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們的百花祭
《喜歡本大爺的竟然就你一個?》 · 駱駝 · 2.6萬 字

「喂~~!這個展示品,擺這邊可以嗎?」
「就擺那邊OK!還有,哪個人去跟老師要一張模造紙!」
「不用擔心!我已經先準備好了!」
「Thank you!翌檜!」
早上我一走進教室,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非常忙碌的光景。
這也難怪。今天就是百花祭當天。
無論學生對這個活動多麼不起勁,至少當天都會努力,這點就和去年一樣。
「啊,花灑!早安!」
「早安,翌檜。」
翌檜手忙腳亂地雙手拿着模造紙,來到我身邊一鞠躬。
馬尾甩到前面來,挺有趣的。
「奇怪?葵花沒跟你一起嗎?」
「對。畢竟她要去幫忙網球校隊準備,而且我跟她又沒在交往。」
好了……剛纔我也說過,今天就是百花祭「當天」。
爲了已經忘記的讀者,我們就來複習一下那天翌檜說過的話吧。
「請你放心,我沒提到各位受害者的名字,而且也還沒發出去!因爲這篇報導是打算放在要在百花祭發放的特刊上。所以,我對花灑進行貼身採訪的期間,只到百花祭特刊要發放出去的前一天!而我會根據你到那一天爲止的行動,變更這篇報導的內容!」
就是這個。翌檜以前曾經以滿臉的笑容,把一篇標題叫作「雜碎的極地•如月雨露!對三位女性極盡蹂躪之能事!」的報導拿給我看。不巧的是,這篇報導曾經因爲陰錯陽差而發到學生手上,但校刊上尚未證實那篇是真是假。
而這件事就是要在百花祭當天證實。
也就是說,爲了設法解開翌檜的誤會,爲了讓她寫報導澄清先前的報導是誤報,直到今天我都一直在奮鬥,還被紅人羣敵視,可說喫盡了苦頭。
而結果呢……!
「『棒球校隊輸得可惜!錯過甲子園的夢想!』是吧……」
「今天我姑且也要進行貼身採訪,還請多多指教嘍!」
『那麼,我們可得找人代理纔行了啊。』
『喂?』
『抱、抱歉……我小口小口吃下有人匿名送的紫色餡餅,喫壞肚子,走不出廁所,所以沒辦法參加花舞展……』
其實……還不知道會怎樣……
……那現在是怎麼了?
我要操作觸控熒幕打電話給Cosmos!來,輕輕碰一下!
所以今天,我懷着就像考生爲了考試結果而一顆心怦怦跳的心情,立場上也只能祈求翌檜願意寫出報導,澄清我的三劈疑雲是假的。
這種問題可以只說是一點點嗎?
總覺得之前她也曾經變成這種口氣,不自然的感覺強得非同小可。
不妙……換作平常,翌檜擔心的眼神會讓我不由得感動,但現在我絲毫沒有這種心情。
真的好希望這一切都是誤會的情形可以說個清楚,讓大家一起好好相處啊。
「是這樣嗎!不過那件事,就請你期待明天吧!」
輪流有幾個人在班上待命,其他人在輪到值班的時間以外就會跑去看別班或社團的展覽。在這種情形下,我則選擇……和翌檜一起來到了校刊社。
其實他似乎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但這點就別提了吧。
但話說回來,我們學生倒也沒什麼事情要做。畢竟這就只是普通的展覽。
「纔沒有!我和小桑就只是普通……嗯?」
……好懷念啊。當時,我立刻注意到小桑很沮喪,趕緊離開球場,去找炸肉串店耶。
「花灑,你那麼關心棒球隊的報導喔?」
總之,我一定要把這個沒事對小桑下手的傢伙揪出來,狠狠教訓一頓。
小桑竟然在這種時候辭退,這真的不是鬧着玩的……
之後每一天,翌檜都出現在放學後的圖書室。
「對啊。希望今年小桑一定要打進甲子園。」
真虧你會想喫下這種東西!怎麼想都應該會覺得可疑吧!
不過,那篇報導是出了差錯才發出去的,大概不會放?……這可得問清楚。
不枉我從一週前就在Cosmos提議下開始進行的暫時停止交流行動,我的把握大概是一半一半。我認爲不管結果是哪一種,都不奇怪。
怎、怎、怎、怎麼辦?小桑沒辦法參加花舞展也就表示……慢、慢着。
說起來,我和小桑也已經很久沒有說話了啊。
「請不用擔心!校刊社這邊是隻要把以前做好的報紙放到社辦就好,所以昨天就已經全部準備完畢了!」
奇怪?怎麼手機在震動?這種時候是誰……等等,這不是小桑打來的嗎?
離正式上場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耶……
這不就表示今年沒關係,明年放的就糟糕了?
翌檜指着我手上報紙的一部分,顯得很自豪。
是爲了花舞展而緊張嗎?……等等,現在不是在意這種事情的時候啦!
「小桑?喂,小桑~~!喂~~!喂~~!」
「啊哈哈哈!花灑開不起玩笑,好傷腦筋喔!」
我現在拿着的,是去年棒球校隊參加地區大賽決賽翌日的報紙。
*
『所以不好意思,我有點……唔吼喔喔!』
怎麼啦,秋野兄?如此武士口氣。
拜託……這種時候千萬不要打不通……接了!
再加上作爲最終確認,從兩天前起,我還和Cosmos與葵花練習一次跳到底。
「……唔、唔吼喔喔……」
小桑正爲了今年一定要打進甲子園而努力,這人竟敢搞壞小桑的身體,即使上天原諒,我也不原諒。
「剛纔我跟他通過電話,他似乎非常不舒服。雖然好像不至於需要叫救護車,但說暫時走不出廁所……」
該不會是要講什麼我大口大口吃下有人匿名送的紫色餡餅,喫壞肚子,走不出廁所,所以沒辦法參加花舞展吧?就算是小桑,總不會搞出這麼白癡的事……
「……好啦。」
「倒是翌檜,妳不用去幫忙校刊社嗎?」
嗯?他的聲音好無力啊,跟平常那種熱血到讓人受不了的聲音,還有以前聽過的冷血聲音都大相逕庭……啊哈,我看小桑是在耍我吧?
「Co、Cosmos會長!」
畢竟無論小桑的浩劫還是小桑留下的希望,我都不太想知道。
「花灑,今天的花舞展,請你要加油喔!我會爲你加油的!」
「花灑真的好喜歡小桑耶!該不會你們其實在交往……」
「不要擅自給我往對自己有利的方向解釋!」
這讓我知道了一件事,就是這女生人還挺……不,是非常善良。
「這是去年七月出的校刊吧!這裏是我寫的!」
『怎麼啦,如月兄?如此慌張。』
「喂、喂!小桑,你還好嗎?我來叫救護車……」
「喂?小桑,怎麼啦?」
畢竟翌檜他們校刊社所編寫的百花祭特刊是要在明天,也就是百花祭的第二天發出去。
她和某三個人不一樣,不會用目中無人的任性使喚我,而且似乎是因爲在校刊社查過很多事情,知識也很豐富,聊起來很有意思。
什麼?妳說以前做好的報紙?
由於每次午休時間,我都先甩掉翌檜纔去圖書室,也就並未被翌檜目擊到現場;但就放學後而言,翌檜就只有跟Cosmos起了爭執的那天沒跟來。
我知道妳很喫驚了,拜託差不多該從武士口氣恢復正常啦。
「花灑,你怎麼啦?一直盯着我看。」
整版都是棒球校隊隊員痛哭流淚,以及小桑面帶笑容鼓勵隊員的照片。
『這是何等天外飛來的橫禍!』
還真的搞出來了!雖然不是大口大口,而是小口小口,但都一樣!
百花季終於開始了。現在下午三點,入場情形相當不錯。
該死!我也知道電話都掛斷了,喊了也是白喊……但果然不行啊!
然後Pansy明明沒有參加花舞展卻和我練習跳舞,翌檜看在眼裏自然是懷疑再懷疑。
我現在被班上女生討厭,又被Cosmos和葵花疏遠,所以有翌檜這個女生願意跟我說話,對我來說是非常寶貴,非常可貴的。
就我的不幸數值而言,是覺得屆時發出去的可能會是確定三劈爲真的報導。也只能祈求翌檜大發慈悲,別讓事情弄得太難堪了。
「咦?好、好的!我明白了!」
直到百花祭前兩天,Cosmos和葵花都完全不跟我來往,這的確是很好,但畢竟我和Pansy的來往可就密切了。
不知道那個炸肉串攤,今年會不會也來擺攤。記得去年那個型男店員就發牢騷說營業額不理想,但炸肉串還挺好喫的,而且不管是贏球還是輸球,今年我一定要讓小桑喫到炸肉串,所以如果今年他也能來擺攤,那就太令人高興了。
最近由於貼身採訪的影響,我幾乎一直在跟翌檜來往。
只是明天報導一出,她也可能變成魔鬼……
在慌張之前得先聯絡纔行!趕快聯絡Cosmos吧!
『花……花灑嗎……』
……唉,如果事情能擺平就還好,但我又不知道翌檜看到這種情形,會做出怎樣的判斷耶~~
「沒什麼啦。」
他說是爲了解開棒球校隊那些人的誤會,早上和下課時間都很少待在教室。
我一邊拌嘴,一邊也跟着準備班上要展出的東西。
……我一瞬間以爲又是奇怪的誤會,但想來大概不是。
總、總之先冷靜下來,在手機寫人字吞下去……吞個頭啦!
「是嗎!那就當作是你發現我的魅力,看我看呆了吧!」
「請你放心!放在那兒的終究只是到去年爲止的報紙!」
結果奇蹟般地附近就有一個炸肉串攤子,我就把那兒的炸肉串全都買了下來。
啊,電話掛斷了。電話在「唔吼喔喔!」聲中掛斷了!
『不用,沒有必要……我只是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一點點而已。』
「喂,妳是指我的……」
我也知道這是爲了因應翌檜……可是老實說,還挺難受的。
「翌檜,不好意思,我去打個電話!」
翌檜是純粹支持我。
「花灑,你怎麼了嗎?你臉都綠了耶。」
不過還好啦,她們兩個的態度都有夠見外,幾乎一句話也沒說就是了……
「這、這個……小桑說不能參加花舞展了……」
「可是,要拜託先前完全沒練習過的人臨時出場,實在……」
『我覺得至少比缺人要好。因爲花舞展裏一名男生輪流和三名女生跳舞,乃是最大的看頭……在下這就去找找看。』
沒辦法出場的是男生就是了。
「我也去找找看!總之要是找到人選,就麻煩聯絡我一下好嗎?當然如果我找到,我也會馬上聯絡!」
『遵命。』
於是我結束了這通和武士Cosmos的電話。
真的假的……好死不死,小桑竟然偏偏在百花祭當天退場……
平常絕對不會生病,還說什麼「我的身體可是金本級的!」莫名其妙和連續出場次數世界紀錄保持者較勁的小桑,竟然會……
「我說啊~~花灑。」
「幹嘛啦……翌檜?」
「我是聽你剛剛說的話來推測,該不會是有哪位不能參加花舞展了?」
「是啊。小桑喫壞肚子,沒辦法出場了。得找人頂替纔行。」
可是要怎麼辦?我和Cosmos邀請,會有人肯參加嗎?
誤會尚未澄清。在這種情形下出口邀約,很可能沒有任何一個人會點頭……不妙,這下絕對不妙啊。
最壞的情形下,不只是我,連Cosmos和葵花也會受害……
「花灑,如果是這樣,要不要我出場?」
「咦?翌檜?參加花舞展?……真的假的!」
「是。不要緊的,我啊,對運動神經還挺有自信的!」
「這可幫了我大忙!真的幫了我好大的忙!」
這是何等僥倖!
「這件事用不着妳來擔心。」
「嗨,花灑同學,翌檜同學。」
但Cosmos明明白白撂下的這句話,轉眼間就讓溫馨的氣氛凍結。
翌檜還是一樣貫徹強勢的姿態。
「隨妳高興。這點覺悟我早就做好了。可是啊,翌檜同學……」
等等,不行吧!我不能在這裏嚇得退縮啊!
總覺得剛纔Cosmos的聲音不只是從手機發出,還從我身後……
「我明白了!那我馬上聯絡Cosmos會長!謝謝妳!」
「『學生會長的暴政!對校刊社指定報導內容!』這樣應該會是一篇好報導。」
好的~~!我明白了!那麼,花灑會乖乖留下~~!
「喔?你漸漸恢復平常的樣子了嘛。既然這樣,我希望你趕快聯絡Cosmos會長。畢竟機會難得,我也很期待花舞展,所以想避免同時找到參加者的雙重登記情形。」
「那我們就走吧,畢竟時間寶貴。」
「是。因爲花灑很爲難……」
「……也對。那我就拉回正題吧。」
嚇我一跳。我還以爲出現在我背後的是貞子Cosmos!可是,是平常的Cosmos!
不愧是翌檜!在大概對我很好女生排行榜上坐穩第一名的寶座,真不是坐假的!
「花灑同學,請你不要胡亂插嘴。」
「如果是要談花舞展的事,我也去。」
「只是在這之前,我也要說幾句話。剛纔妳的發言,我可以寫在報導上吧?因爲坦白說,我覺得這是相當勁爆的獨家消息。」
聽她說我不用知道,反而更讓我好奇了……
「對大家作假,一直欺騙花灑的妳,要說這種話?」
「再這樣下去,花舞展會因爲出場人員不足而中止吧?我倒是覺得現在最好別講這些沒營養的話,趕快答應讓我參加,儘可能多練習一點纔對吧?」
「我不需要說出理由。這件事花灑同學不用知道。」
「翌檜同學,妳今後不準再寫會讓花灑同學受到誤會的報導。而且,還要寫出澄清以前報導有誤的校刊,發給全校學生。這不是請求,是命令。」
「翌檜同學,妳的心情我也不是不懂。換作是『以前的我』,說不定已經和妳同調,默許了妳的行爲。」
「首先,可以請你們兩位都先坐下嗎?」
即使Cosmos本領通天,應該也沒辦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人代理吧。
「好了,那我們就開始吧……翌檜同學,妳說願意參加花舞展是吧?」
的確,乍看之下Cosmos顯得目中無人,但我實在不覺得她會無謂地做出這種事啊……
「理由我現在就告訴妳,可是……我就再問一次。讓花灑在一旁聽着,沒關係吧?」
「請問是爲什麼?現在還沒找到頂替小桑的成員吧?」
我想多半不是從水井或錄影帶裏跑出來,是從學生會室來的!
「可是……」
「可是,我絕對不會答應讓妳參加花舞展。」
「妳好,Cosmos會長。」
「不好意思,Cosmos會長,現在……」
「學、學姐好……」
「可以請學姐不要突然扯開話題嗎?我聽不懂。」
「可以,沒關係。」
「我也覺得花灑一起比較好!要是花灑不來,我也不去!」
哎呀~~真的是還好跟翌檜一起!我馬上打電話給Cosmos!
她翻開愛用的Cosmos筆記本,先發出平靜的聲調。
畢竟上次她也被反駁得很慘……咦?Cosmos怎麼硬是這麼冷靜?
她對於翌檜說的話顯得絲毫不放在心上,面不改色地說話耶。
當然就我的立場而言是很高興啦,但連報導的內容都指定,就未免太過火了。
不行,總覺得情形演變的方向非常不妙。得想辦法收拾話題纔行。
爲什麼要這麼針鋒相對?我覺得應該還有更委婉的說法……
翌檜對有着神祕魄力的Cosmos毫不顯得畏懼,回答得充滿膽識。
「知道了!」
「喔喔喔喔!一定是來啦!」
「是嗎!那就當作是互不相欠了!」
老實說,乍看之下平靜又溫和,但從背後發出的氣息太可怕啦。
*
兩者都一步也不退讓,氣氛簡直像在打以前某天放學後的延長賽。
「是嗎?我知道了……」
一走進學生會室,我們乖乖聽她的吩咐,在摺疊椅坐下。Cosmos也隔着桌子,在我們正對面的摺疊椅坐下。
「不,他不必來。翌檜同學,只需要妳一個來學生會室。」
該不會Cosmos本來就想邀翌檜參加花舞展?
「可是啊……」
然而,她內心多半在害怕吧,伸出手用力抓住我的手。
妳好厲害啊,Cosmos。聽妳的口氣,豈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翌檜願意參加花舞展嗎?可是,總覺得情形不太對勁啊……
翌檜難爲情地甩着馬尾回答。
「哪裏哪裏。花灑提供了我很多題材,就當作是我特別答謝你。」
既然這樣,就趕快告訴她翌檜已經答應參加了吧。
翌檜,我從以前就在想,妳是不是討厭Cosmos?
『喂?』
Cosmos在嘆氣的同時有點厭煩地說出這句話,但仍然答應讓我同行。
「是這樣嗎?我也覺得不用再找別人頂替了……既然這樣,我要告訴花灑同學的事情就說完了。」
「唉……好吧……」
即使是學生會長,干涉校刊社的領域仍然是違規的。
Cosmos的話讓翌檜的眼神變得尖銳。那是一種擺明了不服氣的視線。
我不由得攔在她們兩人之間喊了出來。呃,這到底怎麼回事?
「Cosmos會長!我找到要在花舞展上跳舞的最後一個人選了!」
我一確定對方接了電話的瞬間,就毫不掩飾亢奮地喊了出來。
「那個,Cosmos會長,翌檜說她願意參加花舞展!所以,不用再找人蔘加了!對吧,翌檜?」
Cosmos的眼睛一瞬間閃過悲傷的光芒。那是一種有點像是同情翌檜,又有點像是爲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感到遲疑的眼神。然而,注意到的大概只有我吧。
「我有什麼理由要被Cosmos會長這麼命令?」
畢竟從我剛剛打電話到現在,還過不到五分鐘。
Cosmos到底打算對翌檜說什麼呢?
咦?Cosmos在找翌檜?
「是!就是這樣!」
嗯~~……這下Cosmos大概有點落於下風了吧……
她的動作樸拙而惹人憐愛,讓氣氛微微溫馨了些。
「找到了你們。」
「那麼翌檜同學,我有話想跟妳談,可以請妳一起來學生會室一趟嗎?」
但這並未破除瀰漫在學生會室之中的凝重氣氛。
「請、請等一下好不好!爲什麼我就不用!」
我和翌檜對她的笑容心生恐懼,怯懦地低頭打招呼。
我也贊同翌檜的意見。
「呃,是要談花舞展的事嗎?如果是這樣,花灑也一起……」
但Cosmos華麗地無視我的這種呼喊,露出平靜的笑容。
要插手女生之間的談話實在不是很得體,但這個狀況應該算是例外吧。
嗚!我正想插嘴,Cosmos就用有夠犀利的眼神瞪我。
「這不是沒營養的話。因爲接下來我要跟妳說的話跟花灑同學也有關。」
……倒是啊,妳爲什麼會在?
嗯?跟剛纔不一樣,不是武士口氣,可是會不會有點怪?
Cosmos不改犀利的目光,接連撂話:
「我在找你們兩位,真沒想到你們竟然在一起。從某個角度來看,也許算是幸運吧。」
嗯~~……我應該回握她的手嗎?
「『噢,是嗎?其實我也正好找到了呢。』」
的確,Cosmos的行動等於在絞死自己。
……什麼?對大家作假?還有一直欺騙我?這話怎麼說?
翌檜就只是因爲我做出奇怪的行動纔會……等等,喂!翌檜,妳怎麼啦!
妳這可不是超級用力地睜大眼睛了嗎!
「這、這是……」
「不好意思,我是學生會長,花舞展將會收錄進代表健全本校的形象影片,我不能坐視心懷不軌做出接近舞弊行爲的人蔘加。」
喂喂,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翌檜嚇成這樣?
「所以我才說不該讓花灑同學聽到啊。畢竟說來不巧,這次預習已經結束了啊。」
「妳、妳在說什麼呢?」
「喔?都到這一步了還想裝蒜?既然如此,我也得采取因應措施了……那麼,翌檜同學,妳做好覺悟了嗎?」
「……」
「那我就說下去吧。」
好可怕!Cosmos好可怕!有夠可怕!
Cosmos始終一身駭人的氣氛,啪啦啪啦地翻動愛用的筆記本,停在某一頁後,靜靜地開始說起。
「我最先覺得不對勁,是在午休時間在圖書室聽花灑同學說他隨時都被妳纏着不放的時候。就算是爲了校刊社,一個女學生纏着一個男學生,未免太說不過去了吧?參加校刊社的人照理說不會只有妳一個,卻只有妳始終不離開花灑同學身邊。」
聽她這麼一說,就覺得的確沒錯。那麼,這是爲什麼?
「再加上還有一點,理應『隨時』纏着花灑同學不放的妳,莫名只有午休時間絕對不會出現。這讓我一直很好奇,一直在想這當中的理由。」
「每、每次午休時間,花灑都會跑掉……」
也對。我每次都只有午休時間會甩掉翌檜。
所以,她午休時間不在也沒什麼不自然吧。
「既然這樣,那妳爲什麼不來圖書室找他?憑妳的情報收集能力,應該知道花灑從以前就是每到午休時間都一定會待在圖書室吧?」
我提出這個提議後,她們三個都表示抗拒固然是理由之一,但最大的原因還是花舞展。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要妳別小看我。」
「也就是說,妳那天放學後之所以去迎接我,除了要拿自己的報導給我看之外,另外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要比我先到社辦竄改鑰匙借用申請書。」
這就是鬼婦的網走監獄包圍網!
不覺得~~!這個人絕對已經查過!看,有一張紙從筆記本跑出來了!
「對了,聽說妳一失去冷靜就會開始冒出津輕腔?妳現在看起來動搖得很厲害喔。」
接着拿出的鑰匙借用申請書比起剛纔那一張,原本空白的部分多了「羽立檜菜」這幾個字……等等,哇!
「接着最後是……Pansy同學。想來她應該最讓妳傷腦筋了吧。」
「我沒有寄這種郵件!而且我根本就沒有理由寄哩!」
她似乎相當慌。真的……慌到會讓我覺得這一切都是翌檜乾的。
說得太有道理了……就是說啊!不管我怎麼躲,最終都一定會待在圖書室,只要去那裏,不就鐵定能逮到我嗎!
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塊餡餅。一塊紫色的看起來就有毒的餡餅。有夠可疑的……
花舞展就不說了,小桑的行動和Pansy的存在又是怎麼說?
這就證明她確實沒去社辦……嗯?Cosmos拿出另一張紙了耶。
的確,翌檜說得有道理。即使翌檜騙了我,但這和減少希望參加花舞展的成員是兩碼子事。
「!!!」
「這!」
我趕緊朝翌檜一看,看到她全身發抖,視線左右飄來飄去。
「!」
「我每天午休時間都在社辦忙,纔不知道有這種事哩!」
「妳覺得我沒查過嗎?」
「妳是在『前一天』……抽換的吧?」
原來翌檜做這些是有過這麼多盤算喔!也太可怕啦!
「妳最大的失敗,就是小看了我。」
「也對。那天妳的確在校刊社迎接我對吧?妳搶在第一個把要用在百花祭的報導拿給我看,所以我印象很深。」
「才、纔不是哩!那一天,結果我沒去社辦!這點只要妳查過我們社辦和印刷室鑰匙的借用申請書……」
「翌檜同學,妳對花灑同學懷抱愛意,企圖獨佔他。而妳爲此捏造報導威脅他,寄郵件給女生們,讓她們失去參加花舞展的企圖心,還刻意把錯誤的報導刊登在校刊上,讓花灑同學在班上受到孤立。如果我說的這些都沒錯,妳現在就立刻寫一份澄清以前的報導是錯誤的校刊,發給學生們。」
「妳一開始是試圖透過讓花灑看到那篇報導,得到貼身取材的正當名分,同時讓花灑和我們保持距離。然而,花灑卻被選爲花舞展的代表,讓他無法和我們保持距離。」
「爲了達到這個目的,妳對她們還有其他女生寄出類似黑函的郵件,讓她們欠缺參加意欲,把我們逼到找不齊成員的窘境,並打算以推薦的形式讓自己進入花舞展的陣容當中。這同時還是爲了得到有傳說加持的既成事實──『被選上參加花舞展的男生,一定會和被選上的三名女生之中的一個修成正果』。」
學姐好帥!這種臺詞我也想講一次看看!
明明從一開始就拿這張出來就好,她卻先堵死翌檜的退路之後纔拿出來!
「於是妳就打算自己也要進入花舞展的陣容之中。然而在這個階段,最礙事的就是我和葵花同學,還有其他當選的人。既然花舞展的陣容會有十個經投票決定的人進入,妳就非得讓這些人當中的八個辭退不可。」
「然後,用統計的觀點整理這種種情報,我就有了確信。確信『妳從一開始就明知花灑同學並未三劈,卻刻意逼得他退無可退』。」
嗯。就這第二回合來說,應該是翌檜得勝吧。
「Pansy同學對花灑同學懷抱強烈的愛意,對妳來說一定是最棘手的對手吧?而妳看到花灑同學與Pansy同學的交情,判斷即使百花祭結束,他們也不會停止交流。所以我推想明天要刊登的校刊上,即使沒爆出我和葵花同學的名字,也會報出Pansy同學的名字吧?」
「可是,有幾件事出乎妳的意料。那就是花舞展的陣容、小桑的行動,以及Pansy同學的存在,這三件事。」
「這、這是……」
「很不巧,我現在不知道這裏麪包了什麼,但只要去查,大概有辦法查出來吧。」
原來是那個時候!她這麼一說,我纔想到那篇寫到我的報導發出去的前一天,翌檜就說有事要做,確定我和Cosmos邀請失敗後就離開了!
「也就是說,妳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對花灑同學貼身取材。謝謝妳,能從妳口中聽到這句話,讓我更加確信了。」
好奇怪啊?我所知道的Cosmos,平常雖然裝得一副成熟樣,遇到關鍵時刻卻是個會害羞得無以復加的小少女……眼前這個充滿男子氣概的人是怎麼回事?
喔喔!原來如此!也就是說,翌檜從一開始就對我懷著有點特別的心意,纔會做出那種事……等等,真的假的?
翌檜對我做出這種事的目的就是這樣?這是怎麼回事啦!
「翌檜同學,妳的目的有兩個。第一個是『讓花灑同學孤立』,第二個是『待在花灑身邊最近的地方』。這就是我得出的結論。」
「可是,有個人物比妳更快展開了行動,那就是小桑。相信就連妳也沒有料到,小桑這個男生會佔用女生名額來參加花舞展吧?所以今天妳纔會以匿名的方式,把這種東西交給他,是吧?因爲這樣一來,妳就可以用當天缺人遞補的形式參加花舞展。」
Cosmos把一張紙遞到我和翌檜面前。
「翌檜同學,妳……喜歡花灑同學吧?」
順便說一下,小桑,真虧你喫了這種東西!這種東西一般來說誰也不會喫吧!
『花舞展代表中,秋野櫻與日向葵都雀屏中選。和兩位全校代表性美女一起跳舞的最後一位,想必會把花舞展帶得更加熱絡吧,透過陪襯她們兩人的方式。』
妳還在那邊做了這種調查喔!Cosmos,妳真的好厲害!
也對。起初我的確想着要停止和她們三個來往。
「嗚!」
「妳就當作是這樣無所謂。因爲妳的情報收集能力,即使在校刊社內都是鶴立雞羣。全校學生的通訊方式這點情報,妳多半輕而易舉就能到手。」
「沒這種事哩!就只是每次都被花灑給跑了哩!」
Cosmos緩緩翻動紙頁,翻到某一頁之後,停了手。
「然而,其中的兩個人,也就是我和葵花同學,在妳和其他人面前光明正大地說出要參加花舞展。妳認爲在那樣的狀況下,很難要我們兩個撤回參加的意思,於是才把目標鎖定在其餘八個人身上,是吧?」
「接着是這個。以前,校刊社的報導曾經以錯誤的形式刊登出來吧?」
第二回合也是Cosmos獲勝!而且贏得好狠辣!
「咿!」
「我在花灑的報導發出去那天,沒有值印報紙的班哩!只要查了就會知道!」
「這就是我去校刊社時影印的鑰匙借用申請書。」
倒是小桑你啊,爲什麼就偏偏趕在Cosmos收走這餡餅前喫了啦!
「啊、啊啊……」
「不、不對……我、沒有這……」
「也就是說,妳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在午休時間對花灑同學進行貼身採訪,不打算來圖書室吧?妳應該是另有更該做的事情吧?」
「我當然查了。妳不記得了嗎?之前放學後,我去校刊社的那一天。那一天,我去視察校刊社在百花祭要做些什麼,還順便去查過刊登花灑同學錯誤消息的報紙是誰印的。」
「我確信這一點,是在之前放學後跟妳說話時。即使我說我、葵花同學和小桑都不會去圖書室,妳還是堅持要繼續對他貼身採訪。那應該是因爲不想讓Pansy同學和花灑同學兩人獨處吧?」
Cosmos啪啦啪啦地翻動筆記本,翻到某一頁忽然定住。
不,這種感想還是晚點再來想吧。現在有別的事情應該先做。
「沒錯!而且,既然查過,應該就知道不是我乾的哩!」
朝那天的借用申請人欄位一看,上面完全找不到翌檜的名字。
「妳在對花灑同學進行貼身採訪期間,回家時也一定會跟我們一起。可是,只有一天,妳雖然進行貼身採訪卻沒跟我們一起回去吧?那就是我和花灑去說服當選代表參加的那一天。記得時刻是在下午六點二十五分。當時妳說有事情要做,就離開了。」
「請等一下!爲什麼翌檜要做這種事?我自認沒做過會被翌檜怨恨的事情!」
「這、這是……」
看來所有需要的情報都已經記載在筆記本上。這女的是多麼可怕啊。
「其實這是小桑向在棒球校隊當經理的女生問過才知道的,聽說獲選參加花舞展的她在得知自己當選爲花舞展代表之後,立刻收到了一封郵件。說是因爲郵件來自陌生的位址,讓她腦子一團亂,但查看內容後,她就覺得郵件上說得沒錯,於是拒絕參加花舞展。這就是那封郵件,是我請她轉寄給我的。順便告訴妳,聽說這封郵件寄到她那裏,是在花灑同學獲選爲花舞展成員那天的『午休時間』。寄信時刻,記得是在午休時間開始後五分鐘左右吧。」
「我當然記得哩!那天我也在校刊社哩!」
「妳、妳意思是說這郵件是我寄的哩?」
她在放學後,等校刊社的社員全都離開後纔去社辦,抽換報導……
「那麼……我就繼續說下去吧。」
「順便告訴妳,這是我到校刊社前……由山田在下課時間去校刊社影印來的鑰匙借用申請書。」
「校刊社所發的報紙都是每天早上由值班的人負責印的。也就是說,如果那篇報導會發出去不是因爲出了差錯,而是刻意安排的,也就有必要在早上印出來之前抽換掉報導。而要做到這一點……」
我本以爲是翌檜負責值班,抽換了報紙,但純就她的口氣來判斷,似乎不是這麼回事。可是,如果不是這樣,爲什麼Cosmos的態度這麼自信滿滿?
「好了,差不多到該總結的時間了。」
也就是說,那篇報導不是出了差錯才刊登出來,是翌檜刻意刊登的?
「這封郵件是寄給校內所有女生,沒有收到的似乎就只有我、葵花同學、學生會、網球校隊,還有校刊社的成員,以及Pansy同學。」
「對,我查出了妳沒在『送印當天』抽換這件事。」
還有山田同學,明明是路人,未免太優秀了吧!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輪到出場耶!
「校刊社每天都會在下午六點結束活動,最後檢查翌日的報導,沒有問題的話就送去印刷室。所以,可以抽換的時機有兩個。第一個是早上的報導要印出來之前,而第二個則是前一天所有社員離開後。」
漂亮!Cosmos完美地誘使翌檜親口說出午休時間不打算進行貼身採訪的這句話!第一回合是Cosmos勝利!
「除此之外,妳還刻意流出報導,降低花灑同學的聲望,讓全校女生都不想和他跳舞,並讓他在班上孤立。爲的是營造出只有妳一個人待在他身邊的狀況。」
Cosmos說完眼神轉爲銳利,隔了一次呼吸的空檔後撂下了下一句話:
真沒想到山田同學會再度登場!是擔任會計那位!大家不要忘了喔!雖然是個路人。
「看、看吧!這樣就可以確實證明了哩!」
畢竟我跟翌檜的旗不是早就在屋頂上折了嗎!我不就被叫去坐在長椅上了嗎!
「爲什麼會想待在自己孤立的對象身邊?做這種事有什麼意義……」
「那麼,這個如何?聽說自從花灑同學的報導被髮出去以來,這個話題談論得最火熱的時候就是在午休時間。似乎是某人在某處提起了有關花灑同學的話題,話題就漸漸傳開來了。我午休時間都待在圖書室或學生會室,所以不知道,但有山田幫我查證……說穿了,午休時間就是妳爲了孤立花灑而行動的時間吧?」
喂喂,這內容也太猛了吧。要是收到這種郵件,任誰都會不想參加啊。
翌檜想反駁這番話,目光直直瞪向Cosmos,但大概找不到話說吧。她只有一張嘴開開閉閉,就是說不出話來。
翌檜的身體猛然顫動。
我其實想辭退,但我辦不到,也就轉變方針,想在和她們來往之餘設法解開誤會。
Cosmos忽然拿出智慧型手機,遞到我和翌檜面前,於是我朝畫面一看,看到的是……
Cosmos口中一說出Pansy這個名字,翌檜的身體就猛力一晃。
「翌、翌檜……那個……Cosmos會長說的……是真的嗎?」
不知不覺間,我手上那種被用力握緊的感覺已經消失。
即使我開口,翌檜仍然不看我,只一直低頭往下看。
「……是大家……太詐了哩。」
大家太詐……妳說的大家,是指葵花、Cosmos跟Pansy嗎?
「我、我是……我是想一直待在花灑身邊。可是,在教室時葵花一直待在你身邊,放學後又有Cosmos會長在。其實我希望陪在你身邊的人是我!一些根本也不是喜歡你的人待在你身邊,這樣太賊了吧!太奇怪了吧!」
翌檜眼淚流個不停,用力抓住裙子大喊:
「可是,終於有機會來了!前不久,不管是葵花還是Cosmos會長,都不再和花灑說話了。所以我就想說這次一定該我了,沒想到三色院同學卻從我手上搶走了你……」
是指我和小桑他們鬧僵的那個時候啊?
說來我也就是從那陣子開始常跟翌檜說話啊。
「可是,妳應該也知道吧,知道Pansy同學對花灑同學……」
「我知道!這種事我當然知道哩!所以,我才努力想把花灑從三色院同學手上搶回來!待在教室時,我就拚命找花灑說話!可是,花灑都不肯好好看我!老是隻看葵花跟小桑!」
是啦,畢竟當時我一直在想要和他們重修舊好……
「但就算是這樣,我還是不死心!我也知道自己這樣很詐,總之一看到花灑快要和葵花說到話,我就去插嘴,拚命想讓花灑正眼看我!」
有過這種事嗎……有!是我還沒和葵花和好的時候,我正要找她說話,翌檜就先找她說話,我就退縮了!
「可是……憑我實在贏不了三色院同學。因爲我看到了……就在前不久,有一天校刊社活動拖得很久,我很晚纔回去,就看到花灑和三色院同學在一棵大樹下深情對望。當時我真的嚇了一跳哩。三色院同學,竟然有那樣的祕密……」
對了,翌檜最先跟我提到三劈的事情時,就說我和Pansy在夜路上深情對望。原來她就是在那個時候知道了Pansy的祕密啊?
「妳果然知道Pansy同學真正的模樣啊。所以妳才覺得贏不了?」
Cosmos問起,翌檜點了點頭。
不對,等一下好不好!翌檜知道固然也令我嚇一跳,但爲什麼連Cosmos也知道Pansy的祕密?知道這件事的,不是隻有我和小桑嗎?
「戀愛這種事情真的很難,可說是答案會隨出題者改變的最佳範例。我自己也曾有過這樣的經驗,拖着別人奉陪我的任性,給他添了很多很多麻煩,最後還是以白費工夫收場。」
「我剛剛不是才說過嗎?說你們彼此都非常重視對方,爲對方着想。」
「這樣啊,妳也是在那個時候……墜入了情網啊。」
看到翌檜瞪大眼睛、啞口無言的模樣,我產生了罪惡感。
翌檜嘴角發顫,勉強擠出笑容;Cosmos平靜地回答。
「你都不覺得奇怪嗎?花舞展本來就是由一個男生和三個女生跳舞的節目。就算再怎麼缺人,你覺得我會答應增加一個男生嗎?」
我有自覺,知道自己在氣頭上說的話相當過分。可是,事後再來在意這些事情也還不遲。哪怕有多重的罪惡感,哪怕會把對方傷得多重……
「我聽不懂。」
「那我要趕快去編寫新的校刊,先走一步了!花灑,Cosmos會長,失陪了!」
呃,我和這幾個女生混在一起,倒也不是隻因爲她們漂亮啊……
「『她』、『她』……?學姐到底在說什麼……?」
「呵呵呵,你就繼續那樣說話也沒關係的。」
我還沒說到正題。我還沒把我最不能原諒的事說給她聽。
「不管妳做什麼,都不可能隨心所欲地操縱別人的心意。既然妳和花灑同學不是同一個人,你們之間就一定會發生意見不合的地方。真要說起來,妳想跟只會言聽計從的花灑同學在一起嗎?妳想綁死他,把他當傀儡似的操縱嗎?」
「花灑同學對我還不夠了解呢。」
「咿!」
「怎、怎麼這樣……」
「好詐……太詐了啦……不管是葵花、Cosmos還是三色院同學,都比我標緻很多很多。只因爲這樣就可以待在花灑身邊,這樣太詐了哩!」
Cosmos唐突的發言讓我瞪大眼睛。她似乎很高興看到我這種反應,剽悍地笑了笑。
「……這樣啊。」
「畢竟這次坐特等席的是我。因爲不像上次坐的是普通席,是不是太賣力了點?」
「所以妳搞清楚,我永永遠遠也不會留妳在身邊。我說完了。」
你們一個個真的是喔,也太喜歡那個地方了吧!太特異點了吧!
我衝動之下一口氣說了出來,翌檜的雙眼就溢出了大顆大顆的眼淚。
「不好意思啊,翌檜,我對妳沒有戀愛感情。還有,用這種說法不行吧?說什麼妳有自信比誰都喜歡我,這是怎麼比出來的?哪裏有這麼好用的儀器可以測量?」
妳卻說他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參加,這是怎麼回事啊?
「倒是花舞展,真的是要怎麼辦纔好啊?既然翌檜不參加……」
再這樣下去,會找不到最後一個參加的成員,整個花舞展也會泡湯。
Cosmos說着拿出來的,是一張投票用紙。
她想擦去眼淚,用手不斷揉搓眼睛,但眼淚仍然停不下來。翌檜一次又一次自己伸手去擦眼淚。
「當時,比賽中有一顆界外球飛來,挺身保護我的就是花灑。看到花灑被球擊中倒地,大家都在笑,但我沒笑。我覺得這個人怎麼會這麼帥。」
「你好冷漠。」
翌檜雙眼紅腫,朝我們一鞠躬,跑向學生會室出口。
「不、不是!我纔沒想這種事!」
接着雙腳灌注力道,從摺疊椅站起。
我很怕被人當面誇獎,所以不要說出感想好不好?
「無論如何訴說,對方都不懂;無論如何祈求,都不會實現。努力一定會開花結果這句話,就戀愛而言根本是謊言。想來無疾而終的例子應該遠比成功的例子多吧。」
「只是,我不能肯定妳的做法。妳看看妳做了什麼好事?妳知不知道Cosmos會長爲了湊齊花舞展的成員,費了多少工夫?要知道她連對學妹都一個個拚命低頭拜託啊。而這些都是妳造成的。」
這應該是指之前的……那件事吧。從Cosmos苦澀而寂寞的表情,我立刻看出了這點。
但Cosmos似乎覺得無所謂,用平靜的笑容看着我。
「我可沒想到你最不能原諒的不是自己被陷害,而是小桑的事。」
最後用津輕腔說了一句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話,就離開了學生會室。
「……我偉營啊(原來我不行啊)~~」
可是啊,翌檜……
既然要做就要做到底。這就是我的座右銘。
「就是這個。」
讓翌檜留在我身邊最近……這說穿了,就是要我當她是女友吧。
不管看在誰眼裏,都看得出她顯然情緒亢奮。
「原來如此。你又被小桑拿手的謊話給騙得一愣一愣啦。」
接着,她以飽含眼淚的眼睛朝我直視過來。
抱歉,翌檜、Cosmos,我知道狀況很嚴肅,但這句話我一定要說。
Cosmos打斷翌檜的話,強而有力地說了:
「最喜歡花灑的絕對是我!我從去年夏天棒球校隊打進地區大賽的決賽那個時候,就一直喜歡花灑!我明明喜歡花灑,這樣太過分了哩!」
「我就先把小桑對我說的內容轉告你吧。他對我說:『我絕對會說服「她」!我認爲花灑絕對想跟「她」一起參加花舞展,所以希望能讓「她」加入陣容!』所以我回答他:『既然這樣,葵花同學跟我也會幫忙,我們一起努力吧。』畢竟你希望『她』參加花舞展的這點,我也是從一開始就知情。」
「那麼翌檜同學,妳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啊?」
「頂替小桑的人已經找到了……不,這個說法似乎不太對。因爲從一開始,小桑就沒打算參加花舞展。」
溢出的眼淚不知停止爲何物,翌檜始終只哭個不停。
還像這樣鼓起勇氣把心意告訴我。她的心意真的令我感謝。
「我、我要……」
「我能夠肯定的,就只有妳努力過的這個事實。」
「什麼?」
那就是花舞展。
「Cosmos會長,我會照妳的吩咐,寫報導澄清以前的那篇報導有誤,發給學生們。小桑那邊我也會好好去道歉。還有,花舞展的事給大家添了很多麻煩,非常對不起……」
只是話說回來,翌檜到底是從什麼時候看上我……嗯?難道……不,應該不會吧~~
「你們真的是一對好朋友呢。明明發生過那樣的事,卻彼此重視對方,爲對方着想,有着堅定的情誼。這次的事,就讓我深深感受到這點。」
「可是小桑說,Cosmos會長表示這樣『有嶄新的感覺,很好』……」
當時啊,我不是要保護妳,只是不知道那個美女裏面裝的是魔王,爲了看美女而色眯眯地在觀衆席上走動,結果就被界外球砸了個正着,就只是這樣!我沒有保護妳!
過了一會兒,Cosmos一邊玩着手機一邊這麼說。
翌檜用力頓了頓,用灌注了決心的聲音說了:
「對、對不起……可、可是,我是因爲花灑……!」
我忍不住情緒激動,說話也變得沒大沒小,趕緊修正回敬語。
接着在門前一度停下腳步。
妳做了我絕對不會原諒的事情。
真~~的是抱歉!
「所以只要有我就夠了!跟花灑在一起的,有我一個就夠了!不需要其他人來跟花灑要好!不管是小桑、葵花、Cosmos會長,還是三色院同學,你們一個個最好都給我消失!呼~~……!呼~~……!」
聽Cosmos問起,翌檜一瞬間有所遲疑,但立刻揮開了遲疑。
「就是會!」
總覺得之前我好像也在別的地方跟別人有過這樣的對話……等等,現在不是講這些的時候了!
抱歉,妳說的這個,我可以訂正一下嗎?
「妳這娘兒們,看看妳對小桑做了什麼好事。只有對小桑下手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原諒。要知道小桑今年可是拚了命想打進甲子園啊。他可是爲了我們,不惜縮減寶貴的練習時間,陪我們練習跳舞。可是妳卻對這樣的小桑……用餡餅對我的好朋友下了手。我告訴妳,要是這下害小桑出了什麼差錯,別以爲我會白白放過妳……」
Cosmos靜靜地合上筆記本,露出一種既不是平常的正經笑容,也不是少女笑容的溫和笑容。這樣的她顯得好美,讓我不爭氣地怦然心跳起來。
「花灑……那個,雖然變成這樣的形式,可是我……呃,我真的很喜歡花灑!我有自信比誰都喜歡你!所以,所以!」
真的假的!那小桑爲什麼要說這種謊?
「謝謝妳,翌檜同學。對我這邊,妳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纔不會!只要大家……」
「請讓我留在你身邊最近的地方!」
過了一會兒後,翌檜發出了死心的無力嗓音。
「……想也知道我會拒絕吧。」
「……」
有關我的誤會,已經由Cosmos證明是翌檜暗中搞鬼的結果,也說服翌檜去發佈澄清報導,所以已經沒事。但還有一個問題尚未解決。
唔,說來非常奢侈。雖然翌檜說她的外表輸給葵花、Cosmos和Pansy,但仍然是個夠漂亮的女孩子,而且個性也不壞。
「啊、啊嗚……」
「囉唆。我一點也不重要!」
「那又怎樣?我就是希望小桑今年一定要打進甲子園。要知道……我是說畢竟,我從國中時代就一直支持他,也知道他一直很努力。」
「你真的是非常喜歡小桑啊。」
「這就是說,妳要給花灑同學自由吧?在這個時間點不就已經不可能一切都順妳的意思了嗎?」
「翌檜同學,這是辦不到的。」
「因爲我根本上就沒有努力想去了解。」
「可是我認爲,也正因爲這樣,開花結果時的喜悅纔會那麼無以估量。」
「這次的事,我深深感受到Cosmos是多麼可怕。妳剛剛提到翌檜的時候,真的有夠可怕的耶。」
翌檜喊完後,劇烈地上下襬動肩膀,喘着大氣。
這是怎樣?小桑不是因爲人數不足才以男兒身參加嗎?
是用來寫希望哪個女生參加花舞展的紙。
上面用我的字跡寫着一位女學生的名字。是我親手寫的……投票用紙。
「這、這個爲什麼會……學姐爲什麼會看出這張投票用紙是我寫的?」
「你在學生會當過書記,你的字我當然絕不會忘記。你也不想想過去我看過多少你的字。這本來是匿名投票,所以這樣其實違反規定,但既然我注意到了,就不能視而不見。」
這樣啊?我雖然現在離職了,但終究是退任的學生會書記。
像是謄寫議事錄與資料,相信Cosmos多的是機會看到我的字。
「我、葵花同學,還有小桑,都一直想找機會對你表達歉意。因爲以前我們幾個不約而同帶給你天大的麻煩。」
這件事不是已經過去了嗎……不要有事沒事就一直放在心上好不好……
「我們可辛苦了。一會兒要在放學後你出現之前,拜託她參加跳舞;一會兒又要趁你去便利商店買雨傘的時候,幫她挑好跳舞時穿的禮服。可是,既然能讓你這樣嚇一跳,這驚喜作戰大概算是大功告成吧?」
所以我去便利商店的時候,小桑纔會說喫壞肚子,把自己關在廁所整整三十分鐘啊!
「小桑從一開始到最後,一直都是爲了你而行動。爲了不讓其他學生知道她要參加花舞展,不惜縮減自己寶貴的社團活動時間,甚至假裝身體不舒服,就爲了讓她參加。這一切都是爲了你。」
這實在太令人震驚,我只能啞口無言。小桑,你竟然爲了我,這麼犧牲……
「我剛纔也聯絡過,我想葵花同學應該差不多已經把她帶來了吧?」
「也、也就是說……要一起跳舞的最後一位成員就是……」
「想也知道當然是我吧。」
我還沒說完,學生會室的門就打開,這個人出現了。
不是平常的辮子眼鏡裝,是解開辮子,拿下眼鏡,解下纏胸布的模樣。

她身上穿的禮服,就是當時看得格外熱衷的那件有點和風味道的禮服。
她穿起來真的很好看,美得令我幾乎忍不住要當場抱住她。
「怎麼樣?如果你願意說好看,我會很開心。」
我和葵花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體育館內,小心翼翼地上了舞臺,站在正中央。
的確,以前我問小桑對Pansy怎麼想時,他就這麼回答。
小桑所說的「該做的事」,應該就是「讓我開心」吧。
「畢竟我也準備了很多種說服的說法,但全都不管用啊。真的非常辛苦呢。」
Cosmos身穿粉紅色的禮服。本以爲她很冷靜,但似乎倒也未必。
「Pansy……」
「喔~~?挺漂亮的嘛。」
她的名字是──
「哈哈哈!花灑你也有點常識好不好?匿名送來的紫色餡餅這種鬼東西,我怎麼可能會喫啦!」
「……你好壞心。」
「當然是爲了讓你找Pansy同學練習跳舞啦。我一直相信憑花灑同學的個性,要是找不到人練習,就會去找Pansy同學練習。我們自己當然也有做自主練習。」
「就快要開始了耶。」
Pansy看到我啞口無言的模樣,嘻嘻一笑。就說我太震驚,哪有心情誇獎。
我小小下定決心,接着燈光將舞臺照得十分明亮,我們的舞蹈就此開始。
「喂、喂……不要那麼粗魯!我會……」
「嗚~~!好緊張喔~~!」
「Cosmos學姐!花灑嚇到了!作戰大功告成了吧!」
「可是,最後由小桑強而有力地請求,Pansy答應會參加,所以我真的好高興耶!」
體育館舞臺的後臺,身穿黃色禮服的葵花全身頻頻發抖。
Pansy來到我身邊,伸出右手,要我去抓她的手。
而且連葵花也在一旁。她開心地笑咪咪,顯得有點自豪。
「如果只是缺人,我不會參加。可是,大家爲了花灑而行動,我又怎麼能獨自袖手旁觀?所以我不是好好和你一起練習了嗎?」
「好想趕快看到Cosmos會長和葵花學姐穿禮服的模樣喔。」
哪怕她一臉不高興,我纔不管。而且我明明遵守約定,妳都不給我看,但葵花他們一說,妳就讓他們看到這模樣,妳腦袋的構造果然有毛病。
「就說沒關係了,妳就別再放在心上啦。那件事大家半斤八兩。」
「好~~!來吧,花灑!」
我們正在後臺緊張,穿着制服的小桑就面帶笑容跑來。
可是,我總覺得不想誇她,所以還是隨口敷衍吧。
即使我怨懟地看着他,他也絲毫不改臉上的笑容。
葵花與Cosmos和樂融融地擊掌,徹底對看得啞口無言的我置之不理。
Pansy讓沒了東西可抓的手忸怩了一會兒,微微紅了臉撇開臉去。
『那麼,花舞展的時間就要到了!各位來賓,請到體育館集合!』
雖然因爲太暗而看不見,但聽觀衆席傳來的交頭接耳聲,就聽得出觀衆人數相當多。這下可不能搞砸了啊……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但我就是想到你說不定真的會幹出這種事情啊!
「喔,山田也在叫我們了,差不多該過去了。之後只要我們好好跳完舞,花舞展就大功告成了。大家準備好了嗎?」
「好了~~!」「沒問題。」「好好好。」
尤其是Pansy,妳不是說不會對我說謊嗎!
「從一開始。」
「啊哈哈哈哈!我聽不見~~!」
*
「小桑,你可真敢……」
「呀喝,花灑!你看你看,Pansy有夠漂亮的吧?」
「都是Pansy一直不肯答應嘛!說服她真的好辛苦喔!」
「呃,妳這麼賣力,講這個實在不好意思,可是……我不會抓住妳的手。」
老實說,她戴起來非常好看。
『那麼,第一百二十四屆百花祭第一天的重頭戲──花舞展,正式開始!』
這該不會是指我們練到百花祭兩天前的……
Pansy小碎步挪到我身旁,朝我秀出髮飾。
「花、花灑!真的很對不起喔!我給你添了好多好多麻煩!那個,所以,呃……」
「呃,妳要知道……」
於是我們就在Cosmos的催促下,走出學生會室,前往體育館。
她的動作優美得如詩如畫,然而……
也還好啦,這也不會惹她不高興,就趕快告訴她吧。
她都不會表現在臉上,所以不太好懂,但從舉止就能清清楚楚看出她在害臊。
「真是的。虧人家還希望你誇一句好看呢,你真壞心。」
上當了……我完全上當了。真沒想到從一開始就全都是他們安排好的……
「他真的好厲害。坦白說,連我也沒料到他竟然會那麼強而有力地下跪磕頭說:『爲了花灑,拜託妳!』就連Pansy同學也被他搞得不知所措了呢。」
「這是爲什麼呢?」
「而且我一開始不就說了嗎?說我『有事情要做』。這就是其中之一!」
嚇我一跳幹嘛!在大家嚇一跳之前,我自己就差點先被嚇死啦!
「花灑同學,我再跟你確認一次,伴舞的順序是葵花同學、我、Pansy同學,知道了嗎?不管出什麼差錯都不能弄錯喔。」
想這種事情是很令人難爲情,但我已經知道了。
反而像是火上添油,他的笑容更加熱血到令人受不了。
而我們講完這幾句話,就聽見厚重的音樂聲迴盪在體育館內,花舞展開始了。
我本來就覺得跟她跳舞多半最辛苦,果然不出所料。
「妳、妳們幾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不對,既然這樣,就先跟我說一聲嘛!
體育館籠罩在黑暗中。
最先播放的曲子,是蕭邦的《小狗圓舞曲》。
「是啊。雖然發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態,但大致算是按照計劃進行呢,葵花同學。」
「花灑同學,這件髮飾如何?真希望你會說好看呢。」
葵花隨着曲子,天真無邪地嬉戲起來。
「我都有告訴你啊,『我們就趁現在多練練,到時候用高竿的舞步嚇大家一跳吧。』」
美女不開心的眼神讓我用力搔着後腦杓,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從他這樣子看來,說喫壞肚子似乎也是騙我的。
就是我晚了一會兒纔跟翌檜到圖書室的那次嗎!我本來有點好奇他們在談什麼,沒想到Pansy竟然就是在那次決定要參加跳舞……
要說就說得更能確實讓我聽懂!只講那種臺詞誰會懂!
「各位都完全準備好了吧!喔!花灑,你挺上相的嘛!」
「……嗯!」
*
「該不會你們之所以直到最近都不來練習,就是爲了……」
「……我、我都忘了……」
葵花吞吞吐吐,視線左右來去,講出這樣的話來,讓我忍不住覺得好笑起來。這女的真的是有夠好懂的。
我又沒拜託你這樣……
最後那句話根本莫名其妙。
「那我們走吧,花灑同學。」
可是啊,我萬萬沒想到這「要做的事」,竟然會是拉Pansy參加花舞展……不對,應該不是這樣。
小桑,你搞什麼鬼?你不是還喜歡Pansy嗎?
「只是我一開始也很抗拒喔。我不知道說過多少次,說我不想出現在花舞展這種顯眼的場合。可是,他們三位就是纏着我不放。所以嚴格說來,大概是從開始在放學後來圖書室練習之前不久吧。」
「妳是最後一個纔會輪到吧?」
Cosmos俐落地眨了眨一隻眼睛,很乾脆地承認了我提的問題。
Pansy對於我不抓她的手這件事顯得納悶。她的眼神中有着若干的不高興。
「啥!」
「不知道今年的男生會和哪一個交往耶。竟然能和Cosmos會長或葵花交往,也太令人羨慕啦……」
她把小小的身體內蘊含的力量全部解放出來,讓我都搞不太清楚我是在跳舞還是在被她甩來甩去。
「花灑、花灑。」
「幹嘛啦?」
舞蹈的音樂與學生們的喝采聲迴盪不已的體育館舞臺上,葵花用只有我聽得見的音量小聲對我問起:
「花灑現在……有喜歡的女生嗎?」
「沒有吧。」
我對這個問題回答得毫不遲疑。如果只看外表,是有個正中我好球帶的女生就在後臺待命,但若要問到我對她有沒有戀愛感情,答案是沒有。
像這次,最終她就騙了我。生氣的感覺微微佔了上風。
「這樣啊!」
葵花開懷地一笑,抓住我手的力道微微加強。
奇怪了?這該不會是要……
「這麼說來,就跟我一樣嘍!」
等等,是這種方向喔!
這種時候應該要說「這麼說來,我也有機會嘍」纔對吧!
我還忍不住小小期待了一下,把我的純情還給我……!不,是我太笨,纔會有期待……
「嘿!呀!喝!」
就跳舞的喊聲來說,這樣對嗎?
不過算了啦……既然葵花顯得很開心,學生們也看得很痛快,那就好了。
「嘿咻!」
最後俐落擺出收尾動作的同時,曲子也播完了。
一瞬間,我的身體被Cosmos用力拉了過去。
接下來播放的曲子,是同樣由蕭邦所寫的《幻想即興曲》。
「起因是那天回家路上我說的話,對吧?」
「隨妳高興吧。」
根本沒有哪個人做出冷靜的反應,一個個都喫驚得不得了。
接着,等燈光再度打開,站在那兒的已經不是葵花,而是Cosmos。
不知道其他學生看到她會怎麼想。也許反應意外地會很冷靜?
接着,多半是緊張漸漸淡去,她抓住我手的力道變強,顫抖消失了。
「好的。」
觀衆們的喊聲讓我的心情愈來愈昂揚。
「爲什麼自從我去了你家那一天之後,你就爲了我好而做出種種行動?」
「……這是什麼意思呢?」
啊,還是算了,她又會叫我跪下。
同時一陣熱烈的掌聲籠罩住我們,體育館的燈光也在這時關閉。
「唔喔!」
「我、我可不記得曾經爲了妳好而行動……」
最後擺出收尾姿勢。和先前一樣,掌聲響起,體育館的燈光關掉。
而這個人是誰,Cosmos似乎保密做得非常徹底。
「那、那個……我的解答是幾分……可、可以請你告訴我嗎?」
黑暗之中,隨着最後聽見的這幾句話,摸到Cosmos手的感覺也漸漸消失。但留在臉頰上的甜蜜感覺,根本沒有要消失的跡象啊……
「嗚!」
Pansy這娘兒們,雖然不表現在臉上,卻給我緊張得很,手給我連連發抖。
「是還不賴。」
這獎賞好猛啊……得小心別讓Pansy知道。
「我、我哪知道!可、可是她好漂亮……我第一次看到這麼漂亮的人。」
「她的祕密,只有我和你,還有小桑知道。因爲考慮到今後,最好還是不要讓其他人……尤其是同班的葵花同學知道。」
「花灑同學,如何?我可是很自負,認爲這就是合你胃口的禮服呢。」
Pansy眨了眨她漂亮的眼睛,丟出一個疑問。
我正埋頭想着這樣的念頭,雙手就傳來一種被人以生硬的動作抓住的感覺。
啊啊,這樣一想就覺得很不甘心啊。要是在那個時候有好好察覺到異狀……
聽說在申請花舞展成員時,她就把「因爲當事人希望不要透露名字」這個理由告訴老師,就這麼通關了。不愧是學生會長大人。
這種時候,一旦在意起旁人就輸了。但要讓現在的Pansy明白這點,需要花上相當多的勞力。
「請問這話怎麼說?」
就在這個時候,有東西碰上我的臉頰。
在觀衆歡呼聲與名曲樂聲迴盪的舞臺上,Pansy對我開了口。
「我們加油吧,花灑同學。」
比較對象還是一樣很奇怪,我可以打一通客訴電話嗎?
軟綿綿又柔嫩,是以前我曾經嘗過唯一一次的感覺。
沒錯。Pansy果然是個大美女。
「花灑同學,我啊,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那麼,在跳舞之前,我就先讓自己變得比平常更只顧着看花灑同學吧。」
原來如此。葵花愛選成熟的禮服,Cosmos愛選孩子氣的禮服。
……也罷,就試試看吧。
咿咿咿咿!既然這樣,妳就應該讀出我不想被妳問這個啊!給我閉嘴!
……糟糕。看來被她知道的事情是比Cosmos剛剛的舉動更讓我不想被她知道的事。

「非常熱鬧呢。」
Cosmos跟葵花不一樣,動作不粗暴,所以比剛纔輕鬆多了。
這也就是說,當時那通電話裏,她之所以變成武士口氣,就是因爲在緊張,在演戲?
「哇!歡呼聲好大。」
最後播放的曲子,是蕭邦的《華麗大圓舞曲》。
「你對我說謊,怎麼可能管用?」
她大概是從我愁眉不展的表情猜到我是在擔心翌檜。
好了,終於要到最後一個了。等下一個女的跟我跳完,花舞展就順利結束。
「考慮到今後的事,實在有點五味雜陳,但既然是對比蛋包飯更讓我有好感的你,要做出這點事情還不至於辦不到,我就試着乖乖聽從自己現在的心意行動看看吧。」
「該道謝的人是我。多虧了你,花舞展才能順利進行。Pansy同學也是因爲你參加,她才肯參加的。」
「妳、妳做什……!」
實實在在是一首非常適合爲花舞展收尾的名曲。
「比Cosmos會長,比葵花學姐……都更漂亮也說不定。」
黑暗中聽見的說話聲都是些「最後是兩個男的跳舞,實在不太對吧」、「聽說小桑身體不舒服所以不參加,會換別人上場」、「要接在她們兩個之後跳,令人同情……」。聽得出大家顯然完全沒料到接下來會出現的人物是誰。好了,就看觀衆會有什麼反應吧?
「那麼,我們加油吧。」
「既然這樣,我可以要求獎賞嗎?」
「……」
然而,顏色是淡淡的粉紅色,大概是因爲她終究無法完全丟下少女心吧。
如果是這樣,也許多少是該做出覺悟了。
……接下來好一陣子,Cosmos一直邊思考邊跳舞。
呃,雖然現在太黑,我也搞不太清楚,可是……這個,錯不了吧?Cosmos她對我!
該不會是用她拿手的超能力讀出了剛剛Cosmos做的事?
「喂!那個學生是幾年幾班的?我可從沒看過那麼漂亮的美女!」
「我打算這麼做。」
真虧這女的在這種歡呼下還能這麼冷靜……嗯?不對啊。
「那太好了,不枉我請葵花同學挑選。順便告訴你,葵花同學的禮服是我選的喔。」
「哎呀,看來你可找回平常的步調啦。既然這樣,這個問題雖然困難,但我當然要試着努力解答看看了。」
說到這個我纔想到,她一緊張地演戲,就會變成武士口氣啊。
「……也對……你說得對。」
胸口微微敞開,是一件和Cosmos的容貌很搭調的成熟禮服。
「太好了……那、那我就先失陪了!」
「……真的是從頭到尾都多虧學姐關照了。」
我想想。那再提升一點緊貼率,提升胸部濃度,這招如何?
所以我剽悍地笑了笑,說出了回答……說出那個時候Pansy說的話。
我有點雀躍地等着,接着體育館的燈光再度亮起,接着歡聲雷動。
「說得也是。不過也還好,我就是被騙了。」
「……也對,雖然我對這是不是正確答案沒有把握,但總之就讓我回答看看吧。」
……終於來啦?對我來說外表非常理想的女人來了。
「學姐打算怎麼做?」
Cosmos以溫和的笑容這麼說:
Pansy似乎確實把我的話聽了進去,露出優美的笑容。
當曲子來到尾聲,Cosmos似乎想到了什麼主意,露出平靜的笑容。
「如果你是擔心翌檜同學,就儘管放心吧。」
「是、是一百分滿分……」
怎麼樣,你們看到了吧!我接下來就要跟這麼漂亮的美女跳舞!羨慕吧!哼哈哈哈哈!
「喂~~!我是三年一班的砂田!請務必告訴我妳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翌檜要不要緊。今後她跟我之間的關係會變得尷尬,這我是覺得也沒辦法,但這次的事會不會讓她和其他人之間的關係也變得尷尬……我真有點擔心。
「對了,打電話給你時的我,感覺怎麼樣?我一緊張地演戲,語氣就會變得有點怪,所以我一直很擔心。」
「妳不是隻顧着看我,看不見旁人嗎?」
「小桑他也說過不會對翌檜生氣,不用擔心的。」
「Pansy,別擔心。這種時候,一旦在意起旁人就輸了。可是啊,就這一點來說,妳不是完全沒有問題嗎?」
既然如此,只要互相幫彼此挑選禮服,也就可以選出合適的款式了吧。這想法很聰明。
「什麼問題啦?」
啊啊,看這樣子,她是不打算閉嘴了。是打算赤裸裸地把事情暴露出來了。
「『朋友還是多一些比較好,而且這樣又能創造出開心的回憶。』」
Pansy就像要加深我的絕望,淡淡地複誦那天回家路上她所說的臺詞。
「你喔……那句話是我爲了你而說的耶,纔不是爲了我自己說的。」
「妳明明就說過那是妳的經驗之談……」
「是啊,是我的經驗之談讓我說出這句話。而你就把這句話當真,爲了我好,才設法讓我交到朋友,是吧?」
該死。她什麼都不說,我還以爲沒被拆穿呢……
「開端是期中考的讀書會。妳把日向同學跟大賀同學叫去那兒,還設法讓我也去教他們功課。雖然你說這是因爲你自己想輕鬆點,但你另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讓我跟他們兩位交好,對吧?所以那個時候,我明明有告訴你『你打的如意算盤再明顯不過了』,你卻根本沒發現我在說什麼。看來你對我的瞭解果然還差得遠呢。」
不要給我嘻嘻一笑。被現在的妳這樣一弄,我真的會心動,所以別這樣!
「接着是午休時間的圖書室。你說要開作戰會議,就找了日向同學和秋野學姐,還說反正機會難得,連大賀同學都找來了。你也許以爲自己就這樣不着痕跡地讓午休時間順理成章變成了大家聚集的時間,但其實可不自然到了極點喔。」
啊啊,這女的,真的一點也不留情。虧我還覺得挺自然的呢……
「最後是花舞展的練習地點。這再怎麼說都太過火嘍?就是在那個時候,日向同學、秋野學姐還有大賀同學都察覺到了。察覺到是花灑同學想讓我跟大家交好。」
好的,全都被講出來了!而且聽她說連葵花他們也都看出來了。
真的假的……有那麼明顯嗎?虧我還覺得不會呢……
「所以,我再問你一次。花灑同學。」
Pansy用水晶般的眼睛盯着我看,就這麼淡淡地只動着嘴問起:
「爲什麼自從我去了你家那一天之後,你就爲了我好而做出種種行動?」
「……還不是因爲妳老是隻跟我在一起嗎?」
「那還用說?我那麼喜歡你耶。」
「那也一樣,妳的情形已經超過該有的分寸。每次每次都這樣,不管午休時間還是放學後,都只想跟我待在一起。我就是因爲覺得妳也差不多該和其他人說話才這麼做的。」
「紫色的Pansy是……」
「花灑同學,你沒回答到我的問題。我想知道的,是你做出這種行動的理由,不是你覺得我最好有朋友的理由。」
「只是表現出來的結果給我添了天大的麻煩。」
我正恍神,小桑就從後臺跑上來,把手搭到我肩膀上。
「你要好好聽,因爲要告訴你還真有點難爲情。」
他看的不是Cosmos也不是葵花,而是手搭在我肩膀上的男生……小桑。
她自己大概沒發現吧……從剛纔她的臉就變得愈來愈紅啊。
「嘿……嘿嘿嘿!那太好啦!花舞展,簡直完美啊!『Pansy』!」
「以後我們也要好好相處嘍!Pansy同學!」
現在總算能用綽號喊她,也讓她用綽號喊你,想也知道你有多高興。
Pansy用力握住我的手,發出撒嬌般的聲音。
以對我而言極爲接近理想的方式結束……
今年的花舞展非常成功。雖然有過很多辛苦的事,但總算是得以順利結束。
甚至還不忘順便噴毒。真是令人火大得不得了。
「我啊,對你已經喜歡得幾乎不能再喜歡。可是,聽了你剛剛這番話,我又比以前更加喜歡你好多好多。所以,我才說你好厲害。」
「哇!小、小桑!」
在這種狀態下用這招也太小家子氣了!如果是平常綁辮子戴眼鏡的模樣,我明明可以輕鬆一口回絕!
「Pansy,怎麼了?」
「花灑!你這可幹得漂亮啊!」
我正達觀地這麼想,布幕就漸漸垂下,讓我們再也看不見觀衆席。
「黃色的Pansy是『記憶』,我們以後也要繼續創造很多美妙的回憶。」
「好嘛,我求求你。告訴我……花灑同學。」
「自己讀我的心。」
就這樣,我們擺出舞蹈的收尾姿勢,等音樂一停,熱烈的掌聲就籠罩住體育館。看到這個情形,我有了確信。
喂喂,真的假的?Pansy竟然用綽號叫了他們耶……
「……你好厲害耶。」
告訴妳,已經沒有啦!我再也沒有什麼話可以說啦!
葵花更是彷彿想立刻撲上去抱住Pansy。
「嘻嘻嘻!嗯!妳有了開心的回憶耶!Pansy!」
可是,現在她把他們三人也加進去,應該就表示對她而言,他們幾個也是應該要用綽號稱呼的人……也就是朋友了吧。
還是一樣正向思考全開喔?這女的實在很難搞。
「我不要。我要聽你親口說。」
「不了,用不着。」
Pansy說話的同時,注視着一個人物。
「嗚!妳真的是喔……」
他們三個都嚇了一跳啊,眼睛都瞪得老大。
「就算我很難受,也不管多麼被討厭,妳都絕對會試着多跟我來往。所以,我不是孤獨的,不管什麼時候都絕對有妳在。就是因爲我對這件事覺得感謝,那個,怎麼說,纔想答謝妳啦!我想說高中時代很難得,還是多交些朋友,好好享受,才比較好……可是啊,只有這點妳可別忘了,那就是我還挺討厭妳的。」
葵花帶着比平常多了五成的笑容,蹦蹦跳跳地嬉鬧。
我小聲抱怨,卻被她當作沒聽見。Pansy全不放在心上,繼續說下去:
「謝謝妳,Pansy同學!花舞展非常成功呢!」
「白色的Pansy是『愛的心意』。我對你的心意,始終都用行動表現出來。」
順便說一下,我也完全不明白她這個行動的含意。她打算做什麼?
「不巧的是,聽說那個傳說只有今年不會套用上來。」
她用綽號叫的人只有我。
「Pansy,妳好漂亮喔!我啊,看着妳都心動了耶!」
「這是什麼意思呢?」
太好啦,小桑。畢竟一直都只有你一個用姓氏稱呼Pansy啊。
Pansy突如其來的行動,讓他們三人很有默契地一起歪了歪頭。
不過,也難怪啊……Pansy本來一直用姓氏稱呼他們。
「是、是因爲對妳……很感謝……」
不過說了也是白說,就乖乖聽她說話吧。畢竟舞也差不多要跳完了。
「所以,爲了答謝你告訴我這麼多事情,我也告訴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又來了?Pansy的任性模式,即使換了外表也一樣全速運轉中。
「呃……三色院同學,妳怎麼啦?」
「你的這個答案,讓我一半寂寞一半放心。」
我不管了。既然這樣,我要自暴自棄了。
曲子來到尾聲,Pansy不只是手,整個身體都緊緊貼了上來,甜美地微笑。
「從花舞展的傳說『被選上參加花舞展的男生,一定會和被選上的三名女生之中的一個修成正果』來考量,也許明天,我們就會結婚了。」
「我過去可幾乎從來沒有過美妙的回憶耶。」
可以若無其事講出這種臺詞的妳,遠比我厲害多啦。
最後小桑眼眶含淚,朝Pansy伸出豎起大拇指的拳頭。
啊,這個好猛……胸部的感覺好強大。啊啊……我頭有點暈了。
就這樣,對我而言在各方面都留下了回憶的百花祭,宣告結束。
「是『我滿腦子都想着你』。」
「那麼,最後可以讓我說幾句話嗎?我尤其想把這些話說給『你』聽。」
Cosmos與葵花跑來Pansy身邊,露出充滿成就感的表情。
「什麼東西厲害?」
我們談完這幾句話,舞臺的燈光就關掉。我們趁沒有燈光時退到了後臺。
「多虧了你們,我才能和花灑一起創造美妙的回憶。謝謝你們……『葵花』、『Cosmos學姐』、『小桑』。」
「我就把Pansy的西洋花語告訴你。反正你這個腦殘一定不知道吧?」
「有什麼在意的事情嗎,Pansy同學?」
唔唔唔唔唔!這個超級波霸美女混漲女人!這豈不是太可愛了嗎!
Cosmos用力握住Pansy的雙手,很少女地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