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魔法少女育成計劃》 · 遠藤淺蜊 · 6730 字
◇葉
彩色的薄霧描繪着漩渦匯聚作一團,這團色彩不斷增加着密度,膨脹、彈起,最終消散。紛飛的殘渣下亮起了淡淡的紅光,隨後又變成黃色。覺得光芒實在是炫目的難以忍受時,才察覺到自己已經醒來了。
身體漸漸成形。不久,少女便取回了自我。抵住背部的是一個又大又硬的平面,而且涼絲絲的,似乎自己正靠在某樣東西上。屁股也有相同的觸感,恐怕是直接坐在了地上。
以一如既往既不過於焦急、也不過度悠閒的速度睜開了雙眼,浮現在眼前的是女人的笑臉。她是誰?女性正彎着腰看向這邊。轉過頭,身旁還倒着一個人類大小的物體。它被鐵鏈綁着,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紙。
眨眼、吸氣、吞嚥唾液。
本應在無意識中完成的每一個動作都十分的維和,彷彿身體不是自己的一樣。怎麼會這樣?接着,「有問題的話直接問出來不就好了嗎」這樣的想法自然地浮現在了腦中。少女張開嘴,發出了「啊」的聲音。確認可以發聲後,向滿面微笑的女性提出了疑問。
「難道說,這不是我的身體嗎?」
不。毫無疑問,身體的確是少女本人的。
「那就是已經很久沒用過了?」
這下原因終於解明瞭。由於長久不活動的緣故,即使是最微不足道的動作也會產生違和感。
強忍着不適站起身,環顧左右。
這是一個狹小的房間,水泥制的地板和牆壁沒有任何裝飾。高度是身高的兩倍,長和寬則是身高的六倍多一點。回頭看去,房間中央豎立着一個圓柱狀的容器,自己剛纔應該就是從這個容器裏出現的。容器的底、壁和容器本身都是沒有一絲污點的白色,材質光滑且有些柔軟,大概是用樹脂之類的材料製成的吧。房間的出入口只有一扇堅固的金屬門,現在女性正倚在門上擋住了去路。女性相貌平平,卻不可思議地顯得突兀,可一旦移開視線又好像馬上就會遺忘這張臉。裙子、高跟鞋和眼鏡給人一種拘謹的印象,笑容卻帶着戲謔的味道。
「……這是什麼地方?」
女性沒有回答,不過答案已經浮現在了腦中。這裏是監獄。
女性深深鞠了一躬後抬起頭來。
「我的名字是吉岡,請您多多關照。」
「吉岡……」
「您感覺怎樣?」
「不是很好。」
「沒錯,沒錯!我非常能理解。封印刑果然對精神和身體都會帶來不好的影響。雖說名義上只是關押,實際上卻等同於拷問。簡直是非人道的做法。」
在校內快速移動的基本準則是倒快步子。真理子頂着一頭亂髮,額頭滲着汗珠,匆忙地移動着腳步。
「不過……」
雙手抓住亂蓬蓬的頭髮左右搖晃着腦袋。這麼一說,感覺的確被如此稱呼過。在模糊的記憶中確實有一些人稱她爲「葉」,少女自身也對此作出了回應。
「沒錯,葉。我的名字是葉。」
義理與人情從各個方向向真理子襲來,就算全力去工作,新的工作還是會源源不斷地湧出。
「來,我們邊走邊說吧。」
吉岡捧腹大笑,一旁的物體附和着她顫動起來,看來裏面裝着生物。葉沒有試圖思考釋放了自己的女人爆笑的理由,而是觀察起了她的動作、容貌與服裝。
「原來如此。」
樹林後方傳來了微弱的心聲,看來對方暫時不會急着縮短距離。
「所以說爲什麼要來問我——」
「至於您以前的工作——」
「不……還是沒有恢復。只是有隱隱約約的印象。」
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真理子答道:
「您是叫做葉的魔法少女,還有印象嗎?」
「請稱之爲勞動改造。而且越是工作,得到的待遇就會越好。」
「是這樣嗎?」
「說起來我還沒有問過潛入的地點。」
眼前的女性可以變身成魔法少女,而物體裏的人已經變身了。吉岡臉上露出有些困擾的表情,邊用右手中指調整眼鏡的位置邊做出只微微揚起嘴角的小幅度微笑。
吉岡的肩頭微微顫動,雖然無法從背後看到她的表情,但應該是在笑吧。她看起來洋洋得意,心情很不錯的樣子。從屬者的好心情更是證明了「卡斯帕派的勢力增強了」這一事實。
◇白雪
「說的也是,被魔法修改過的記憶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恢復的。如果您說全部都記得的話反倒是我該頭疼了。」
「抱見,具體情況我不清楚。」
「已經讓他們迴避了。」
知道了些不該知道的祕密吧,本想這樣繼續說下去的葉突然閉上了嘴。知道的太多對自己沒什麼好處,而主張不該濫用魔法的吉岡也不會高興。
一步跨越兩級臺階地爬上樓梯,來到了理科準備室的門前。從白大褂的口袋裏取出鑰匙,正要插進鎖孔時,被「袋井老師。」的聲音叫住了。
由於匆忙閉起的嘴巴,真理子的表情變得十分扭曲。芳子懷疑的眼神使她更加緊張了,故意咳嗽了兩聲才終於冷靜下來。
對自己犯了罪而被關入監獄的來歷已經有了大致的瞭解。大腦的運作狀態還算不錯,比起反應變得遲鈍,倒不如說是被有意圖地刪除了部分記憶的感覺,由此可以印證吉岡的話的確屬實。
「既然是以記憶被刪除的狀態關在監獄裏,犯人不就無法反省自身的罪行了嗎? 」
以「年輕人都很會用電腦吧」爲由被託付了管理學生電腦的工作,每天需要檢查電腦病毒、木馬和是否登陸了危險網站後提交報告。又因此被認作「熟悉了相關操作的人」 ,被冠以校務支援負責人的名義並強塞來了管理教師電腦的工作。回過神來,真理子的頭銜已經升級爲了資料主任,同時管理着超越了臨時負責人應負責的範圍外的大部分文檔和資料。就算已經容納了兩名魔法少女,這所學校本身也實在是荒唐的離譜。
因爲姑且是這方面的專家而擔任了社團顧問的科學部正在爲一年一度的科學研究發佈會做準備,全體成員都處在滿負荷狀態。看着爲科學研究奉獻汗水與青春的部員,真理子不由得回想起了過去的自己,既然如此就完全無法置身事外了。其中「外來植物特有的蒸騰作用與牆面綠化」這項研究勾起了真理子的興趣,如果運用到魔梨華的魔法上一定能得到有趣的結果。爲了不顯得偏袒某一組又平等地幫助了其他小組,其結果就是真理子更加忙碌了。
對於真理子——魔法少女「袋井魔梨華」來說,想盡可能地和白雪搞好關係,不過只是一昧的幫助白雪並不能帶來多少樂趣,魔梨華想要的是合法使用暴力的機會,卻無奈被義理與人情所束縛。即使成爲魔法少女也無法順着自己的想法隨心所欲的袋井魔梨華感到了可悲,但當她想起學生們的臉,決心就變得堅定了起來。眨眼間這些思考在腦內閃過,真理子隱藏起內心的思想鬥爭,緩慢地張開嘴:
「不過趨勢已經改變了。」
「我的記憶很模糊。」
「也不盡然,卡斯帕派勢力增強是最近才發生的事。與其說是卡斯帕派的勢力增強,倒不如說是奧斯克派與布可派各自引發了一些問題使勢力衰退了……歸根結底,所謂派系的力量其實是相對而言的。」
「是關於小雪的事,老師你有什麼頭緒嗎?」
「而我被刪除了記憶關在監獄裏也是因爲……」
「我認爲普通的衣服不適合進行魔法少女活動。」
「那邊那位……被綁着的魔法少女是?」
吉岡露出滿意的笑容點了點頭,右手指向房間外。
「老師,你的臉色很奇怪哦?」
「幫大忙了。」
「葉……」
「您要潛入學校,轉入聚集了魔法少女的班級。」
以會少舉辦活動的消極理由當選的體育委員隨着「迎春會」的臨近突然活躍了起來。熱心的學生留在學校裏製作籤筏到很晚,這樣一來身爲監督員的真理子也就不得不留下來了。
「你是魔法少女嗎?」
「我發誓當然是真的。」
「請不要在意,把她當成空氣就可以了。」
衣服內側沒怎麼用過的新品魔法終端震動了起來。不管有什麼要事,現在都不是接電話的時候。白雪伸手在衣服裏摸索,關閉了終端的電源。
吉岡伸手示意葉坐到沙發上,自己則是坐在了葉的對面。她右手攏起頭髮放到耳後,笑容燦爛的彷彿能聽到咯咯的笑聲。蹲在沙發旁的魔法少女微微動了動,但她連看都不看那邊一眼。
「也不是要您去做什麼困難的事。」
「爲什麼不可以濫用?」
對於葉這個名字以及自己所屬的卡斯帕派的背景,葉正如字面意思只有「隱隱約約」的印象,至於具體是什麼工作就沒有把握了。將右手的拇指與食指抵在下巴上,葉微微低下了頭。
腦中浮現的「答案」取決於對方的主觀判斷,如果被提問的人認爲謊言是真實的,那麼答案也會遭到扭曲、有時也會得知一些不應知道的祕密、應當養成儘可能運用自己的頭腦去思考的習慣、不想自己的隱私受到侵害等等「理由」一一浮現在腦海裏,葉通過魔法得到了吉岡的「答案」。
被緊緊綁住的魔法少女搖晃了一下大概是頭的部位,應該是打招呼的意思吧。雖然不知道對方能否看到自己的動作,葉也將右手舉到肩膀的高度揮了揮。
走上一段路,下了樓梯,又開始行走……吉岡的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被綁住的魔法少女爬行的聲音、葉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不斷響起,回聲不絕於耳。
「真的嗎?」
真理子從白大褂的口袋裏取出魔法終端,在手中轉了半圈放到桌子上,手指快速操作終端聯繫起了姬河小雪。
這樣就解釋得通爲什麼監獄裏除了一名奇怪的人類和一名奇怪的魔法少女外沒有任何人出現了,不過葉所瞭解的卡斯帕派可不具有令像監獄這種規模的公共設施疏散人羣的影響力。隱隱約約的記憶中的卡斯帕派是一個既沒有力量也沒有幹勁,只有厭世的氣勢遠遠勝於其他派閥的團體。
踩在枯葉與斷枝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在樹林裏不斷移動着,最終停了下來。
「嗚。」
在一旁爬行的魔法少女附和着吉岡的笑上下襬動着上半身,葉看不出來這位的心情是否也不錯。她被鏈條束縛着身體,緊急情況下似乎很難活動的樣子。不過在與被關押在監獄的犯人會面時被貼滿了符紙帶來的人可沒有道理難以活動。所以她即使被捆住了也理應可以毫無障礙地戰鬥纔對,更確切地說,她具有能夠輕易壓制住葉的力量。
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圓,給跟在身後的魔法少女「烏露露」送去「放慢腳步」的信號,耳中傳來了烏露露伴隨着吐息安下心來的心聲。將利刃朝向前方,白雪把武器直接刺向了地面。輕聲對烏露露說了一聲「我們走」,兩人邁開了腳步。
穿齊一整套,葉橫向轉了一圈。在室內燈的照射下,微微發亮的銀髮在空中盤旋起舞,裙裾隨之輕柔地飄起。
爲防止自己在無意識中透露出什麼,真理子條件反射地閉上了嘴巴。姬河小雪——魔法少女「白雪」升至二年級後就幾乎不來學校露面了。身爲朋友的她們當然會擔心,真理子雖然很想告訴她們實情,但是絕對不能說出口。
眨了三眨眼,真理子繃緊臉毅然說道:
是衣服,還有內衣。
與關押葉的個人房、走廊、樓梯間等之前見到的監獄設施不同,這裏的裝飾性很高。房間的大小和最初的房間一樣,但卻鋪設了海軍藍的壁紙,擺着餐具櫃、皮革沙發、長桌以及花邊桌布,長桌上放置着疊好的衣物。葉走進房間,赤裸的雙腳踩到了柔軟的絨毛。柔軟的觸感使她不由得低頭看向了腳下,反覆踩了兩三下青檸綠色的絨毯後,才伸手拿起桌上的東西。
「看起來變化相當大啊。」
「老師在調任來我們學校前就已經認識小雪了吧?雖然小雪一直不肯透露你們的關係,但老師一定知道不少內情不是嗎?」
出於自己的任性被迫遠離有趣的展開是無可奈何的事,但替別人擦屁股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不管怎樣,支援朋友應該是白雪的工作纔對,把一切都丟給真理子不管實在是不合情理。
「我應該被封印了很久吧。」
吉岡在最底層盡頭的大門前停下了腳步,邊用後背遮住葉的目光邊敲起門口的嵌板。厚厚的金屬門發出沉重的聲響滑動到了一旁,吉岡面向葉,臉上還是掛着那副笑容,伸手向房間內示意「來吧,請進」。
「「魔法王國」纔不會輕易地做出改變吧。」
沒錯,光着腳。少女把頭髮向左右兩側分開,檢查起自己的身體。不只是鞋子,連內衣都沒有穿,少女赤裸着身子。不過腦海裏並沒有自己主動脫掉衣服或是被別人脫下衣服的記憶。
吉岡邊搖頭邊嘆着氣,右手中指把因誇張的動作而快要掉下來的眼鏡推回原處。深呼一口氣,迅速整理蓬亂的黑髮。再轉過頭時,她的臉上恢復了笑容。
「卡斯帕……」
咬到舌頭了。真理子翻起白大褂,轉身背對兩名學生,留下一句「再說我們又沒有那麼親密!」逃跑了。甩掉喊着「果然您還是知道些什麼的不是嗎!」追問的芳子,打開理科準備室的門衝了進去。關門時夾到了手指,爲了不讓自己漏出慘叫聲,真理子一口咬住右臂。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單詞,葉下意識地將它說了出來。
跟隨吉岡來到走廊。空心的鐵質隔離欄隨着走廊不斷延伸着,對側是巨大的樓梯口。通道的隔離欄一左一右分佈在樓梯口的兩側,其上等間隔排列着看起來很堅固的門。大概和葉一樣,每個囚犯都被關在單獨的房間裏。邊行走邊觀察樓梯上下,一、二、三、四、五、六,共有六個相同的樓層,這裏是六層樓中的第四層。監獄的規模非常大,如果每扇門中都只關押着一名囚犯的話,房間的數量或許遠遠不止一兩百。
似乎是一件水手服。不論是以青紅爲基調的配色,還是露出度極少的設計,對於魔法少女來說都顯得過於樸素了。也就是說,它與葉華麗的外表並不相稱。活動性也低了幾個檔次,穿上它甚至感覺有些拘束。
「這是爲您準備的,請穿上吧。」
◇袋井真理子
看來模糊的記憶不是封印帶來的副作用,但這也不意味着可以安心了。少女將右腳邁出容器外,確認到吉岡恭敬地退到了身側後,她用右手做重心支撐身體,將左腳也伸了出來。地面比容器裏要冷得多,少女光着腳站了在地上。
「沒錯,這是校服。」
「怎麼了?」
舉止和語氣都畢恭畢敬。但看上去與其說是敬重,倒是滑稽更勝一籌。
「看起來不像是魔法服裝。」
「真是有夠奇特的工作啊。」
吉岡高興地說着,少女卻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觸。由於不能清楚的把握現狀,所以根本無法坦誠地對制度的改善感到喜悅。少女邊分析着自己邊搖晃着腦袋,果然腦內還是一片模糊,難道這就是等同於拷問的刑罰對大腦產生的影響?
由於原本的班主任休了產假,班級的管理工作被暫時交給真理子負責,不過最近班裏發生了爭執。壘球部的王牌選手鈴木的男友對壘球部的萬年候補山田出了手。以鈴木爲中心的壘球部女生圈子一同排擠山田,被視爲公敵的山田被排除在班級之外,受到了孤立。那些不喜歡參與麻煩事的男生乾脆裝作看不見,壘球部圈子外的女生雖然同情山田,但是並沒有人伸出援助之手,山田今天也在和體育老師一組做着柔軟體操。變成孤身一人也在主張着自己沒有錯的山田即使從魔法少女的角度去看也是個精神十分頑強的孩子,但不知道她到底能堅持到什麼時候。要謹慎的,如果可能的話也想盡快解決,真理子重複着傾聽、訓誡和提醒的細微工作。
「嘛,這點就請通融一下。校服已經用魔法強化過了,就算進行劇烈的運動也不會開裂,而且這身有利於融入潛入行動的環境。」
「大概您已經注意到了,這就是您的魔法,只要提出問題就可以從對方的身上得到答案。的確是便利至極的魔法,不過我不建議您濫用它。」
真理子正忙得不可開交。
「只是口腔潰瘍疼而已。」
「不過?」
「也就是說要任人差遣嗎? 」
「希望您能潛入到某個地方,過普通的生活。」
「沒錯!您以前在卡斯帕派的某個部門工作……難道說記憶已經恢復了?」
「記錄表明您的部分記憶被刪除了。」
收押瞭如此規模的犯人,安保措施也該相當嚴密纔對。可除了前方領路的吉岡和在一旁緩慢移動的捆的嚴嚴實實的魔法少女外就再沒有見到其他人影。三個人穿過走廊,從正方形的通道間走下樓梯,再穿過走廊,下樓……如此不斷重複。在這段期間,別說是被誰責備了,就連擦肩而過的機會都沒有,葉歪了歪頭。
「在您沉睡的期間發生了很多事哦。以一場小小的越獄事件爲開端,一系列相關人員都被查出了違法行爲。人們對魔法少女監獄,甚至是制度其本身的信任產生了動搖。監獄將不得不從根本上做出改變,非人道刑罰的黑暗時代已經結束了,囚犯們獲得了改過自新的權利。如果按照上層的指示努力工作,得到已經改變爲了一名善良的魔法少女的評價的話,就能獲得更多的自由。」
「在日常生活中扎住腳本就是魔法少女的工作。」
真理子用右手撫平雜亂的頭髮,調整好眼鏡的位置後面向她們。
「似乎沒有人在呢。」
轉過身看向樓梯下面,有兩名女學生站在那裏。是有印象的臉,不過不是真理子班上的學生,說到底就連年級都不同。站在前面的吉乃浦芳子一副鬧了彆扭的表情,從緊緊抿住的嘴脣可以看出她堅定的決心。身後的春日沙裏顯得很擔心,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兩位都是姬河小雪的朋友。
「啊!是那傢伙!在洞窟裏被白雪幹掉的……」
烏露露指着站在椎樹前的藍色魔法少女「洪水公主」大喊道,話語從中途開始變得含糊不清,到最後幾個字時已經模糊到在嘴中咕噥。
她本想喊出在布可·布克佔領遺蹟時與洪水公主交戰一事,不過在中途意識到了如果出口成實洪水公主將會遭遇怎樣的下場。若是以前的烏露露的話應該會毫不猶豫地大喊出來吧,現在的烏露露成長了,開始懂得關心他人,會謹慎地選擇用詞。
白雪依次將目光轉向包圍着洪水公主的盔甲愛莉、刀鋒布蘭達和火炮凱瑟琳。
三名黑色的魔法少女曾與被布可·布克控制的白雪一同並肩作戰過。
不論是戰前會議、休息時還是與布可·布克在一起時都不曾摘下頭盔的盔甲愛莉打開了頭部的面甲,盔甲下的臉與布蘭達和凱瑟琳毫無二致。她大概也已經不同於以往了。
白雪對揮舞着武器嬉嬉鬧鬧的黑色魔法少女們回以笑容,有意識地抹去表情後面向了洪水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