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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那是在被动悻的三分钟内完成的事

《她们做菜难吃的100个理由》 · 高野小鹿 · 3.1万 字

围绕在莉莉的料理和红绪让人误解的反应「做菜难吃」事件,经过了两个礼拜之后。

当我注意到时,黄金周连假已经放完,季节换到了绿色新芽开始冒出头的五月中旬──事件就是在这样平凡的平日午休时间发生的。

「…………哎。」

「怎么了?」

瞥了还在叹气的我一眼,一同吃饭的冥开口问着。

「喔喔,你愿意听我说吗……!」

「你都摆出那种欲言又止的态度了呀。然后呢,发生什么事了?」

「嗯嗯。虽然距离现在还有点时间,不过我妹妹,华凪──她可能要回来了。」

「呣……?」

听见我提到「妹妹」这个字,冥抬起了半边的眉毛,惊讶地问着,

「这么说来我听你说过关于姐姐龙子的事情好几次了,不过关于妹妹的话题却几乎没听你说过。就连名字好像也是第一次听到。」

「是啊。这是我第一次提起她的名字。」

因为这对我而言是个禁忌啊。

妹妹──那是这世界上最不祥……不,最令人畏惧的单字。

「先说我妹妹念的是『山茶花女子高等学院』,住校制的女子贵族学校。」

「喔喔,山茶花女中。是许多财阀千金会念的名门啊。」

「你还真清楚……不过事实也是如此就是了──我换个话题,你有没有养过独角仙?」

「……嗯,有啊。那也算是男人的嗜好了吧。」

歪着头,一副困惑的表情。「这有关系吗?」

「这样啊。那,你知道吗?」我接着说道,「费尽千辛万苦照顾出来的独角仙幼虫啊──真的是超级难吃的……有够难吃的啊……」

眼神和态度都不好的同学。

最近这阵子,香神红绪在爱内家待太久了。

「…………」

「赢啦!真是场好比赛!今年也很棒呢!」

但是,华凪不管看到什么都会从「这个可以吃吗?」的视角出发思考──她就是这么的充满野性素养。然后当实际料理完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负责吃的人都是我!

不过和这两个快乐女郎不同,我现在的精神状态几近忧郁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时间刚过晚上八点。今天的晚餐(调理者是红绪。菜色是宛如肥胖蚯蚓一般的自家制香肠搭配杂草一般的沙拉,泡在倒满橄榄油的池子里,是在餐桌上重现大草原风景的野性料理)已经结束了。

「……为什么会不知道啊?」

先不管占地菇了,我有话不得不对红绪说。

某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向我搭话了。

「用『仆』自称吗?(注2)」

然而最近不知为何,「占地菇」拟人化的养成调理游戏在年轻女性之间大流行(或许就是所谓的诡异可爱角色吧),而红绪也不例外的,沉迷在「蘑菇人方吉养成套组」之中。

──红绪待的时间就是这么长。

顺带一提,我的老妈是大坂出身,而且还是某球队的粉丝,自然就是棒球派的。也因此,很遗憾本人对足球只有最基本的知识而已。另一方面莉莉毕竟是英国出身,所以是足球的狂热粉丝。像今天这样有喜欢球队转播的日子,就会占据长沙发上的一角,用认真的表情猛吃着洋芋片边看比赛。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这样真的好吗……」

那么红绪在做什么呢──

如果只有我妹妹是那个样子的话,那看漫画和卡通时只要有妹妹登场,我都会想着「不管长得再可爱,这孩子一定也是个会喂哥哥吃下奇怪生物的邪恶妹妹吧」,而转开目光的那段过去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我说啊,时间已经八点了。妳还是快点回去吧。」

金发蓝眼,明亮程度直逼太阳的笑颜──莉莉=亚波尔格士。

老实说我选的日子不好。明天才是我喜欢的杂志的发售日,今天店里没有续刊可看。结果我多少有点闹别扭,竟然不拿少年志或青年志──却拿了成人向的漫画杂志起来看。

该不会──只有我是个可怜的哥哥吧。

说实话,我也不大清楚。不过就算那个妈妈答应了,那个为了女儿问题在烦恼的老爸绝对不会这么想的。

「嗯。八点……对耶。听你这么说来最近好像都一直待在这里耶。嗯,伤脑筋。不过,那个……不行吗?」

「嗯!对啊!」

我眯了眼睛说着。

「呿……」

「妳还真是玩不腻呀。」

「……!? 不、不要乱说话!妹妹大致上都是这种生物吧!」

她在害羞……!?

「原来如此……」

这件事情是真的。

「如果一直在我家吃饭的话,会对特地帮妳做饭的令堂过意不去吧。何况妳最近吃完饭还一直待在我家打电动。」

「咦?为什么?这个现在很流行喔。种类也分了很多呢。」

红绪将背靠在沙发,人坐在地毯上,抱着橙色的马卡龙抱枕,灵活操作套着绯色皮套的iPad,让机器发出啾啾的奇妙声音,专心培育着自家产的蘑菇人方吉。

「从夏天开始。还要一段时间,跟现在没有关系。」

一头柔亮滑顺的秀发,配上沉稳的性格──香神红绪。

现在,爱内家的居民应该只有我跟莉莉两个人。但最近我却开始有种『其实香神红绪也住在这里吧?』的错觉。

「爱内同学?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我发出比午休时更大的叹息声,意志消沉。

很遗憾──不管是足球或是占地菇,都不能安慰我的心灵。

然而却没有人来安慰孤独绝望的一家之主,这两个人究竟一脸幸福的在做什么呢──答案是,她们玩到疯掉了。

「嗯。」

我需要转换一下心情。

「华凪去了山茶花女中以后我这三年都没有见过面。就算是放假,她也没有回家。老妈和老姐虽然有常常去看她。但是我的话,呃,因为华凪很可怕啊……」

「……不是占地菇吗?」

「……!? 」

「唔。真是遗憾。我先说好啰,如果叶介敢瞧不起我养的蘑菇人方吉的话,就算是叶介我也会生气的。我现在可是把蘑菇人方吉看得跟叶介一样重要喔。」

听见这一看就知道很贵的衣服的价格,我不禁发出感叹声。

我则是无法理解这种游戏哪里好玩。

而且还说什么「……不过,既然都炸了那也没办法,包含些供养的意思在里面,还是应该吃掉比较好喔……」,硬塞到我嘴里。

「真的好贵呀……」

「不过,现实生活中真的存在这么有个性的妹妹也太夸张了吧。就连漫画里面也很少到这么离谱的。」

「不是……因为,那个──」

「人、人家不会待到太晚啦!这点我还是有在注意的!」

然后今天莉莉支持的球队赢了,所以莉莉的心情也比平常好了数倍。

「唉……」

「呃──总之,我担心的是妳们家啦。」

「咦……我、我跟占地菇一样地位……!? 」

「……那时候小学里好像在流行这个。班上的女生有一半的自称都是用『仆』的样子。现在我就不知道了。」

这种微妙的不敏感部分,是红绪少数的缺点之一。我一边搔着自己的头发,一边粗鲁地说着。

「啊,可是,妈妈也已经答应了唷?还说什么『女孩子总有一天还是要离巢的!』,我听不大懂就是了。」

比赛结束的时候,莉莉压抑住的感情像鱼雷一般爆发开来而紧抱住我算是赚到了,但是她的额头撞到了我的心窝,让我数秒间无法呼吸,所以只能算是没赚没赔。

说完后经过了数秒的沉默,接着。

因此,我走到离家步程十分钟左右,最近的便利商店。目的是散步和看免钱的漫画杂志。做为转换心情是个不错的选择。

和沉浸在悲哀绝望的我相对照,我的青梅竹马以及同居人则是情绪到达了最高点。

然而当事人却没有这种自觉。

「……妳穿的衣服看起来很贵是我多心了吗?」

只有一个弱点……总之除了做的饭有够难吃这个弱点之外,她们不论是外表或是内在都无可挑剔。但光是这个弱点就足以致命。

──至今回想起来还是会让我泪流满面。华凪一边说着「还以为你是为了要养来吃的……」,一边把我养的独角仙幼虫炸好,连着柠檬片一起端给尖叫中的我,那个残酷过头的冬天的情景。

「不、不是,也不是说不行……」

这不科学。

红绪羞红着脸问着,却又急急忙忙地为自己辩解。但是,她会错意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爱内家的客厅放了台四十吋的电浆电视,是去年买的最新款。虽说如此,但我和红绪对电视节目没什么兴趣,通常都是莉莉拿来看卫星放送或电影、时代剧等等来用。今天莉莉收看的是祖国英格兰足球联盟的卫星频道。

华凪的「恶食」只能用超来形容了。

「蝗虫和蜜蜂幼虫都还只是序章而已,我连龙虱和田鳖都吃过啊。白灰蜻蜓的尾巴看来虽然像是沾了盐,不过事实上一点咸味都没有啊。对了,还不只昆虫咧。那家伙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看着黄昏的天空说了句让我战栗的话啊。『呐,叶介哥哥。你觉得要怎样料理乌鸦会比较好吃呢,仆觉得吃起来应该会有电味吧』。」

──花菱凯伦。

首先说莉莉。

「怎、怎么会这样……!」

「……而你说你的妹妹准备要回东京吗?」

「应该说,这么特殊的妹妹就算找遍全国也只有爱内家这个吧?」

结果全都是第一次见到的漫画,内容完全读不进脑里。

──为什么我的妹妹不能以普通方式成长呢!

我一边抱着头,一边自曝着往事。

「我说啊……你用常识想想看吧,这种景色除了住在亚马逊丛林深部的兄妹和爱内家之外再也找不到了吧?」

另一方面,我则是非常害怕𫫇心的生物或物体。不用说昆虫类,就连蛇和青蛙,看来像是腐烂尸体的恐怖菌类,光是看见深海鱼、谜样的爬虫类我都会起鸡皮疙瘩。

比起那些虫子或者奇怪的生物,对我而言还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我妹恐怖多了。

尽管如此──世界上还是没有比妹妹更恐怖的生物。

或许是因为我站着看书看太久了很碍事,一个看来像是大学生的年轻男性店员开始在我背后大力挥着鸡毛掸子扫灰尘。无言的压力,让我觉得待不下去了,开始想要逃离现场,正在此时。

「我们家?」红绪眨了眨眼,歪着头问我。「……什么意思呀?」

「嗯……」

「衣服七万五千圆,鞋子三万九千八,包包六万两千圆。」

为什么!? 只不过是让我和占地菇平起平坐而已啊!?

「是啊,昨天晚上老姐打电话来了。她在那边似乎也发生了不少事。」

开始看书看了差不多四十五分钟,却完全读不下去。

冥倒抽了一口气。

冥以受不了的语气说着。

「……花菱?」

…………结果,我也只剩下这个选择了,这就是生活费握在青梅竹马的手中,完全被管理的男子高中生的现实。有够惨的……

占地菇──口蘑科离褶伞属玉蕈离褶伞的一种,占地菇因为『松茸香,占地美』这太过有名、也太过令人怀疑的谚语而成为了日本菇界,和香菇并列为两大天王的代表性菌类。

「时间呢?」

「如果都是这种妹妹的话,日本人的『妹萌』应该早就消失了吧……」

「呵呵呵♪,把这些用心养大的一口气……!哇,看起来好好吃喔!」

维持著有些散掉的体操坐姿,红绪让从半短裤外头露出来的大腿发出啪啪啪的声音,然后不知为何有些开心,又有些害羞地嘿嘿嘿笑着。

「咦……不、不对不对。稍微冷静一下吧,冥。妹妹让哥哥吃下独角仙的幼虫应该很普通吧……是世界各地的标准啊……?」

花菱把这些衣服穿得很体面。衣服是以深蓝色为底,质感很好的连身裙式洋装,特征是在腰部打了个结。脚下则是有清洁感的白袜子,配上珐琅质的亮面皮便鞋。包包虽然只有化妆包大小,但制作精细一看就知道是名牌。

说实话,我有点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毕竟平常只看过穿制服或运动服的样子的同学,换上了私服,而且还打扮得让人直接联想到「时髦」两字。

加上衣服的价格,让人有置身奇幻世界的错觉。

「只是很贵而已。这种衣服,其实我根本不想穿。而且因为马甲的关系还会呼吸困难。」

「喔、呃。这样啊。怎么说,那个……很适合妳喔。嗯。」

「谢谢。不过我不需要这种场面话。」

是老实还是辛辣呢──结果,花菱究竟属于哪一边。

但是,看来花菱应该是去完派对准备回家吧。因为被马甲这种和我无缘、充满法国味的单字给震慑,我说话自然就结结巴巴的。

「这种时间还在看免钱的?」

「嗯,是啊。算是吧。这么说来,妳来做什么的?」

「吃饭,」花菱拉起了裙䙓的一角,回答着。「吃完正准备回家。」

「就一个人?」

「当然不是。到刚才为止都还跟爸爸在一起,只有我先回去了。」

「原来如此,我想也是。」

「嗯。」

「……」

花菱用恶鬼一般的眼神盯着我。说凝视更加贴切──不对,这已经和用瞪的没什么差别了。但就算如此她还是不说话。

也就是,沉默。

传进耳里的只有便利商店里放的BGM而已。

无防备的脚和手腕。

我只打算要借机讽刺而已,没想到她竟然听得懂。毕竟我们都是平成时代出生的现代小孩,还真的不能随便乱比喻。

「…………」

「要看电视也可以,或是打电动看书都请自便。」

──但是如果对方是花菱的话,事情就不一样了。

「趁这机会我先去洗个澡。」

我看着花菱一个人信步而行的背影,不禁想道。

「──这是啥啊。太瘦弱了……怎么会这么瘦啊……这样根本无法见人啊。应该要再更丰满一点才好吧……!」

该怎么说呢,她瘦得露骨了。也不大对。简单来说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她完全没有锻炼过。一副「文化社团」的感觉,完全没有筋肉的瘦弱身材。

我不禁大叫了出来。但花菱却以充满厌恶的眼神狠瞪。

因为成长环境中,『老妈&姐姐&妹妹&青梅竹马』这些成员齐聚在我身边的关系,基本上我算是满懂得怎么和「女性」相处的。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我还是觉得这样就好,不需要再变大了。」

就算打起精神,想让意识集中在电视遥控器上,也只像是即使在大考前也无法安分坐在书桌前的笨学生一样,视线自动拉回到刚才花菱消失的门板前。

「其实,我有话想单独对爱内同学说。」

「呜……」

「喂喂喂。我在做什么妳一看就知道了吧。」

「咦──!? 」

「呐,爱内同学,」此时花菱轻声说道。「你有空吗?」

留下这种单方面的话语,花菱就消失在像是淋浴间的房间里了。没经过多久,从里面传来了淋浴的声音,而我则是困扰到了极点。

花菱狠狠瞪着我。我耸耸肩,想把事情轻松带过。

「说得也是。」

「啊……那部呀。确实是有人说过我像啦。虽然我不这样认为就是了。」

于是,花菱凯伦看着说不出话的我,张口说道。

因此,就连全裸的年轻女性在家里走来走去的情况我都有抵抗力了(不过,我的这种经验有95%都是老姐带来的),最近还有莉莉这位英国系的超绝美少女加入行列,隔着一道门就是全裸的异性……这种情况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小黄瓜口味的洋芋片到底要去哪里买呀?

「没关系。因为除了游戏之外我什么都没安装……不过,太好了,」

花菱似乎想起了某事,点点头,采取了谜样的行动。

「唔唔,这点倒是不得不强烈赞同。」

顺便一提,便利商店里竟然有摆小黄瓜口味的洋芋片。这种神秘口味的洋芋片现在似乎在女子高中生之间悄悄流行。大概是因为小黄瓜这没什么味道也没有营养的空虚口感超COOOOOOOOOOOOL的吧。

「呃──啊──就算妳这么说,我也……」

花菱一一照顺序指着遥控器和游乐器、漫画等等。矮桌上则散放着iPad和天文杂志。我像借来的猫一样恭顺的点着头。

我把还拿在手上的杂志放回书架,准备像十个礼拜就被腰斩的周刊连载漫划一样强硬结束话题。

这台词也太热情了。有够直白的。不对,我在花菱本人身上感觉不到热意,只用台词来判断未免也太过武断。

「打扰了……」

…………先整理一下状况吧。

这时候我还认真想着「要是花菱只围了一条浴巾就走出来的话,我要怎么办才好呀?」──幸好,花菱有把衣服穿上。

花菱用有些被吓到的表情瞪着我。

距离自己不到数公尺的场所,只隔着一道薄薄的门的场所,我同班同学正全裸着在淋浴。这种异常像麻药一般侵蚀着我的脑子。

不过,就算莉莉是一天可以吃完三袋洋芋片的洋芋片狂人(在英国似乎很正常),只吃这个似乎不大好吧。

我不禁吞了口口水。

『~~~~(红绪似乎说了什么)』

花菱一脸惊讶的说着。

「啥!? 妳脑袋有问题吗!? 」

好尴尬……实在是太尴尬了……

「才不是咧!为什么妳会想到那种方向啊。我要说了,我一定要说!妳是某个动画的角色吧!? 」

「有人说过啊……」

我听她扩大解释到夸张的境界,也忍不住提高音量。

…………怎么办。

花菱家位在六层楼高的公寓,是四楼靠角落的隔间。光看到公寓的外观,就不难想像出公寓本身有多高级了。

而看见对方名字的时候我不禁瞠目结舌。

「嗯嗯,我知道──」

「啥?」

「我才刚搬来没多久,也有认真打扫啊。」

「她们说回家的时候帮忙买包占地菇和小黄瓜口味的洋芋片。红绪已经答应要把你借给我了所以爱内同学没有权拒绝。那么走吧,跟我来。」

在从恍若永恒的苦恼之中找出答案,我的口中吐出了贤者一般的喘息。

「对吧?我说啊,花菱妳这样不好喔,要是不多摄取一点营养的话,是没办法变大的。」

但是。

「就算要我看电视我也看不下去啊。」

「…………爱内同学,你在做什么?」

而她带我去的,是个像是客厅,约有六坪大的房间,沙发和桌子等家具整理得异常干净。在看到她穿的衣服时我就在想,虽然这话题有点庸俗,不过花菱的父亲应该赚了不少吧。

她从包包里摸索出紫色的智慧型手机,马上打了电话给某人。

「是吗?基本上,那东西还是越大越好吧。」

刚刚我还在便利商店里买占地菇和洋芋片,结果最后还是来花菱家打扰了。

总不能一直用背影跟人家说话吧,我慢慢转往花菱的方向。

「我忘了征得对方同意了。」

也因此,我还帮莉莉买了洋芋片之外的伴手礼。

但是,现在却是一对一。我必须独自面对花菱这个强敌。

花菱和我的关系只是单纯的同学而已,完全是外人。这关系性和青梅竹马或表姐妹大不相同。因此──反而更加煽情。

「我知道了,这个我也会转达的。那,明天见啰。」

「……呼,」

「还颇干净的嘛。」

「你看起来好像很闲的样子,那样的话──要不要来我家?」

我没必要背负这种辛劳与痛苦──还是逃吧。

「冷静想想,花菱。随便把iPad放在桌上,不管是谁都会想摸上两把吧?」

我为了这种时候特意将每天五百圆的午餐钱省着花,剩下的当作军用资金存了起来。我选的是相当接近高级品的杯装提拉米苏。是用浓缩咖啡把蛋糕部分染成略带苦味,传说中的一品。最近便利商店里的点心充实度真的不可小看。

『~~~~(莉莉似乎也说了什么)』

──还不是因为妳的裸体的关系啊!

「红绪,我可以借用爱内同学一下子吗?」

《她们做菜难吃的100个理由》1 二 那是在被动悻的三分钟内完成的事插图(1)
《她们做菜难吃的100个理由》 · 1 · 二 那是在被动悻的三分钟内完成的事 · 第1张插图

「为什么,你会趁着我洗澡的时候,什么不做做这个──竟敢拿我的iPad来养蘑菇人方吉?」

啪叽,房里的电灯点亮了。花菱回头看着我说道。稍微带点茶色的短发晃了晃。

「嗯、那先样子,我先走了。时间也满晚了,花菱妳回去的路上要小心喔。」

水滴从沾湿的黑发滴答滴答的落在木质地板上,花菱走近放着电视遥控器的矮桌,

「…………妳怎么会突然问这个啊。」

…………

我停下了动作,认真地看着花菱的脸。但是,她丝毫不介意我惊讶的样子,说出了决定性的台词。

──电视这东西谁看得下去啊。

我缓缓地站起身……

「那当然,男人也是有绝对不能退让的时候的。」

「对吧,不过没经过同意就拿起来玩是我不好。还是得先问过妳才对。虽然说,除了蘑菇人方吉之外我什么都没碰……」

哗啦啦的回音穿过门板敲击我的耳朵,水流打在不锈钢上特有的节拍也传了过来。

想当然耳,我根本答不出话。

「听不懂。我问的不是这个──」

在学校的时候,红绪和花菱基本上都是一起行动的,也因此我才能自然的和她说话。

看到花菱一直点头认同,我才松了一口气,

半短裤盖住了大腿的一半,上身则是绿色袖口的白底T恤,脖子上还挂着紫色的浴巾,不过看起来十分随兴。

「那只是男生的意见。我觉得小的比较可爱。话说,爱内同学你的态度也太坦然了吧。」

「我还真没想到洗个澡竟然会被骂。爱内同学,你该不会是臭味控吧?你喜欢女生脏兮兮的呀?」

「……啊,原来如此。我太大意了。」

在手机大大的荧幕上显示的名字──竟然是「香神红绪」。然而,我那普通的惊讶方式也只维持了几秒而已。

「请进,上来吧。」

「偶而啦。先不说这个了,爱内同学。我现在非常想脱掉这烦死人的衣服啊。我流过汗了,一直这样会很难过。所以我要去冲澡了。你没有反对的权利。」

「谢谢,我会转达的。莉莉也在吗?换她说?嗯,好啊。」

「这个没机会派上用场。」

将夹在腋下的黑色盒子随手放在桌上。

其中一侧有着雄性独角仙一般突出的两根金属。机身泛着黑光呈现手掌般大小。上头贴着的银色贴纸清楚的标着「二百五十万V」。

唰唰唰唰──我感觉到背上的血液正迅速消失中。

「──妳、妳……花、花菱!? 这、这是什么呀!? 」

「电击棒。」

像在说看也知道吧,她用最低的字数回答我。

「谁在问这个呀!我是问妳为什么要准备这种东西呀!」

「当然是为了爱内同学呀,」她比出了个伸向我的手势,轻声说道。

「啪嚓啪嚓的。」用拟态词发出了闪光。

「因为没办法上锁,所以如果爱内同学闯进洗澡间的话我就准备拿来用。虽然我想洗澡也是事实,但……多少也有种试探爱内同学的味道。」

「试探……?」

「是啊。因为如果你是那种其实没聊过多少话,却在房间里两人独处时就会对我下手的人的话──是没办法信任的。」

不管我再怎么温厚,听到这种不把人当一回事的台词还是会生气的。

「喂喂喂,花菱。太夸张了吧,妳这样做太过分了。不要拿别人当玩具好吗?」

「等等。在生气之前,先想想看。」

花菱像是要对我提出谏言,抬头看着我。

「──女生把男生带回家里,当然也会挑对象,对吧。」

「!」这么说确实有一点道理。不对应该是有一百点道理。「这我也知道啦……」

「没错,所以说,就算不会被看见身体,但洗澡的声音被人听见,当然还是会害羞的呀。虽然隔着一个门板,但那比想像中还要薄多了。」

意思就是。

「原来如此,难怪你们两个人的名字都很怪。」

「咦?」

「啊──!烦死了!是我不好啦!我说啦,我说就是了啦!我以为妳要对我告白啦!还真是抱歉喔!」

花菱自顾自的点了头再望向我,我不禁吞了口口水。

「……这样啊。」

「啥?」

「……没办法,就这次吧。」

「没错。『冥』和『凯伦』(注3)。都是星星的名字。完全就是双子的名字。」

「今天。」

啪,花菱轻拍了下手掌。

「我是觉得有点像没错,不过被说成是动画人物也不怎么值得高兴啊。至少这相当因人而异呢。然后我是那种不会开心的人。事实上,爱内同学这种不会揣测女性心意的部分应该要好好改改了。你反省反省吧。」

花菱用充满魄力的低声说着。我今天到底是要惹她生气几次呀。

「我才不像红绪一样眼光恶劣。」

「什……」因为实在太过惊讶,我不禁从沙发上起身,倾身靠向花菱。「告、告白……!? 」

「嗯。这样啊。」

「花菱,妳啊……会不会太过分了……?妳没有人类的心吗……!」

「再说一次,」花菱瞪着我的眼神像是要杀掉我一样。「再说一次。」

既然是男生和女生的话那应该是异卵双生啰。何况这两个人同样属于冷静派的,要说他们像的话的确是有点。

她看着我的脸,

「为什么呀?这听起来都是好事呀?」

「……」

「就是这样。但反过来说爱内同学就是无足轻重的对象,很适合找来讨论。」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我改变了话题。

「……话说,这次真的要来谈点正事了。可以吗?爱内同学。」

──这样说着。

「而且我,被那个人……讨厌了。」

我的感觉就像是拳击手被打太多拳而晕眩一般,一边吐着弱言。被异性当面狠狠的批评成这样,应该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吧。

「顺道一提,我们是同年纪的双胞胎。」

她刚才好像有提到某件不得了的事──呃。

那是一种准备要自由落体之前的感觉。为了迎接下个瞬间,准备要来访的冲击,我咬紧了牙关──

「──爱内同学,你再说下去的话我不知道会对你做出什么。请你自重。」

花菱低着头挤出的话,完全异于至今为止我对她的印象。把男生叫来房间以后还能普通的洗澡的人竟然会害羞?

然而,花菱露出失去感情的表情,

「是的……我太浅虑了……」

像是被她的话语所引诱,我的视线不禁集中在花菱的嘴唇上。既红润,又鲜明。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点想闭上眼睛。

我自暴自弃的大叫完之后,花菱的眼神已经从惊讶,转变成看着可疑人士的眼神了。我现在好想逃出这个家呀。

「……是的。」

冥讨厌花菱?

「…………花菱,不是要对我……告……告白……」

然后正式进入了话题。花菱平淡地说着。

「爱内同学和我喜欢的类型差太远了。」

「就算碰到面他也总是无视我,今天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到。」

总之我就是那个比任何人都方便,同时又可能有点用的人选吧。这回答完全是瞧不起人,但理论上却完全可以理解。

「真简单。」

都被做出这么完美的回应,我只能全面性的道歉了。

「嗯、嗯、也是啦。呃。确实是这样。」

为什么我要在这里被批得一无是处,然后还要被说教呀?

经过了短暂的沉默,花菱摇了摇头。

「嗯,以后要多加注意啊。」

…………该高兴、吗……?

「那么,怎么说……妳之前该不会做错了什么吧?」

……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时候应该露出什么表情。」

「咦?」

认真的表达厌恶之意。

「再说一次。」

「妳『咦』什么呀?妳们不是朋友整天混在一起吗?与其找我商量,先征询她们的意见不是比较自然吗?」

讨厌啦。女人果然很可怕。我完全搞不懂这个家伙呀。

然后便坐在皮制沙发上,并且指向她对面的沙发。应该是要回到正题的意思吧。不过我怎么有种她正在岔开话题的强烈感觉呀……

「啥?」

「和平常总是在一起的朋友讨论这么私人性的话题,说实话多少让人踌躇,太难为情了。而且我也不想让她们担心。」

被批得体无完肤。

「其实我,花菱凯伦──是藤见川冥的妹妹。」

「其实,我们本来离婚的双亲下个月准备要再婚了。也就是回到原来的样貌。去年冬天,两个人在相隔十年之后巧遇了,两人都有种『果然还是非这个人莫属啊』的兴致,就这样决定再婚了。」

花菱一脸愕然的呢喃着。

她用就算把人杀了也不奇怪的厉鬼模样狠瞪着我。花菱一瞬间就抓狂了。看来拿名字开玩笑也是NG的。

「啊啊,原来如此。今天晚上花菱家全员到齐了呀。」

「真搞不懂。」

花菱的语气极为肯定。在她的话语里流露出外人无法得知的确信。

「话说回来,红绪和莉莉知道这件事吗?」

「咦?」

花菱的动作打住了。

「打从心里想说饶了我吧。」

「啥?」

「话说回来,现在不是讨论这种无聊话题的时候。我不是为了说这种事情才把爱内同学带回家里的。坐这边吧。」

这么说来,我记得花菱今天还有化妆和父亲吃饭去了。

「我讨厌又笨又不敏感的人。」

「……爱内同学。刚刚那句话,我的脑子没办法处理,可以再说一遍吗?」

咕噜。

她、她在说什么?

「是吗?」花菱的眼中飘过一丝阴影。「就算听见我们两个自从双亲离婚到听到再婚的报告为止,彼此从来都没说过一句话以后,你还是这么认为吗?」

「我、对爱内同学……告白……?」

带我入家门的时候已经准备好电击棒,然后让我听洗澡的声音我就应该感激,吗………………?

「为什么要在这时候突然提到冥的名字呀!话说,妳不是准备要对我告白吗!? 」

「没事。自言自语而已。别放在心上。」

「嗯,就是告白。」

「其实──我想要向爱内同学告白。」

花菱的手指紧抓着短裤的裤管。

「……让、让这两个人知道的话……人、人家会害羞……」

「是吗?嗯。不错啊。我是真的为妳感到高兴啊。恭喜妳,花菱。」

「嗯。」

「啊……妳和冥是,兄妹?而且还是双胞胎?」

──告白。

「爱内同学太天真了。如果事情这么简单的话我就不用辛苦了,也不会来找你商量。」

「嗯。所以说,爱内同学反而应该高兴才对呀。」

「虽然有很多问题让我困扰着,不过今天正好遇到爱内同学露出像只被扔在桥下的小狗一般的表情,想说正好是个好机会──」

和我的印象对照不起来。

还有这种再婚的形式呀。不过,这样有什么问题吗?因为事情不都回复到应有的样貌了吗──所以说?

「真是非常抱歉……我不应该随便会错意的……话说妳还在记仇啊……那个。妳自己刚才不是还承认有点像的吗……」

也就是,那个意思吧。不对不对,用常识想想看。除了那个意思之外还有什么意思呢。普通不会有吧。

…………咦?

花菱全力瞪大了眼睛,认真看着我。「我完全听不见耶。」

这么说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搞不懂。先冷静下来吧。怎么会这样。她说冥?咦?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提到冥──我不懂啊。算了。我还是直接问吧!

缓缓的,小幅的。

横摆着。

「……应该,没犯过什么特别的错……吧。」

「咦?」

「爸爸他们离婚的时候我们还在念幼稚园。虽然没什么印象,不过我应该没做什么会惹那个人生气的事情才对。」

「啊……那妳准备拜托我的事情就是……」

「嗯。我希望爱内同学能帮我和那个人重新修复关系。」

花菱笔直地看着我,深深的鞠了个躬。

「麻烦你了。」

…………原来如此。

事情是这么一回事呀。

看着她纤瘦的背──我不禁脱口说出心里想的话。

「我说啊,」

「嗯。」

「妳是不是误会了?」

啪叽。

瞬间,花菱的动作完全僵住了。

经过五秒之后。

花菱以幽鬼一般的动作,叽叽叽叽叽的抬起头。

能面。

「咦。」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我也不大清楚。虽然不大清楚,不过其实我也不介意了。

花菱实在是太过分,我也开始觉得真的受伤了。

不用想也知道。能住在这么贵的房子里,父亲一定是卖力工作的菁英上班族。所以一定没什么时间做家事吧。这样的话,独生女花菱自然就会具有相对应的家事技能!

然后,当我思考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就已经走到家门口了。

不对,等一下。这样在根本上问题还是──

胃,已经习惯了。但是,心还没有。

「Oh?」

「那么,我们先来吃蛋糕吧!」

「喔喔、喔喔喔……」

──我身体里的男性尊严,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在我坐下去以后才突然发觉,莉莉的距离比我想像的还要近。

不过,我都被骂成那样,结果班上同学只是丢了点诱饵,我就傻傻的拜在对方麾下,这样真的好吗?

「那就当作没死好了帮我忙吧。」

「当我难过的时候,爸爸常常会对我这样做。只要他一这样做,我的心情就会变好。怎么样?叶介,打起精神了吗?」

…………怎、怎么了?

在此。

花菱睁大了眼睛,强力表达主张。

面对我折腰的背影,花菱以娇艳的声音说着。

眼睛对上了。我们的眼神彼此交叉。

「叶介、叶介。」

「算我求妳了!请让我尽点微薄之力吧!」

「──然后呢,你的要求是什么?我的钱?还是我的身体?」

等我发现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正持续堕落快到了谷底,我不禁有种自己很没用的感觉。这样真的很糟糕呀……

红绪和莉莉基本都是柔和不好战的类型,老妈带给我的是疲劳,老姐在肉体上带来伤害,华凪则是𫫇心系的冲击。

隔天到学校以后。

怎么办。

正当我情绪升华到感动的领域时却被摔落在地,莉莉意气风发的消失在厨房里。看来比起想鼓励我的心意,她也同样的想吃我带回来的提拉米苏。没办法。毕竟最近便利商店卖的提拉米苏真的很厉害呀……

「…………什么!? 」

「就跟你说我没搞错呀!」

「我来帮你做饭吧。」

「正向思考一点吧。基本上在我看来,冥不像是那种会露骨的讨厌某个人的类型。更何况你们根本不是外人,是兄妹呀。」

当然,只要我答应的话,马上就能解决这个场面了。

「谁要妳的钱跟肉体呀……我想要的只有安稳而已……快点饶了我吧……」

──我会不会太好攻略了?

莉莉脸上的笑容就像是开花一样灿烂。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嗯嗯,我回来了……啊,这是妳要我买的洋芋片,另外还有土产……」

好吃的饭。话题的方向性原本已经被扭曲到乱七八糟的地步,却唐突地,回到某个我所熟悉的轨道上。

我是很困扰没错啦。为了每天的日常茶饭困扰着。

「不愧是资本主义的走狗。没有支付等价的话就什么都不肯做……」

不经意的,莉莉的手掌伸到了我的头上。

「我不只会做,也很会教喔。」

花菱以完全不带感情的有机人工智慧一般表情,小声说着。

「对了,爱内同学的答案──」

到刚才为止都还是她在拜托我,结果等我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换成我在拜托她了。

神降临。

我不是因为怕麻烦才这样说的。我只是认为,如果没有被讨厌的理由还被讨厌,基本上是很罕见的状况才对。

然后,在这绝妙的时间点,我注意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所以说,其实爱内同学是想要酬劳吧?」

「喔喔……!」

因为她实在太过认真,让我有种「就算不这么强烈表达也无所谓吧」的想法。承认自己被人讨厌也只会徒增痛苦而已呀。

花菱点了点头。

「我到底在妳心目中是个怎样的人呀?」

回家后看见莉莉穿着睡衣,躺在长沙发上,悠哉的看着运动新闻。因为时间颇晚,红绪应该是先回去了。

莉莉笑容满面地拍着自己身旁的座位,应该是要我坐下去的意思吧。我虽然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听从指示坐了下去。

「没有这种事!我绝对是被他讨厌了!」

…………奇怪?为什么事情会变成我向花菱低头了呢?

莉莉看着我的脸,有些迷惑地歪着头。

花菱和父亲两个人相依为命。那么,负责家事的人──是谁?

如果接受的话,最后一定会变得超级麻烦……

而且既然她已经换上了睡衣──也是她已经洗好澡了的证据。

「安稳,」原来,花菱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你想吃好吃的饭对吧?」

「Yes。以前叶介帮我打起精神了,然后,今天的叶介没什么精神。所以,现在换我来帮叶介打起精神了!」

花菱的眼睛已经完全充血了,开始说着意味不明的话。

「确实,现在的爱内同学最希望的应该是获得关于食物的安稳。如果要求这个做为报酬的话也不是不能理解。对我而言也在能妥协的最低范围内。」

「为、为什么呀!我只是冷静地提出自己的意见而已呀!? 」

「欢迎回来。你回来得好晚呀!」

提高音量,花菱完全无视于我对那些骂言的抗议,她瞪大了眼睛,散发出充满灾祸的邪恶灵气,一边问着我。

「喔喔!是蛋糕呀!谢谢你!」

「嗯。」

「嗯,可是……」

不过,不知是幸或不幸,花菱兄妹之间几乎没有交集。所以就连要构成理由都没有机会。单纯只是花菱太早下定论或做了什么事听起来会比较合理。

「喔喔喔,日本的提拉米苏真好吃呀。这么好吃的东西,竟然只要三百圆……啊,我去泡咖啡吧!」

「该、该不会──花菱,妳……!? 」

「呜……可是,我也只能……」

「妳是说叔叔吗?」

「咦?不是,不是这样,我没有这个意思──」

然后像是安抚小朋友一样,莉莉纤细的手指轻拂着我的头顶。她眯起眼睛,朗朗地说着。

………………唉,真想快点回家和莉莉一起吃提拉米苏呀……

当然多少还是会有例外的。

「冥呀,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你。」

「优柔寡断的。所以说爱内同学身为男性的部分已经死了。」

「不是,所以说。我认为,那不过是妳搞错──」

「不要说得好像别有深意一样。那部分还很活蹦乱跳的。」

睡衣是天蓝色。因为型号比较大,所以在莉莉娇小的身躯上显得有些过长。衣服质料似乎不是很厚,搭配莉莉过于丰满的身材,要是看太久的话,会对眼睛造成保养……

──不对,是会对眼睛造成伤害。千万别弄错了。

「不可以这么消沉喔。」

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就应该换别的时间再买提拉米苏,让今天更加那个……没有办法补救了吗?

离开花菱家的玄关进到公寓内的电梯以后,我突然回过神来。

《她们做菜难吃的100个理由》1 二 那是在被动悻的三分钟内完成的事插图(2)
《她们做菜难吃的100个理由》 · 1 · 二 那是在被动悻的三分钟内完成的事 · 第2张插图

这完全是各说各话而已。

「──」

「我觉得爱内同学还是死一死算了。」

「……没办法、吗?」

「莉、莉莉……!」

应该是才刚洗完澡的关系吧,有点热。光是坐在她的身边,就可以感觉到她的体温很高。平常雪白的肌肤略为泛红,红润的脸颊,头发还有些湿润的关系,所以发型和平常不同……

「其实我也受够了红绪和莉莉老是做出难吃料理的样子。」

但是,即便在这么短时间的对话里,却可以明显看出花菱一厢情愿的性格有多强烈。她根本不是什么没感情的角色,反而是暴冲类型的吧……

什么酬劳呀?妳当我是赏金猎人吗?

──也就是说,面对花菱这种直接残害精神的女性,我还不具有抵抗力。

「真是个好答案。」

「花菱妳太过分了!谁是走狗呀喂!」

时间是惯例的午餐时间。我以准备万全的态势和藤见川冥对决。

我也做好觉悟了。总之,既然答应对方要帮忙了,当然要尽我的所能。

然后,冥停下了他吃着一如往常的蛋糕便当的筷子,回答我。

「什么呀?先说好了,我的提拉米苏是不会分给你的。」

「才不是咧!为什么你这么刚好在吃提拉米苏呀──啊,看、看起来真好吃呀……浓稠的程度还真是惊人呀……」

「这是马斯卡彭提拉米苏。用了一种叫做马斯卡彭,味道像是打好泡的生奶油的起司。用这个起司做的提拉米苏是最强的。」

「最强……吗……」

真令人垂涎。这么说来,我还没有在他们家买过蛋糕。真想吃一次看──不对,我在想什么呀!

「我不是要问提拉米苏啦!我要问的事情是别的。其实,我是昨天听红绪说的──」

首先拿红绪当作借口,接下来就要靠演技了。

像这样装成自然的样子。

我把视线放在在教室一角吃着便当的花菱她们身上,

「怎么说呢……总之,就是花菱和你之间……」

他停止了动作。

「──这样啊,原来如此。是说这个呀,」冥看了花菱她们一眼,马上把视线拉回来。「对了,如果班长会知道也不奇怪呀。」

「……所以说。」

「我们是亲兄妹啊。下个月我们的父母准备要再婚,这件事情先报告导师了。抱歉我一直瞒着你。因为要特地说明很麻烦,所以我本来是打算等姓氏从『藤见川』改成『花菱』的时候再向你说明的。」

冥平淡的说着。但是,从他说的话中,没办法判断他对花菱究竟是「喜欢」还是「厌恶」。这结果让我决定直接踏入问题的核心。

「哦。果然吗?那个我是没关系啦,不过你们完全不像呀。」

「…………是吗?虽说是异卵双生,不过我们也没有不像到那个地步吧……」

「呃──」

「是吗……」

「……!」

原来是这样呀。

「喔……那妳不要叫他『那个人』,试试看用更适合的称谓吧。怎么样啊,妹妹A花菱凯伦小姐?」

花菱轻轻摇了摇头,以理所当然般的态度说着。

这是不能在身为妹妹的人──面前说的话,我却说出来了。

我们一起进入了「啊哇哇哇哇哇」的模式。

「原来如此,」花菱也点头表达同意。「那,具体上怎么做呢?」

「关于爱内同学既没神经又不纤细这点,我早就已经很清楚了。毕竟爱内同学和那个人在『格』上面是不能比的。那个人绝对不会说这种话。这点我很清楚。不过爱内同学的姐姐和妹妹有这么无能的兄弟还真可怜呀。我打从心底同情她们。现实是残酷的。这就是所谓的阶级社会吧。」

说完的瞬间,花菱的脸就像火山爆发一样红到耳根去了。另一方面,我则是露出了奸笑。看来我的推测是完全正确呀。

◇◇◇◇◇◇

呼~呼~我们一边喘着气,一边签订休战条约。吃着到刚才为止都没碰过一口的甜甜圈,思考要怎么重整旗鼓。

「简单来说花菱最喜欢哥哥了吧?虽然妳用了很多话来掩饰。」

「说实话,我也有些迷惘……」

经过了数分钟,我们总算回复了平静,继续着原来的话题。

「……我同意。」

──以上。

「叶介竟然会向我推荐修罗场,天上要下红雨了……」

为什么我要把宝贵的下课时间牺牲在进行这种白痴的讨论呢。实际上花菱的脑袋实在不怎么样,就连学校成绩也是班上最差的。

「……我们先冷静下来一下好了。」

「……首先,先吃点甜甜圈吧。」

「…………花菱呀,这不是什着值得抬头挺小胸说的话吧……」

「咦……」

「才、才才、才没有这种事呢。我、我只是、单纯就一般论而言而已、才、才不是对那个人、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咧。爱、爱内同学的脑袋太差了,所以说的话一点都不准。真是的,你没救了。」

「由我来说是有点那个,但实际上兄妹之间的关系意外的随便吧。什么强烈的羁绊,我打从出生之起就没有感受过。当然,或许是因为我们家的关系特殊吧。不过考虑到我和姐姐的关系的话,说不定这也没什──」

「只是就客观而言而已。我最讨厌谦虚了,希望能在可能范围内做个正直的人。」

──对藤见川冥而言,妹妹根本无所谓。

「…………那让自己再变得可爱一点怎么样。可爱的妹妹应该是无可替代的存在吧。」

花菱满脸通红,赶紧咚的一声坐下,肩膀还在颤抖。似乎是发觉自己太引人注目了。另一方面,我则是咬紧了下唇。

「爱内同学还是下地狱一次会比较好吧……」

「我明白了。对不起。说了这么没神经的话。」

……咦?

「呜呜呜……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平常总是像小动物一样小小声说话的家伙,突然大声了起来。周围的客人也被吸引了注意力而探头来看。

「……!? 」

暧昧的回答。事实上,我们已经不记得原来是在讨论什么了。不过,总觉得差不多是这样,总之先往这个方向进行吧。

这家伙还真狠。

因为她的辩解实在太令人听不下去了,所以我也正大光明的讽刺回去。不过,看来这不是什么好手段呀。说明白一点,就是攻击力太高了。结果──被逼到墙角、毫无退路的老虎花菱小姐恼羞成怒,开始发难了。

──我搞砸了。在花菱的面前侮辱「哥哥」,原来是禁忌呀。

「……明白什么?爱内同学应该要再加强一些说话逻辑──」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仿佛在忍耐着什么一样的暧昧表情,同时还磨磨蹭蹭地花了许多时间才把日本天使法兰奇送到口边。

用认真的表情。

「不对,你们完全不像呀。不过,怎么说呢…………虽然是亲兄妹,不过突然多一个妹妹出来也会有点困惑吧?」

「这样有点困扰,」花菱摇着头。「说实话,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本质上我是专门依赖别人的。」

「才不小咧。是红绪和莉莉太大了。像我这样的,一般人称为苗条。」

「……我可以回家了吗?」

应该说我表现得像是在说『班上同学突然变成你妹妹,总觉得有些悖德而煽情呀』的下流话,反而具有能缓和场面的效果呢。

「我到现在家人都只有爸爸而已,所以一直很羡慕有兄弟姐妹的人。当然我不是对爸爸有所不满。不过,爸爸也不是一直都待在家里的。所以,我一直都很向往。」

「我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不过我认为彼此不要积极的干涉彼此会比较好喔。何况我们已经高二了吧?再过两年的话大家都会升上大学。我的目标是念关西的大学,所以之后会一个人生活。就算在对方的家里生活时间也不会太长。所以说,我觉得只要构筑起双亲不会介意,就这样的关系就好了。」

「没关系。我已经不介意了。」

冥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继续说道。

花菱无言地点了点头。

「那家伙只是个喜欢观察修罗场的眼镜宅而已喔。何况老家还是做蛋糕的,所以那家伙也很会做蛋糕喔。我搞不懂那家伙究竟有哪里好的。」

「啥,等、等一下,妳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

「……说得也是。」

「啥……什、什么意思呀?为什么什么都不会改变……你的姓氏会改变,更何况会跑去花菱家生活吧?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会变成你最喜欢的爱恨情仇修罗场也说不定呀!」

「啊,是是是。原来是这样呀。我终于明白了。」

这样下去只是两败具伤而已。要是我再继续这个调子和花菱吵下去的话,只能预见羞愧至死的未来而已。该拿出点办法才行了。

啊……

他的说法是,

我买的是原味欧菲香。香脆的口感配上适中的牛奶甜味,除了最强外没有其他形容词了,非常适合Mr. Donuts这个称号。

「……!」

「应该……是在说这个吧。」

他会无视花菱,甚至连话都不说上一句,不是因为冥讨厌花菱,而是他单纯的认为「随便的关系就好了」。

「在我心中,还是有憧憬的。」

以一个听青梅竹马转述事实的朋友而言,没有不自然的部分。

「!? 咦、呜、哇……」

「话说回来──为什么花菱会这么执着于冥呢?」

「……!? 爱、爱内同学真的太没神经了!竟然强迫女孩子说这么令人羞耻的话,真不敢相信!低级!笨蛋!无脑!变态!」

「……对于有哥哥这件事、吗?」

「话说回来。我的双亲要再婚重新住在一起生活,对我而言也只是就这样还不错而已。不论迷惑或喜欢讨厌的感觉──都没有,这是我由衷的感想。」

「不对,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实上,什么都不会改变。」

这次换我语塞了,总之我决定走一步算一步。简单来说──就是把想到的事情随口说出。

然后,花菱开始小小声的细语着。

我也没想到花菱会绝望到这种地步,不禁问道。

「言归正传……呃,总之就是妳要用什么方式面对冥吧?」

但是,这样反而更糟糕。俗话说「喜欢的反意词是不关心」。如果没有正面或负面的评价让心灵动摇的话,那毫无疑问的是「最糟」的状况。

……她该不会其实不喜欢吃甜甜圈吧?虽然我不是很清楚。

花菱突然站起身大喊,打断了我说的话。

──好了,答案会是哪边?

一边畅饮着咖啡欧蕾,花菱一脸坦然地说着。

花菱凯伦的脸上写着绝望。

场所是离学校有要走一段路距离,Mr. Donuts的二楼。我尊重花菱「不想要在学校里传出和爱内同学一起回家的流言」那极其失礼的意见,约好了在这里碰头。

「怎、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这是怎么一回事……」

「谁、谁管你这么多呀!骂变态是变态哪里有错了!? 」

「笨、笨蛋!错得彻底呀!不要在公共场合说这种话啦!」

「呜……」

「妳到底对自己有自信还是没自信,我已经快搞不懂了。」

…………不对,等一下。那这意思就是──

「喂喂喂,我可是有好好帮妳办事喔,这样根本是迁怒吧。」

──但是花菱的表情还是有些苦闷。

这个问题应该不算太差。

「就算你这么说。我觉得自己平常就已经很可爱了呀。」

「啊…………那么,这样吧。现在妳对冥而言无足轻重,所以只要展现出妳无可取代的一面就好了吧。」

另一方面,花菱吃的则是日本天使法兰奇。虽然比不上原味欧菲香,不过也是相当有人气的一道。泡芙甜甜圈体和巧克力、鲜奶油的绝妙平衡如同出自神之手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

平常她的眼神就已经够凶狠了,现在花菱身上还散发出了要将我咒杀的邪念。

确实,花菱是误会冥没错。

「不准侮辱那个人!」

我开始觉得忧郁了。

花菱的肩膀下垂,似乎是真的感到悲伤。

「真是的……」

说实话,我是认真觉得『妹妹哪有什么可爱的』。但在现代日本里,颂赞兄妹之间绝佳关系的小说或漫画却是满坑满谷。

这不是个好现象。

这个环境会特别对花菱这种「虽然是兄妹关系,可是却被分开养育着」的人产生莫大的影响,也会成为让她们怀有不切实际幻想的原因。

……不过,如果我真的说出来的话,花菱又要生气了,所以还是保持沉默吧。

嗯。

「呐、爱内同学。」

「嗯?」

此时,花菱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也只是突然想到的,比方说如果吃到妹妹亲手做的食物的话,你会觉得她很可爱吗?」

「啥……!」

妹妹。亲手。食物。

──这是什么令人厌恶的单字串联物啊。

「……」

「爱内同学?」

讶异于我突然表示沉默,花菱靠近着观察我的脸。

我回过神来,也盯着她的眼睛看。似乎是因为视线突然对上,花菱夸张的抖了一下。

「吓、吓我一跳。怎么突然就这么认真看着我。」

「啊,抱歉。不是……虽然我是有妹妹啦,不过我家的情况比较特殊啦……话说,为什么妳会突然提到这个呀?」

「因为我想起来明天班上女生要上烹饪实习课。」

老妈也满常做司康饼的,所以我还算有些认识。

总之虽然步调有些缓慢,我们四个人最后还是一起直接前往爱内家。

「就是有!」

就在此时。

「对不起……」

「没有为什么呀,我跟莉莉是来吃甜甜圈的。没想到叶介和凯伦也在这里,真的是好巧耶。这已经算是奇迹的领域了吧。」

「没有。」

距离花菱的双亲正式再婚为止,没多少时间了。不能再拖拖拉拉的,同时最近也没有其他刚好可以利用的活动。把烹饪实习做的料理交给冥──说不定这样轻松的方式才是最好的。

「……」

「没错没错。我们只是来吃甜甜圈而已。因为我听说日本的高中生有在甜甜圈店喝下午茶的义务。」

「那、那个。因为,爱内同学就像路边的杂草一样呀,而且又是那个人的朋友所以可以轻松……」

「司康?是醋昆布的同类吗?」

「因、因为被红绪妳们知道的话我会害羞……」

「嗯,请你自重。」

我看着那像焦糖奶油松饼一样堆积如山的司康饼,用奶油刀切了些若干带黄的奶油和红色的木莓果酱涂满松饼,咬了一口。

「我做好了!你们吃吃看吧!」

「那,花菱应该会做家事吧?妳的父亲感觉上工作应该很忙才对呀。」

「爱内同学!」

莉莉在厨房穿着爱用的围裙进行著作业。

讨论时间结束,有空的红绪和花菱两个人便一团和气地拿出自己的iPad玩起「占地菇方吉」互相比较了起来。我则是用空虚的眼神看着这一切。

莉莉从厨房飒爽地端着大盘子登场。我看了下盘子里装的东西。

莉莉点头表示同意。红绪拨了一下自己的黑发,用认真的表情说着。

「别骄傲呀!妳、妳啊,也太──不、不对……只有这点我没有资格批评人呀……不过,不管怎么想妳爸都在硬撑吧。」

「就算是这样也不可以。虽然说叶介是很方便没错,不过我也希望妳能依靠我们一下呀。」

花菱又瞪着我,以今天最强硬的语气断言。

我斜眼瞥了带着满面笑容,并在刚出炉的司康饼上涂满奶油和果酱,一口接着一口鼓着脸颊的青梅竹马后,决定询问花菱吃过的感想。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开玩笑的?」

顺便一提。

花菱确实是个堕落到了极点的女人,不过同时她也是个充满孝心的女孩,我明白的感受到这点。

花菱显得相当犹豫。

──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地方的两人现身了。

「不是,所以说,爱内同学……」

──一开始,我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这个公主殿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呢!而且妳竟然找叶介讨论更让人不甘心!」

「嗯,真好吃……确实很好吃……不过,与其说太甜,反而是卡路里好像高得不得了呀……」

然后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对吧对吧」「是啊是啊」的彼此附和着,

我则是在旁边心想着「这些人到底都把我当成什么了呀……?」,以前被当成过小菊花和占地菇,这次还被当成杂草让我认真烦恼起来。

──为了自己而活的父亲,就要尽全力向他撒娇。

「你们竟然会瞒着我们,太过分了。我也想要成为凯伦的助力呀。」

「我从来不做家事的。全部,都是爸爸做的。」

「司康饼一般是搭配果酱或凝脂奶油来吃。请用。」

红绪柔和的笑着。

烹饪实习。

「这是绝对必要的事情吧。」

「所以说呢。嗯。绝对不是因为很在意昨天叶介和凯伦到底在做什么才在放学后跟踪你们来的喔。真的唷。」

「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女子高中生吃甜甜圈了。」

「听起来不错耶。花菱!这么重要的事情妳怎么不先说呢!」

「Wao,真的耶,红绪!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呢!」

「是啊,从幼稚园开始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咦……为、为什么妳们会……!? 」

花菱稍微提高了音量。轻轻叹了一口气。

「咦?叶介跟凯伦怎么会在这里!莉莉,好巧喔!」

「没这种事。」

应该说,昨天花菱毫无意义的特地打给红叶报告的那一刻,正常人都会抱持『这两个人,究竟在做什么呢?』的疑问吧。

「喔,是司康饼啊。」

「不过冥已经很习惯吃点心了。所以不能朝这点下手吧?不过,他吃习惯了那些高级品,说不定吃到一般的东西反而会更有效果也不一定──」

香神红绪,在闹别扭。

因此,我们选择相信莉莉一脸自信说的『要做点心的话就交给我吧!』这句话,决定先试做点什么东西出来。

◇◇◇◇◇◇

「「!? 」」

「嗯,是这样没错啦……不过,花菱不是和父亲两个人一起生活吗?」

「妳好歹也是现役JK吧,女子力怎么会低成这样……」

不过花菱所说的话充满了力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是吗?我比较喜欢吃甜的司康饼唷。」

只有父亲和女儿的家庭,正常应该都会这样发展吧,虽然只是我的感觉而已。结果她竟然说除了泡面以外没做过其他料理?最好是有这种事。

究竟这种生活方式是好是坏──至少,不是我这种一个月前还过着毫无不自由的人所能判断的。同时,也是外人绝对没有资格可以跨越的一道领域。

──这说不定是个好机会?毕竟花菱应该很擅长料理呀!

大部分的脾气都发在花菱身上。

「爸爸的兴趣就是料理和打扫洗衣服,所以我的工作就是在家里无所事事。打从出生开始就没有折过一次衣服是我偷偷骄傲之处。」

──事情完完全全败露了。

话说回来,知道这个不得了的事实后,我好像还有件事情得要跟花菱抱怨──

然后,盯着我的眼睛。

「妳的问题……对了。总之不管这点可不可爱,但我想冥一定会高兴的。男生就是那种不管从女生那边拿到什么,大致上都会高兴的生物啦。」

总之,考虑到会涂抹果酱或奶油,制作司康饼的时候会尽量减糖,这算是基本定律。不过,看来莉莉做司康饼的时候完全没有打算减少砂糖含量反而还追加了不少。而且,那个盘子里到底有多少啊……

…………嗯?

我无言以对。花菱平淡地说着。

「莉、莉莉……这、这会不会太甜了……?」

简洁有力的一句话。

看起来就很好吃呀。似乎很值得期待唷。

「……!」

「咦,可是,那个……」

「花菱,妳觉得怎样──」

「拜托你,听人说话好吗?」

她用手指摸着带些茶色的浏海,有些烦躁地拨了拨,「爱内同学好像搞错了。其实,虽然这件事情有点难开口……」

「喔、喔……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结果,红绪和莉莉变成了伙伴。

另外刚才想到的计划──也就是利用明天的烹饪实习课──也被采用了。理由是,因为方便又能马上行动。

司康饼。

红绪当然还是老样子。

红绪鼓起脸颊,盘起手腕,不满地看着我们两人。

「其实我除了泡面以外什么料理都没做过。打从出生开始,一次都没有。」

是一种既像是饼干,也像是面包,同时还有点像蛋糕的英国传统点心。日本卖的司康饼虽然有各种形状,但是莉莉拿来的则是和KFC单点的「比司吉」外型最为相似。正确上应该说,肯德基卖的「比司吉」和日本一般常见的比司吉形状完全不同。

我们学校的家政课是女生的限定科目。此时男生会被带去上体育。因此,我不知道明天有烹饪实习课也是很正常的……

「──哇好好吃喔!真的好甜好好吃唷。真不愧是莉莉!」

「说不定呢。呃,这样一个大约是七百大卡吧。」

「啊哈哈。那个,是呀。这是司康饼喔。是英格兰的传统点心喔。」

莉莉则是挂着大大的笑容。

「啥?不是吧,妳在开玩笑吗?」

「我不做。」

「把我扶养长大就是爸爸的生活意义。所以,我在家里什么都不做。这是已经决定好的。只有这点,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说闲话。」

「~~♪~~♪」

「……」

「呕呕呕呕呕……要、要死了……」

「!? 」

花菱已经在死亡边缘了。

「好、好难过……好、好像有东西要跑出来了……」

「等──喂、喂喂!花菱,妳撑着点呀!快、快点喝水!」

「嗯、嗯……」

花菱整个人瘫软在沙发的靠背上,我把水杯压在完全要被KO的花菱嘴边。纤细的喉咙上下律动着。

然后。

「我、我还以为……要死了……」

当杯子全空的时候,花菱总算是复活了。但是她的脸色还是很难看,简直就像是趴在结核疗养所病床上的虚弱美少女般。

…………为什么濒死的时候,反而比平常看起来更漂亮呢?

啊,对了。

因为凶恶的眼神都被赶跑了呀──

「那个、凯伦……我、我做的司康饼,不好吃吗……?」

莉莉战战兢兢地问着。花菱以沉重的语气开口说着。

「莉莉……怎么会这样……这样不行啊……已经,已经不是好不好吃这种程度的问题了……根本是食用性凶器……!」

「这、这样啊……对不起……」

伴随着愤怒,花菱险恶的视线也复活了,她一边死瞪着那堆光是存在、就散发着强烈甜腻气味的「超激甜司康饼」小山,一边喘着气如是说。

莉莉看来是真心觉得对不起。

我光是看到她失落的样子,反而不知不觉的悲哀起来。

莉莉以熟练的动作抱住我,再放开我的身体后,以清澈的声音说着。同时向我递出了以白色包装纸漂亮地包起来的小袋子。

「好像是啊。」

「所……所以说,妳吃甜甜圈时露出的微妙表情也是因为这个吗……!? 」

对了。

「太夸张了吧……不过就算流了血泪我也不打算让给他们咧。」

「到实际上阵的时候我也会帮忙的,一起加油吧!」

「我平常都会掰开天使法兰奇,吃法是倒入辣酱变成『After Death天使法兰奇』。如果只是普通的法兰奇,会太甜了。」

就这样,二年五班的男生回到了教室,马上换好衣服。不过男生们使用爽身喷雾的人看来异常得多,这点应该不是我的错觉。

「叶介!我有东西要给你!」

我们不由得面面相觑,脱口说了一句。

「啥?VIP的是什么呀?」

这是明确的备战姿势。那么,接下来来访的就是「宁静」吧。化为风平浪静的海面,极端性的寂静。不论是谁都不敢呼吸……就在此时。

花菱的父亲还真是幸福啊,我以一个男人的身分这样想着。至少比起在每次见面的时候,都会对我说着「和红绪见面的机会又减少了。呵呵呵……叶介同学,你觉得这是谁害的呀……?」这种哀怨话的香神先生来说,他幸福多了。

「很好吃吧?爱内同学和莉莉也太夸张了。就是要红到恐怖的境界才好吃啊。你们学学红绪吧。」

接着以子弹般毫不留情的速度──冲向我的身体。

负责在外面当斥候的男子,冲回教室里大喊着。

光是张嘴呼吸都会痛,什么都不做也会痛。喝了水后更痛。

「好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嗯。多多少少吧。」

「来啦!莉莉和班长走在最前面呀!」

──轰轰轰──

「叶介,你知道吗,女生们第四堂好像是家政课的烹饪实习喔。」

莉莉的蓝色眼睛充满泪水地说着。在身旁的红绪好像也说了什么,不过那台词实在太可怕我决定当作没听到。

「这还用问吗!当然就是你独占了班长和亚波尔格士小姐两人啊。实际上大家都很不爽喔,还有家伙流着血泪瞪着你咧。」

「那妳刚才为什么不用啊?」

红绪递来手上的绯红色包装,哈哈哈的笑着。

舌头都麻掉啦──才没这么轻微咧。

「──啊,叶介,也收下我的吧!」

「怎么可能。他绝对会抓狂的。」

太诡异了。这种司康饼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上。

只能期待船到桥头自然直了……虽说如此。

花菱以挑战性的眼神看着我们说道。

「爱内同学,你太大声了。老实说,很吵。」

对我而言,还有其他更多数不尽,应该学好的礼仪才是。实际上,和这家伙交往的家伙应该会很累吧。毕竟她有公主病。

「你还真是一派轻松呀。果然,VIP就是不一样。」

我也渐渐习惯这份痛楚──才怪。会痛就是会痛。毕竟,令人困扰的是莉莉的飞行距离每次都在更新呀。

想当然,花菱露出了一副相当不安的神情。

「当然啊,要是这两个人送给其他人的话超级不爽的。」

「怎么会这样。」

似乎是因为不管工作得再晚,父亲都会在八点半之前回家,在这之前回家迎接父亲是身为被扶养女儿的义务的样子。

花菱一脸得意的亮出浓稠红色的小瓶给我们看。

「叶介!」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吃了呀。」

另一方面,红绪则是发表着「好厉害好厉害!真奇怪。为什么凯伦会觉得不好吃呢?」的辛辣言论,依旧大口大口的贪嗜着那些司康饼。

决定命运之日轻易地来访。

上完体育课回教室的途中,冥向我提起了这个话题。仔细观察,附近的男生大部分也都在讨论实习课的话题。

隔天。

花菱穿着黑色T恤并将毛巾缠在头上打扮得像拉面店的店长一样,以无意义的威压傲慢态度如此提议着。莉莉被震慑住,暧昧地点了点头。

「怎么办?明天就是实习了呀。」

超越了单纯的辛辣,身体已经把它判定成疼痛了。

「啊反正只要有爱的话就没问题了,大概吧。」

「我、我要喝水……!」

除了使用辛辣系的调味料这点之外,所有的材料都跟莉莉使用的一样,也用同样的方法烘烤。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不过自豪于至今为止没有做过半次泡面以外料理的人,能不做得烂反而奇怪吧。

同时我也注意到了,原来──

「独占欲!叶介你怎么了吗!以你这种除了具备像垃圾一样的修罗场力之外一无是处的人而言,还真是稀奇呀。这份执着心,究竟对谁比较强烈呢──我还满介意的呀。」

◇◇◇◇◇◇

像是波浪打来一般,教室里的空气麻痺着、鸣动着,接着换了型态。

四十分钟后,花菱随意做的司康饼一号诞生了。

结果昨天花菱练习到了晚上八点。虽然我告诉她「如果想做的话,要通宵练习也没关系唷,练习到妳满意为止吧。」(花菱家没有做点心的器材),但却被她明快地拒绝了。

──气氛很明显的浮躁。

花菱垂头丧气,挤出了这句台词。

这是什么?好可怕,太可怕了。就算我已经把司康饼吞下肚了,但是口腔黏膜就像被涂了一层辣椒粉一样,强烈的痛楚完全没有减轻的迹象。

喀啦──教室的门打开了。金色头发飘逸,最先露脸的人就如刚才回报──是莉莉。

「──爱内同学,你觉得那个人如果收到这种感觉的点心的话,会说好吃吗?」

但是,莉莉最近只要看到我露出空隙,都会冲(还是用飞的?)过来抱我,可不是练假的。

真不敢相信这么辣的食物真的存在这世界上。

「当然会这样!话说问题已经不出在辣不辣了,妳拿自己做的跟莉莉做的比较看看。」

「……总之,我也试着做出一样的东西吧。莉莉,教我怎么做。」

「什么啊,你已经准备要收下了吗?」

「咦?有这么辣吗?我觉得很有刺激感很棒呀。」

我把想到的事情随口说了出来,他好像很喜欢我的答案。

花菱她隶属于《超激辛党》这点已经是一目了然了。但是还有个一样构成问题的,就是这明明是烤点心,却完全没有膨胀这点。

「哇!好辣好好吃喔!凯伦妳真是厉害!」

「嗯,让我来教你们什么是真正的点心吧。」

「请收下!」

「唔……」

「虽然常常看到凯伦拿这瓶my sauce出来用……呜呜呜,实际吃过才知道有这么辣……!」

那是已经一脚踏入「冲撞」领域的冲击。

「嗯,这是以世界上最棒的调味料之一而闻名的『After Death Sauce』。只要一滴就有塔巴斯科辣酱二十倍的香醇辣度。特征是由红色暴君辣椒的辛辣成分配合莱姆果汁的酸味交织而成绝妙的好口感。我考虑到大家不会吃辣,还特意降低了点辣度。」

「咕哇!」

还真会说。

「是、是……当然没问题……」

红绪真不愧是手艺部的,包装真是精巧。绯红色的包装纸上配了金色、银色、白色的缎带,这豪华程度直逼圣诞节礼物。

我和莉莉战战兢兢的吃下那红色司康饼的结果,就是遭遇到超越想像的辛辣程度而吐着舌头,用手按着自己的喉咙无法呼吸。

吃着自己做的红辣司康饼,花菱却是一滴汗都没流。

顺便一提,红绪还是一如往常。我已经决定不管她了。

「我可不想介意这种小事啊……」

不过这男人也太没有警戒心了。看起来就像是完全不知道等一下自己的亲妹妹会送点心给自己吧。不过……这样反而刚好。

教室门打开的瞬间,等待许久的男生全部将视线集中在她身上,莉莉也吓了一跳(顺带一提,就连我也不例外地看着莉莉)。

冲过来的人是红绪。

现在提也太晚了吧。

「哪里好吃呀!妳在开我们玩笑吗!? 」

然而,这反应也不过是瞬间而已。莉莉的肩膀小幅颤抖一下后,便登登登的往这边跑来,

这景色的对比实在太过强烈。

当莉莉把小点心交给我时,也传来了某道熟悉的声音。

…………题外话,莉莉的行动让那些久候的男生同时不爽起来。

「咦……!? 」

「…………这下子,不妙了。」

「吃了这种东西谁都大声呀!啊啊啊,真的有够辣啊!」

「虽然看妳从书包里面拿出『好吃的辣油』的时候,我多少就有觉悟了……果然那个骷颅头的红黑酱料就是原因……吗?」

「我的餐桌礼仪还没有恶劣到允许自己在男人面前使用调味料啊。又不是那种整天吸着美乃滋的人。」

「唔,你已经知道了吗?」

标签上不知道为何还写着「感受生命」,看来格外讽刺。

「来!这是叶介的份!」

我不禁沉默了来。背景小声的「爱内去死口号」也迎向了最高潮。这些家伙……完全不知道我的心情……

「……啊,嗯。算了,两位抱歉了,我会很荣幸的吃下去的,谢啰。对了,妳们做的是什么?是饼干吗?」

「不是,我做的是司康饼喔。算是为昨天雪耻!不过,因为没办法准备奶油和果酱,所以可能会不够甜喔。」

「喔。不过,我不喜欢太甜的,所以应该是刚好吧。红绪呢?」

「我吗?我做的是饼干。有内容物的那种。」

《她们做菜难吃的100个理由》1 二 那是在被动悻的三分钟内完成的事插图(3)
《她们做菜难吃的100个理由》 · 1 · 二 那是在被动悻的三分钟内完成的事 · 第3张插图

「内容物……啊,该不会是奇怪的种子或水果吧,难怪这么大包。」

谈到红绪的话,她的料理特征就是会添加一堆有的没的,其中又有很高的机率是甜味系的食材。不过,这和饼干之间倒是绝配呀。

依照食材不同,说不定会很好──

「嗯,占地菇。」

「占、占地……?」

红绪说的话完全意义不明啊,我应该是听错了……

大概是最近电动打太多所以脑袋不清吧。真糟糕,还是把打电动的时间控制在一天三小时之内吧……没办法,还是再问一次看看吧。

「抱歉,红绪。我刚刚没听清楚,妳说饼干里加的是──」

「占地菇。」

「……」

红绪以纯洁的眼神看着我,真挚地说道。

「我做的是,占地菇饼干。」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我像是弹起来似地火速拆开绯红色的包装袋。

不马上确认一下实际物体不行啊,即便在那之后我会受到多大的精神伤害也一样。

藤见川冥和花菱凯伦是兄妹。这件震撼性的事实,绝对会是莉莉转来二年五班后带来的最大冲击……

花菱开口的瞬间,教室被惊愕所包围。

而现在,这份期待也被以最残酷的形式背叛了。

故事进入了最后阶段。

「正确的判断。那家伙不是好选项……我知道了,那我就收下了。」

──冥的面前。

「骗人的吧」「爱内去死」「那家伙真的准备要全部打包带走呀」「不要啊」「爱内去死」「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呀」「爱内去死」,等等的呢喃声都传进我的耳里。

「可是,看起来完全没有膨胀呀?」

因此重量很容易产生变化,伴随着真实的沉重话语──

「嗯……」

「妳不给叶介吗?」

果然还是红的呀……

「要给我的吗?」冥问着。

「因为我觉得,既然都要做给叶介了,如果用叶介买来的材料,不是很令人开心吗?然后,那个。呃,我的名字里面有个『红』对吧。昨天我看见凯伦做的司康饼,真的非常感动喔。哎呀,原来还有这个方法呀──大致是这样。」

「哥哥。我希望你能再多关心我一点。难得生为双胞胎,我希望我们能是感情好的兄妹。请不要说出只要维持最简单的关系就好,这么令人伤心的话。」

冥和花菱两个人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虽然我是这样猜想的,尽管他们温度都很低,对话却毫无滞碍的进行着。

「不客气。不过是做了理所当然的事情而已。」

红绪满心期待地说着。

台面上只有名字很怪这种共通点的两人。他们之间,竟会有着甘甜的恋情在其中,究竟有谁会想到呢?

「唔……这样啊。料理全都是爸爸负责的吗?」

即使如此,却马上发生了某个巨大的问题。

「我希望,你能收下这个。」

理由很简单……是男生们的骚动所引起的。

「怎么可能。老实说爱内同学,一点都不重要吧。」

话说到底是谁叫我「去死」的呀!? 而且还是里面最多的!

「藤见川可以去死吗……」

光是存在本身就很奸诈了。

「在我们二年级早就已经有很多传言了。」

点点头。我也用只有花菱听得见的声音回答。

「没错。是那种香醇的辣喔,应该和昨天凯伦做得差不多辣吧。」

缓步前进的花菱终于停下了脚步。瞬间,像是时钟的发条转完般,教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走廊的喧嚣发出了残响,回荡在教室里。

目睹如此诡异的景象,我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红绪的进化不会停止。

「──我要上了。」

「没错。」花菱以最简短的方式回答。「给你的。」

相对的,二年五班这些喜欢看热闹的成员却开始喧闹。

花菱低着头,把薰衣草色的包装递向冥。

不过,为什么我身边的所有人,每次都要像呼吸一样自然地贬低我呢?关于这点我想表达强烈抗议。

「嗯。上吧。」

藤见川冥和花菱凯伦之间的奇妙联系。

「…………」

这是她要决胜负用的台词。

「原来如此,还有这招呀。」

紧接着,映入我的眼帘的,是「绝望」。

也就是俗称的「糖果包法」。用薰衣草色的包装纸包着一个细长的小箱,上方则是用柠檬黄的缎带打了个结。

『……!』

红绪她们的包装都是豪华的设计,但花菱的那份看来却象征着朴素刚健。

那是确认了实物的瞬间,脑海里闪过的想法。

这也是当然的吧。

「……是吗?不过也谢谢红绪了。」

至于她停在谁的面前,就不用我多说了。

「呐,叶介。你不问为什么我要选占地菇吗?你很想知道对吧?」

花菱的人气真高呀……这个念头闪过了我的脑海。

这和莉莉还有红绪的时候不一样,色调明显不同。感觉比那个时候,还充满了悲壮感。也就是,那个,红绪和莉莉是没有办法的……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也因此──对花菱抱持着更大的期待也不一定。

「那不是饼干,是司……司康……」她迟疑着,然后,「总之就是那个名字很像醋昆布的东东。」

就算退让个一百步,花菱的料理失败是没办法好了;毕竟经验就是不足,而失败也是人人都有可能发生。这点不可否定──但是,

这已经不是「饼干in占地菇」这么半吊子的东西了──该称为「饼干≒占地菇」,绝对是会带来灾祸的混沌产物啊。

也就是说,在这个时间点──观众是二年五班这个空间里的最大公约数了。不管男子或是女子,都注目着事情的发展。

「稍微有点失败了。」

「……那个,」

「啊,对了。」红绪就这样把嘴巴凑到我的耳边,「凯伦也快回来啰,你好好看着她吧。她也是非常努力,要和我们一起做出好吃点心的喔。」

「先说好了,那个,辣得要死喔。」

用只有我听得见的声音,抛下了这句话,通过了我的眼前。

于是两人陷入了沉默。

红绪露出轻柔的微笑,以凛然的表情说着。

如果只看字面上意思的话,是没什么意义的对话。

──好多蕈类附着在饼干上呀。

有些愉快的歪起了唇角,冥收下了花菱的小包。

当我和花菱的距离越缩越短时,教室里的空气也产生变化。

「红色的饼干倒是很罕见啊。」

在花菱和我短暂交错并把我抛在脑后的瞬间,教室里传来露骨的盛大喊声,也就是欢呼声。里面还有不在意面子,大吼着「爱内你看看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家伙在,真是令人困扰。

「还不就因为……妳最近每天都在养香菇……所以就选了熟悉的食材……」

而且不知为何,饼干的颜色,不是小麦色──而是偏黑的红色。

「什么呀。人家还以为这两个人绝对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咧!」

但是,花菱踏出的脚步,稍微加快了速度,应该不是我的错觉。毕竟,花菱的背影──是背负着「觉悟」两个字的,巨大的背影。

回到教室的花菱笔直地往我走来,手中紧紧握着小小的薰衣草色包装。

「……」

然后,在红绪回来后没多久。喀啦啦,响起了一阵碰撞声,教室的后门开启。

不再有所隐瞒,传达花菱真正的想法──决定性的一句话。

但,花菱却毫不在意这些男生的声音,以破风之势走向我,然后,

还请想像看看──从饼干的表面,伸出了无数占地菇特有的灰色菌伞的景象。

──结果并没有。

「呵呵呵,不是喔。当然多少也有点关系啦!」

「会辣吗?」

她的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容,得意地说着。

「…………虽然不大可能,不过妳是想说司康饼吗?」

「对,就是那个。」

冥的眉毛挑动了一下。花菱凯伦则是慎重地摇摇头,斩断他空虚的疑问。只是真切地把答案挂在嘴边。

「两个人都意外的羞涩呢……要是有更禁断的关系就好了……」

而且回到教室里的不只是莉莉和红绪而已。女生们,也有很多人都已经回到了基地。

「……谢了。我会心怀感激吃下去的。嗯嗯,请让我吃下去吧。」

「不是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吃下我觉得最好吃的东西。」

「怎么……会这样……」

「太棒啦!我猜对啦!果然是双子!我就知道是这样!」

这和漫画里面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称对方为「哥哥」,提供给读者一时间的快乐不同。

「……会辣?司康饼是这类型的点心吗?」

暧昧的肯定。跟平常不同十分温顺。

而且,怎么说呢,女生好奸诈呀,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向自己的内心发誓,等到花菱的事件结束后,我一定要好好地给红绪上「饼干里面是不会长出占地菇的」这样一课。

「……」

──花菱凯伦,送藤见川冥礼物?

带着无时无刻都瞪着这个世界的扑克脸──花菱凯伦现身了。

「咦?」

我不禁讶然。我慌忙的望向一样呆住的红绪方向,她似乎也想着一样的事情,我们的视线漂亮的重叠了。

我皱起了眉,歪了歪头,红绪则是把嘴巴抿成直线用手掌在脸前激烈的左右晃动。「怎么会这样?」「我、我也不知道呀!」……手势的意思是这样。

咦?这到底是怎么──

结果,冥带着笑容说出了正确答案。

「果然藏不住吗?这也是没办法的。」

「是、是这样的吗!? 」

「我们的名字之间有共通点,何况气氛和长相也满相近的。虽然没有被直接问过,不过倒是有人在暗地里问了我几次。」

「我、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花菱不禁错愕。

似乎很明显啊。很明显,真的吗?

我和红绪(还有花菱本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但是在学校里大家似乎很早就怀疑他们之间的关联性。

怎么会这样。该不会其实我们都很笨吧……!?

「……不过比起之前的气氛,现在要做似乎容易多了。」

冥点点头,向花菱踏出了一步。

两个人缩短了距离,变成矮十公分的花菱抬头望着冥。而冥则是对着花菱略带茶色的头顶,

「──如果能和凯伦打好关系的话,对我来说也是没有比这更好的一件事呀。」

咚、咚。轻轻拍了两下。

「咦、噫、啊、呀……!? 」

面对突如的肢体接触,花菱失去了自我,突然慌张了起来,急忙用小动物般的眼神向在一旁看着事态进行的我求救。

「……是这样的吗?」

————————————————

「啊,关于、这个、花菱,我从很久以前就想跟妳说了──」

「就是这样。妳想想看吧,普通的兄妹,一天有一半的时间都要在同一个屋檐下过生活啊。难道每次见到面都要来个『最喜欢哥哥了~♪』吗?如果过着这种生活的话,冥过没多久铁定会发疯的。」

我用假音说话的时候,花菱马上皱起了眉头用极度厌恶的表情看着我,然后板着一张脸嘟起嘴巴。

没过多久,从走廊的另一端,似乎传来如同我昨天所发出的惨叫声,但身为男人之间的友情,就是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呀。

当时反正不管说什么她都会生气,所以我就没说了,但现在状况不一样。

「呐,爱内同学。」

「这可不一定啊。古往今来,妹妹都是一种让人摸不透的生物呀。」

带着安稳的眼神──花菱的嘴角露出细微的笑容。

2注 通常是男性的自称词。

「那个,怎么说呢。兄妹和对父母的关系是不一样的。喜欢或讨厌,可爱不可爱……一直去想这些事情也只会搞得很累而已。就某种程度而言,平淡而简单的关系也不错啊?所谓简单的关系并不是这么坏的说法喔。」

「如果只是泡面的话,也不是不能帮你准备啦。」

「泡面。」

《她们做菜难吃的100个理由》1 二 那是在被动悻的三分钟内完成的事插图(4)
《她们做菜难吃的100个理由》 · 1 · 二 那是在被动悻的三分钟内完成的事 · 第4张插图

「我很清楚,我才不会说。」

「嗯。那只是随口答应的。」

我的回答也变得支离破碎,冥用鼻子冷笑了一声,

我把我自己的想法解释给花菱听。

「啥?」

「不过,这也刚好。虽然这很明显是一道相当危险的料理,但是身为男人还是有不能逃避的时候──」

「但是,对爱内同学来说,说不定会有点辣喔。」

──花菱凯伦的眼神凶恶,也不会给人好脸色。她总是以装了不满,炸弹般猛烈的视线,威吓着四周的人。

「请慢用,我认为这次做得很好吃喔。」

我猜想,那是一切总算都结束了的表情。但是,我还是有话得要对花菱说。应该说,没想到我能忍这么久都没说……

结果,我还是上钩了,事情也正如我所想,超级麻烦的。

「…………啊。」

「没、没有。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什么呀,原来叶介也是一伙的吗?难怪刚才两个人好像在说悄悄话。」

「呐、爱内同学。虽然我完全听不懂哥哥到底在说什么……不过可以当作哥哥想和我建立适当的关系吗?」

「什么啦,我已经对妳没有任何期待了。」

「那我就心怀感激地吃了,凯伦。」

「这、这女人……」

没错,爱面子的哥哥们,即便妹妹端上来的菜怎么看都是剧毒,也不想让她们看见自己吃下肚丢脸的一面……!

3注 凯伦为冥卫一,冥王星的卫星。

这就是做妹妹的,不明白哥哥的心意吗?换成做妹妹的,不明白哥哥的觉悟也说得通啊。

何况,如果在这时候向我求救的话──

但是,说不定是我眼花了。

虽然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什么正常的答案,但事实果然是如此。

「呜……」

「事到如今,你就别再装了。」

数秒间,她停止了动作,然后小声地说。「你还记得这个呀?」

「当然呀!妳竟敢随便编这种话!妳不是根本不会做菜吗!」

真是受不了!

──就这样,冥离开了教室。

缓缓的摇了摇头──花菱抬起了视线。

冥望向远方说着。他推着银框眼镜的指尖轻轻地颤抖着,这点我可没有看漏。

不过,此时,我确实记录在自己的眼底了。

喂妳是笨蛋吗!也太慌张过头了吧!

「咦,啊,嗯,嗯……」

那变化,只有短短的一瞬间,眨眼一下就会错过的瞬间,那是有如水蒸气消失在空气中般的微妙变化。

「我可没说过,不会支付任何代价给爱内同学喔。」

「我才不会用这么𫫇心的声音说话,也绝对不会说这么𫫇心的话。」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花菱点了点头。

花菱又向我搭话了。

「……话说回来,我从之前就一直很想问妳了──妳之前不是说过要帮我做饭,还要教红绪料理吗?」

冥把薰衣草色的包装凑到面前,对着凯伦大大的点了点头。花菱依然以有些不太懂的态度暧昧地做出回应。

《她们做菜难吃的100个理由》1 二 那是在被动悻的三分钟内完成的事插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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