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放學後的使徒

第七章 願望的總和

《福音少年》 · 加地尚武 · 1.8萬 字

亞利桑那州弗拉格斯塔夫郊外

沿着橫貫美洲大陸的高速公路向沙漠方向前進,就可以看到一個巨大的隕石坑。這是五萬年前,隕石和地球撞擊所造成的。

一八九九年,在圓鉢形隕石坑的底部,當時的美利堅合衆國總統會見【惡魔】,訂下契約,給人類帶來了【魔法】。

百年後的現在,世界魔法管理機構利用這個隕石坑,把總部建在這裏。但是,不止是魔法界,連一般人也不用這裏的正式名稱【世界魔法管理機構總部】,而叫它爲【羅威爾堡壘】。

有着威廉·亨利·蓋茨三世這樣響亮的名字,【譯註:這是比爾蓋茨的正名喲】,穿得像老土的稅務人員一樣的魔法使,邁着沉重的步伐走過堡壘那長長的走道。

世界上僅有六人的【法師】其中之一將要會見他。

“威爾,不好意思麻煩你特地跑一次”蓄着小鬍子的金髮男子說。

“不會的,閣下”蓋茨搖了搖頭。

兩個男人站在只有他們兩人的會議室裏。

“我想你應該知道我讓你來這裏的原因,所以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負責美洲大陸的法師,法師·布利迪休一臉憔悴地說。

“你和,微兆·軟件·公司有什麼關係?”

“……也許您已經知道,我和那個公司的CEO從哈佛大學時代起就是朋友。——僅此而已,我既不是它的外部員工,也不是它的大股東。”

“二十多年前,那公司剛創立時,你還就讀於哈佛大學,對方邀請你一起創業,你本應該也是有此打算的。但是,你並沒有退學去專心管理企業。如果,你當時成爲了那家公司的管理者的話,到現在應該是億萬富翁了。爲什麼當時沒有那麼做呢?”

“以那家公司現在的企業價值來說,現在大概是世界前十的億萬富翁了吧……”蓋茨微微皺了皺眉。

“在哈佛大學讀書時,我認爲世界上所有的企業都沒有未來。”蓋茨斟酌着用詞說了起來。“美國的汽車產業,法國的軍需產業,甚至中國的紡織業,我覺得前途都是一片黑暗。不只如此,我覺得人類的【經濟活動】自身,都在不斷縮小。”

“因爲魔法吧”法師·布利迪休說。

“是的,閣下。魔法使不消費。今後,魔法使所佔的人口比例會呈幾何級數增長,電腦軟件業也許可以藉助電子精靈等融合技術較長時間地發展下去,但從長遠來看無一例外。總有一天,所有電腦都會被【水晶球】取代吧。年青的我作爲一個魔法使,並不想把賭注下在會輸的地方。”

“於是,你就選擇了作爲一個魔法使擔任世界魔法管理機構職員的道路。”

“是的。但是和微兆公司CEO一直保持着朋友關係。”

法師·布利迪休把手肘撐在會議室的桌子上思考了一段時間。蓋茨靜靜等着。

“確率波……難道,他們把被法師·愛因斯坦封印的【哥本哈根詮釋】……【譯註:出自量子力學,有興趣的朋友請自行百度】”

“是啊,他們用這種奇特的方法,收束了被叫做【聖靈】的,異次元的存在的【確率波】。”

“沒什麼,只是想,你們真的有好好調查過我麼。——那種母豬,隨便去殺好了。把她剁碎了混在水泥裏沉到博多灣裏去也可以啊”拓哉狠狠地說。

“這麼說的話,閣下,他們將用那聖力來對抗我們的魔法嗎?”

“我沒有懷疑你。但是仍然有魔法使懷疑你和那個公司的關聯。而且,對我來說……”法師·布利迪休的表情變得更難看了。

“……怎麼會、這樣……”蓋茨痛苦地搖着頭。

立刻開始偷聽的拓哉發現,只要收起【聖靈】就聽不到那些聲音了。附身在他身上的可以說是他親切的守護天使的【聖靈】,讓拓哉變成了竊聽專家。每次在路上碰到隔壁的年輕夫婦,他就會在心中說,我知道你們全部的夜生活哦。

“你們的計劃,是對支配世界的六位法師的挑戰。而我,和其中擁有最大魔力的法師·御廚,在同一間破教室裏上課啊。你懂這件事的意義嗎?”

“哪裏不對了?”

“你就是叫微兆·夥伴的人嗎。應該是精英吧”拓哉瞪着眼前的男人,微微用力。咻,拓哉的背後也伸出了“翅膀”

在拓哉跳開之前那男人就朝着拓哉的胸口開槍了。

“……【聖多馬騎士團】,有聽到過這句話嗎?”

“威爾”法師·布利迪休喊住了蓋茨。

“事到如今已經沒法知道了。也許,那些騎士團的人打開了【潘多拉之盒】呢”法師··布利迪休搖着頭說。

“是的。就是那個,表示要摸到耶穌肋下的傷口才相信耶穌【復活】的那個多馬。因爲他多疑的性格,所以成了十二使徒中最沒人氣的使徒。”

拓哉想到了。初中時把自己困在病牀上整整一年的那場病。如果讓聖靈附身的話,我就會徹底保持健康了吧,因爲那個耶穌和使徒所有的治癒能力。所以,老爹纔會……

“是你父親入侵了系統。本來是不會發給他的”

盛本拓哉爲了確定“手”的感覺而走在昏暗的小路上。

氣氛改變了。拓哉敏銳地感覺到。我打出了一張正確的牌。

拓哉邊用“指尖”輕輕搖晃着便利店的白色袋子,邊盯着那夥人裏貌似最厲害的茶色頭髮的傢伙看,但是對方是裝作沒看到還是怎麼的,視線並沒有合上。

斜前方還有一個人!雖然對方處在黑暗之中,但拓哉的視覺仍然捕捉到了他的身影。穿着黑西裝打領帶,初看之下不像殺手。那男人輕輕地後退,並從內袋裏掏出把裝有消音器的手槍。

“因爲你們的羣體通信軟件太破了”拓哉說。和微兆·入口一樣,到處都是些無可救藥的漏洞,所以我死掉的老爹纔會收到那封帶附件的郵件。

法師·布利迪休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事到如今已經無法得知了。也許是想把聖靈分給家人吧”

“殺了我在【戰略面】上毫無意義。相反,現在聯手纔是比較好的辦法。你不覺得嗎?”拓哉說。

“那還真是謝謝了”拓哉聳了聳肩。

“這是爲了糾正這個被魔法使支配,獸人昂首闊步行走於世間的異常世界,先人們花費無數時間才找到的力量。這力量,居然給你,給了你這一天到晚坐在電腦前不事生產的一個御宅族!”

“哼哼哼”拓哉發出了奇妙的聲音。

咻。切開空氣的聲音。那男人的背後,伸出了像是細鋼絲形成的“翅膀”

“原來如此、啊”拓哉呆呆地自言自語。

就沒人來和我吵架嗎。他在便利店等收銀員結賬時,看着聚集在停車場的看上去頭腦簡單的混混時想。現在敢來惹我就能好好修理你們了。

不,其實應該是眼睛完全跟不上的高速吧。但是,拓哉的五感被聖靈擴張了。拓哉迅速地閃過身,用“手”握住了男子拿着手帕的手。

拓哉搖着頭對還打算把槍對準他的男人吼道。然後,說出了原準備在和小混混們打架時說的臺詞。

“等一下啊”拓哉故意地舉起“雙手”,“就算現在再費神殺了我沒用了。虧你是精英人士,這也不懂嗎!”

他注意到他的背後出現了一個壯碩的男子,想要用一塊像是手帕的東西捂住他的口鼻。簡直就像是電影裏的一個場景。和電影不同的是,男子的動作非常遲緩。

“要說更古老的聖多馬的話,那是十二使徒的多馬嗎?”蓋茨說。

“不對”

蓋茨搜索着記憶,並想到了一個場景。“我在我……父親和我朋友的談話中聽到過。應該是,就在他從哈佛退學之前……難道說”

“道歉就好了嗎!”

啪唧。

“爲什麼冠着那種使徒名字的騎士團,能一直延續到現代呢?”

“難道說,法師·愛因斯坦就是注意到這件事,才禁止建設精靈加速器以外的量子實驗設施……”

入夜後他爲了練習而全力使用“力量”。因此,最近他注意到一件事。不知道是它本來就有的效果還是習慣之後的結果,他的聽覺視覺等五感都被強化了。

“血統?”

“長年以來,你一直是我優秀的部下,也是我的朋友。而將來,也會一直是如此。”

“簡直就像【聖盃傳說】嘛……”

“……你覺得問了我就會回答嗎?”暗處的聲音說。

“那倒也是。”拓哉聳了聳肩。“那麼,你想怎麼樣?正如你所見,因爲社團活動的訓練,我現在可以這樣自由地控制【力量】。……想要殺我可必須開坦克來纔行呢。”他說着說着就笑了起來。這是他早就想說一次的臺詞了。

“爲什麼我老爹要那樣做?”

“聯手?爲什麼我們要和你這樣區區一個高中生聯手?”

“可惡”手被折斷的男子單手掏出把蝴蝶刀,刺向拓哉的側腹。拓哉用“手”把那人的手連手帶刀一起握緊。“咕哇”那男人跪倒在地,血從被扎進金屬片壓扁的手裏噴湧而出。

雖然沒有使用多少“力量”,但隨着一聲鈍響,男子的手腕就輕易向後折了過去。

“只能這樣認爲了。一年前,做好了準備工作的騎士團的末裔,尤格斯·米利扎基斯依照計劃,用某種方法成功再現了那古代的儀式。雖說證據已經被毀滅了。”

“【聖多馬騎士團】的子孫,接近本來應該是【敵人】的我們,其目的就是我們擁有的【閱讀魔法】和【電子精靈技術】!要完全再現兩千年前被隱藏的儀式,將叫做【聖靈】的謎之存在召喚到這個世界,用通常的技術的話比【鍊金術】更不可能。經過數百年的研究,他們已經很瞭解這一點了。”

“那個按預定是隻能給極少數的一部分人的。”從黑暗中,一個男子走了出來這樣說道。看上去是個年近四十,平凡的上班族男性。怎麼看都和綁架或暗殺扯不上關係的那類人。

不痛,他睜開眼。讓人難以置信的是,有個發着微光的暗鉛色金屬塊在他胸前旋轉。就像被聖靈薄薄的輪廓吸住了一樣停止在空中。

拓哉盡力露出一個看起來無所畏懼的笑容。

“……!”蓋茨瞬間張口結舌,臉上毫無血色。

“他們也是孤注一擲了。正如你所說,絕大多數產業的未來都是一片黑暗。想要凌駕於我們魔法使之上,就顧不得體面了。”

“但是,爲了打開盒子,竟然將那些斥巨資電子化的書籍給——”

走到公寓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他故意用“腳”走上樓梯,如果讓不認識的人看到了,一定會以爲他是魔法使。因爲拓哉的身體浮在離地五十公分的空中。

“你是負責人?微兆公司派來的嗎?”拓哉朝着房間裏面說。

“是的。雖然這只是魔法管理機構科學部的推論。【聖靈】就是,別的宇宙所泄漏出的確率雲狀態的電子和被稱爲暗物質的未知粒子一起,將存在於那個宇宙的固體的電子特性再現的東西——科學部的不少人是這麼認爲的。但是,從一九五零年起就沒有進行過量子力學的驗證實驗,所以無法確定。”

“可惡”

“別弄髒別人家的地板啊這幫混蛋!”

“大概在博多……那,你們把我老媽怎麼樣了嗎?”

“那件事發生以後——”法師·布利迪休痛苦地扭曲着他那端正的臉說。“我通過魔法管理機構的保安部,徹底調查了那羣人,然後發現了他們的血統。”

“——在南印度進行亞歷山大圖書館項目的調查隊,被所謂的【恐怖分子】襲擊時,埃及的亞歷山大大學接待了幾名訪客。包括羅馬法王廳派遣的樞機卿在內,都是執掌世界產業界牛耳的人物。見過他們嗎?”

注意到這一點,是因爲他聽到了隔壁房間傳來的喘息聲。那時,他正在做像香織一樣伸出翅膀的練習。那時,年輕女性沉浸在快感中的呻吟聲,男子激烈的喘息聲,牀嘰嘰地搖晃聲,他都可以聽到。

“那還真是對不起了”拓哉說。

“閣下,也許您不會相信……當時,我是想把它當作魔法與科學之間的橋樑的。”蓋茨說。

“……麥·蘭小姐的事,真的很遺憾”蓋茨說。

啪。木屑紛飛,地板上開了個洞。拓哉接着收回“手”打向拿着手槍的男人。咚。雖然他只打算輕輕地打一下,但那男人已經被打得飛向餐間撞上了餐桌邊的椅子。

“怎麼了”

“肉身的人類也想贏我嗎?”

“前面我已經看過名單了,但是我未曾見過其中任何一人。雖說他們都是大名人。”

“六年前,你支持微兆公司對世界魔法管理機構提出的文化事業的提案,費神運作,讓其上了軌道的項目,正是【亞歷山大圖書館計劃】”

“嗚哇”男人呻吟着。

“是的,我只是區區一個高中生,一個沒有志向的被附身者。但是同時,我也是法師··御廚的同學啊”

“爲什麼像你這樣的人會被賜予【聖靈】呢!”男子的聲音在暗處迴響。

拓哉一邊想着隔壁的年輕夫妻,一邊打開門走進黑暗的房間。

“夠了,住手。”

“他們的騎士團,並不認爲耶穌是神子。只是相信在某個時候耶穌舉行了古代儀式而獲得了聖力。於是,他們就一直追尋着再現那個儀式,獲得聖力。”法師·布利迪休說。

“……確實,想傷害你看來是不行的了。……但是,我們也不是沒有辦法。……你的母親現在在哪裏呢?”

“希臘語【使徒】的意思。【譯註:原文爲片假名發音的希臘文。他喵的,這單詞翻那麼麻煩,結果這裏直接給日文,當年要是先看書再翻譯就好了。】我們把被注入聖靈之人稱爲使徒。魔法使們把這些人蔑稱爲被附身者。【譯註:用片假名發音的阿拉伯文!第一次出現在第四卷,翻得那叫一個痛苦,這裏又給出日文,淚奔啊】用他們叫法來說,你增殖了很多沒有志向沒有自覺的被附身者。”那男人也瞪着拓哉。他的“手”在黑暗中微微發着光,不停地開合着。

啪咻。

“是啊。但是,和【聖盃傳說】的不同之處,就是完全沒有承認耶穌的神性吧?從這個意義上可以說他們是徹底的實利主義者的集團呢。他們利用組建時正興起的第四次十字軍東征,把在君士坦丁堡掠奪的財寶帶回歐洲而發財致富。然後他們就利用這筆財富,在數百年間一直尋找着這據說可以獲得聖力的儀式。”

“等一下,那個【使徒】是什麼?”

“我明白了” 蓋茨說着站了起來。“我先暫時離開【堡壘】一段時間。已經很久沒有休假了啊……我之後,就的讓喬布斯報道官接手吧”說完蓋茨就打算離開房間。

這句臺詞,似乎起效了。房間裏傳來了冷靜的聲音,阻止了之前埋伏在門口的兩個男人的行動。

“什麼?”

“是的。不知是故意還是意外,他們叫做【聖靈】的奇妙力量,正開始通過互聯網傳播開來。因爲是通過電子郵件或磁媒體而能比病毒更快播,幾乎無法阻止。”

“你的建議是什麼?”

“本來,指導的【使徒】會花上更久的時間,慢慢改革這個被魔法使支配的世界。但這一切都被你搞砸了。”

他當時正釋放着聖靈。這救了拓哉的命。

這次是對方快。

“……然後,他們終於在亞歷山大找到答案了嗎?”

“嘿”拓哉輕輕地把左腳向後退了一步,用“右手手掌”把子彈砸向地板。

“——歷史上的【聖托馬斯騎士團】,是和英國聖人托馬斯·貝克特【譯註:英國中世紀大臣,後任主教,因反對國王削弱教會權力被殺而被追封爲聖徒】有關聯的組織。但是,那時亞歷山大大學所接待的成員,還有微兆公司的CEO,卻是另一個更爲古老的【聖多馬騎士團】所屬騎士的後裔。”【譯註:兩個騎士團名稱的日文完全一樣,但托馬斯和多馬在日文中發音相同,中文則不同囧】

在飛行這一點上雖然讓反町搶先了,但是力量應該還是我大。拓哉一邊握緊“拳頭”一邊想。

要被幹掉了!拓哉瞬間閉上了眼睛。他並沒有感到死的恐怖,只有到此爲止了嗎?的感覺。

“真是一羣無聊的渣滓”拓哉輕聲說。

蓋茨靜靜地點了點頭,走出了房間。

“誰知道。看情況,說不定會遇上不幸的事故呢。比如說交通事故什麼的。”

“在被稱爲書架世界的那個電子圖書館的假想空間內接觸到了耶穌的人格,還有記載有儀式的珍本……這是和法師·御廚住在一起的叫亞奈·十川的少女的證言。”

“我是在說,由我來控制對你們使徒,不,是對我們來說最大的障礙的法師中最強的一人啊!相對的——我不會說要你們幫忙——別對我出手。讓我放手去做。”

“控制?到底怎麼做?”

拓哉撇了撇嘴角。他想到了老土的編着三股辮的茶色頭髮的同學。法師·御廚如果是一個除了強大的魔力以外一無是處的普通少年的話,就會如我所願——應該會。

“這是【商業機密】”拓哉笑了笑說。“——成功的話,我們就會獲得壓倒性的優勢。就算失敗,也成功爭取到了增殖被附身者們的時間,可以在數量上取得優勢。——我覺得這交易你們不會喫虧。怎麼樣?”

男子沉默。拓哉確信了。

我又打出了一張正確的牌。

“事態在一天天惡化。”帶着放出金屬光澤的眼罩的歐洲地區法師,法師·薛魯納嚴肅地說。這是拓哉在家裏和男子做交易三日後。

這是在被叫做星法院的,以魔法制作的假想空間中。那是昏暗的方形房間的樣子。正如其名,天花板上畫着占星術的星座圖。

“我們……要被逼下【決斷】了啊”薛魯納輪流看着聚集在這房間中的其他法師。也就是,負責非洲大陸的法師·柯林巴,負責俄羅斯、烏克蘭、中國、朝鮮半島的法師·傑帝,負責除中國·朝鮮半島以外亞洲全地區的法師·那基布,負責美洲大陸的法師·布利迪休,還有好不容易纔能進入星法院的負責極東·太平洋地區的法師·御廚。

“我們魔法使,和自稱被【注入聖靈】的人之間的情勢日益緊張。雖說萬幸的是還沒有出現死者,但是現在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大規模衝突。”法師·薛魯納說。

“雖然原因尚不明確,但是被【聖靈】附身之後,就會有對魔法使持敵對態度的傾向。多次心理測試都顯示出這一點。到最後還還出現了出售聖靈的傢伙!真是的,這還真是讓人擔心啊”法師·傑帝皺着眉頭說。

“而且,被認爲是這次事件的主謀之一的亞歷山大大學的尤格斯·米利扎基斯,還託病不回應我們的傳喚。就算想逮捕他也受限於埃及的法律。米利扎基斯說他得了什麼病?”法師·薛魯納煩躁地說。

“據說是肝癌。埃及支部的人一直監視着他,但他一直窩在醫院裏。”法師·那基布回答。

“這肝癌還得的真是時候”法師·薛魯納說完,輪流看着所有人的臉說“諸君!只有超法規措施了!以梵蒂岡爲首,【聖多馬騎士團】的那夥人被他們各自國家的法律所保護。想要制裁他們,只有靠世界魔法管理機構的非常事態宣言,也就是發動狩獵魔女條款了。”

“我不同意使用狩獵魔女條款。因爲他們還沒有開始【狩獵魔女】,難道要由我們來發動你之前一直掛在嘴上的什麼【最終戰爭】嗎!”

蓄着小鬍子,披肩金髮的法師,法師·布利迪休說。

“法師·布利迪休!你沒有看到現實。你知道在世上的職場或家庭之中,現在流傳着什麼嗎?他們說也許明天就會發生【最終戰爭】了啊。那些注入聖靈的人就是被魔法界壓制的普通人的希望。他們相信,【神】授予他們可以和魔法使對抗的力量,就是爲了即將到來的決戰做準備啊”薛魯納說。

“我們現在必須做的,是揭露那個【聖靈】的真面目,讓整個世界知道真相,阻止聖靈附身進一步擴散。而不是去和被附身的人決戰。”布利迪休說。

“法師·布利迪休,你還是和過去一樣,被理想主義妨礙了你觀察事實的眼睛。”過去在慕尼黑的魔法學院曾是教師與學生的兩位魔法使互相瞪着對方。

“那個聖靈,並沒有什麼神性。這點連那些被聖靈附身的人也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不管那個力量是神力還是敵對的外星人的力量,對渴望力量的人來說都無所謂。人類,渴望力量,而如今既然獲得了力量就必然會使用它。然後這就會成爲【狩獵魔女】的開始。本來,【聖多馬騎士團】的末裔們散發到世界各地的文件的名字,不就是【願望的總和】嗎?這正是在歐洲掀起狩獵魔女的混亂,十五世紀的教皇英諾森八世教章的標題!”薛魯納揮舞着拳頭。

“……問題在後面的第七節。”法師·薛魯納說。

“第十二章第三節。【有一條大紅龍】,而名叫亞奈的少女,就是同一章節中的【有一個婦人,身披日頭】吧”法師·柯林巴說。

天台上,有幾個學生。

比身爲高中生的他年長許多的法師們看着自己。

“法師·薛魯納,請剋制一下”最年長的法師·柯林巴阻止了法師·薛魯納。“法師·御廚,我想你和去年的聯合國演說一樣,都說得很正確。但是,這九十年間,和一直貫徹互不干涉立場的魔法亞人種不同,那些自稱注入聖靈的人,對魔法使的日漸強大抱有危機感而被支配產業界的【聖多馬騎士團】的末裔操縱了。即使我們想要共存,他們也可能打算要毀滅我們。”

“是”惠點了點頭開口了。“……我呢。召喚紅龍是我輕率了……對不起”惠說着低下了頭。然後他輪流看了看注視着他的五位法師。心臟就像在聯合國發表演說時那樣呯呯直跳。

馬上,鄰座的反町香織,微微紅着臉靠近,小聲地說:“教科書第二十五頁。呆會我把筆記借你。”

“嗯……”

香織的背上,咻地伸出了像是金色鋼絲做的翅膀。惠不假思索地立定了。

“最、最終戰爭,我不會讓它發生的。”惠不由得地逞強“我一定會阻止它。”

午休了。自從登上週刊雜誌以來,把他們視作眼中釘的校長就一直盯着他們,所以惠和艾莉卡自那以後都沒有一起喫過便當了。

然後,他們頭上出現了一個長方形的屏幕。

“那,謝謝了通信用電子精靈”

“是的,布利迪休。這件事本身是沒有意義的,就像所有的宗教所尊重的事物一樣。計劃這個陰謀的【聖多馬騎士團】最清楚這一點。但是大衆不同!這意味着拿到這張報紙的人,會把自己黑暗的願望【正當化】,賦予它【實現聖經的預言】這乾巴巴的意義。這意義會使人衝動。他們會按照聖經所說,作爲【米迦勒同他的使者】,參加最終戰爭。”

其他的法師們也是如此。薛魯納以外的法師也都紛紛驚喊了出來。

惠對她說。香織折起翅膀,轉身面向惠。在玳瑁眼鏡之下,那雙小眼睛緊緊盯着惠。

香織緩緩地揮動背上的翅膀。微風陣陣。在這麼近的距離看到聖靈之力這還是第一次。惠更近一步,觀察着她的翅膀。

“對不起,因爲校長非常討厭魔法使,所以纔不得不來男廁所。”惠說。

“那,你要怎麼阻止最終戰爭呢?”香織微微嘟起嘴反問道。

“我知道了,年輕的主人!”

真是不可思議的感覺。身爲一個“法師”,因爲名叫聖靈的存在給世界帶來的危機而每天去開會,卻和被聖靈附身的同學在同一個教室上課,而且那女孩還對自己抱有好感。

惠向那女孩走去。

過了一會,惠把星法院的門打開一半看了看外面。小便池在外面等距離排列着。男廁所中一片寂靜。

“……反町同學?”

不可能這麼做的。

“吶,最終戰爭……已經,無法避免……了嗎?”香織說。

“沒有的事,最終戰爭不會發生的。”

說着,艾莉卡就快步向家的方向走去。時間還早,她說不定會去哪裏晃一圈,惠想。

“爲什麼?週刊雜誌上,網上,大家都說會的。電視上雖然還沒說,但總有一天也會有某個臺報道的。總有一天,在不久的將來就會發生最終戰爭的”

“御廚君……”香織用可愛的聲音說。

“嗯,當時真是謝謝你了。那麼,請儘量不發光地飛走吧”

不管怎麼看,我在的城市,都不會發生最終戰爭。他這樣想。其他前輩法師們說,被聖靈附身的人現在也仍然在“狩獵魔女”——以我們學校來說,就是其他學生想要把我和艾莉卡血祭——雖然是這麼說,但完全沒有現實感。

惠思考着。他在想要怎麼和沒什麼特別的事的話就一定一起回家的艾莉卡交代。而“拒絕”這個選項,並沒有出現。

他想起了去年的事。那是繼法師·愛因斯坦和他的魔法使夥伴一起終結了“世界大戰”的聲明後,被譽爲“第二次多蒙宣言”的演講。

無法集中精神上課。剛纔在星法院的假想空間中討論的內容,和這日本地方都市的高中的落差,讓他頭腦一片混亂。

“哎?”惠突然傻了似地喊了出來。

“反町同學”惠對着香織的背影說道。

“播出來吧,通信用電子精靈”法師·薛魯納說。

“嗯”惠用力點了點頭。

惠瞄了眼坐在旁邊的少女。反町同學,變了很多啊。惠感慨地想。和初中時比起來,簡直就像是另外一個人一樣。

屏幕上放出的是騎在龍背上飛翔的惠和亞奈。

法師·薛魯納看着年輕的法師。沒有被眼罩遮住的下半張臉露出了笑容。

每間教室都在上課。男廁所在五班的邊上。所以惠沿着走廊向一班的教室走去。

法師·薛魯納輕輕指了指上面。

惠對正在關上通往星法院的大門的通信用電子精靈“Arial”說。

“不,不是”惠急忙回應法師·薛魯納的質問。

“不是,那個”惠打住了。“看着艾莉卡灰色的眼睛就會忘記想說的話”這一習慣又出現了。惠的頭腦一片空白。但是外表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不能說?”

鋼絲一般的纖細輪廓間,有層薄薄的皮膜一樣的東西微微發着光。就是這個擾動空氣造成了風。

“震撼世界的三日”的興奮冷卻後,大家似乎都這麼想。

“那個,現在,在這裏不能說嗎?”

簡單地說,就是變漂亮了。剛升高中時還是和初中一樣的老土女孩子的說。

“這個天主教派系發行的報紙,是我的部下在波蘭拿到的。雖然寫着不少東西,但關鍵就是寫着,【啓示錄】上所預言的善與惡的戰爭,正在拉開序幕。而法師·御廚和紅龍,還有名叫亞奈的少女就是預言實現的標誌。”

“……我,那個,住在基督教基本不怎麼紮根於生活的日本。所以,對剛纔討論的【聖經的預言】完全沒有什麼概念……那個……我們,不能和注入聖靈的人,友好相處嗎?不管過去的書怎麼寫,我想,沒人會想要殺死昨天還在同一城鎮生活的人。我們魔法使,魔法亞人種,普通人,還有注入聖靈的人——”

“怎麼了?”惠不由得溫柔地說。他注意到香織被制服包裹住的瘦小肩膀在顫抖。

“御廚君”突然,香織對他說話。

當然,惠本來也是。

“我可以說嗎?”

“那個……”有誰喊了一句。那居然是自己的聲音,惠嚇了一跳。

“——然後,強者生存。果然,還不是你的世界觀麼,法師·薛魯納。現在必須決定的是——”

惠關上了廁所的窗。

然後惠沒有拿着書包就走了過來,對她說,你先回去吧。

“——【在天上就有了戰爭。米迦勒同他的使者與龍爭戰,龍也同它的使者去爭戰,並沒有得勝】……但這只是牽強附會吧。【啓示錄】不過是當時的教會對當時的政治情勢所做的諷刺文學而已!就算一千餘年後碰巧出現了符合它的事,也只是偶然的一致罷了”法師·布利迪休說。

再怎麼遲鈍如惠,也注意到了香織對自己很有好感。也許這也是多虧了和兩個美少女差不多同居了一年的經驗吧。

香織低下頭,有些羞澀地回答“嗯”

“………………”面對最不好的事,惠沉默了。

“不,法師·柯林巴。事態正在急速發展。看看這個”

“這裏不是讓你述說你的世界觀的地方,法師·薛魯納”布利迪休針鋒相對。

打開高一一班教室的門,現在正在上國語。從中年女性的老師起,惠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中坐到座位上。

“真的?”香織凝視着惠的臉說。

“要是做的到就不會那麼辛苦了!”法師·薛魯納打斷了惠。“就是因爲不同的宗教·人種,還有這次擁有不同能力的人無論如何都無法共存,所以我們六位法師才聚集在這裏進行商討。你有聽到之前的討論嗎?”

“嗯……嗯”惠無言以對。

“……我有話要對你說。放學後可以來一下天台嗎?”香織說。

他急忙小跑着跑進新校舍,一路沿着樓梯向上。

“好的”惠爽快地回答。

“哎呀,兩位稍安勿躁。我們因爲自衛而對特定的勢力使用包括武力在內的直接行動,必須使用那個條款嗎?不如考慮下發布【主動介入命令】吧”負責非洲大陸的法師·柯林巴說。

“當然了。不管怎麼年輕,你也是法師中優秀的一員。有在這裏,星法院裏自由發表意見的權力。”法師·柯林巴說。

而且,就像剛纔一樣,會幫助因爲法師會議而被召集的惠。

“——是啊。我要用魔法了,這樣的招數已經沒用了呢”惠老實地承認。

惠睜大眼睛尋找。找到了,編着三股辮的瘦小女孩背對着他,扶着欄杆看着外面的風景。

“謝謝”惠對香織道謝。

“怎麼了?”艾莉卡簡短地問。

“……你當時是有意召喚出紅龍的吧?法師·御廚?”

隱約帶點怒氣。——不會是花心吧?似乎下面就會接上這句的口氣。

“那是——”惠無話可說。

如果就這樣什麼都不發生就好了。惠不由得這樣想。被射殺的魔女在伊拉克夜晚的山丘上被火葬的情景佔據了他的腦海。他想起了魔女那年老母親的表情。不能再死人了。不能再像“震撼世界的三日”那樣產生犧牲者了。

只要能和亞奈一起坐着飛,什麼生物都好。偶然地召喚出“紅龍”,只是因爲它是新手召喚系魔法使使用的“召喚生物圖鑑日語版”的拼音順序上第一個出現的“可以讓人坐着飛行的召喚生物”。但是要在世界最強的五個魔法使當中說出這點實在是不好意思。

“你又要說我要停止地球自轉了嗎?”

從隔壁教室隱約傳來老師的聲音。惠看了看手錶。指針指着兩點。惠把指針撥快9小時。日本時間現在是十一點。他的手錶之前爲了配合分散於世界各地的法師們的集合,調整到了格林尼治標準時間。

在校內極力避免交談,所以她和平時一樣,在校門口等着惠。

很久之後,惠在世界魔法管理機構日本支部看到了一份報告。據其所說,惠在瞬間停止地球自轉的死亡人數,竟然有六十億人。而且,動植物也有八成以上會滅絕。如果,惠慢慢地停止地球自轉——那報告上假設是用了一個月的時間——由於氣候的激變,經過數年乃至數十年的時間,大約所有生命的半數會死亡。報告上這樣寫道。

“怎麼了,法師·御廚”差不多在惠的正對面的法師·柯林巴像是催促他說話地摸了摸下巴。

“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香織說。

惠在香織的眼裏看起來似乎非常炫目。

香織直直地看着惠的眼睛,“沒關係”,搖了搖頭。

叮咚。

“如果只是偶然的話,這還真是讓人害怕地一致呢,對我們來說也許是致命的”法師·薛魯納冷冷地說。

“什麼?”惠說。

那屏幕上播放出像是新聞的內容。

“……我都被大場英介氏的變態精靈抱住三次了,忍耐力已經大幅提高了。這種程度可不會生氣啊主人”通信用電子精靈冷淡地說。

所以惠收好便當盒以後,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發呆。

說着,通信用電子精靈通過男廁所的小窗向外走去。惠不由得打開窗抬頭看着飛行的通信用電子精靈。似乎是在模擬陰暗的天空,電子精靈變成灰色向天空升去。

它是個纖細而優美的精靈。看上像是女性,又像是少年的端正的臉上,露出了不高興的表情。

“那,好吧。我先回去”

“啓示錄嗎……”法師·傑帝輕聲說。

“不、不,沒什麼”惠慌忙搖頭。

香織靦腆地微笑。

“吶……御廚君……”她帶着鼻音說。

“什麼?”

“如果,爆發了最終戰爭,大家都開始戰鬥的話,御廚君就殺了我吧。”香織說。

“你、你說什麼啊”惠急忙看着同學的臉。香織的表情十分認真。

“魔法使和我們的戰爭開始的話,我想御廚君親手殺死我……用什麼魔法都可以”

惠避開鑽了牛角尖的香織的視線。

“別”他喘了一口氣“別說傻話。我們【法師】就是爲了不讓這種事發生才存在的。”

“我就問,要怎麼阻止戰爭呢?虛張聲勢已經不行了,大概,【愛因斯坦交點】也無效了吧”

“哎!”惠驚訝地看着香織的臉。他沒想道她會知道那個詞。

“我很熟悉魔法使的事情……因爲我一直很想當魔女”

“是嗎”

香織揮動背上的翅膀。放學後的天台上掀起一陣風。

“……所以,當我可以在天空飛翔時,可是非常高興的……只是這樣一來,就要和御廚君敵對了……”她雙手撐住欄杆,極目遠眺。

“爲什麼會敵對”惠抗議似地說。

“因爲,我們是【神的使者】!”香織大喊。

就在此時。

咻。咻。咻。

在天台上的學生一個個亮出了翅膀。

“嗯。我回家以後實在無聊,就查了查世界上和聖靈有關的新聞。然後就覺得,從時間上來看,數據從我家那充滿病毒的電腦上流出是最早的”拓哉說。

“是嗎?”

伸出只有輪廓的翅膀的學生們一齊看向惠。

“嗯、嗯”惠不由得點了點頭。可以看到香織靦腆地微笑。

“所以說啊。不管其他國家怎麼樣,我想我們是應該可以共存的。”

“交易?”

“大場艾莉卡,只要看到魔法使我腦袋裏就會聽到奇怪的話!別在我頭上囂張地亂吼!”拓哉揮舞拳頭。

“你、你幹什麼……”惠掙扎着說。

“你的想法是隻有【被選上的人】才能使用魔法吧!我就是討厭你們這一點。御廚,休戰協定的提案我是認真的,但是在那之前我先要狠狠揍這小看別人的囂張女人一頓。”拓哉說着也開始上升。

“可惡!”他喊道。空中戰,是能無視慣性的魔法“站上風”嗎!

咻、

盛本拓哉一邊揮動着翅膀一邊從扶手的另一側出現。佐佐木智和接着上升到他的旁邊。

“嗯、嗯——”

“……似乎是呢”

“別擔心,不會大家聯合起來修理你的,法師·御廚。要是把個沒法控制魔力的宅男揍個幾下,惹得對方氣瘋而毀滅地球就不好了嘛。”

拓哉就像用力騎自行車一樣,用力揮舞着翅膀,朝眼前的魔女揮拳。

“盛本君!”一直默默看着的佐佐木智和追着拓哉升上空中。

他看見本應回家的艾莉卡騎着掃把急速下降。

惠突然失去了自由。趁艾莉卡和惠互相注意對方的時候,拓哉繞到惠的背後,用【手】交握住了惠。

“你們在做什麼!”艾莉卡一邊在惠的頭上盤旋一邊吼道。

“拖延什麼時間?爲我們爆發最終戰爭之前拖延時間?”

“不,法師·御廚”拓哉大聲吼道。“不是被操縱。只是利用有一點點【副作用】的某種力量罷了。和【惡魔】這種小氣傢伙給你們的魔法是一樣的。”

“是的。魔法使和天使和野獸。三者保持友好。我們不對魔法使出手,相對的,魔法使也不能對我們出手。共存共榮。人類皆兄弟。怎麼樣?法師·御廚?不錯的提案吧?”

“在那裏看着,佐佐木主任。只有這傢伙……”

“你說什麼呢!”艾莉卡朝着拓哉怒吼。

艾莉卡從視野裏消失了。

“哎?”拓哉拼命用擴張的五感尋找着魔女。他聽見艾莉卡帶起的風聲。那是從背後傳來的。拓哉揮動翅膀轉過身來。

從香織起,天台上的幾個學生似乎想要幫助首領拓哉而開始揮動翅膀。

本要被向後彈飛的拓哉,大幅揮動翅膀,穩在了空中。

呼。

“……真是的,來了個囉嗦的傢伙”拓哉不滿地說。

“被附身者憎恨魔法使。惠,離那種傢伙遠一點!”艾莉卡騎着掃把喊道。

魔法使在使用魔法的時候也受一般法律的約束。艾莉卡非常仔細地控制着魔力,不讓想拓哉受傷——她原來是這麼打算的。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着筆直上升的惠。

“住、住口,你們倆個。艾莉卡,總之你先着陸。”惠打圓場。

啪嗒。通往天台的樓梯間的門關上的聲音。

“不一樣!魔法既需要資格,也有嚴格的規則!”艾莉卡一腳蹬在舊校舍的牆壁上,掃帚柄朝着拓哉,向斜上方上升。

“呀哈。……你還是老樣子,什麼都不懂呢,法師·御廚……”拓哉帶着滿足的笑容看着惠。

“咕”

“別用那種名字叫我們!我們是和神結合之人,天使!而且,會發生戰爭的只有充滿熱血上頭的人的國家!在這日本,我們和你們之間沒有開戰的理由。所以我向法師·御廚提案雙方友好相處,你別添亂”拓哉向艾莉卡揮舞聖靈的拳頭。在夕陽的照耀下,可以看到聖靈纖細的金色輪廓浮現出來。

拓哉似乎覺得自己的話很好笑,一邊笑一邊說。

“現在世界上的各個國家地區,已經有一些小規模的衝突了。你知道吧?如果被附身就會明白了,聖靈和身體重合,異國的語言流入腦海以後,不知爲何就會開始憎恨【魔法使】了”

腰上的黑皮帶上插着像是小刀的東西。似乎是急忙趕回家換好衣服再來的。

惠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惠!”

拓哉高高浮起,然後在惠幾米外着陸。他一邊微笑一邊向惠走近。

魔法無效!艾莉卡想到了那個能用“遮蔽魔法”進行高等級的遮蔽的越南上級魔女,在南印度因爲聖靈而犧牲的事。

她把右手向後伸,拿出了掛在黑色皮帶上的小刀。這是一年半前,爲防萬一從德國拿來的東西。那小刀上刻有細細的溝。這是爲了塗上液體魔法藥用的。她在御廚家,在那溝裏滴上了名叫“DeathWish”的魔法藥。“擅長詛咒”的魔女御廚典子精製的,引發自殺衝動的魔法藥。

“佐佐木君”惠喊道。

惠朝着艾莉卡“總之,先冷靜下,艾莉卡。”

艾莉卡則用眼睛跟不上的速度迴旋,伸出右手,向拓哉放出了“反彈魔法”。那是將控制好的斥力放出。看不見的魔法之力,直擊天使一般在空中飛舞的拓哉。

“惠,你怎麼看?你相信這傢伙說的話?”艾莉卡說。

“嗯”

“是的。日本不是因爲人種或宗教,或者稍微有點教派上的差異就互相殺戮的國家。去年,你在聯合國那愚蠢的發言可是引起了【震撼世界的三日】啊。你去了美國還有伊拉克,所以可能不知道,日本是所有發達國家中唯一,沒有出現死者的國家。很有趣吧?”

下個瞬間

停在天台上方約10米位置的艾莉卡的正面。

“爲什麼只對我說啊!那傢伙——惠”

“高野老師也被附身了?”

“聖靈對美容和健康有好處。真的。反町和開學時比起來,是變漂亮了吧?”

“原因不明。也許,聖靈們在他們的異次元老家被魔法使欺負了呢。……除此以外,這還真是很棒的體驗呢,法師·御廚。”拓哉說着,指着站在欄杆邊看着惠的香織。

“艾莉卡,冷靜點。”惠對頭上的艾莉卡說。仔細看的話發現她穿着黑牛仔褲和黑套衫,

艾莉卡全力遠離拓哉。她停在新館天台正面的舊校舍的牆上,瞪着拓哉。

“…………”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於是惠就沉默不語。

“惠,你不明白他的真實意圖!他是想【拖延時間】啊”艾莉卡用食指指着拓哉。

沒有用全力。如果上級魔女的艾莉卡全力使用“反彈魔法”的話,眼前少年的身體,大概會像炮彈一樣以音速彈飛撞在地面上壓成肉餅吧。

“站下風的傢伙還牛什麼,笨蛋”拓哉臉上露出微笑,向艾莉卡靠近。

突然,他聽到一個男子伴着滑稽的歌聲向着新校舍的天台上升來。

“哎、哎?”惠看着四周。天台上的所有學生都張開了翅膀,包圍了他。

“還冷靜、你都已經被包圍了還說什麼呢惠!被聖靈附身的人是很危險的,你也知道的吧”

咚。下個瞬間,拓哉沒有被聖靈覆蓋的腰部剛傳來一陣刺痛,他就被撞得用前曲的姿勢滑過空中。呼。艾莉卡突然出現在眼前,他才反應過來,艾莉卡就用左腳朝拓哉的心窩踹去。

“嗯”

“共存?”

咻。

“大、大家住手!”惠馬上喊道。

但是,發生了預料之外的事。被看不見的魔力束照射到的拓哉的身體周邊的空氣微微搖晃了下,但他沒有被彈飛,而是繼續接近艾莉卡,想用聖靈那看不見的“手”抓住艾莉卡。

“哈—利路亞”

“當然啦、他可是我們天使同盟的顧問老師。耶穌治癒病人的力量,好像也是從聖靈那來的”拓哉笑了笑。“廢話就不說了,還是說正事吧。我,想和你做交易”

“嗯、嗯。盛本君的意見也有道理。我們不該發生戰爭。更何況是同一所高中的校友。”惠說。

“哎?”

“艾莉卡和盛本君沒有打架的理由!我,還有大家也沒有。看到魔法使就會變得煩躁,那只是附身在大家身上的異次元存在讓你們這樣的!是被操縱了!”惠用拓哉和艾莉卡也聽得到的音量大聲喊道。

“你纔是別囂張呢!”

“唔”艾莉卡以數寸之差逃過了拓哉的“手”。卟。發出了撕開空氣的聲音。

“那麼,你想怎麼樣呢”惠說。

“就此打住吧!不然,可不是喫點小苦頭就能了結的。”艾莉卡拿着刀柄,朝拓哉喊道。

“住手,盛本君,艾莉卡。”惠一邊上升一邊喊道。

“就是!就是這樣”艾莉卡喊道。

“這個嘛”拓哉走到惠的面前停下,開口說。

“住手!”惠張開雙手,對自己使用了浮游魔法、

惠看着拓哉的臉。雖然話說的有點滑稽,但是眼神看上去很認真。而且拓哉所說的,和他剛纔在教室自己想的很相近。

當。

“是那個混蛋魔女先出手的啊!”拓哉指着艾莉卡。

“你也看到那個纖弱的班主任高野老師一天天變得健壯了”

“憑我的聖靈之力,就這樣把你的脖子扭斷也可以”拓哉說。“別過來!混蛋魔女!”拓哉朝打算幫助惠的艾莉卡喊道。

天台上的幾個人爲了幫助拓哉而打算起飛。

“你說什麼!”

“你就這麼想引發最終戰爭嗎?大場艾莉卡!那樣的話”拓哉說着用力振翅飛上高空。

“宅男也知道,聖靈在世界上擴散吧?”拓哉說。

“打女人這種野蠻行爲我是很討厭的”拓哉用和他肥胖的身體不相稱的敏捷縮短和艾莉卡間的距離,向她揮動了“手”。

“你想怎麼樣?盛本君?”

“艾莉卡!”惠喊着她的名字。

艾莉卡的耳邊傳來劃破空氣的聲音。盛本拓哉揮動着發着微光的只有輪廓的翅膀。

在天台上的學生們像是威嚇艾莉卡似地一起張開了翅膀。

這是,正上方突然傳來艾莉卡的聲音。惠抬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啪撒、啪撒、啪撒。

“說不定啊,那個,是我讓它蔓延的哦”

“吶法師·御廚,你這傢伙,還真是個蠢貨啊。”拓哉苦笑着說。

“放開我”惠試着挪動手臂。但是,拓哉的“手”絲毫不爲所動。

“不好意思,法師·御廚。那個混賬魔女對我道歉的話,要我放開也不是不可以”

“你說什麼傻話呢。快點放開”艾莉卡騎着掃把,在拓哉和惠的四周一邊盤旋一邊說。

“這纔不是傻話呢大場!你不道歉的話,法師·御廚可就要受傷了!快點道歉,你這混賬魔女。【盛本大人對不起】,快說”

“憑什麼我要對你道歉!”

惠在拓哉和艾莉卡爭論的時候也在試着掙脫。但完全動彈不得。這是他看到西裝夾克胸口的口袋上鋼筆的筆帽。

“浮起來”惠小聲地說。

茶色的鋼筆從胸口的口袋裏飛出,落到被拓哉交握而不能自由行動的右手手掌裏。

“你做什麼,御廚”拓哉說。

惠按了按鋼筆的筆夾。黃綠色熒光筆芯伸了出來。

“別做奇怪的事!”

惠無視拓哉的聲音,彎曲着唯一自由的手腕,在空中寫字。那文字的軌跡就像點燃了空氣一樣漂浮在空中。1

“……Flare……。閃耀?”拓哉在校舍和校舍之間的空間裏讀着惠用難看的字寫下的文字。

“快離我遠點!”惠說着,在“Flare”的“e”後用鋼筆點上句點閉上眼睛。

嘭——。

那文字像滴在水中的墨水一樣漸漸擴散然後突然破裂了。

刺眼的光和熱襲向拓哉的眼睛。他不由得鬆了“手”

惠穿過像直徑幾米的巨大煙花一樣的火焰向上升去。

“你這傢伙,做了什麼”拓哉喊道。他的臉上火辣辣的。雖然還不至於燙傷,但是就向從頭洗了個熱水澡一樣的感覺。他繃着臉,瞪着在他上空漂浮着的惠。

“不管我與你之間的關係如何,現在時機還未到來……然後,當時機降臨。”義人抬頭看着遮住月亮的雲彩,用力說。“——我將和米迦勒還有其他使徒一起,參加消滅龍的戰爭”

“你搞錯了!校長,是惠遭到了危險——”

好像是和惠同在高一一班。名字是——反町香織吧。她雙腳張開與肩同寬,盯着艾莉卡。

惠儘可能詳細地,把至今爲止的經過,對繃着臉雙手抱胸的高野校長說了。

看着惠和香織走下樓梯,艾莉卡纔想起來,典子因爲感冒沒有做便當。

“你明明有義人這個好聽的名字,爲什麼還要在後面加上【艾爾】呢?”匡子在庭院裏抬頭看着兒子說道。

“你們,在校舍的天台上做什麼呢!”

拓哉誇張地搖着頭在天台上着陸。智和和香織帶着他的夥伴向他跑去。

“放學後的使徒”終

“……你想在這裏動手?”艾莉卡試探着。

“連宅男也想對別人指手劃腳嗎”拓哉揮動翅膀打算靠近惠。

“哼哼哼”

“是、是。”

惠又開始在空中寫字。

“……知道了,知道了……那麼認真幹什麼——真是的”

嘭。

義人慢慢地把臉轉向母親。

一個女生像是要堵住路似的站在她面前。

“我沒事的。媽媽先去睡覺吧”義人抬頭看着月亮回答。

“快啦,炒麪麪包,快要賣完了”香織略帶鼻音地對惠說。

在慕尼黑的魔法學院接受過軍事訓練的艾莉卡迅速地思考着。

“……真是,隨便你們吧!”

“反抗時之神”待續

母親匡子可以看見,他身體的周圍,浮現出一圈微微發出金色的輪廓。這就是高一的御廚君所說的聖靈嗎。

惠從香織身處的一班教室中走了出來。

“明明從惡魔那借來了足夠停止地球自轉的力量,還能有什麼危險!”高野校長打斷了艾莉卡的話反問。

“噗。那還真是”拓哉忍不住笑了出來。

香織撒嬌似地說。她把身體貼在惠的手臂上,把他拉向樓梯方向。

艾莉卡一腳踹飛了空垃圾箱。

艾莉卡拿着倒空的垃圾箱,走在高中的走廊上。

而香織並沒有出手,只是一直瞪着艾莉卡。

“盛本君,別靠近我!降落到天台上!”惠喊道。

是個帶着玳瑁眼鏡,茶色的頭髮編成三股辮梳在腦後的女孩。

“真是,一切都瘋了!”艾莉卡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走着。

魔法對這些被附身者覆蓋的“聖靈”無效。用元素系魔法攻擊無效,也不能用遮蔽魔法防禦。

香織突然摘下眼鏡,露出了和她平凡的長相不相稱的妖豔笑容。

“啊,你,騎着掃把還沒穿校服”高野校長的臉變的通紅,朝着艾莉卡怒吼。

“使徒自身和注入我的聖靈和起來的稱呼。義人=艾爾。聖靈作爲身爲神的使者的我的接尾語。”義人抬頭看着月亮,唱歌似地說。

匡子不由自主地用兩手遮住臉,逃回家中。穿着衣服就鑽進被窩中,縮成一團,不停地發抖。

“惠君,走吧?”

艾莉卡像是保護他一樣飛在惠的傍邊。

樓梯間的門被推開了。校長高野匡子走到了天台上來。

艾莉卡全身都有股脫力感。

“你們到底在做什麼!御廚君,給我說明一下!”高野校長大步走到着陸到天台的惠面前,壓迫似地說。

她很不爽。現在世界上的某個地方,還有被聖靈附身的人——世界魔法管理機構根據阿拉伯傳說,叫他們【被附身者】——在襲擊魔法使,而在日本,在這學校,雙方卻在同一個教室同桌上課!

終章 接尾語的天使們。

“艾、艾莉卡”惠的聲音。

比剛纔更大的字,向着地上一邊膨脹一邊落下,在離天台幾米高的地方發動了。也就是說,像爆炸一樣燒了起來。火焰以“Fire”字母的形狀,在新館校舍的天台上空擴散,燃燒,然後瞬間消失。火星伴着熱量散落到天台上。

時間凍結了。艾莉卡的五感向四方警戒。也許眼前的女人只是誘餌,會從背後攻擊也說不定。

她想起了魔法管理機構的通告。那,對對方的肉體和精神直接起作用的攻擊應該會有效吧。

匡子拼命忍受着兒子的胡言亂語。她爲了不刺激兒子,用母親溫柔的聲音說:“夜已經很深了。穿成那樣要感冒的。回家休息吧”

“哇”拓哉不由得用自己的手蓋住臉。天台上的學生都發出尖叫和驚愕的聲音。

高野義人背對着月亮,這樣說道。清澈的月光照耀着站在房頂上的義人的身體。他脫掉了上衣褲子,只穿着一條內褲。

“御廚君也飄在空中!快點下來!”

似乎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樣貌改變了的兒子,還有那恐怖的聲音。

“啊啊”匡子不由得喊了出來。兒子纖細的臉和醜陋怪物的臉重疊在一起。

“嗚嘿……完蛋”拓哉用自己的手遮住眼睛,低聲呻吟道。

冰冷的感覺竄過拓哉的背脊。沒錯。這個笨蛋魔法使雖然可通過使用鋼筆在一定程度上控制魔法,但是如果他手滑了一下,弄不好整個學校就要陷入一片火海了。這是和停止自轉、用反物質轟飛地殼現實的多的恐怖。

“啊,艾莉卡”惠那白癡的聲音。

明明沒有做什麼運動,義人的上半身卻長出了肌肉。而且據說還是和耶穌治癒病人的力量相同的東西。

“可是義人——”

惠確認他們沒有被燙傷以後,“着陸吧,盛本君。不然我可不管這裏會變成什麼樣子了”他喊道。

就算現在回五班教室拿好錢包再去小賣部,也剩不下什麼好東西了。

Fire。

“以後,在這所高中裏,嚴禁使用超越人類的力量——”她一邊說着一邊輪流看着惠和拓哉他們。“——也就是,惡魔授予的力量,聖靈注入的力量,還有變身成獸的力量,嚴禁使用這些力量!違反這條禁令的人,一律勒令退學!”

“女人啊!”義人尖細的聲音聽上去很低沉。

“我真正的名字是義人=艾爾”

“我兒子——不,是高野教諭最近樣子有點奇怪,就是因爲那個吧!”高野匡子喊道。她嚥了下口水,莊嚴地開口了。這張嘴說出的,是經過數月,將這地方都市的公立高中,變成了世界罕有的非武裝地帶的宣言。

艾莉卡悄悄地立定了。

魔法對附身的聖靈外殼不起作用。但是,那裏面的我們是肉身的人類,必須要呼吸。如果他聰明到能想到用強力的火炎魔法將我們周圍的氧氣全部燒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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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福音少年 1 魔法使之徒

  1. 01插圖
  2. 02序章 愛的N神
  3. 03第一章 新的家族
  4. 04第二章 聖誕節的炫目光彩
  5. 05第三章 勇往直前
  6. 06第四章 御廚象山的鍊金術
  7. 07第五章 魔法使之徒
  8. 08第六章 吸血鬼狩獵者
  9. 09終章 魔法使的早晨
  10. 10後記

第二卷福音少年 2 暗之王子

  1. 01插圖
  2. 02序章 翱翔天際的魔法使
  3. 03第一章 再度來訪
  4. 04第二章 來自魔界的轉學生
  5. 05第三章 媚藥
  6. 06第四章 法師薛魯納
  7. 07第五章 再見了亞奈
  8. 08終章 此夜綿綿

第三卷福音少年 3 彩虹之銜尾蛇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大器晚成的魔法使
  3. 03第二章「莉莉斯」的末裔們
  4. 04第四章 新任法師
  5. 05第五章 法師的「聯合國演說」
  6. 06第六章 沸騰的世界
  7. 07第七章 窯變的世界
  8. 08後記

第四卷福音少年 4 王立圖書館十字軍

  1. 01插圖
  2. 02序章 金星升起之時
  3. 03第一章 從玻璃瓶中來的轉學生
  4. 04第二章 十字軍
  5. 05第三章 戴草帽的家庭教師
  6. 06第四章 離家出走
  7. 07第五章 覺醒吧——有人這樣呼喚
  8. 08第六章 救星
  9. 09第七章 從天而降的N神
  10. 10第八章 復仇者
  11. 11第九章 聖靈降臨
  12. 12終章 金星沉淪之地
  13. 13後記

第五卷福音少年 5 放學後的使徒

  1. 01插圖
  2. 02序章 五朔節前夕
  3. 03第一章 二月的約會
  4. 04第二章 同學
  5. 05第四章 爲了不眠之夜
  6. 06第五章 傳教和教義
  7. 07第六章 道立安形高中天使聯盟
  8. 08第七章 願望的總和正在閱讀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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