻嘻。」
小椿甜美的嗓音透過耳朵慢慢進到腦裏。
同時還把頭碰上我胸口,這模樣讓我的腦袋真的Confusion。
我想讓雙腳在牀上掙扎亂動,但碰到小椿就不好了,所以我忍了下來。
喂喂,可以有這樣的事件嗎?
我是有聽她說過要對我效勞,可沒聽說我一起牀就會發現她在同一牀被窩裏頭Good morning啊……
「啊,花灑早上都會沖澡嗎?是的話,我可以一起進去,幫你洗背……」
什麼~~~~?等、妳……妳說什麼鬼話啊!
「真、真的假的……?」
「嗯。算是我的初體驗之三呢。雖、雖然很難爲情……但我會加油呢。」
小椿害臊地點了點頭,在浴室裏把手放到自己的衣服上,這時忽然注意到了什麼,來了個向後轉。
「可、可以請你轉過去一下嗎?一直被盯着看,我有點……」
「呼~~!呼~~!竟、竟然是夢喔!」
「……雨露,這種重要的事情,你昨天就應該說了。」
我迅速換上制服,拿起書包走到客廳,就聽到老媽說話的聲音。
「…………」
「好啊。那我們幾點會合?」
「而且,從今天起比賽也要開始,我會努力呢!」
「啥?那妳要怎麼辦?妳又不知道我幾時出……」
小椿脫掉身上穿的性感襯衣,甚至連內衣褲都脫了,情緒非常亢奮地對我問了一聲。
「咦咦~~!我都已經開始做了啦!」
「嗨,你好早啊。」
「呼~~這樣就準備完成了!你也準備好了喵~~?」
『早安,花灑,你是不是還在睡?』

「……我算是挺會喫的。因此,沒問題。」
還、還真的在!錯不了!
唔……這場四個女人之間展開的「討我歡心比賽」可說有一半是憑着一股衝動開始的。
真的假的!難不成是爲了連上學途中也要對我效勞才這麼拚命?
不是什麼事情都求安全起見就好。
「我們是母子嘛~~!」
我老爸平常很穩重,但一生氣就挺可怕的。
我就待在自己平常待的房間,穿着平常穿的運動服。和平常不一樣的……大概就是明明纔剛睡醒,我的花灑卻垂頭喪氣吧。晚安,我的世界。
哎呀呀呀呀?爲什麼都還沒泡進浴缸,小椿的身體就已經有點溼了?
「咦?不,我醒了。呃……是小椿嗎?」
之後再把頭向後轉。這樣就可以看個清楚。
『我知道。爲了方便因應任何狀況,我現在就在你家門前待命。』
「不要緊啦。根本就沒有什麼理由好害臊的啊~~!因爲……」
沒辦法……就趕緊收拾收拾,出門去吧。
謝謝妳,老媽。請妳永遠都要當平常的老媽。
『嗯,你猜對了呢。』
「那、那我上學去了!」
她到底在說什麼鬼話?
呃,我聽得清清楚楚啦。
這真的是找麻煩!早成這樣,真的讓我很爲難。
嚇、嚇我一跳!真的嚇了我一大跳!我整個人立刻彈了起來!
「不、不好意思,老媽!今天我不喫早餐也不帶便當了!我已經要出門了!」
啊,老爸也還沒去上班啊?他看着電視新聞,默默喫着飯啊。
『真的?太好了呢。』
噢,是這麼回事啊。所以小椿纔會這麼早來,想對我展現鬥志?
「對、對不起……」
我走出家門,纔剛喘口氣,就看到一名美少女對我露出滿面微笑。
我暗自策劃的「說成平手讓比賽不了了之計劃」已經被Pansy漂亮地擋了下來。
穿着我們學校的制服,體脂肪率那麼低的女生,除了小椿以外……
我走向房間的窗戶當中不是通往陽臺那邊,而是可以查看外界情形的那扇窗,微微抓起窗簾。
不妙……我現在才發現,我脫衣服可不太妥當。
「啥?」
『花灑,你是不是在想什麼很失禮的念頭呢?』
「啊,呃……我看還是不要好了吧?這樣我們彼此都會不好意思吧?」
不,她說這也兼Morning call啊。雖然我平常是七點起牀就是了……
那就是昨天Pansy所說的「小椿想做的事情和我一樣」。
「可是,這樣會非常多耶,不要緊嗎?」
「我不知道你平常是幾點出門,所以就想說安全起見,早點過來。」
畢竟不管選誰,等着我的都只會是地獄,而且還有一件事讓我掛心不下。
順勢慌忙地朝四周看了看,發現是在我房間!真的是太好了!
我再度想起那個夢……差點就心動起來,還好捲髮和濃妝幫忙阻擋。
要知道,我的花灑正全力加油。早啊,蠢材。
我在作什麼鬼夢啊!真的對心臟很不好!啊啊,嚇死我了。
而且總覺得頭髮長了點,胸部也大了點……
雖然不知道這當中到底有着什麼圖謀,但我滿心只有不好的預感。
「嗯?」
我一邊彎腰,一邊對這個格外有精神,有點像大學女生的美女提議。
「……桂樹,雨露便當的飯菜,加給我沒關係。」
「哎呀?雨露,你今天這麼早起?」
要是我詞彙再豐富點,就可以講出什麼肌膚如冰雪之類的形容,但可悲的是我只是區區一介高中男生,沒有這種形容能力。超漂亮。完畢。
然後就這麼往外一看。
也就是說,我非得決定誰是勝者不可。坦白說,我相當爲難。
「畢竟也不能讓妳等太久啊。而且妳爲什麼這麼一大早就來?」
「……知道了,無所謂。」
我的確有想一起洗澡的慾望,但這種時候終究是羞恥蓋過了慾望。
『啊,發現花灑。早安。』
我下了牀,查看自己的狀態。
「……慢走。雨露,路上小心車子。」
「是聖母~~~~!」
要知道我家到學校只有徒步十五分鐘的距離啊。至少希望她等七點左右再來。
「因爲?」
奇怪,我放在桌上的手機竟然給我奏着輕快的來電鈴聲。
「呀~~!人家最愛你了~~!」
我一直到剛纔還夢見她,所以只聽聲音就忍不住在腦子裏播放她的身影與性感襯衣。
「……喂?」
這……不是鬧鐘啊。才六點。竟然這種時間打電話來,會是有什麼急事嗎?
「妳想太多了。我是在針對『瓶』裝的牛『乳』思索。」
「啥?喂、喂!等……怎麼給我掛斷了!」
「…………」
……不妙啊,老媽爲難的聲音成了開關,讓老爸雙眼精光暴現地朝我看過來。
「慢走~~!雨露!」
哎呀,糟糕糟糕,出門前得好好打招呼纔行。
哇!背有夠漂亮的!
「啊!不好意思!」
『這樣啊,那就好。那麼,我就在這裏等嘍。』
只有妳沒資格說我。
『咦?你沒聽見嗎?』
就爲了跟我一起上學,特地在早上六點打電話給我?
好了,客廳裏上演的我家父母談情說愛場景應該沒有任何市場需求,所以就出門去吧。我擺脫雙親發出的粉紅氣流,走向玄關。
哎呀,不行不行,說得也是啊。那我也跟着來個向後轉。
『算是打個Morning call,以免花灑遲到呢。等一下要不要一起去上學?』
基本上他是個最愛家人的人,所以對看輕家人的行爲會很嚴厲。
『隨時都可以……幾點都行呢。只要花灑準備好,就儘管走出家門呢。』
「怎、怎麼啦?這麼早打來。」
……奇怪?會不會不太對勁啊?我們什麼時候從牀上移動到浴室了?
「奇~~怪咧?是花灑!早啊!」
「痛死啦啊啊啊啊!」
這種劇痛是怎樣?雖然每次我的背都會被她狠狠拍上一記,但這次威力明顯比平常更強,已經不只是痛,是會燙了!
「花灑花灑!你爲什麼這麼早就在這裏了?該不會是你要配合我晨練的時間?嘻嘻!謝謝你!啊,花灑好像也很高興!」
妳出局了!葵花出局!我只是偶爾早點出門就自己會錯意,還加強拍背威力的女人,我絕對不要!我的表情當中哪裏有開心的成分?
「這、這可被擺了一道呢……可是,接下來我會挽回失分呢……」
妳可不可以不要擺這種震驚的表情?
爲什麼我們的交流只有昨天一天,妳卻會覺得我被拍背會高興?
「葵花,從以前我就說過,不要突然拍我的背!還有,我這麼早出門是因爲小椿來接我!纔不是爲了妳!」
「這樣啊!可是,我們可以一起上學對吧!我好開心!」
我一點都不開心。而且比賽都已經開始了,妳好歹也努力點讓我開心。只是話說回來,妳已經確定會落敗就是了。
「小椿也早!」
「嗯,早啊,葵花。雖然我被妳搶先了一步,但是比賽離結束還很遠呢。」
不要緊的,小椿,葵花領先的這一步,已經讓她出局了。
接下來除非她做出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來敗部復活……【抱!】
「那就我們三個一起上學吧!真讓人期待耶,花灑!」
復!活!日向葵復活!
這擁抱是何等甜美,簡直像十四公斤的糖水一樣甜。
啊,小椿,我的右手還空着,隨時歡迎大駕光臨。
「接下來要贏過葵花……得小小想一想了呢。」
「我纔要叫你不要誤會呢。我只是想揹我的書包然後順便幫你揹呢。」
纔沒有這種事!完全沒有!妳這種不安的表情超可愛的啦!
妳這個討禮物高手,被妳用這麼可愛的笑容一討,我哪裏還能拒絕?
路上行人的視線和說的話都很過分!痛痛痛……啊啊!我不行了!
我們三人開始行進十秒鐘,葵花就加重了抱住我手臂的力道,增加了三成的笑咪咪,還用閃閃發光的眼神發佈消息,要我猜猜看她爲什麼這麼高興。
抱住我手臂的力道也有所增加,讓我變得想祝福今天這一天。
「不要!我比較會揹花灑的書包!」
「爲什麼呢?」
「聽我說聽我說,今年也會在我家辦慶生會!所以,花灑你也要來!還有,我想要生日禮物!」
啊啊,這沒救了。等一下一定會……
「對了!花灑,我想要護腕!」
「嘿~~咻~~~~!」
會表現在臉上就是了。
「那小子好厲害啊……之前還看他下跪……不知不覺間卻弄成那樣……」
這時我屈服於疼痛之下,不及細想就把書包從肩膀上解下,書包左右兩側分別由小椿與葵花抓住,戰鬥似乎尚未結束。
「搶到啦!是我贏……嗯呀啊!」
之前我想設法讓她說出來,但她就嘟起臉頰堅稱:「我就是想要花灑覺得好的東西!」除此之外什麼都不說。
她指着我的書包,連連打手勢要我交給她。
我雖然從昨天起就決定奉男女平等爲信條,但這個時候還是以男性尊嚴爲優先吧。
想揹又順便,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啦?
妳這合成語也用得太高竿了吧!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我纔沒有討厭妳。只是,書包不管大小還是重量都和便當盒完全不一樣啊。而且,男生讓女生幫忙拿書包,那多遜啊?」
「咻是不用你管呢!」
雙方都卯足了握力抓緊書包,就這麼一口氣往自己身上拉扯……
我想維持最低限度的帥氣,拒絕了小椿的催促。
可是,這有點尷尬啊。女僕的確會幫忙拿東西,但這樣就變得有點像是跑腿的。
「我纔不會抱怨呢!」
「妳們兩個,別再搶啦!而且小椿,身爲一個女生,妳這喊聲不太對吧?」
我漂亮地講出正確答案,讓葵花的笑容更增加了五成。
我是不知道爲什麼,但連葵花也拿出了鬥志,把手伸向我的書包。
這情勢不妙啊……得想辦法阻止這兩個笨蛋的爭奪纔行!
「希望你把書包交給我呢。」
「護腕!怎麼突然會想要這種東西?」
「我自己會揹,不用了。妳的好意我心領了。」
「我揹書包的本事也是一向有口碑的!」
簡直像太陽一樣……總覺得這樣講就會想到小桑,愈想愈悲哀……
「你莫非是爲了我才這麼說?這種情形,叫作傲嬌喔。」
「所以,交給我,我幫你揹。」
嗯,我知道了,我不會放在心上的。這下我有更需要放在心上的事情了。
如果可以,我是想把葵花本人也帶去。但到了比賽前,就算是假日大概也要練球吧。
說網球拍已經舊了,想買新的。
葵花露出雀躍的笑容,把頭左右擺動,所以頭連連撞到我的肩膀。同時葵花特有的柑橘類清爽香氣刺激着我的鼻子。
「那我來幫你揹!我想揹花灑的書包!」
「嗯?怎麼啦?」
像今天她都爲了晨練而提早出門,總不能妨礙她練習。就一個人去吧。
說到這個,記得她昨天也說過類似的話啊。
「嗯!所以,在比賽前先送我!」
「葵花,要讓花灑開心的人是我呢。」
這是在哪裏得到的口碑啦!是哪裏有在舉辦揹書包大賽啦?
「也對,是三十日就有葵花生日的六月啊。」
不愧是葵花。
「知道了。可是就算不滿意,妳也別抱怨啊。」
然而,可是──
雖然我當然會出錢就是了。
「哇!」
……又來這招?
既然這樣,就挑下次放假之類的日子去車站附近的運動用品店買一買吧。
「可是,既然這樣就不要緊。你本來就很遜,所以不必放在心上呢。」
原來如此。她爲了讓我高興,要幫我把東西拿到學校去啊?
然後,因爲球拍很花錢,沒有錢可以買護腕是吧?
「哪有可能?我只是想自己揹書包才說要自己揹。妳可別誤會,我纔不是爲了妳。」
完全沒有讓男人出錢養的自覺,但就是會讓男人出錢養。
「葵花,妳放手呢。」
「嘻嘻!謝謝你都記得這麼清楚!」
還好我記得。要是忘記,多半會被她罵「虧我們從小就認識!」吧。
「不,就說不用了,我自己揹就好了。」
「好啦。妳想要什麼?」
溫馨的氣氛急轉直下,莫名地已經變成一種劍拔弩張的氣氛。
我這年紀的男生就是會想用行動去彌補其貌不揚的問題。
「啊!啊啊啊啊!果然給我搞成這樣啦!」
小椿似乎沒料到我會有這樣的發言,眉毛一顫,露出不安的表情。
「人家也想讓花灑開心耶!所以,我來!」
啊,不行啊。小椿同學開始一個人唸唸有詞了。
「……啊,我想到了呢。花灑。」
「呃……嗯……」
「昨天你就讓我幫忙拿便當盒……莫非,你討厭我了?」
「網球比賽不是在妳生日之前嗎?」
「什麼?」
「因爲網球比賽就快到了,我比賽時要用!我現在用的已經破破爛爛了嘛!」
「唔~~咻~~~~!」
她這些舉動不懷心機,所以才說傻妞型騷貨很可怕。
「…………不行嗎?」
我的慘叫只從右到左飄過。燃起莫名鬥志的葵花與只要是爲了對我效勞就絲毫不考慮會對我造成什麼困擾的小椿之間,唐突地爆發了這場拉扯書包大戰!
可惡,不久前還有賣喬科維奇在法國網球公開賽穿戴的商品耶……
「太棒啦!我最喜歡花灑了!」
「不會不行。那生日當天我可要去妳家喫霸王餐。」
「這樣啊。既然不是討厭,那就太好了呢。」
我不是纔剛在夢中反省過嗎?就好好讀一讀跟Pansy借來的書,增加點詞彙吧。
是這樣的話也沒什麼關係。以禮物來說,護腕也算是平價,在容許範圍內。
妳去針對這方面的傲嬌魂,好好讓荒須徹先生教導一番再來發言吧,一切都等那之後再說。
「「搶到啦!」」
「他們在搞什麼?一大早就情侶吵架嗎?」
「花灑花灑!從今天起就是六月了喔!」
不要想,要去感受!現在,妳只要抱住我的右手,就可以拚個難分難解。
喔喔,我真是個Nice guy啊,看我說得小椿表情一亮。
我可從來沒進行過那樣的審查!
每次葵花要我買東西給她都是這樣。
去年她說想要涼鞋,我送了她一雙綠色的涼鞋,她似乎就不滿意,表情變得有點兇,讓我留下深刻的印象。雖然她還是都有在穿就是了。
「喂、喂,妳們兩個,不要這樣吧,好痛!這真的會痛啊!」
等一下,有沒有誰可以幫我在通學路上打個蠟?
「花灑覺得好的!」
小椿見狀,眉毛一顫,擺出了看似非常不滿的尊容。
就在這時,先前一直忙着自言自語的小椿對我開了口。
「那妳想要怎樣的?」
噢,說到這個我纔想起六月有那個事件啊。
從某種角度來看,最終是葵花獲勝,但結果糟糕透頂。
葵花似乎是全力拉扯書包,結果就在我的書包離開小椿手上的同時,自己也脫手而出,坐倒在地。
大家應該猜得到這表示我的書包怎麼了吧?飛到大老遠去啦……
「痛痛痛……」
「喂,葵花!妳有沒有受傷?」
「屁股痛~~!」
「要是妳受傷,那可不是鬧着玩的啊!手有沒有撞到?還有腳呢?」
這丫頭爲什麼這麼莽撞!比賽都快到了……!
「對、對不起……我沒……咦、咦?花灑的書包呢?」
葵花注意到我的書包不在她手上,朝周圍看了看。
但她當然找不到我的書包。畢竟書包纔剛乘着葵花的最大出力,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唉……就去找找看吧……
「喂~~花灑!我早上出來跑步,結果突然天外飛來一個書包,掉在那邊的草叢裏。這是你的書包沒錯吧?」
「小、小桑!」
這現身時機是多麼奇蹟!
看樣子是在學校附近晨練跑步的小桑幫我撿來了。
他以令人覺得悶熱的火熱鬥志拿着我的書包……等等,你爲什麼知道這是我的書包?
「喔、喔喔……對了,你怎麼會知……你幫了我好大的忙!謝啦!」
我很想問,但怕得不敢問。不需要知道的事情最好還是別知道。
「爲什麼會從天上飛來……啊啊,是這麼回事啊!一定是小椿和葵花在爭誰來幫花灑拿書包吧?哈哈哈!花灑是男生,妳們幫他揹書包,他也不會高興喔。」
小桑帶着熱血微笑,一針見血地說中了我的心境。
那我就先從先約好要分我便當的小椿這邊開始……開蓋!
「這提議不錯。這比賽我當然參加。」
是如此嗎,秋野兄?會突然變成武士口氣……大概就是那麼回事吧。
Pansy她和Cosmos移動到閱覽區了啊,今天不在櫃檯嗎?
也就是說,其他料理也同樣美味的可能性是充分存在的。
*
「呃,那個啊……其實我跟小椿約好了,分她的便當來喫……」
「哇~~太好了~~確實交出去了!確實交出去啦!」
爲什麼斷食的人要喫上足足兩個便當?
不用一一把外來語用奇怪的國語念。還有,妳發言根本莫名其妙。
「太棒啦!小桑,謝謝你~~!」
「嗨!久等啦!今天的福利社戰況比平常更劇烈,但我還是靠着接球技術的差距穩穩拿下了勝利啊!」
我們進了圖書室,前往閱覽區,對我們打招呼的就是辮子眼鏡裝扮的Pansy。
「喔,這很好喫啊!」
也就是說她爲我做了對我而言非常值得感謝的事,但要說出事實讓她很難爲情,所以緊張之餘又故意演戲。非常謝謝妳特地這麼費心。
「嗨、嗨!花灑同學,葵花同學,小椿同學!」
接着由顯得格外浮躁的Cosmos打了聲招呼。
這話我剛纔也聽過了。
「唔,這用的是……粳米吧。手抓飯(Pilav)的語源『Pilau』來自土耳其,而妳竟然還挑了當地的主要食材……相當有巧思。」
畢竟這丫頭就是愛喫奶油麪包啊,看她一臉有夠開心的表情。
眼力低也看得出來的。這個學生會長已經根本就無意遮掩了吧。
「妳眼力很高嘛……妳說得沒錯,那是我灌注滿滿心意的極致之作。」
該怎麼說……我對未來感到不安得不得了,要不要緊啊?
小椿百科同學,妳爲什麼會選擇這個知識?要知道敝人在下我正在用餐耶。
說老實話,我覺得會喫得很撐,但我不記得自己是被教成一個會辜負美女好意的孩子,所以就拚着一口氣想辦法搞定吧。
「……好!我要說了!我要在這裏,好好對花灑同學說!」
太好了,小椿的是普通大小。
「妳真有一套呢……小椿同學。」
「哼哼,當然的呢。」
我一邊把右手拇指和食指輕輕互搓,一邊儘可能擠出笑容說出這麼一句話。
看來最好是做足了覺悟再來面對這個便當。
「比賽?喔……跟我嗎?……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雖然稍微淡了點,但完全還在容許範圍內。
小椿一臉跩樣地在說什麼鬼話?
「我也想過要不要做炸肉串。但我不想被你當成一個只會炸肉串的女生,所以就想說做別的菜。這很好喫,我都嘗過。」
「此話千真萬確。我算是挺會喫的,要喫兩人份是輕而易舉。」
嗯,這話說對了。但這點被人知道的事實讓我十分不知所措,所以我只在心裏想想。
同時還讓眉毛上下跳動。
等等,這便當盒也太大!雖然是淡粉紅色的可愛款式,但大小一點也不可愛……
「葵花,福利社大嬸送了一個給我,妳要喫嗎?」
「嗚!……那我也告訴花灑一個小知識吧!蝦子尾巴的成分和蟑螂的翅膀一樣,這你知道嗎?」
可是,就這樣拒絕她也不太好啊,畢竟她沮喪得這麼明顯。
而且截至目前爲止,Cosmos做的飯菜沒有一次難喫,所以也讓我很期待啊。
「我明白了。那麼……」
「花灑同學,不用對我客氣,希望你老實說出你覺得哪一邊好喫。」
Cosmos說話聲微微發顫,小椿模樣自豪。
「這個,Cosmos會長,難得妳都做了,我可以喫嗎?」
「是。Cosmos學姐的便當也是爲了花灑而做的吧?」
「是喔?原來啊!」
她還順便因爲展現出知識而露出跩臉。雖然內容有夠不重要的。
「嘿!小椿妳還差得遠啊。照花灑的個性,與其要葵花莫名忍耐,還不如悄悄看着葵花開心的模樣,他還覺得比較幸福啊!」
而且學生會長也從武士搖身一變成了純情少女,顯得心情大好,所以結果是好的。
「嗯。所以,想請花灑來決定呢,看我做的便當和Cosmos學姐做的便當哪個好喫。」
多虧了Cosmos百科,我現在知道這用的是那種像是練習簿的米了。
「實不相瞞,在下本日出了差錯,做了過多的午餐來……若、若是不介意,想請如月兄嚐嚐!」
她似乎有自信,手咚的一聲拍在胸口。就先爲她祈禱胸口不會再凹得更深了吧。
「竟然!此話千真萬確?」
「葵花,妳這可搞砸了呢。如果考慮到勝敗,這個麪包應該給花灑呢。」
「當然!畢竟葵花就是喜歡奶油麪包嘛!」
爲什麼妳今天一開始就進入少女模式?
「我就說吧?因爲用了我們家的特製醬汁。」
「你們好,花灑同學,葵花,洋木同學。」
小桑今天也去福利社,所以現在不在場。相信再過一會兒就會來了。
「Cosmos學姐,機會難得,要不要跟我比賽?」
所有人坐下後,福利社的勝利者小桑抵達了。
小椿是未知數。如果只看昨天的炸肉串,美味足以和Cosmos的飯菜匹敵。
也切換得太快啦,轉眼間就擺脫了武士和純情少女,給我回到原來的樣子了,而且還莫名地高姿態。
「小椿同學,這個說法有點誇張。的確這兩種東西都是以一種叫作甲殼素的物質形成,但這物質另外還形成了獨角仙和蜻蜓的表皮。」
「實是感激不盡!那麼,這邊便是爲了兄臺準備的便當!在下從日向姑娘那兒拜聽,用兄臺最愛喫的東西填滿了便當!」
畢竟過去Cosmos做的飯菜從來沒有哪一樣難喫。然而,這終究是賽前評比。
「這樣啊。可是,比賽纔剛開始呢。」
「唔唔唔……此乃在下秋野櫻一輩子的污點!」
他一隻手拿着裝麪包的袋子,另一隻手握住握力器,可以想見他大概就是用那個磨練接球技術。只是若要問到這跟買午餐有什麼關係,就是個謎了。
這位武士,回想一下妳剛剛的發言,設定上應該是不小心做太多。這可太自掘墳墓啦。
「嗚!這可被下一城了呢……」
「那花灑,你趕快嚐嚐看呢。」
喔,這對葵花來說可是個幸運事件。
「此話千真萬確。」
「哇~~!是奶油麪包!可以嗎?」
接着,Cosmos妳怎麼了?發出那種下了一大決心似的聲音。
對了,Cosmos啊,妳會不會看鮮蝦手抓飯看得太津津有味了?
而且,還在我湊巧沒帶便當的日子做了便當來,這是多麼妙的時機啊!…………可惜實在不太能這麼說。
「是喔……妳怎麼啦?」
「花、花灑同學!可以,請,你陪,我說一,會兒話,嗎?」
「花灑,這是我的呢。」
要是來兩個武士級的,那我會相當爲難,但這樣的話只要努力點,多半還勉強喫得下。
既然葵花喜歡喫,當然就別忍耐,儘管喫了就是啊。
我也贊成Cosmos。早上的比賽伴隨着我的痛楚,所以讓我非常爲難,但若是這個比賽,我就不會受害太嚴重。畢竟就只是兩邊都喫,判斷哪一邊比較美味而已。
那麼餐前祈禱也完畢了,預備……開動!
小椿微微揚起嘴角,露出笑容。
妳們兩個都輸了。因爲坦白說,太糟了。
不愧是看一眼就認得出我書包的人。
「喔,Thank you。」
我並沒有美食通的舌頭,所以講不出是怎麼個好喫法,但這玩意兒就是好喫!
「竟然!此話千真萬確?」
「原來如此……那麼,也是無可奈何。這邊的午餐就由在下享用。啊、啊啊,請勿掛心!斷食乃是在下的買布姆(注:「My Boom」爲和制英語,指最近熱衷的興趣)!」
「喔喔?鮮蝦手抓飯啊?看起來很好喫啊。」
「唔唔!我也會努力!」
嗯,這個先跟我有約的人正有夠用力地看着我。
好了,這場比賽……從過往的功績來看,賽前評比應該是Cosmos佔優勢啊。
沒辦法,我本來是爲了午餐後的點心,打算讓肚子留點餘力……但還是加油吧。
沒帶便當的我卻沒去福利社,也就表示我已經有約了……
午休時間,我、葵花與小椿三個人和樂融融地抵達圖書室。
這個追加知識也是用不着。不管追加什麼,就結論而言我都在喫蟲。
妳們兩個啊,是不是忘了這不是在比知識,是比廚藝?
「那,這個如何?蝦子背上可以看見的那條黑線,有可能摻了排泄物在裏面!當然我都有清乾淨,可以放心喫呢!」
小椿百科同學的知識從剛剛就一直太狠毒,讓我很傷腦筋。
不管有多想贏過Cosmos百科,都請不要這麼硬擠出知識來。
不管菜餚多好喫啦,用餐中講這些實在……
「蝦子實在很有意思呢!明明很好喫,卻和蟑螂翅膀跟排泄物之類的各式各樣東西……奇怪?花灑你怎麼啦?怎麼好像突然不喫了?」
「還有Cosmos會長的飯菜要喫,所以我打算那邊也喫喫看。」
……要是貿然激起小椿的對抗心理,她大概又會不由自主地多嘴。以後我要小心點。
「哼哼,我的料理讓花灑非常開心了呢。」
嗯,一開始是這樣。只是我現在有夠厭惡的,妳可有發現?
「小椿,妳還差得遠呢。」
「這是什麼意思呢,小桑?」
「妳這鮮蝦手抓飯鹽分太少了點。畢竟花灑口味偏重啊。如果再加一小匙鹽,應該就完美了啊。」
「嗚!下次開始我會注意呢……」
小桑百科的知識太專精在我身上,讓我心境十分複雜。
你明明一口都沒喫,爲什麼知道鹽的濃度?
「那、那麼,花灑同學,也差不多,該嚐嚐我的了……」
我正看着這情形,少女Cosmos就對我投以雀躍的視線。
想要我快點喫的心意不只透過言語,還透過視線述說,是很高等的技術。
這個事實可連我都不知道啊!爲什麼小桑連這種事情都知道!
這個比賽也是一樣,只要當初我大力反對,就不會弄成這樣。
「不,我沒問題……也給我一份。」
若要說到這狀態有多嚴厲……
可是我從來就不曾說過我喜歡喫吧!妳幹嘛亂講話……
「我說小椿,我有個問題要問妳,可以嗎?」
「是花椰菜!根據我聽葵花的說法,才知道原來你喫花椰菜是喫多少都不會膩!」
這是爲什麼呢?她們的談話內容明明極爲和平而日常,我的恐懼卻不斷累積。
「總之,拜託學姐了!」
葵花!妳放這什麼消息!

被葵花把書包扔飛,被Cosmos搞得要開拓森林……夠悽慘了。
爲何便當盒裏會有這麼大量的……
算了。反正說了她也不會聽,還是死心吧。
「哎呀,難得你會說這麼令人高興的話。」
喂,小椿,馬上給我收起妳的震驚臉。
就像是慘劇前的寧靜……不,現在才抱怨這些都已經遲了。
而且根本上弄錯的不是便當的量!是花椰菜的用量!
而且,我有一件事還沒跟她問清楚啊。
我喜歡蝦子甚於花椰菜。除了蝦尾巴和蝦背以外。
饒了我吧……我早上跟中午已經消耗了很多體力,放學後想好好休息。
「成功了!不枉費我從昨天晚上就多方研究,熬夜做出來!」
「呵,我也還不夠精進。小椿同學,我們下次再來一場精彩的比賽。」
Cosmos學姐,妳這個情報太沉重了。不只對胃沉重,對精神也一樣沉甸甸的。
她對廚藝很拿手,而且說是隻挑我喜歡喫的菜色做,是她的自信之作。
一旦我說出真相,難保她不會轉眼間就變成貞子Cosmos,鑽回井裏去。
眼前我只弄懂了一件事,那就是不管小椿還是Cosmos,都是一來勁就會把事情搞砸。
既然認命了,就不要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抱怨。
到了放學後,班上同學各自走出教室,我憔悴地揹起書包。
總覺得她得意忘形了!有夠得意忘形!爲什麼會弄成這樣!
「嗯,今天不要緊呢。就算我不在,大家也會努力。」
「就是啊!上次花灑跟我一起出門的時候就不管炸蝦,喫花椰菜喫得好開心!」
「嗯,今天我放學後也待圖書室吧。」
要緩和花粉症與過敏症狀就不能少了我…………講得我自己都悲哀起來了。
乖乖接受一切吧。但是在這之前,我要先把先前都沒機會問到的……Pansy在意的事情,跟小椿問個清楚。
照本來的計劃,今天應該會有形形色色的女孩子爲我效勞,讓我充滿幸福,超越現充,成爲現極(Made by大爺我的語言),集衆人嫉妒的視線於一身。現在的狀況卻讓我只能說SHIT……
這時Pansy淡淡地催我判決。
這可不是比當事人自己還清楚了嗎?
「那花灑同學,結果哪一邊比較好喫呢?」
「啊啊!還好今天也沒被傳染到如月菌!」
但我又不敢直接在當事人面前抱怨這些,只好乖乖喫下去。
可是我希望妳注意的點不是這裏啊!
可是,下次就先跟葵花說「我喜歡使用多種不同食材的便當」,期待這個消息可以傳進Cosmos耳裏吧。
這也不能怪我。畢竟若要用一句話形容便當盒裏的東西,那就是森林。
如果能維持平常心,明明兩邊都很棒……
「呃,這是很令人感謝,但從下次起請跟我聯絡……」
今天會弄成這樣,全面性是我不好。
由於量相當多,喫得我肚子很脹。
唉……爲什麼?爲什麼事情會弄成這樣?
「咦!那、那麼,我可以再做便當來給你嗎?」
「花灑,今天我也跟你一起去圖書室呢。畢竟還剩下跟Pansy的對決。」
沒辦法,就乖乖認命,和小椿去圖書室吧。
「原、原來是這樣!我都不知道……這也得好好寫下來纔行!」
即使我真的超喜歡喫花椰菜,總也有個限度好不好!
之後我喫到心情大好的Pansy所準備的點心,覺得比平常好喫三倍左右。
我是不會討厭花椰菜,但我可不記得自己曾經說過喜歡喫啊!
爲什麼會弄成這種單一食材大全餐!妳這個廢物學生會長!
裏頭可不是被一叢叢茂密的綠色給填滿了嗎?
即使肚子已經很脹,還是用甜美的點心來消除這苦澀的記憶吧。加油啊,我,點心有另一個肚子裝!
「那我差不多要準備紅茶和點心了。花灑同學肚子已經很飽了嗎?」
妳說的是那次嗎?就是妳邀我出去假表白的那次嗎!
好啦,就開始開拓森林吧……首先就從這邊的熱帶雨林開始吧。
「請問一下,Cosmos會長……這是?」
我是極力裝作一如往常,但不知道要不要緊,其實我還挺緊張的。
「嗯,也對……兩邊都很好喫……我沒辦法馬上就決定啊……」
我日常生活就很注意健康,所以相信一定是比菲德氏菌之類的益菌吧。
*
只因爲自己不中意這比賽就疏遠小椿,那就太自私了。
「好、好的!總之,學姐被拜託了!」
那個時候,我的炸蝦的確是被妳搶走,然後妳還把妳的花椰菜塞給我沒錯啦!
煩人程度也是大同小異……坦白說,兩邊都輸了。
畢竟別看Cosmos那樣,其實她很經不起打擊。
這個時候還是想辦法找個理由甩掉小椿,或是乾脆說我今天有事,不去圖書室……不對,這樣不行。
「今天我爲了讓花灑開心,拚了命努力!這是花椰菜蒸飯,這是煸炒花椰菜,這是花椰菜冷盤。」
「哎呀,花灑同學。還有,今天洋木同學也跟你一起啊。」
「情、情勢不太妙呢……真沒想到花灑竟然喜歡花椰菜甚於蝦子……」
所以,我本來是打算去和Pansy隨便聊聊,享受她泡的紅茶和準備的點心……但不好的預感正迅速加大。
「是……非常好喫。」
「這個……如果學姐哪天要再幫我做便當,可以請學姐事先跟我說一聲嗎?因爲我不想讓學姐太勞累。」
這不是說謊,Cosmos做的花椰菜料理很好喫。可是,外觀和量太糟糕了……
「怎麼樣?好喫嗎?」
「好、好險啊……Cosmos學姐,下次我不會輸呢。」
之後我喫完鮮蝦手抓飯,還把Cosmos森林開拓完畢,午餐宣告結束。
「……那我開動了。」
而且,雖然這是自作自受,班上同學的視線仍然嚴厲。
不妙……看這套路,我放學後也會遇到悲劇吧?
「妳不用去店裏幫忙嗎?」
好了,來看看會出現什麼吧。預備,開…………喔、喔喔?
「我明白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喂,妳們兩個,馬上給我收起妳們臉上充滿成就感的笑容。
但我不想想自己只是個路人,有了小家子氣的念頭,纔會變成這樣。
「哇……怎、怎麼辦?下、下次該做什麼來纔好?我是還有問到其他花灑喜歡喫的東西,可是該選哪一樣……」
喫飯時間不要一直翻筆記本。還有,好好聽人說話。
雖然那兒有會噴毒的Pansy,但只要和她進行最低限度的談話,她就不會亂來。
好!剛纔受到的震撼就拿cosmos給的便當來中和吧!
在抵達閱覽區的同時,我對小椿問了一聲。
喔喔?如月菌是吧,A子同學?
「原來如此,Cosmos學姐來這招啊?可是,量太多了一點啊。考慮到要讓花灑肚子飽得舒服……最好再少個92公克。」
竟然緊咬這個環節不放!呃,妳肯幫我做,我是很高興啦!
我啞口無言之餘,對Cosmos問了一句。
「嗯,得看內容而定呢。畢竟聽你聲調這麼緊張,就忍不住覺得你要問的問題會很怪。」
嗚!小椿還挺敏銳的啊。不,其實也不是什麼怪問題啦……
「沒、沒有啦……妳來這間學校之前是待在哪間高中?」
「我?我是讀離這裏四站的朝霧高中。怎麼了嗎?」
喔喔!太好啦~~!還好不是那間高中!
啊,我都忘了,我們學校的名稱叫作西木蔦高中。
明明沒有北、東、南,卻莫名叫作西木蔦高中。
「不,那就好。因爲有間學校裏有我討厭的人,我只是慶幸妳不是那間學校的學生。」
「嗯,知道了呢。」
我……不是在說謊吧?雖然說得精確一點,是「因爲有間學校裏有我討厭的人(還有Pansy討厭的人),我只是慶幸妳不是那間學校的學生」。
「是這樣啊……那太好了。」
「Pansy也在意我讀哪間高中?」
「是啊,沒錯。」
喂,Pansy,我回小椿時還特地包上一層糯米紙,妳不要自己把傷口撐開。
要是這時小椿問起:「妳爲什麼會在意?」妳是打算怎麼回答啊?
「嗯,這樣啊。」
哎呀,我有點嚇了一跳,小椿沒想追問得這麼深入啊。
說不定小椿是察言觀色,判斷Pansy不想被問起這件事?
如果真是這樣,這個女生……可相當會做人。
好了,我和Pansy掛心的事情倒還挺乾脆地結束了啊……
「我也嚇了一跳呢。Pansy竟然也知道。」
不妙,我現在超級心動的。得想些無關緊要、一點關係都沒有的事情,讓心情鎮定下來。呃,就在手掌寫「π」然後吞下去……
也就是說,這裏,現在,總算化爲極樂淨土了!
「是啊。今天我很拚,還烤了別種點心來。」
「真沒想到小椿也準備了跟我一樣的東西。」
是小椿不小心失去平衡,把身體貼到了我頭上。
這種時候最重要的,就是採取顯得不怎麼有興趣的態度。
「不會,妳別放在心上。啊,小椿要不要也喫喫看馬卡龍?」
二○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Google到的時候肯定是這樣,以後我纔不管。
輕輕放到盤上的馬卡龍有白色、黃色與紫色。
「花灑,如果今天一整天上課上累了,我可以幫你按摩,要嗎?」
而且跟之前喫過的那種不一樣。這也就表示……這是Pansy的新作?
後者是辮子眼鏡模樣,所以不可愛得可怕,但這種感想就先不管。
沒錯沒錯!就是這個啊,這個!我就是要妳們進行這樣的比賽啊!
「這和平常喫的不一樣吧?」
「是啊,我花了很多心思,試着在滋味上做了變化。」
「花灑同學,你好像很開心嘛。」
「如何?雖然我沒什麼自信,但我可是拚命努力去做呢。」
「喔喔~~?這是呼應Pansy的三種花色啊?」
就是說啊!機率這種東西就只是個參考!
高中男生嚮往不已,在愛情喜劇中經常出現,但在現實中出現的機率只和最終融合成功率(幾近0%)差不多的,所謂的女僕裝嗎!
「花灑同學,糖跟平常加一樣多沒關係嗎?今天的點心比平常要甜一些,要不要少放點糖?」
「哎呀,花灑不知道該怎麼給評語呢。那麼,就準備下一招……」
「是啊,也是啦。畢竟Pansy的點心有夠好喫,我是很開心。」
「好喫嗎?」
也就是說,一切都將由她們兩人接下來的行動決定……(吞口水)
「天……!這……!」
果然是這招啊!我的收藏之一《跟小兔女僕來場啊哈~~的搗麻糬大會》出現啦!Pansy知情我還懂,爲什麼小椿會知道這個?
包在我身上,Pansy。我剛纔已經決定要讓今天變成全世界對妳最寬容的一天。
看這情形,我會看到Pansy拿出真本事?
「我也去準備準備呢。等我一下下喔。」
「「『『主人~~♡今天我們要搗什麼麻糬呢蹦?啊!那裏纔不是麻糬蹦!看我打扁你的臉頰處罰你蹦!』』」」
「還好啦,這一定要的。那我要喫了。」
而且,爲什麼妳們兩個不約而同……都拿着空氣槌?
哎呀,這可不行,也得顧好Pansy纔行。
總覺得她將來可以當個好甜點師!我敢掛保證!
原來是我自掘墳墓!不對!不是這樣!知道了才做就沒有意義了!
咦?不~~會吧?難不成真的要來了?那個,要來了嗎?
喂喂,等一下好不好?小椿這可不是踱到我身旁,幫我揉起肩膀來了嘛!啊,這,好酥湖啊~~……
這是要我給什麼評語?
「那我來喂妳喫。來,啊~~」
「目前平分秋色吧……這樣下去會沒完沒了。好!我要動用爲了讓花灑開心而準備的祕密兵器了呢!」
不對勁啊。
「好!我沒等那麼久,不用在、意……嗯?」
「昨天我從你拜託我做的那個去查了你的興趣,從你的反應看來,算是大成功呢……太棒啦!」
我這一仗打得漂亮!偶爾也得好好答謝纔行啊!
咦?也就是說,會出場?真的會出場?
她們兩個好死不死,偏偏都紅着臉說話,戴上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的兔耳髮箍,拿空氣槌來敲我的腦袋。
比起她們兩人如此努力的事實,我的興趣被她們知道的傷痛更是非比尋常。
我先拿起白色馬卡龍咬了一口……有夠好喫的啦~~~~!
畢竟要是顯得飢渴,就不會給對方太好的印象。這種時候還是裝酷最穩。
不夠的部分,用勇氣和鬥志補足就行了!(注:《勇者王GaoGaiGar》中主角所駕駛的機器人GaoGaiGar合體過程稱爲最終融合(Final Fusion)。理論合體成功率極低,「成功率只是參考,不夠的部分用勇氣補足就好」等皆是劇中名言)
「我也很努力,不行……嗎?」
不管怎麼說,Pansy的點心很好喫,小椿的按摩很舒服。
「也、也對……一個人做有點難爲情,這可幫了我大忙。」
我認爲表達自己不是個只會讓人替自己服務的男人是很重要的。
「是啊,你說得對。真虧你看懂了。」
「花灑同學,這三種顏色的馬卡龍滋味都不一樣。」
真的假的!那太令人期待了!
「「…………」」
Pansy流露出幾分好心情,從包袱巾裏拿出了馬卡龍。
「不,和平常一樣就好。倒是這點心和午休時間的不一樣?」
「我知道了。那我去準備一下。」
「嗯?那就不用了,我沒那麼累。」
可是呢,她們兩人都莫名地拿着某一樣東西。
咦?小椿放開我的身體,也就表示妳也要換衣服?
「這樣啊。既然這一招分不出勝敗,就用別招再比是吧。我不會輸呢。」
這種兵器,用出來真的沒關係嗎?我實在太期待,都忍不住講出了超沒營養的話來!
可是,並沒有。小椿還是穿着制服,Pansy也還是辮子眼鏡模樣。
「無所謂。」
「嗯,那我喫一個……可是,我兩隻手都沒空,晚點再……」
「是嗎?不過,我還是至少幫你放鬆一下肩膀吧。」
「那麼,我也不客氣了。」
不愧是Pansy!做起點心真的是無人能出其右!
來啦啊啊啊啊!就等妳們啊啊啊啊!
看到這些顏色,我立刻想到了。這是……
所以,即使是體脂肪率低得極端的小椿,也讓我超爆炸心動的。
說不定這不是懲罰,是甜頭?
「嗯,很贊。」
就是因爲不知情之下做出來,我纔會怦然心動!真的,不要去查!
啊啊~~好漫長!今天忍了一整天,總算有像樣的──
她還是老樣子,偏要多說一句。但這就忍下來吧。
「呵呵呵,不枉我在裏頭加了滿滿對你的愛。」
這會不會太贊?可是,要是真的發展到那一步,我該讓誰當贏家?
「是喔……也好,隨妳們高興吧。」
「請用。」
「「久等了,花灑(同學)。」」
小椿忸忸怩怩,Pansy害臊臉紅。
「那、那麼,難得有這機會,我們就同時來吧?畢竟昨天我拚命查過……」
好討厭啊~~她們會拿我怎麼樣呢?

「那麼,Pansy,接下來,我和妳,就來比賽誰能讓花灑開心吧。」
雖然兒時玩伴和學生會長的落選已經無可避免,但小椿和Pansy還有得拚。
……這,難不成是……
各位知道嗎?女孩子這種生物啊,就是有種獨特的柔軟。
啊,超爆炸是「非常」的向上相容詞彙,是我的造語。
Pansy若無其事地改了對小椿的稱呼,這是怎麼回事?
也就是說,終於要開始了吧。Pansy和小椿之間的比賽兼對我的懲罰就要開始……
咦?各位以爲我接下來就要倒楣了?很遺憾!沒~~有~~!
我還以爲一回頭就會看見女僕裝的小椿還有終極Pansy呢。
「嗯,謝了。」
「哇!抱、抱歉,花灑。」
啊啊,問什麼砂糖的量,是不是聽起來就超級不幸……不會,這問題極爲正常。
「等一下!不、不對!不是這樣!兩邊都很好!都很棒!」
所以不可以再繼續撐開傷口啦!
都做到這一步了,真的別這樣!
「平手我可不能接受。還是來準備下一招吧。」
「除非花灑決定哪一邊的麻糬比較柔軟,不然我可不能退縮。」
Pansy,妳根本是故意的吧!
妳明明就若無其事地肩膀抖動着在忍笑!不要這樣,真的不要這樣……
「花灑,Pansy!今天午休時間,我把握力器忘在圖書室……喔,這髮箍真可愛啊!……所以,你們在幹嘛?」
小桑!爲什麼當我遇到困難,你總是可以這麼瀟灑地趕到!
「小桑,握力器放在櫃檯。」
「喔,真的嗎!謝啦!還有,我是不知道妳們想做什麼,不過花灑已經一臉『妳們再搞下去我會死掉』的樣子,所以別太過火啦!那我走啦!」
我的好朋友留下酷勁十足的熱血微笑,離開了圖書室。
連走前丟下的臺詞都很完美。小椿和Pansy這可不是都徹底地僵在原地了嗎!
「呃……花灑,這該不會造成你的困擾了?」
「……好可惜。」
小桑一槌定音,讓小椿與Pansy分別以冷靜與懊惱的態度嘟囔了一聲。
「對。妳們饒了我吧……」
看樣子總算是能夠結束我的這場極刑了。唉……我真的累了……
「我說啊,花灑。」
「什麼事,小椿?」
「咦咦!怎、怎麼會……!」
或許是聽到我的回答而做出了覺悟,她雖然沮喪,仍發出疑問。
所以,我不要這種自己配不上的後宮。
葵花的騷,也是因爲她從明天起就要晨練,自然暫時沒我的份。
我正要說出比賽的結果,Pansy就跟着顯得有點緊張,靜靜地看着我。
路人棒透啦!當路人才是我的人生!愛情喜劇之類的鬼東西,我真的受夠啦!
或許是我這句話打擊太大,小椿相當沮喪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
「可是,妳可別誤會,我不討厭妳。妳已經爲我做得夠多了,嗯……不用再繼續了。以後麻煩妳正常跟我當朋友。」
「是小桑。」
大家應該也猜到了吧?對,沒錯。就是各位猜的那個人。
「的確有這回事啊……」
我是決定了。就照Pansy所說,我決定了贏家是誰。
今天一整天,我切身體認到自己終究是個路人。我受夠了……
之後,包括我用簡訊通知結果的兩人在內,她們四人「虧我那麼努力!」之類的抱怨排山倒海而來,但我纔不管!
沒錯!也就是說,我選擇的贏家就是……
「小椿,妳不用再爲我效勞。妳輸了這場比賽。」
管他是同志還是BL,儘管放馬過來!就當我是這樣無所謂!
「……是嗎?那麼,是誰贏了?」
今天一整天,讓我瞭解到自己是什麼人,該做什麼。所以,我要把這些告訴她們。
這個人將會得到對我要殺要剮都行的權利。
我也不打算要小椿誠心誠意爲我效勞。
跟可愛的女生打情罵俏這種事,已經夠了。
Cosmos的便當也是,讓她太勞累就不好了,所以我會好好拒絕。
要看一個人,不可以用臉或個性……也不可以用性別來判斷。
我打算晚點也去跟當事人說一聲。
我真~~的很討厭被這些傢伙效勞!真的很討厭!
好了,Cosmos和葵花那邊,就晚點再告訴她們,對Pansy也得好好說個清楚纔行。
重要的是,這個人有多瞭解我!這才重要!
早知道會這樣,跟小桑打情罵俏還遠遠好得多了!
我坐到椅子上,陷入半恍惚狀態,小椿就畏畏縮縮地來到我身旁。
以後我就要當個路人,混進羣衆之中,站到支持小桑的立場!
Pansy的點心也一樣,我其實很想喫……但還是忍耐吧。
沒錯,贏家是有的。有個人現在不在場,但贏了這場比賽。
「Pansy,妳也輸了。可是,妳可別誤會啊,我不打算講什麼所有人都輸了這種話。我會確實讓贏了的人擁有對我要殺要剮都行的權利。」
「就是呢,希望你告訴我比賽結果呢。我今天努力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