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The sweet trap
《魔法少女育成計劃》 · 遠藤淺蜊 · 1.3萬 字
◇葉
是會再次遭到拒絕嗎,還是說會被丟下不管呢,要麼就是會在半路中被甩掉吧。本已設想了梅菲斯的種種反應,並且做好了不論發生什麼也一定要跟着她的覺悟。但葉所擔心的事情似乎並沒有發生,梅菲斯只是正常地走了起來,葉趕忙追到了她的身後。
穿過體育用具室的門來到街上,梅菲斯變身成了魔法少女;在大樓上奔跑、電線杆上跳躍,順着電纜疾跑了起來。葉學着梅菲斯,以相同的動作朝着相同的方向跟着她一起跑向前去。稍稍回憶起來,今天一整天的自己總是跟在別人的屁股後面,葉可不能保證身邊一直都有可供模仿的對象,於是暗自下定了決心不論是自己的工作也好還是回家的路也好,一定要努力將其牢牢地記在心裏。隨後又自我評價道這份覺悟實在是了不起,暗暗稱讚自己果然作爲一名魔法少女有所成長了。
穿過燈火通明的繁華地帶,兩人一同朝着黑暗的方向前進。雖然並不是對繁華的一帶不感興趣,但經驗告訴葉,在以魔法少女的速度移動時,左顧右盼是非常危險的。從速度上來說,衝擊的力量不論是毀掉一間房間還是摧毀一棟建築都不在話下。
不要說左顧右盼了,葉想起就連邊想些有的沒的邊無意識地移動腳步都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於是決定不僅是自我評價的事,對於自己在學校裏的表現進行的反省也要含括在內,趕路時還是不要胡思亂想的好,並把精力集中到了跟緊梅菲斯上;停下腳步時,兩人站在了一座混凝土製長方形建築物的屋頂上。周圍一帶林立着形狀相似,倒不如說在葉的眼裏根本就是完全一模一樣的無機質長方形。
「這裏是……對了,是樓羣。」
「是住宅區啦。」
「住宅區嗎? 我記下了。」
梅菲斯邊嘀咕着「你沒必要記住」,邊從胸前取出了一枚小小的金屬片,像是炫耀一般地展示到了葉的眼前。這個形狀葉是認識的,是一把鑰匙。
「從管理員那裏偷偷借來的,不過配好備份後就立刻把原本的那把給放回去了就是了。」
梅菲斯自豪地介紹着,隨後用她取出的鑰匙打開了屋頂的門,等葉進來後再重新把門給鎖了起來。大樓裏飄散着黴味,天花板與牆壁上沾着煙燻似的污漬。兩人沿着樓梯走下一層樓,來到了另一扇門前。雖然和屋頂的門一樣是金屬的材質,不過這扇門看起來卻要更加厚重結實一些。梅菲斯掏出另一把鑰匙打開了大門,葉默默地跟在梅菲斯的身後進入了房間。
合上門後黴味便變淡了。入口附近似乎被當成了放鞋子的地方,梅菲斯脫掉鞋子走進屋內,葉跟到了梅菲斯的身後。
兩人穿過短促狹窄的走廊來到了臥室前,房間的門口掛着一面畫着不明圖案的布匹。作爲裝飾品來說未免也太過陳舊,而要當做門簾又實在是太短遮蔽不住房間的內部,這樣一來就只有可能是宗教方面的東西了。
葉穿過布簾進入了房間,房間裏淨是些陌生的東西。顯示器、牀、書架與書籍葉倒還是認識的,但其中還有很多連用途都不明白的東西。鼓鼓囊囊閃着金屬光澤的袋子、小型的圓柱狀金屬物品、正方形塑料盒,貫穿了一根鐵柱的鐵盤……還沒有弄明白上一個物品,下一件不明物體就進入了視野,葉的大腦快要處理不過來了。
「你在亂看什麼?」
「抱歉,滿眼都是新鮮的事物,不小心就盯着看了。」
「你是闖空門的小偷嗎?」
「也不是沒有那個可能性。」
「……說起來你是從監獄裏出來的來着。」
房子的主人按下牆上的開關打開了電燈,坐到牀上,把一個坐墊丟給了葉。應該是叫自己把這個墊在身下坐到地板上的意思吧,葉把坐墊放到屁股下面,將膝蓋抱在胸前坐了下來。雖然被用奇怪的目光注視了,但也並沒有受到什麼指摘,感覺上還算不錯。
心口疼痛了起來,嘴巴不禁張開渴望着吐露事實,葉努力地將話語停在喉頭咽回了肚子。對着竭盡全力保持理性的自己,梅菲斯像是要再推一把般地又一次低語道:「是誰告訴你的?」,葉合上了雙眼。
安黛爾海德幾乎沒有什麼小學時代的回憶,因爲她壓根就沒怎麼去上過小學。魔王塾畢業的母親自認識到女兒的才能的那一刻起就決定把女兒送到魔王塾學習,安黛爾海德從此便與義務教育脫離了開來。雖然對作爲人母這樣的做法是否正確還尚抱有疑問,不過關於把自己送到魔王塾學習這件事本身安黛爾海德還是非常感激的。
「同洪水公主會合了。」
「你這傢伙哪裏有能了?」
暗紅色的大眼睛「快給我說!」地向葉施加着壓力,葉意識到自己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梅菲斯的話語責備着葉的良心,而這恐怕這就是她的魔法了。自己難以抑制地想要答應梅菲斯的請求,希望對她和盤托出,不過不幸的是,在葉的腦海中並不存在梅菲斯所追尋的那份答案。
「是啊,不說用魔王塾的畢業生了,就連中途退塾對魔法少女來說都是一塊金字招牌。明明動員手下的反對派或是卡斯帕的魔法少女就不用花那麼多錢了,也就是說是有什麼非運用外部委託不可的理由吧,這下事情可就大了。」
「我們二人是無法潛入那所戒備森嚴的學校的,那麼拜託作爲學生在那裏上學的雷霆公主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果然如此啊,藍金莉汀這樣想道。雖然從未說出口過,但初代其實很討厭魔王塾。與其說是討厭魔王塾,倒不如說是討厭及憎恨着與森林音樂家庫蘭貝莉有關的一切,初代絕對不想與庫蘭貝莉曾所屬的魔王塾聯手。
這下不妙了,梅菲斯眯起眼睛惡狠狠地瞪了過來。那份視線中夾雜着不信與憤怒,完全不像是看向同一個班級的夥伴的眼光。
沿着十字交叉口筆直地前進,隨後右轉。直直路過許許多多扇門,對迎面走來的白袍魔法使露出有些笨拙的笑容,低下頭鞠了一躬。
初代微微探出身子,椅子的腳輪發出了刺耳的響聲。
纔不想被你這麼說呢,這麼想道的自己的內心想必也一定被對方給看穿了吧,於是藍金莉汀在心中儘可能可愛地吐了吐舌頭。
「收買已經與菲列特利嘉達成合作關係的魔王塾相關人士需要花費太多的時間與金錢。她們是一羣重情義的人,我不覺得這樣做會有什麼意義。」
「情報的來源我不能說,我曾向對方承諾過不會告訴任何人。」
「我們上的是同一所小學啦……不對!應該是我詢問你纔對吧!」
「你和校長很熟嘛?」
梅菲斯將右腳搭到左膝上,右手抵住下巴,低頭思索起了什麼。「啪」地一下,她猛地睜開了緩緩閉上的雙眼。
「你們之間是有些什麼我不知道的因緣嗎?」
◇菈彼絲·藍金莉汀
「你在自顧自地理解個什麼勁啊。」
「當然。不過,我覺得至少應該把雷霆公主與我們之間的關係告訴藍遊尾和出子,不然相互之間也就無法配合了不是嗎?」
「關於這點大概是看法各有不同吧。」
「不要在這給我討論精靈的定義!」
「在梅菲斯告訴我之前我都不知道她是情報局的副局長呢。還有,哈爾娜不是精靈,是魔法使。說到底並不是有一雙尖耳朵就應該被當做精靈——」
發現自己能夠輕鬆自然地叫出洪水公主的名字的藍金莉汀鬆了一口氣,並感到一瞬間安心下來的自己很卑鄙,隨後又想到這些想法一定都被對面的人給看穿了吧而嘆了口氣。
「你看到那傢伙的態度了嗎?根本就是一副像你這樣的渣渣魔法少女,她動一根手指就能滅掉的樣子。那羣魔法使們都打心眼裏覺得魔法少女就是像垃圾一樣的存在,所以那個幾乎都不怎麼出現的偉大魔法使憑什麼要那麼認真地聽你說話、給你行方便啊?快點老實交代!」
「那你們剛纔到底在聊什麼?」
從夜用大型照明燈的上方躍起,沿着護網從操場的上方疾行到了門前的巨大時鐘之上;再跳上屋頂,在欄杆與欄杆之間飛躍,站到了蓄水塔的上方,在那裏暫且自我滿足地想象了一陣子夜風拂起自己斗篷的如畫場景。
「也就是說是你的推測咯?」
「當我們做出與菲列特利嘉相同的行動時,魔王塾的魔法少女們應該會選擇站到菲列特利嘉那邊不是嗎?」
「白雪那邊呢?」
是警備用的人造人,而且還是不得了的數量。能夠感受到學級絕對不放過入侵者的鋼鐵般的意志,也就是說校舍的內部就是有值得佈下如此警備的東西存在。
藍金莉汀換了一條腿,初代將手臂搭在扶手上,椅子轉了半圈面向右邊。藍金莉汀眯起右眼,微微撅起了嘴巴。
梅菲斯驚訝地眯起了右眼,大概是被勾起了好奇心吧。其證據就是她沒有追究葉的抵抗,而是把注意力轉向了監獄。
「沒錯。」
「……嗯?等等,爲什麼你會知道我的推薦方?」
在最深處的第三扇門前右轉,停下了腳步,門牌上標註着「資料室」。咚咚咚地連敲三下門,隔了三拍又敲了一次後;大門向右滑動,打開了,藍金莉汀溜了進去,隨後立刻關上了門。
「那就繞開那裏給我解釋其他部分。」
「師父,菲列特利嘉好像開始行動了。」
「我的名字叫做葉。」
雖然是隻有葉的身高三倍寬的狹小正方形房間,但還不至於找不到地方坐,不過最初「東西很多」的印象也是正確的。數量多到連書架都收放不下的大尺寸書籍堆積在地板上,書堆的頂端比坐着的葉的頭頂還要高。難道與平常的那副印象正相反,梅菲斯意外的是一個喜歡讀書的人嗎?不過話說回來,書本本身卻並沒有得到精心的愛護,有些書頁甚至被折出了印子。
「纔不是藉口。我想和梅菲斯搞好關係,還有特提也是。我覺得你們兩人應該好好相處,關於梅菲斯你在模擬戰中與特提爭執的事——」
梅菲斯飛起一腳,喫下一記飛踢的葉向牆邊滾去,就這樣直直地撞上了牆壁。遭到衝擊倒下的書架在五斗櫃的支撐下傾斜了起來,由上掉下的書籍嘩啦地把葉埋到了下面。
曾經有誰對自己說過,用更多的謊言去修繕自己所撒下的謊是非常愚蠢的行爲——雖然在冥冥之中覺得講出這話的人大概是個十足的惡黨。不過話雖如此,真的應該老老實實地交代「爲了將自己改造成一名從這裏畢業的優秀學生才被一個奇怪的女人送了過來」嗎。葉不動聲色地苦惱着,結果,她記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與魔王塾爲敵,而我們就這樣毫無準備,是不是有些過於無防備了?」
安黛爾海德站在離舊校舍入口十米遠的地方,撿起一枚小指指蓋大小的石子向下投擲了出去。跳躍着滾動的石子最終靜止了下來。扔出石子前一直寂靜無聲的舊校舍內溢滿了蠢動的聲音,但同時也隨着石子的停止安靜了下來。
雪白的牆壁與地板看起來像是染上了黑色的煙漬,不過這其實都是室內的燈光過於昏暗的緣故。已經有許多研究員抱怨過因爲樹脂材質的地板過於吸音以至於連腳步聲都聽不到而在拐角撞到過人了,不過即便是這樣上面也還是沒有傳來要重修地板的消息。
「說到底我是爲了和大家搞好關係纔去打聽同學們的推薦方的,在這裏挑破關係破壞了大家的和諧豈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嗎?所以我不能告訴你消息的提供者是誰。」
「卡斯帕派的代理者開始招呼魔王塾的人了,我說的「好像」指的就是這個。雖然不是由菲列特利嘉直接前去交涉,不過應該也是通過菲列特利嘉的委派去做的吧。那邊的動作相當大的樣子,不過收集人數的方法稍微有些不尋常就是了。」
「藍遊尾和出子的任務不需要知道雷霆公主的事。」
「現在的監獄比起懲罰來要更加重視改造學習,有能的囚犯被運用爲戰力的例子似乎也並不少見的樣子。」
「真厲害。」
「去死!」
隨着無數的次侵入,安黛爾海德已經大體從感覺上掌握了安全範圍。只要不進入梅見崎中學,也就是說只要不進入校舍內部的話警報便不會響起。但在舊校舍那邊,也就是魔法少女學級那裏情況就不是如此了。
「當然不是毫無準備。」
菲列特利嘉的願望是增加魔法少女,而初代則是希望魔法少女消失。雖然有對抗魔法王國的思想這一共同點,但兩人絕對是水火不容的存在。即使知道二者的目的相悖,但雙方還是選擇了站在同一條戰線上,不過那道平衡在菲列特利嘉接管了卡斯帕派以後便消失了。出於這點考慮,藍金莉汀才認爲應該把魔王塾化爲友方,但對於這一想法,初代卻並沒有點頭。
儘可能不要撒謊,但同時也要遵守哈爾娜的約定,這種事情真的有可能辦到嗎?不過,葉認爲魔法少女正是將不可能化爲可能的存在,或許眼下的狀況恰好正是一道對自己的考驗。雖然感覺在人際方面處理的八面玲瓏跟魔法少女根本就不沾什麼邊,但現在問題不在這裏。
「你說得對。」
「戰力有這些就已經足夠了,我們需要的是其他東西。首先有必要得到學校的全局地圖,必須要弄清菲列特利嘉所看中的地點纔行。」
「我只是在正確地說明自己的境遇而已,從法務局推薦過來的梅菲斯應該明白措辭準確的重要性吧?」
「那可是菲列特利嘉啊?怎麼可能拿得準嘛?」
「公私混同可不值得提倡。」
「是誰告訴你的,給我老實交代!」
「來吧,只要是我知道的事情什麼都可以告訴你哦,比如與特提和好的方法之類的。」
對方露出了柔和的微笑,語氣不僅禮貌,且十分溫和。不過只要是知道她是什麼人物的人,都至少會在與她會面的這段期間內矯正姿態,注意着不要讓自己犯下什麼錯誤。能夠以放鬆的姿勢面對初代的也就只有藍金莉汀了,繼承下來的藍金莉汀這個名字可不只是叫着好聽而已,並非藍鈴糖果的菈彼絲·藍金莉汀非常清楚初代對自己的要求是什麼,至少可不是不犯錯誤這種程度就能夠滿足她的。
從表面上來看這兩人應該是從與研究部門毫無關聯的渠道推薦過來的,尤其是由卡斯帕派所推薦的出子,根據派閥來說應該被分到二班纔對。儘管如此,最終三個人還是被一起分配到了三班。不是根據表層理由,而是依照隱藏在表面下的真正勢力所屬分配到了一起,也就是「你們的小把戲我全都看穿了」的意思。
「聽起來很費錢呢。」
誠實地坦白一切是對梅菲斯的誠意,而保守情報的來源則是對哈爾娜的誠意。現在的葉完全處於兩難的境地,不論向其中的任何一方表示誠意都等於背叛了另外一方。
「裝傻也給我適可而止一點!」
「嘛,確實是有啦。」
「沒想到居然能得到誇獎。」
哈爾娜曾叮囑過自己禁止外泄給任何人,不僅是如此,如果現在坦白這些情報是哈爾娜透露給自己的話,還會加劇梅菲斯對自己與哈爾娜之間的關係的懷疑。梅菲斯將右腳搭到葉的膝上,身體前傾,把臉貼了過來,她在能夠將吐息吹到對方臉上的距離再次重複了一遍:「告訴我嘛——」
「我知道,那又怎麼了?」
梅菲斯猛地抽身離開葉,坐回到了牀上。她看過來的眼神既不像是憤怒也不像是輕蔑,而是一副更加接近於不信任的表情。
「不,沒什麼。」
「等一下,別想矇混過關!監獄和校長沒有關係吧!」
「感覺你一直在重複差不多的內容呢。」
「纔沒問你那種事!話說爲什麼我非要和那傢伙和好不可啊!」
夜晚的學校安靜、寂寥,令人毛骨悚然,與白天所感受到的世俗、粗野、不修邊幅完全相反,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同一所建築。第二次看時還保持着這樣不合自己性格的詩意想法,到第三次見時就很勉強了。最終在無數次造訪這裏的過程中得出了不論白天還是夜晚,建築本身並沒有變化的結論。
梅菲斯右手一拍牀鋪,利用反作用力站了起來,像隨風飄動的羽毛一般輕盈自然地坐到葉的身旁,將雙臂向着脖頸纏了上來。她用細長柔軟的手指不斷輕撫着葉的下巴,尖銳的灰色指甲以不至於疼痛的強度摩擦着喉嚨,那動作不僅會令人聯想到或許她應該是以美杜莎爲主題的魔法少女纔對。在兩人的呼吸都會相互觸及的距離,梅菲斯髮間桃色的雙脣微微翕動着,嘴脣的動作不知爲何顯得格外色情,這個人果然毫無疑問就是一名以惡魔爲範本的魔法少女。
「因爲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所以正在協商能不能讓我住到她的家裏。」
「其實我們認識還只是今早的事。」
「不錯,那麼接下來就派雷霆公主行動吧。」
◇雷將軍安黛爾海德
「學級的動作很是頻繁呢,應該是菲列特利嘉使用各種手段操控的結果吧,畢竟出子都被分到三班了。」
「從監獄輸送人材也是項目中的一環,這一點正如我剛纔所說。不過從校長的角度來看,即使再有能力,要在未來備受期待的學生中插入一名罪犯果然還是會有所不安。所以纔在加入學級前對我進行了面試,我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哈爾娜。」
研究部門中有藍鈴糖果的一席之地,不過卻沒有菈彼絲·藍金莉汀的位置,而且事到如今就算再改頭換面地去宣揚藍金莉汀這個形象也沒有什麼意義。實際上除了每次扮演藍鈴糖果時都會心情不好的副作用以外,也並沒有什麼實際上的危害。所以只有在研究部門時,菈彼絲·藍金莉汀纔是藍鈴糖果,藍金莉汀的記憶與人格對研究部門來說沒有絲毫價值。
「這就奇怪了,一般來說怎麼可能會拜託今天早上剛認識的人讓自己住她家啊?而且我也在開學典禮上聽到過,我們校長同時還兼任着情報局副局長的職位,平時忙的要死不會過來學校這邊。雖然是從安黛爾海德那裏聽過來的,不過情報局好像是個非常不得了的地方,而既然是副局長那就更該是個了不得的傢伙了,但那個精靈卻連半點氣場都沒有。」
作爲晚人一步的彌補,這邊最大限度地動用了自己的人脈,在此之上更是進一步進行了僞裝。真正從研究部門推薦過去的學生只有一名,奈落野院出子那邊是通過第三者上交大量金錢給卡斯帕派的有力貴族所獲取到的學級引薦資格,而藍遊尾那邊則是由向不屬於任何派別的公共機關的上層部門賣人情得到了推薦名額。
「那麼,作爲住宿費的替代,來吐一些情報給我吧。」
這下就能明白梅菲斯爲什麼不反對把自己接待到她的家裏了:梅菲斯對哈爾娜的親切產生了懷疑,所以打算把葉帶回家用自己的魔法找出原因。她的目的是排除擾亂班級和諧的異端分子嗎,還是說是打算抓住教師的把柄過上舒適的學院生活呢。對於纔剛剛步入人際交涉這個領域的葉來說,還是無法揣測到這個地步的。現在能夠確定的情況只有梅菲斯正在懷疑自己這一點,那麼接下來的目標就是能否岔開話題或者想辦法讓她接受了。
「怎麼了?」
魔法少女學級原本是由布可派所創立的事業。不過自布可·布克佔領遺蹟事件以後,這個項目就被奧斯克派給奪走了。藍金莉汀一派原本是獨自培養弟子的方針,本來是沒有必要參與這項企劃的。但菲列特利嘉突然開始積極地把學生送入學級,初代對此迅速地做出了反應,跟着菲列特利嘉把自己的弟子也引薦了進去。
「纔沒有誇你!我的意思是以爲用這種藉口就能糊弄過去的你的腦袋真厲害,你這垃圾!」
大概有99%的人看了都會用「優雅」這個詞來形容的有些上了年紀的女性把筆放到了桌子上。藍金莉汀自然地取下客人用的椅子,毫不猶豫地放下,翹起二郎腿坐了上去,隔着桌子與「初代」對面。
「原來如此……你說是爲了和大家搞好關係。」
「原來如此。」
初代微微揚起了右眉。藍金莉汀明白,使她顰眉的理由正是自己。在聽到「雷霆公主」這個名字的時候,藍金莉汀露出了有些厭惡的表情。與其說是有些厭惡,不如說實際上就是討厭。藍金莉汀無論如何也對研究部門所推薦的魔法少女——雷霆公主喜歡不起來。
「與其要與魔王塾爲敵,還是化爲己用比較好吧?從現在開始適當地拉攏幾人應該就沒有什麼問題了,反正裏面一定會有肯爲金錢倒戈的人在。」
「我來自監獄。」
不是屬於菈彼絲·藍金莉汀的笑容,而是藍鈴糖果的笑容。
「請務必告訴我。」
梅菲斯拍拍手,露出了微笑。
「什麼叫「好像」?」
「我說師父你啊,根本就是覺得那些孩子就算是失敗也無所謂吧?一點重要的情報都不肯告訴她們,也就是說完全沒有給予那兩個人信賴呢。」
安黛爾海德在魔王塾中學到了一切。從魔王帕姆、前輩們、魔王塾畢業的母親那裏學習了從一般教養到魔法王國的體系、魔法少女的戰鬥方法等各種各樣的東西,其中也有關於戰鬥用人造人的知識。
人造人們每天都在隨着技術的進步日益進化,即使對最頂尖的魔王塾畢業生來說它們也是不可掉以輕心的對手。如果是剛成立的魔法少女學校,恐怕有很高的可能性在內部署了技術最新銳的人造人,其強度恐怕無法與白天戰鬥過的那羣練習用個體相比,從聲音來判斷數量也很多。
就像其他的魔王塾畢業生一樣,安黛爾海德也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不過她卻從沒有考慮過再更進一步地接近這些人造人。數十名魔王塾畢業生向人造人所守衛的管理部門發起襲擊,經過一番激戰後全軍覆沒的傳說至今仍在流傳着,安黛爾海德可不打算一個人貿然行事。
「嘛,看來是不可能了哇~」
左手叉腰,右手放在軍刀的刀柄上,安黛爾海德仰望着舊校舍輕聲說道;不過這可不是單純的自言自語。
「你也這麼想吧~?」
安黛爾海德向正從背後接近自己的某人搭話。隱藏着氣息的足音停止了一瞬,這次則是毫無顧慮地走了過來,對方停在了安黛爾海德後方五步遠的位置。
「你注意到了嗎?」
「那當然會注意到咯~」
安黛爾海德誇張地翻起斗篷回過頭去,雖然動作顯得遊刃有餘,但放在軍刀刀柄上的手卻始終沒有鬆開。安黛爾海德掀起軍帽的帽檐,把臉轉向對方:
身後揹着太鼓與閃着電光的長劍,是雷霆公主。她的臉上掛着與白天在學校見到的沒有什麼不同的意味深長的笑容,不過現在看起來卻要更加深邃。
「你不進去嗎?」
「看起來是沒可能了吶,不過如果你要進去,我可不會攔你喔~」
雷霆公主毫不在意地邁出了一步,安黛爾海德用腳在泥土上畫出了一條線;身體略微前傾,握住刀柄的手隨時準備着出鞘。雷霆公主將手背放到嘴邊,愉悅地笑了起來:
「明明是魔王塾的人,膽子卻這麼小呢。」
「……你知道我是魔王塾的學生~?」
「像傻瓜一樣用相同的格式命名,就算不想知道也能看得出來吧?而且你不覺得雷將軍和雷霆公主有些重複嗎?」
她又邁出了一步,仍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而且也沒有停下腳步的跡象;臉上依舊掛着那副讀不出到底在想什麼的笑容,安黛爾海德完全不明白對方的目的。雷霆公主的腳已經碰到了安全線,腳尖與邊界重合到了一起,對方也應該明白在這裏與人造人展開戰鬥並不是什麼好事纔對。
「你不覺得班上有一個雷屬性的人就夠了嗎?」
「就算你這麼說,事到如今也不能再改名了吶~」
「奢華模式,開啓!」
在看熱鬧的羣衆聚集起來前趕緊帶上雷霆公主逃走吧,這樣想着的安戴爾海德走近了灌木,在邁出第三步時停下了腳,樹叢中站起了一個人影:
不行,果然還是不能坐視不管。就在藍遊尾無視出子的拘束踏出一步的同時,雷霆公主站了起來。在翩翩而下枝葉之中,以一副綽綽有餘的態度告別了安戴爾海德,颯爽地離去了。安戴爾海德將那副身姿目送到了最後,隨後向着另一個方向跑了出去。
再趕忙把視線轉回操場的方向:雷霆公主被擊飛了,她的身體伴隨着塵土飛了起來,一頭扎進了灌木叢裏。在最糟糕的情況下這一擊說不定會要了雷霆公主的命,如果沒有出子的阻攔的話,自己或許本可以阻止悲劇的發生。但同時藍遊尾也十分痛苦地明白出子制止自己的理由,選擇在現在現身絕對是一手壞棋。
就長距離而言,在身旁並排跑着的出子要稍微快一些。但入學以後兩人基本上都要組隊行動,所以出子不能丟下腳程比自己慢的藍遊尾不管。
釋放能量,加速旋轉,安戴爾海德用軍刀的刀柄狠狠地擊打了敵人的太陽穴。由於距離過近、在空中姿勢不是很穩定這些因素,這一擊本應沒有太大的威力,不過有所不同的是安戴爾海德將自己的能量承載到了攻擊上。上次的雷擊對雷霆公主沒什麼效果,不過這次的物理攻擊卻成功地爲對方造成了傷害。
吸收對方的電擊,裝出反擊的樣子翻起斗篷遮擋對手的視線,再揮下三刀連同斗篷一起撕碎;逆轉了形式的安黛爾海德追逐起了邊流着鮮血邊向後退去的雷霆公主。趁着釋放電擊的空隙恢復了狀態,雷霆公主向失去平衡的方向伸出左手,用小指勾住了太鼓的金屬扣。她邊發出呻吟聲摘下了太鼓,令其從背後落下,向身後的方向滾了出去。面對打算不理太鼓專心於繼續追擊自己的安戴爾海德,單膝跪地的雷霆公主伸出了右掌。
一道電光打破了黑暗與寂靜,安黛爾海德向右躍起,在空中拔出了軍刀;雷霆公主用劍遮住整個左半身,一步便突進了五米。在纏繞着紫電的長劍觸及到自己前,安黛爾海德高喊道:
◇藍遊尾
雷霆公主接下了安戴爾海德的斬擊,本該在負面影響下喫力的一擊卻異常的沉重;安戴爾海德迎下了這若是不用上雙手支撐刀柄便要被擊的站不住身的力道。對於揮向正中的連擊,雷霆公主依次用長劍接下,力不能及的劈擊則是將短劍與長劍交叉在一起勉強接住,用靈巧的動作將力量返還了回去。向後翻滾着躲避衝擊的安戴爾海德向敵人暴露出了後背。
「禁城鐵壁Siegfried Line!」
安黛爾海德已經不是一兩次爲了確認學校的守備情況而造訪這裏了。由於已經準備好了「只是在巡視有沒有可疑人物接近夜晚的學校而已」的說辭,所以甚至沒有刻意去隱蔽行蹤。自己只是在抱着輕鬆的心情進行偵查,根本就沒有把事情鬧大的覺悟。
她的肩膀還在顫抖,傷口仍淌着鮮血,但無論從發言還是表情來看都不像是一副討厭戰鬥的樣子。安戴爾海德裹着軍靴的足尖響亮地踏出了一步,雷霆公主左手拿出一塊巨大的寶石抵到了額頭上;隨着寶石的破裂,整個皇冠發出了雷電一般金黃色的光芒。
「再見啦,明天學校見。」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纔好。明明清楚不該在現在暴露自己的存在,但若是坐視不管的話雷霆公主就要被安戴爾海德補下最後一擊了。要說起幫助她的理由,大概也只有「因爲是同一個班級的同伴」這一點,藍遊尾也很清楚這點程度的交情並不具有令自己爲其捨身的價值。如果是藍金莉汀的話到底會怎樣做呢?是明知對自己不利卻還是爲友誼挺身而出?還是說會將任務放在首位冷酷地捨棄掉朋友的性命呢?
如果雷霆公主一直保持着距離使用雷電進攻的話,自己再過不久就將會迎來極限,多虧了主動暴露無防備的後背引誘對方直接發起攻擊的計謀安戴爾海德才能取得勝利。
「咚」,輕輕拍到胸前的手背阻止了藍遊尾的腳步。不知何時站到身旁的出子張開右臂擋住了藍遊尾的去路,兩人的目光交匯到了一起。兩名魔法少女趴在地面上,悄無聲息地在隱蔽之處間不斷移動,到了能夠看見操場的位置後,二人的動作停住了。
藍遊尾和出子從校舍的後方望向操場,有兩名魔法少女正在激烈地交戰。既不是比試也不是模擬戰,而是真正的相互廝殺。
無論哪方的實力都很強勁,雙方交手起來的動作毫不生疏,看樣子兩人都接受過以殺死對手爲前提的戰鬥訓練。雷霆公主向安戴爾海德發起了進攻,藍遊尾用力握緊了拳頭。
電擊襲向了背部,一擊、兩擊,即使如此安戴爾海德還是沒有倒下。安戴爾海德在內部積蓄着能量,軍刀閃閃發光。一瞬間,雷霆公主感到殺意增強了。她將長劍刺了下去,安戴爾海德令背部承受刺擊,並用肉身將劍彈了出去。安戴爾海德迴轉着身體向後躍去,與同自己相隔十釐米,滿臉驚愕的雷霆公主四目相對。
安戴爾海德拍拍膝蓋直起身來:畢竟對方也是魔法少女,而且還是其中相當頑強的一類。不過即便如此,這也是朝着要害揮下的全力一擊,就這樣直接殺了她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至少來說也足矣導致她昏迷了。
出子的聲音將藍遊尾拉回了現實。
「你就連物理上的衝擊都能吸收呢。」
「不愧是魔王塾,這樣下去還真是有點招架不住呢。」
「這話應該由我來說纔對吧,明明值得交戰的對手就在眼前,卻去反問對方到底想幹什麼難道就是魔王塾的作風了嗎?就算是普通的魔法少女也會更加積極地亮出獠牙纔對吧?」
不,不對,藍遊尾搖了搖頭。一定不會永遠都無計可施的,只是現在還有沒找到方法而已。就算是絞盡腦汁也要找出突破口,既然防衛措施完備到無機可乘那就要強行創造出機遇。
不用你說也知道,自己當然會提交出準確的報告書,藍金莉汀可不會因爲一兩個奇蹟而大驚小怪。雖然很想問問雷霆公主到底發生了什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她還是努力剋制住了自己的想法。
「閃手必勝Kaiserschlacht!」
「好厲害~原來魔王塾的人真的會喊技能名呢!」
不過,說真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藍遊尾一邊跑一邊舔舐着嘴脣。
「那可不行哇~」
雷擊撫過安黛爾海德全身,強烈的能量本該貫穿、蹂躪她的軀體,但安黛爾海德卻將其全部收束到了身體內部,通過右臂傳給右手的軍刀,釋放了出去。雷霆公主沒有避開,而是選擇張開雙臂承受了電擊,她的身體、衣物、太鼓與長劍都閃起了噼啪的電光。攻擊正如預想中的那樣沒有起到作用,看起來反倒像是這邊被吸收了能量。
「就此收手吧~」
「魔王塾纔不會中這麼淺顯易懂的挑撥吶~」
「爲什麼?我現在可是在挑釁你,你那邊根本就沒有畏縮的理由吧?身爲魔王塾的畢業生居然連挑釁都不敢接下,黃泉之下的魔王帕姆可是會哭泣的哦?」
「報告,就交給你了。」
安戴爾海德用背部承住了劍擊。肩頭被緊緊握住的觸感令藍遊尾皺起眉頭瞪向出子:出子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藍遊尾這才發現自己差點就要衝了出去。
從磚牆躍到電線杆上,再從電線杆的頂端跳到屋頂,在屋頂與屋頂之間穿梭了起來。目的地是學校,如果使用大門的話會在管理層留下記錄,因此只能使用自己的雙腳。以魔法少女,尤其還是藍金莉汀候補的腳程來說,只要花上三十分鐘就能到了。
安黛爾海德躍向新校舍的方向,雷霆公主緊緊地追了上去。你來我往的電擊燒焦了地面,點燃了草叢,就算再怎麼是深夜,這樣下去也很快就會把人給引過來的吧。對方是在明白這一點的基礎上還故意這樣做的嗎?她難道瘋了嗎?雖然腦海中還有很多疑問,但其中最強烈的一項感情卻是對雷霆公主「就算是普通的魔法少女也會更加積極地亮出獠牙纔對」侮辱的反對。在魔王塾中度過的日子是安黛爾海德的一切,作爲魔王塾畢業生所感受到的憤怒要勝過安黛爾海德身爲外交部門職員所需要保持的冷靜。
雷霆公主並不是依靠強大的身體能力進行戰的類型,她的作戰依賴的是訓練有素的戰鬥技巧。但當她將寶石抵到額頭上以後,動作便突然變得迅猛有力了起來,難道是那塊寶石中有什麼強化類的魔法嗎。雖然不知道那邊找茬過來是出於何種理由,但這件事對雙方來說應該都沒有好處纔對。
「事到如今還有必要再講場面話嗎,我想聽的可不是這種——」
校舍內傳來了活物的氣息,看穿隱藏的事物是藍金莉汀的得意技。而且還不是十或二十的小數量,看來夜間的警備要比白天森嚴的多。在從後門順時針繞到正方的途中,人造人的氣息就不曾中斷過。
「只要你死了不就好了?」
安戴爾海德接近了雷霆公主所落下的灌木叢。藍遊尾用力地咬住了右側的臼齒,出子的手像老虎鉗般緊扼着她的肩膀。
爲什麼安戴爾海德和雷霆公主會在這裏交戰?而且還是在學校前,藍遊尾完全無法理解。那兩人可不是像梅菲斯那樣一旦腦子熱起來就連得失都會拋到腦後的單細胞生物,是有些什麼自己不清楚的因緣嗎,還是說兩人何時立下過決鬥的約定?
最終只能以確信了「憑我們兩個辦不到」的結論劃上了句號,而就算把周圍任何人都可見的範圍繪製成地圖也沒有什麼意義。要想完成任務便一定要設法潛入進去不可,結果兩人卻只能無計可施。
出子還是和往常一樣面無表情,惜字如金,對方纔二人一同目睹到的奇蹟沒有發表任何感想,只露出了一副淡然地目擊到了事實的樣子。藍遊尾有種被潑了冷水的感覺,於是故意沒有對出子的話做出回覆。
雷霆公主微笑着,身後揹着巨大的太鼓,身上的血跡已經消失了,太陽穴一帶也恢復了原樣。就算退一百步來說沒能擊暈對方,但到底是爲什麼就連傷口都癒合了?就在安戴爾海德猶豫該不該出手的時候,雷霆公主縱身一躍,站到了護網鐵桿頂端的球體上。
雷霆公主被吹飛了出去,她的身體彈起,吞沒在了操場邊緣的灌木叢中;樹葉與樹枝散落而下,操場的護網被震地晃動不已。安戴爾海德將雙手搭到向膝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兩名魔法少女跳躍着調換了位置,安黛爾海德在操場的一側放低了身姿;雷霆公主則是背對着舊校舍,長劍已經收回了腰側。彷彿是配合着噼啪作響的電花一般,雷霆公主拍起了手:
「Siegfried Line!」
關於這方面倒是從沒聽出子講過什麼怨言。那邊是隻要不問就什麼都不會說的性格,但由自己主動提起的話總感覺就輸了。兩名魔法少女沉默地趕着路,沒過多久便看到了學校。從後方的山上侵入進去,穿過樹林,沿着不經修整的獸道放慢了腳步;繞着外圍朝舊校舍的方向前進,兩人躲在後門觀察起了情況。
「你到底想幹什麼哇~!」
是雷霆公主。安戴爾海德停下不住後退的腳步,架好了戰鬥的姿態。
雷霆公主又前進了一步,安黛爾海德以笑容相對:
「不過……到底是怎麼回事哇~」
她的臉上掛着同往常一樣意味深長的笑容,跳躍着離開了。魔法少女的身影被夜幕所吞噬,就這樣消失再也不見。安戴爾海德呆呆地目送着雷霆公主離去的背影,自始至終都是一頭霧水。
遠離嘈雜的人聲與警車的警笛聲,藍遊尾和出子也奔向了來時的路。藍遊尾的心中既混亂又興奮,雷霆公主明明受到了令她命懸一線的重傷,但再站起來時傷口居然奇蹟般的全部消失了。是使用了外置的魔法道具嗎,還是說是某種自己根本想象不到的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