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起立!敬禮!坐下!
《魔法少女育成計劃》 · 遠藤淺蜊 · 1.3萬 字
◇庫米庫米
去一班打探的安黛爾海德回來了。安黛爾海德雙臂交叉,聳起肩膀搖了搖頭:「看來一班也不知道嘞~」那副舉止與其說是「浮誇的外國人」 ,倒不如說更像是「關西大叔」。梅菲斯把辮子左右甩來甩去,用憎惡的語氣夾雜着彈舌嘀咕着:「派不上用場的傢伙!」。對方不可能聽不見的吧,只聽安黛爾海德冷冷地哼了一聲。
古典莉莉安看了看梅菲斯,又戰戰兢兢地把視線移向安黛爾海德。得知安黛爾海德似乎沒有生氣後鬆了一口氣,才把目光轉向庫米庫米。
長期蝸居在房間裏形成的病態白色皮膚、不經修剪的亂髮,還有依仗他人的眼神。明確地說,其存在本身就令人鬱悶。如果是普通學校的同學的話,是絕對不會與之交往的類型。不過對於在內心自稱二班的調節者的魔法少女庫米庫米來說,實在是無法避免與之接觸。
庫米庫米、梅菲斯和莉莉安三人從屬於近衛隊。
雖然被稱爲職業魔法少女,不過卻是在一年中沒有幾次的儀式上才能出場的閒職。只是正常的從屬崗位工作的話註定不會有晉升的餘地,庫米庫米默默盼望着順利從魔法少女學級畢業後能夠出人頭地。
三人雖然沒有像志同道合的同志那樣強力的紐帶,但也有可以稱爲羈絆的東西。不過與安黛爾海德之間多少隻是暫時的合作關係,也不知道能與她和她所在的外交部共事多久,總之是個不宜惹怒的對象。
深呼吸三次,在腦內整頓好話語後,庫米庫米轉向了安黛爾海德:
「說到底……因爲是級長所以肯定知道些情報……這樣的……想法……還是太淺薄了……」
「但也想不到還有什麼人會有線索吶~」
梅菲斯小聲叫囂着:「明明是級長!給我派上點用場啊!」邊踹向桌腿。明明剛入學時與小學時代的魔法少女同伴再會是那麼的高興,現在卻不僅不和對方說話,而且一提起特提就會變得相當惱火。
對於庫米庫米來說,並不想把在五月郊遊忘記帶便當時召集同學一點一點爲自己收集菜餚的特提、莉爾女士和拉比三人想的太壞。但如果反駁說特提並不是什麼壞人的話也僅僅只會惹怒梅菲斯而已,所以表面上不會反對。
話雖如此,但果然梅菲斯的動靜還是太大了。庫米庫米向梅菲斯提醒:
「梅菲斯……聲音太大了……」
「囉嗦,別對我指手畫腳的!」
雖然平時就已經很暴躁了,但今天好像比以往都要煩躁的樣子。說到底梅菲斯並不是一個前途可期的精英種子。作爲戰士培養或許還算合適,但她並不適合當一名學生,梅菲斯每每都會發起火來擾亂班級的和諧。
當庫米庫米終於掌握了大富豪的訣竅的時候,撲克牌娛樂被老師禁止也是源於梅菲斯的暴躁。說到底只因黑桃3被回以鬼牌這點小事就發脾氣的話是玩不了任何遊戲的。抓住特提的衣領,一腳踢倒試圖阻止的拉比,梅菲斯這樣做等於自斷了舊日老友的交情。
入學前的梅菲斯在變身前完全是個反社會的形象。頭髮染成金色,眉毛幾乎全部剃光,用典型小混混的風格不問來者的挑起事端。儘管滿是負責保護重要人物的近衛隊成員不應有的舉止,但狀態的切換卻意外的有度,以至於梅菲斯沒有越過被罷職的界限。
爲了準備入學給眉毛塗了生髮藥水,外形也做了整頓。開學後卻發現班裏不乏染了發的人和頭髮亂糟糟的人,甚至還有留着莫西幹頭刺了紋身的人在。梅菲斯暴怒「憑什麼只有我一個人非要裝成乖學生不可啊!」。自那以來,就時常以心情不好的時候居多了。
無論是梅菲斯也好莉莉安也罷,希望兩人能對自己那缺乏的社會性想想辦法。哪怕只有一班的一半也好,還是希望她們能夠裝出一副善良的樣子。
「我的魔法是能夠得到問題的答案。」
後腦勺上的壓力很快就消失了,葉趴在地板上抬起頭。梅菲斯正低頭俯視着自己,臉上的表情遠遠超過了挑釁的程度,已經可以說是侮蔑了。葉這才遲遲察覺到,後腦勺的壓力原來是來自梅菲斯的腳,也就是說自己的頭被梅菲斯踩在了腳下。可以想象的到,這姿勢相當的屈辱。同學們嘈雜的聲音不知何時消失了,可以感覺到所有人都注視着這邊。
觀察着三個人的行動,庫米庫米在腦中整理起來:
◇葉
「不要叫我的本名!」
看看教科書、寫寫板書的單調課程在下課鈴響起後便中斷了。卡爾可羅匆匆離開教室,學生們進入了短暫的休息時間。
配合着不知爲何介紹的非常簡短的卡爾可羅簡潔地說了聲「請多關照」後,葉按照指示坐到了中後排的座位上。開始上課後雖然沒有了直接的注目,卻還是能感受到讓後背發疼程度的視線。同學們目光既不是無條件歡迎新生的溫柔,也不是毫無理由一概排斥的冷漠。或許有些不準確,但「估價」這個詞應該是最爲接近的。大家的視線中充斥着複雜的情緒,不過葉並不善於斟酌複雜的情感,複雜之所以難以解讀所以纔會被稱作複雜。
「你就是局子裏出來的傢伙吧?」
「怎麼連一點轉校生的情報都蒐集不到?這也太邪門了吧混賬!」
「我只是想對等地講話而已啦,那麼我這邊也得變身才行吧?」
明明出獄時不僅是無關人員,就連相關職員都進行了迴避,結果卻還是導致了情報泄露,不禁令人想要質疑吉岡到底是出了什麼紕漏。不過就算在這裏聲討吉岡也不會有人理會,當下只能靠葉自己的判斷來渡過難關了。
葉在座位上端詳着雷霆公主的臉思考了起來,到底能不能如實回答?在這之後又會不會惹吉岡生氣?一番斟酌過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沒錯。」
「見鬼,上面一點信息也不透露,太奇怪了吧!」
「如果向誰提問的話。」
讀後感作文的綜合成績——暫且排除掉爲了使內容儘可能豐富而以班級爲單位聚在一起邊討論邊寫的因素——由擁有連日語都講不好的愛莉朵莉姐妹的一班墊底。二班則是有明明對手沒有違反規則卻能在撲克牌遊戲中大吵一番的梅菲斯在,夜間行軍時只有二班誤讀地圖偏離了正確的路線。話雖如此,經過諸多事例後才遲鈍的察覺到構成殘缺的庫米庫米也實在是沒有資格笑話自己的同學。
葉明白自己遇上麻煩了。但如果在學校引發問題遭到退學的話,自己就要被遣返回監獄了。保持着和回答問題時相同的聲調與音量,葉轉動椅子,面向魔法少女:
葉張開右手,從拇指開始一根根彎下手指。
「和同伴吵架可不好哇~」
「哈?作爲提出者本人的你才應該拿出個好點子吧?蠢貨! 」
方纔連走廊裏都能聽到的喧鬧聲瞬間靜止了。不是很寬敞的房間裏從左到右擠滿了魔法少女——不,應該說是變身前的魔法少女。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一點上,也就是都齊刷刷地盯着葉。教室裏共有十四名少女,她們應該全都是魔法少女吧。違和的巨大黑板、木板與鋼管組成的廉價書桌、同樣廉價的椅子,一切都與葉心目中魔法少女的印象不符。不過包括葉在內,所有人都穿着「校服」這一點倒是很有學校的氛圍。
「總之,一班的想法與我們差不多吶~從人數來看轉校生應該會編入我們班吧,這可是件大事哇~」
「呃……這位是轉校生葉,你們要好好相處哦。」
不知爲何周圍一陣騷動,雖然不明白理由,不過看起來好像是被同學們給崇拜了。
從外表來看很難區分到底是少年還是少女,不過嗓音卻確確實實是少女的聲音。葉邊默默在心中對無法斷定性別以及在無意中發動了魔法的事向庫米庫米道歉,邊用目光跟隨着課程的推進追隨起了教科書的相關段落。不過沒有筆記本和鉛筆這件事情結果還是無可奈何,於是葉默默地在心中下定了決心下次一定不要重蹈覆轍。不知是福是禍,得益於消除記憶,大腦裏有很多空白的空間可以儲存新的知識。
「我本人不都已經同意了嗎?」
「還有就是吶~轉校生出自監獄這條情報一班也已經知道嘞~」
「我這邊也沒有消息哇~」
「你說說看。」
容不得有時間思考,身體自行動了起來。
留下來的幾人爲葉講解了學校的情況與課程的進度。從周圍的反應來看,她們的舉動並不是出自剛纔那種伴隨着緊張感的好奇心,而是僅僅出於善意。少女們對葉興趣驟減,大家大概是覺得自己吝於展露魔法吧。同教科書的那件事一樣,不能以「因爲被吉岡叮囑過了」爲由把責任推卸給別人。
「舉個例子的話,對了……你能明白我的生日吧?能用用看那個魔法嗎?」
得出答案後自顧自地接受了,如果告訴大家的話只會惹得梅菲斯盛怒而已這點程度的洞察力庫米庫米還是有的,所以選擇了保持沉默。直到老師來到教室二班也沒討論出什麼結果來,最終只得出了「如果是個不錯的人就好了」的結論。
對此,葉輕輕搖了搖頭,雷霆公主驚訝地歪起了腦袋。
「我知道!你已經說過了,白癡!」
「葉同學……你的魔法是什麼?」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該死!」
「不用魔法有幾個理由。」
「就是監獄啦!監·獄!」
「你的校服怎麼破破爛爛的!」
「啊,不,那個,抱、抱歉,對不起……」
鮮血般赤紅的嘴角向上揚起,梅菲斯露出了笑容。無論是翅膀、表情,還是那副態度,看起來都像極了史詩與圖畫故事中惡魔的形象。
葉停頓了一口氣,然後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這麼說不太對哇,我覺得我們應該一起思考嘞~大家有什麼好主意嗎,至少還想再多瞭解一點轉校生的事情吶~」
沉默不足一秒,周圍又陷入了一片騷動。「什麼意思?」「好難理解」「這個魔法好用嗎?」「她自稱俺耶」(注:葉使用的是男性自稱「俺」)能聽到同學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聲,雷霆公主露出淺淺的微笑提出了疑問:「具體來說是怎樣的魔法呢?」。
嘈雜的教室瞬間平息了下來。提問的是剛纔自稱「雷霆公主」的黑色長髮少女。
「這相當於侵犯隱私。」
雖然沒有打算刻意想取得大家的好印象,但過低的評價也會對今後的活動造成影響,得想個辦法提升自己的形象纔行。
正如預想的那樣,葉的四周圍起了人山人海。女生們圍着葉自報姓名後一個接一個地拋出了問題:
雖然不明白眼前的魔法少女爲什麼會對自己使用暴力,不過卻不難看出她的行爲使葉受到了侮辱。這樣一來自己原本在衆人眼中就已經很低下的評價不就會變得更低了嗎?想到這裏,葉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不論是接受暴力的洗禮也好還是被踐踏在腳下也好,都會令葉在班級中的形象一降再降。
「爲了便於活動做了些調整。」
「頭髮好漂亮!」
跟在卡爾可羅的身後,葉進入了懸掛着「F」門牌的班級。
「只要是對方知道的情報就可以。」
梅菲斯是在思考前手先動起來的類型。安黛爾海德則是魔王塾的畢業生,也就是說是戰鬥方面的專家。莉莉安滿腦子只考慮着如何才能讓自己不被訓斥。而庫米庫米本人的腦筋也沒有那麼靈活。也就是說,二班缺少頭腦擔當。
首先是會侵害對方的隱私。其次由於「答案」取決於對方的主觀想法,如果被提問者認爲謊言是真實的,那麼答案也會遭到曲解。而最主要的原因是有時會得知一些不應知道的祕密。
「喂!」
「確實合理呢。」
「三班那邊會不會知道些什麼?」
「嗯。」
「怎麼回事,不是什麼都能知道嗎?」
「楓子……」
既然身爲魔法少女那就不可能不在意魔法。問題一經拋出,同學們便炸開了鍋。所有人都緊緊地盯着葉,生怕自己錯漏了任何一個字。
魔法少女——梅菲斯踢倒了手邊的椅子,巨大的聲響把特提嚇得縮起身子瑟瑟發抖。她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張着嘴巴說不出話來。看到特提的反應,梅菲斯咂了一下嘴,再次轉向了葉。
「不行,那羣傢伙在這種時候一點忙都幫不上,可惡!」
「謝謝你。」
「還不是因爲梅菲斯動不動就吵起來……」
「有什麼事嗎?」
雖然被哈爾娜警告過不許告訴任何人,但看周圍的反應就可以確信消息早已傳到了她們的耳中。
近衛隊除了」剛從監獄出來」之外沒有提供任何關於轉校生的信息。安黛爾海德所在的外交部也沒有深入的情報,即使動用了魔王塾的情報網也無所斬獲。
即使否定了莉莉安的建議,梅菲斯和安黛爾海德兩人也得不出什麼好的提案。最終還是難以擺脫四個人圍在一起幹瞪眼的窘境。
梅菲斯憤怒的謾罵就像禽類的叫聲一樣,所以沒有任何人在意。
赤手空拳前往學習的地方實在不是學生應有的行爲。雖然不爲自己準備學具的吉岡也有責任,但即使不使用詢問的魔法葉也知道把責任推給不在場的人更不是學生應有的行爲。
「多謝了……你叫什麼名字?」
「給我站起來!」
葉把手放到桌子上,拉開了椅子;就在要站起身的時候,梅菲斯的腳行動了。看樣子是打算放倒葉尚未平衡的腿,腦海中浮現出使用小腿擋住、利用腳底阻攔、避開踢擊等種種迴避手段時,身體就已經飛舞在了空中。旋轉一週半後葉摔向了地面,儘管及時伸出雙手護住臉避免了面部的撞擊,但來自後腦的壓力卻使她的額頭撞向了地面。
一名少女——剛纔自稱特提的同學戰戰兢兢地走向前去,怯生生地開口:
「啊,抱歉……吶梅菲斯,現在還不是變身的時間吧……」
「不必等待對方回答,對被提問者來說正確的答案就會浮現在我的腦海裏。」
「還不是這傢伙先變身的錯!」
「魔法少女變身還需要理由嗎?」
抬頭望向聲音的主人,是一名身着黑色服裝的黑色長髮魔法少女。沒錯,是魔法少女——白色的羊面遮住了半張臉,身後長着像蝙蝠一樣的翅膀。周圍又是一片嘈雜,就連已經離開了圈子的少女也看向了這邊,有誰在喊着「你在做什麼哇~!」試圖阻止她。不知是否有聽見斥責的聲音,魔法少女帶着挑釁的笑容低頭看着葉。
「那羣垃圾!」
「我叫庫米庫米……道謝就……不必了……」
近衛隊中也有擅長制定訓練計劃、計算收支、調配人員、指揮部隊等的智囊在。但加上變身前的年齡是中學生的限制的話,就只剩下梅菲斯、莉莉安和庫米庫米這支只擅長戰鬥的三人小隊了,陷入困境時很難運用計謀來打破僵局。
「某些原因是什麼啊?」
周圍的私語聲更加強烈了。挑起形狀姣好的眉毛,淡淡微笑着的雷霆公主的態度似乎也向上方修正了。
「爲什麼要變身?」
「啊,原來如此。」
「明天再來的時候會準備好的。」
「局子是什麼?」
「你忘記帶教科書和筆記本了嗎?」
庫米庫米雙臂交叉,梅菲斯握緊拳頭,安黛爾海德仰望天花板,莉莉安低着頭,一時間陷入了沉默。無言的時間過去了,安黛爾海德點了點頭,梅菲斯用鼻子哼了一聲,庫米庫米放下手臂,莉莉安則是嘆了口氣。
「…就沒有什麼建設性的意見嘛~?」
一瞬,「立野玖美子、庫米庫米」幾個字浮現在了腦海中,遲了一會兒才傳來了本人小聲的回答:
「什麼?你的意思是都怪我咯?」
高漲的熱氣迅速散去。竊竊私語聲漸漸遠去,雷霆公主點了點頭,轉身離去了。少女中的幾人也從圈子中分離,交談着走開了。
「說到底轉校生編入二班只是根據人數的推測而已哇,也應該考慮由於某些原因編入其他班級的情況喔~」
「什麼都能問到嗎?」
課程內容同被告知的一樣是一般教養。所有人都打開教科書,一臉嚴肅地在筆記本上記着筆記。空手進入教室的葉既沒有教科書也沒有筆記本,更沒有鉛筆。上課三十秒後卡爾可羅注意到了葉,命令鄰座的學生「把你的教科書借給她看」 後繼續開始授課。
既然大家都已經知道了,那麼就算如今再說謊也就沒什麼意義了。葉認爲比起隱瞞事實使得大家生疑,還是直接坦白要來得更好。其實這理由佔六成,剩下的四成則是單純的嫌麻煩。
雖然只是從吉岡那裏現學現賣,但這也是葉自己也能接受的理由。聽完解釋,雷霆公主點了點頭。
總之決定先向鄰座的學生道謝。對方頭髮剪得短短的,皮膚淺黑。體格雖小,全身卻很精幹,容貌雖稚氣未脫卻顯得十分精悍,是一副與精英養成所相稱的外表。葉低聲向她搭話:
「這正是需要大家一起思考的問題嘞~」
嘈雜聲消失了。魔法少女身後的庫米庫米一臉苦澀地抵住了自己的額頭,從她的反應來看,似乎也知道葉出身局子……也就是監獄的事。周圍的氣氛也說明了大家都不是初次聽聞。
葉當場轉了半圈,背對地板抬頭望向對方。這樣就可以更自由地活動,視野也變得更加開闊了。梅菲斯隨着葉的動作抬起了腳,但那樣正巧隨了葉的意。在腳跟落下的瞬間,葉眼都不眨地盯着對方,豎起食指指向梅菲斯:
「只有內褲是白色的,這配色是否有些欠缺整體平衡? 」
雖然在這之後視野被梅菲斯的腳阻斷觀察不到對方的反應,不過從腳底似乎傳來了動搖的感覺。避免了以暴制暴,只通過語言造成精神層面傷害的計劃可以說是成功的。踢擊則是全部交給堅固的頭部承擔,這樣一來物理損傷也壓到了最小。
承受着不斷降下的腳後跟的踢打,葉對自己所取得的成果感到滿足,微微地點了點頭。
◇特提·古特妮琪爾
上課鈴響了,老師走進了教室。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開始上課。今天的第二節課是國語。
在老師講解助詞的使用方法的時候,藤乃一個人暗自沮喪着。不過可沒有功夫供她消沉,藤乃得抓緊時間檢查愛莉和朵莉的練習簿纔行。納入魔法少女學級的條件不是學力而是魔法,這就導致了變身前的同學們的學習能力有優有劣,極度不均衡。愛莉和朵莉兩人還沒有達到可以接受中學水平教育的階段,於是根據各自的學習進程進行面向更低年齡段的學習,作爲級長的藤乃則負責在上課時抓住空隙檢查答案。這套體系或許是教師缺乏幹勁的表現,不過藤乃並不打算抱怨什麼,她不想被當作問題兒。藤乃想被當成一個認真的、聽老師話的好孩子。
如果可以像梅菲斯和轉校生那樣隨心所欲的話一定會輕鬆不少吧。剛纔的爭執也是如此,通過暴力鎮壓轉校生的梅菲斯,與堅持無抵抗但不屈服於梅菲斯的轉校生。雖然方式不同,但兩人都表現出了各自的強大。藤乃這個只是椅子被踢倒就慌了手腳的級長根本無法與她們相比。
檢查完愛莉和朵莉的練習簿,坐回椅子上轉向黑板。藤乃才終於得到了可以沮喪的時間。
在特提·古特妮琪爾甚至還不是新人魔法少女,還只是在參加魔法少女考試的魔法少女候補生的時候,作爲考官審查的魔法少女就說過不知道多少次「當魔法少女一點錢都賺不到,只是會消磨青春而已,等意識到年輕的時光到底有多麼寶貴的時候就已經太遲了。」更是說過「魔法王國表面上是會錄用志向高遠的候選人,但總體而言只把魔法少女當做興趣的人更容易被採用,否則就是家裏有錢的人。」
一起成爲魔法少女的梅菲斯·費勒斯覺得考官的話很無趣。特提在安慰梅菲斯的同時,內心也和她一樣強烈反對着考官的說法。
大人告訴我們業界的成功者只有一小部分,應該選擇更加穩定的道路纔對,但乖乖聽從的好孩子少之又少。更多小孩夢想成爲聲優、演員、搞笑藝人、職業運動員、棋士、歌手、漫畫家,以「一小部分」爲目標進入業界,幻想着與憧憬已久的明星一同在輝煌的舞臺上演出。
當時還只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學生的遠山藤乃也一樣。得知了魔法少女確實存在的事實,而自己也能變身成可愛的魔法少女特提·古特妮琪爾後,對未來的模糊與不安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與朋友們玩笑時的閒談「會不會一個不小心轉生到異世界去呢?」就這樣變成了現實,會因此決定將來要以魔法少女的身份生活下去也不奇怪,大人們的說教被藤乃當成了耳旁風。
雖然特提在考官的面前表現出順從的樣子,可實際上她的內心卻充滿了反抗精神。既然決定要以魔法少女的身份生活下去,就一定要靠魔法少女的工作來養活自己。接下來的目標是動畫化,就算不奢求在星期日的早晨播出,也要勉強擠入深夜檔播放個五分鐘,緊緊抓住喜歡輕鬆向作品的亞文化愛好者的心,一個不留神就將這部原本就不是很喫預算的動畫推出續集。
隱藏着一定要這麼做、一定要實現給你們看的想法,被正式錄用爲魔法少女時,特提充滿了全能感。甚至覺得大人是可笑的,世間也不過如此,自己是被選中的存在,夢想和目標就是爲了被實現而存在的。
儘管在考官面前大發雷霆卻一起通過了考試的梅菲斯的存在是使特提浮想過度的另一個原因。見到表現成這樣都能取得合格成績的例子,也難怪會把世間看得太過單純。
成爲魔法少女後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收穫,只有時間一直在流逝着。既沒有收到「魔法王國」的傳喚,也沒有得到特提上交的申請書的回覆。向上層提出能不能避重就輕地開設「魔法王國」的博客或是官方賬號在網絡上進行活動的建議只得到了「不行」的回答,詢問能否使用戴着巨大手套的女服務生的可愛形象做地區吉祥物的申請也只得到了「不行」的答案,申請在小說網站上投稿以自己爲主人公的原創虛構小說的方案也以「不行」二字結束了。
總是上交一些奇怪的問題只會使上面對自己的印象變差並討得地區負責人的魔法少女嫌而已,於是特提便不再提交申請書了。
特提的疲勞日甚一日。她每天都想着如果白天不用去上學,能夠全力投入到魔法少女的活動中去的話就好了,但也無法割捨作爲人類的生活。
母親的身體不是很好,而且又是放任不管的話就會勉強自己的性格。在藤乃小學四年級的時候,父母因父親的外遇離婚了。藤乃轉了校,與梅菲斯分別了。
不論是以人類的身份過着學生生活時,還是以魔法少女的身份進行活動時,每當遇到困難藤乃總是會想起考官的話。只有把魔法少女當做興趣的人和家裏有錢的人才適合當魔法少女,再怎麼樂觀的看藤乃都是不合適的。
「對……你說的沒錯。」
藤乃的狀態已經瀕臨極限,但母親卻早已越過了界限。某天母親突然癱倒在地,急忙送往醫院後就這樣去世了,藤乃只記得在茫然中聽到醫生說母親的心臟已經衰竭了。就算去後悔對母親大吼大叫成了最後的重大回憶,時光也不會重來。至少應該先向母親道歉的,然後兩人再有說有笑地和好如初……悔恨不斷湧上心頭,但時光還是一去不復返。未來不會給緬懷過去留下時間,唯有向前看了。
「那個……愛莉那邊在學校的進展如何? 」
森林音樂家庫蘭貝莉所引發的事件使「魔法王國」產生了巨大的變故。遭到降職、解僱的魔法使與魔法少女數不勝數,相關人員被處理成事故或自殺的可疑死亡事件接連發生。這是引發魔法少女的相關制度產生巨大變革的重大事件,讓精英魔法少女們學習也是有道理的。
「說的也是,爲了釋放那個囚犯還特意把監獄裏的所有人員都給疏散了呢。」
以近乎譴責的語氣指摘管理體制鬆懈的是奈落野院出子。雖然平時不會提出自己的意見,在這種時候語氣卻是出乎意料地強烈。雖然在初次見面時對她的時尚品味感到了絕望,但意外的是出子在班上卻是相當認真的學生。
「比緹·菲列特莉嘉送進學校的轉校生是個囚犯。」
凱瑟琳也被分到了一塊海綿,兩個人更是摸不着頭腦地把頭歪向了相反的方向。
如果她們能夠融洽相處的話布蘭達會很高興的,當然愛莉和凱瑟琳也會很高興。
兩人聽從了白雪的指示,布蘭達盤腿坐下,身體左右搖晃,凱瑟琳把大炮當作枕頭躺了下來。白雪看着兩人,稍作思考後下達了「或許再稍微正經一點比較好」的命令,兩個人才既不過於僵硬也不過於放鬆地並排站直了身子。
母親克服着經濟上的困難,把女兒養育成了一名中學生。她爲作爲人類的藤乃付出了太多太多。
爲了安穩的教師生活,也許應該再多探究一下葉的想法。
本以爲是混入了多餘的白紙,但不知爲何還是有些在意。卡爾可羅在桌上整理好其他答案紙,用拇指掀起上半部分逐一確認名字,再回過頭來進行覈對。班上只缺少了一名魔法少女的名字,是葉。
學生們絲毫沒有注意到教師的不安。
「真正的大工程還要在這之後,現在就先從我們力所能及的事做起吧。」
魔法少女學級是藤乃最後也是最大的希望。收到「魔法之國」的聯絡的時候,藤乃哭着夢想終於有了結果。雖然還只是尚未結出果實的花蕾,但即使是這樣也比只是茫然地做着魔法少女的現狀強多了,藤乃已經受夠了碌碌無爲的生活。
「雖然森林音樂家庫蘭貝莉的案件最終被判爲個人罪行而告一段落——」
「但是,就連從監獄釋放了罪犯這件事本身的情報都流傳了出來。我覺得如果那邊真的打算隱瞞的話,從履歷到一切都能僞造的出來,可以堂堂正正地告訴大家「就是這樣的一名魔法少女」,但菲列特莉嘉沒有那麼做。實際上在把囚犯帶出監獄,轉入學校前消息就已經傳開了,愛莉和她的同學們也在談論這件事吧? 」
自洪水公主使用「普芙蕾留下的資料」聯絡了白雪以來,兩名魔法少女就時常在一起行動了,不過兩人間的氣氛還是有些尷尬。爲布可·布克效力時的白雪非常可靠,當拜託她用那時的樣子指揮大家時白雪看起來有些傷心,但果然還是很可靠。
下課後,卡爾可羅收齊寫好答案的紙回到稱作辦公室的單人間。拉過一把帶有腳輪的椅子,在椅前旋轉半圈,坐了下來。隨後把收到的紙張呈扇狀攤開。
總而言之魔法少女的水平很低。明明必須要在哈爾娜面前裝出有幹勁的樣子纔行,但感覺就連打起精神都很困難。
「受害者轉變爲加害者的例子也有很多,例如名爲災厄瑪麗的魔法少女——」
「嗯。」
她們只是養成所試運營期間的畢業生,而特提等人則是正式運營後的第一批學生。即使這些建立在當局威信之上的夢幻宣傳語只有四分之一是真的,也一定不會遭到魔法王國的敷衍了事。這正是特提夢寐以求的職業魔法少女之路。
◇卡爾可羅
卡爾可羅悲嘆着自己的不幸,取出的下一張紙上一個字都沒有寫。把它翻過來,透過熒光燈檢查,眯細了眼睛仔細觀察,果然還是一個字也沒有。
「我還帶來了魔法海綿。放心,每個人都有份。」
本該已經習慣了授課,但此刻的卡爾可羅卻充滿了緊張感。
也有不集中注意力,轉動鉛筆或是把目光投向窗外的學生。梅菲斯·費勒斯不斷把服裝配件的羊面摘下又戴上;拉比·提普毫不掩飾神情的憂鬱,不時地嘆一口氣,與平時吵吵嚷嚷的活潑樣子落差極大。也就是說自己的課就是無聊到了這種地步。
「這座城市的各處都散佈着塗鴉。把它們清理乾淨,並讓想用新的塗鴉玷污城市的人明白不要再這樣做了,恢復城鎮的整潔,這就是我們的工作。」
「沒錯。」
衆人跟在白雪的身後透過圍欄俯視下方。因爲還是白天,街上的人很多,整座城鎮熙熙攘攘。
這次學生們的意見也是五花八門。
「菲列特莉嘉沒有封鎖情報,有種刻意展現給大家看的感覺。」
「畢竟不可能和每個人都相處的來啊。」
讀到用歪歪扭扭的平假名寫着「努力」的愛莉的紙時卡爾可羅忍不住發出了嗤笑,接着把寫着「全力去做」的朵莉的紙條放到桌上嘆了一口氣。
「你說得對。」
只寫了「考生中只要有誰能打倒庫蘭貝莉不就好了」一句話的梅菲斯·費勒斯是一名令卡爾可羅頭疼不已的好戰分子,字裏行間可以感受的到她只是在尋找幹架的理由而已。
「但也誕生了炎湖芙雷伊姆·芙烈敏等模仿犯——」
如果要講的是魔法少女犯罪,卡爾可羅還能例舉出許多有趣的案例。但若只圍繞着庫蘭貝莉授課的話就是在討論學術方面的重要性以前的問題了,除去最後一件打敗庫蘭貝莉的事件,就只是在講述庫蘭貝莉的暴行不斷得逞,每次都會落得糟糕結局的悲慘故事而已。實際上還存在着很多積極性強、每當解開線索就能夠鼓舞人心的犯罪案件,把重點放在庫蘭貝莉的罪行上只會徒增壓力使心情變得沉重而已。
爬上作爲唯一出入口的數不清到底有多少級的石階才終於到達山中的一間小小神社。破舊的祀堂、開裂的石板路與圈住整個神社的圍欄上到處都留有修繕的痕跡,看樣子這裏最近才經過修理。
刀鋒布蘭達與火炮凱瑟琳並肩站在一起,伸直的雙手緊貼在大腿上,以「立正」的姿勢等待着下一步指示。離兩人三四步遠的白色魔法少女白雪發出了「可以不用那麼僵硬的」的命令。藍色的魔法少女「洪水公主」雙臂交叉,站在後方什麼意見也不提,默默地聽從白雪的指令。
「森林音樂家庫蘭貝莉有很多追隨者,最具代表性的是一位名叫梅爾維兒的魔法少女——」
免除學費,甚至連生活費都有保障。閱讀了「活躍在各個領域的精英養成所畢業生們」的特別報道,她發現只要可以順利畢業就能保障被分配到魔法王國的部門中工作。在開學典禮上致詞的魔法少女前輩們自豪到有些傲慢地展示了自己在職場的工作,這更是使特提心潮澎湃。
兩人疑惑地歪起了頭。布蘭達接過白雪右手遞出的水桶,裏面裝着海綿、刷子與塑料容器。
雖說只是下級,但卡爾可羅好歹也是貴族出身,對此進行的努力使學術研究與舉行講座對她來說都不是難事。「魔法少女犯罪」這門課又正好是自己的專攻領域,以興趣來授課一定不是一件苦差事。直到四月中旬爲止,她都是這麼想的。
「不論是愛莉、布蘭達、凱瑟琳、洪水公主還是我,我們都是魔法少女。而幫助遇到困難的人就是魔法少女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布蘭達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是一名魔法少女,恐怕愛莉和凱瑟琳也一樣。布蘭達和白雪、普芙蕾、烏露露、帕特麗夏、袋井魔梨華、暗影葉爾她們並不是一類人。
兩人回過頭,逆着陽光望向白雪。由於光線原因,現在看不清白雪臉上的表情。
和一般教養不同,在與魔法少女及魔法王國有關的課程時學生和教師都需要變身成魔法少女。肩負着各派未來的精英魔法少女們坐在一起的場面的確非常壯觀,但同時也給新人教師帶來了沉重的壓力。自正式開課以來已經過去了一個月,卡爾可羅在連休前纔好不容易適應了下來,不知是否是假期後綜合症的緣故,緊張的毛病又犯了。
「總覺得她在圖謀着什麼……你覺得她有什麼目的?」
布蘭達與凱瑟琳面面相覷,湊到一起悄聲商量了一會兒後作出了決定。 兩人對着白雪一起點了點頭。
「學校裏有很親切的人,也交到了很多朋友。學習方面雖然很困難,但記住知識是有意義的所以還是挺開心的。只不過,有個叫做朵莉的傢伙很討厭。」
使用的語言官方且正式的是特提·古特妮琪爾,簡直就像申請書一樣,可能是已經習慣寫那種文件了吧。讀後感的時候也是,與其說是選擇了自己喜歡的書,倒不如說是爲了迎合周圍人的傾向而寫的。內容也始終保持安穩無事,總之是試圖規避風險的結果。就絕對不想引起麻煩這點,卡爾可羅痛苦地從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嗯,麻奈她很生氣。」
「又通過炎湖芙雷伊姆·芙烈敏衍生了殺意圓鋸索·芙蘭、鐵壁莉莉露魯等罪犯——」
某一天因爲一些瑣碎的小事對母親大喊大叫的時候,藤乃才發現已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自藤乃成爲魔法少女起已經過去了四年,考官所說的「只是會消磨青春而已」和「年輕的時光是寶貴的」都是正確的。藤乃的精神已經脆弱到了只要有一點瑣碎的小事就能引發爭吵的地步。
卡爾可羅實在是不想和葉扯上什麼關係,但回過神來就已經在思考她的事情了。
「神社當然也要打掃,不過不只是神社,從這裏俯瞰下去的城市全部都要清潔一遍。」
袖子被誰給拉住了。藤乃抬起頭,朵莉正拽着自己右手的袖子。回頭一看,愛莉也正在看向這邊。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以一副幾乎要問出「怎麼了?」的表情看着藤乃。藤乃爲了讓兩人安心露出了笑容,接過二人的練習簿。
卡爾可羅就這樣漸漸地失去了上課的熱情,但還是要拿出最基本的態度,不然就要受到來自哈爾娜的「對胃造成破壞性傷害的斥責」。自那起,卡爾可羅就開始恐懼上課,產生了課堂遭到了監聽或盜攝的錯覺,彷彿隨時都活在哈爾娜的監視下一樣。於是就開始變得不能容許自己出現一絲怠慢了。
「就算不是麻奈……我也很生氣哦。」
「嗯……」
就算全員都是精英,但優等生也是分很多類型的。正因如此,纔要利用機會把握這些精英的性格傾向。就算有些麻煩,堅持定期舉辦些小型活動也是出於這個目的。
◇◇◇
不過,被指示的課程內容也太過於把責任全部歸咎給庫蘭貝莉一人了。
「的確是這樣。」
連名字都不寫直接上交一張白紙到底是什麼意思,若是考慮到葉的個性就不能視爲單純的反抗教師或偷懶了。
◇刀鋒布蘭達
凱瑟琳繞到後方打掃,布蘭達擦亮石板路,白雪與洪水公主則是進到了神社裏。神社內只剩下了唰唰擦着石板的聲音、風吹過的的聲音、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鳥兒動聽的叫聲與白雪和洪水公主交談的聲音。
「那麼現在開始掃除吧。」
卡爾可羅把一整疊紙放到桌子上,身體靠向椅背。承受了卡爾可羅重量的廉價椅子發出了刺耳的響聲,但她仍不改變姿勢,就這樣挺直了身子抬頭望向天花板。熒光燈燈罩的內側積滿了灰塵,還落進了不知道從哪裏進來的飛蟲的屍體。
絕對不能被任何人影響。服從教師、對所有人都放低態度、避免引發問題、爲班級帶來和諧。若是與誰引發爭執,喫虧的可是雙方。比起這段時期來畢業後的人生可是要長得多,所以在作爲學生生活的期間要忍耐忍耐再忍耐。
兩人爲「尋找波紋」與「打敗比緹·菲列特莉嘉」而合作着。布蘭達雖然不明白自己應該做些什麼,但總覺得與那兩人一起努力是件好事。
想到洪水公主會不會有什麼意見,,於是看向了那邊。但她交叉着雙臂一言不發,似乎在煩惱着什麼,說不定是在等這邊的反應。
例如從讀後感中就可以窺見學生們形形色色的個性。平時不喜歡引人注目的莉莉安當提及難以描述的男性同志之愛時就會變得異常激動,梅菲斯會引用作者在社交媒體上的發言對其作品進行抨擊,庫米庫米根據書籍的發行量與一般稅率逆算出了作者的收入,最後只用一句「好羨慕啊」做結,安黛爾海德干勁十足地上交了一篇像短劇劇本一樣的感想,努力到了這個地步還真是讓人有些笑不出來。原本預計應該不會有那麼多光是讀起來都叫人頭疼的讀後感,結果意外卻紛至沓來。
然後是葉,既不打開筆記本記筆記也不東張西望,只是一動不動地盯着黑板。
「好,那就這麼定了。首先就從這裏——神社開始掃起吧。」
這段陷入沮喪的時間並不長,級長的工作可一點也不少。
「大家覺得如何才能避免發生此類悲慘的事件呢?我現在發紙,請寫下自己的想法在下課鈴響前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