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救星

“泰蕾亞姐姐！”

老六泰爾普西可拉喊住了在前面飛行的，活下來的姐妹中最年長的老四泰蕾亞。

“怎麼了？”泰蕾亞轉過身。

泰爾普西可拉一邊扶正黑色的方框眼鏡，一邊湊近泰蕾亞的耳朵。

“梅爾坡美奈姐姐又不見了。”

“又不見了啊……真是個笨手笨腳的傢伙。”

“不對！她是有意落在後面！不會錯的。她就是攻擊港口的那羣壞人的手下”

“你說夠了吧。我說了別再說那種話了。”泰蕾亞煩躁地打斷了妹妹的話。

“不，我必須說。再這樣下去這個世界就會落入敵人的手中。人類的智慧財產會發生什麼意外也無所謂嗎？……梅爾坡美奈姐姐是叛徒。是她將敵人引入港口，現在也正在向敵人通報持有萬能鑰匙的泰蕾亞姐姐的位置！”

“那樣的話，你說怎麼辦？”

“所以說——現在應該將計就計。首先，請把萬能鑰匙交給我。”

“給你？”

“是的。背叛的梅爾坡美奈姐姐和敵人，都一定會認爲活下來的人中最年長的姐姐會拿着萬能鑰匙！如果交給我的話就可以防止鑰匙落入敵人手中！”

“你是說讓我去做誘餌嗎？”泰蕾亞歪起嘴角諷刺地說。

泰爾普西可拉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泰蕾亞看着面前的妹妹。這孩子，雖然是個死板的傢伙，卻是那種說做就一定會做完的人。

“給。藏好了。”

泰蕾亞迅速地把鑰匙交給了泰爾普西可拉。

泰爾普西可拉把鑰匙舉了起來，端詳着。

“你在做什麼啊。還不快點收好。”

“是這裏……肯定的。你也這麼覺得吧。”艾拉多低聲對旁邊的妹妹說道。

港口的堂古雷特看着晃動大地、直刺天蓋的無數荊棘開始收回到牆壁中。同時也可以聽到牆上的門陸續打開的聲音。

洛夫克拉夫特用細長的手指將鑰匙舉到眼前。

“……嗯……【被附身者】……”

白色鎧甲的胸口雕刻着紅色十字架的騎士，看着天空中無數荊棘的彼端，作者居留地的閃光。

“好、好像已經爆炸了”烏蘭尼亞一邊從紫式部（譯註：日本平安時代女性作家，和歌作家，源氏物語的作者）和清少納言（譯註：日本平安時代著名女歌人，作家。另、紫式部與清少納言爲同時代作家，兩人不相識，但紫式部對清少納言頗有微詞）之間穿過一邊大聲說道。

“是我……。什麼事？”被叫做霍華德的男子，略微皺了皺眉頭說到。

“敲下門試試”

鏘。騎士們拔劍的聲音響起。

堂古雷特急忙看向主君波多萬。

“嗯”姐妹倆同時點了點頭。

沒有回應。

“你、你……”

“剛纔是怎麼回事？”艾拉多抬着頭低聲說到。

“霍華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先生（譯註：美國著名恐怖小說家。和AB齊名）？”先讀完標籤的姐姐艾拉多對着那男人瘦長的臉說道。

烏拉尼亞閱讀了那位作者的標籤。

“好好看一下標籤吧，司書君。我是一九三七年去世的。那個人是我死之後的作家。”

“什麼啊，那個……”

艾拉多又敲了一次門。有輕微的聲響。但是沒有人應門。艾拉多再一次用力地敲了敲門。

書架門上的鑰匙孔。

“至少——”洛夫克拉夫特轉過臉來，對着兩姐妹說道，“從港口可以看到那束光吧。你們所說的壞人，也一定看到了。”

砰。傳來一聲巨響。油漆和碎木片從天花板上紛紛掉落。艾拉多手上的書所發出的光柱將天花板撞穿了。

“我不認識叫托爾金的作家”霍華德聳了聳肩。

嘰。門從內側慢慢地打開了。

烏拉尼亞的眼睛快要轉暈了。

面前的作家說的沒錯。作家托爾金的成名作【荷比人的冒險】的出版時間，正是霍華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去世的那一年，一九三七年。

“沒必要道歉。畢竟，是事實嘛……那，那鑰匙能讓我看看嗎？”

“啊……”烏拉尼亞喊了起來。因爲掌管着這個世界的記錄的母親把情報送來了。

“……不知道。”烏拉尼亞搖了搖頭。

“這、這是怎麼回事！”艾拉多喊道。光是從她打開的那一頁發出的。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把鑰匙……”洛夫克拉夫特走進像是書齋的充滿黴味的房間，站在角落裏木製帶門的書架之前。

“……那個笨蛋姐姐的話，剛纔裝着尋找她的時候就已經割斷她的喉嚨了。”泰爾普西可拉說道。“那個人有時消失不見，你以爲她是去做什麼？她去收集書上的蛀蟲了！”

“啊……啊……唔”

兩位姐妹撞在一起，泰蕾亞就這樣被壓向書架。書架一陣搖晃，許多書從她的頭上紛紛落下。

“沒錯。這是擺放【虛構的書籍】（譯註：以上書全部出自克蘇魯神話，而克蘇魯神話正是洛夫克拉夫特所創造的。）的書架哦”洛夫克拉夫特聳了聳肩。“但是，爲什麼會把鑰匙託付給你們呢？”他彎着腰看着書架說道。

“……正合適……居然有鑰匙能打開這個書架……”洛夫克拉夫特輕聲說道。“打開了哦”

“但是防火牆的門打不開！”

“嗯……交給我吧。我泰爾普西可拉，即使拼上性命也會保護好這把鑰匙。”泰爾普西可拉把鑰匙收進裙子的口袋中。

“你是這麼想的嗎？司書君？——看一下書名。”

就在這一瞬間。

突然間看到吉田兼好（譯註：南北朝時期日本歌人）佇足在草菴前。西拉諾·德·貝爾熱拉克（譯註：法國17世紀科幻小說先驅）在她前面架着劍。腳邊，阿基米德（譯註：真的需要譯註嗎？）正在地上畫着圖。爲了避開他，結果誤入浴室，差點撞上拿槍口對着自己的海明威（譯註：這個也不需要吧）。

兩姐妹互相看了看。原以爲會放着什麼重要的東西，現在卻有種落空的感覺。

“是嗎？”艾拉多說道。

波多萬舉起拳頭，對站在防火牆前的銀色騎士們發號施令。

“我們執筆用人格，只知道實際人物所掌握的情報。雖然能認出和在普羅維登斯（譯註：美國羅得島！州的首府，洛夫克拉夫特故鄉。）的學院大街上的這個家重疊在一起的古希臘帕特農神廟，但是在自己去世那年成名的作家就不知道了。”洛夫克拉夫特說道。

咚。

“嗯，我也這麼認爲。”烏拉尼亞用力點了點頭。

只要將視線稍一固定，就會看見古今中外的作者們的執筆用人格和他們的時代背景像無數正片重疊在一起。

“安靜地消失吧！”泰爾普西可拉更加用力地刺下短劍。

“哦”

泰蕾亞呻吟着將頭轉向妹妹。接着，她看到六妹泰爾普西可拉拿着不知道哪裏來的短劍刺在自己的肋下。

“波多萬大人”

艾拉多對那個男人說明了至今爲止發生的事情。

突然，洛夫克拉夫特站了起來，穿過起座間，咚咚咚地衝上樓梯。兩位姐妹也趕緊跟上。

“對不起。”艾拉多很少見地鄭重道歉。

兩人改變了前進方向。立刻，那個方向上，剛建成的帕特農神廟（譯註：歌頌雅典戰勝波斯侵略而建造的供奉雅典娜的神殿，現僅存殘跡）漸漸變得半透明最終消失不見，可以看到一所房子。十九世紀美國東海岸很一般的喬治亞風格的木造建築。

“……進來。”那個男人不太情願地打開門，讓兩姐妹進來。兩人走進屋子中昏暗的起座間。霍華德將腰靠在沙發上，雙手抱着胳膊，煩躁地將手指動來動去。

“有什麼事嗎？”門後的男人只露出半張臉，很警惕地問道。

“別東張西望！腦袋會爆炸的！”走在前面的姐姐艾拉多喊道。

天花板上開了個籃球大小的洞，從洞中可以看到天空。天空不可思議地在閃耀。

“你……你說什麼”泰蕾亞伸長雙手，扯着泰爾普西可拉的臉想把她推回去。

“別急。再稍微等等，對面就會把萬能鑰匙送來了。”

“這邊，艾拉多姐姐。”

波多萬將劍插在石板上，十分從容。

他站在二樓一件房間之前，轉動黃銅製的門把。

“是”烏拉尼亞從圍裙口袋中拿出銀色的鑰匙，舉到面前察看。鑰匙沒有發光。她左右晃動了一下。

門的後面傳來腳步聲。

泰爾普西可拉一邊整理着凌亂的衣服一邊向港口飛去。

“啊……梅爾坡美奈！”

“把鑰匙拿出來看看。”艾拉多一邊在就像玩具箱傾倒一空後的混亂不堪的地面上前進，一邊對妹妹說道。

“慌什麼，堂古雷特。我也看到了。”

洛夫克拉夫特將小小的銀色鑰匙慢慢插進那小孔裏面。

“都是姐姐們不好！”泰爾普西可拉決然地說。“特別是大姐！身爲司書居然敢拒絕圖書館長的命令！那是不允許的！那種事!”

“真的嗎？”艾拉多追問。

“哦？”突然，洛夫克拉夫特喊了起來。

艾拉多隨意地打開書，念着扉頁上的文字。

“好的。”烏拉尼亞拿出鑰匙，交給了瘦長臉的作家。

“還不明白嗎？烏拉尼亞。讀一下這本書的標籤。”艾拉多說道。

“好疼……你幹什麼？”

“這、這個”艾拉多急忙啪地一下合上了書。

瞬間，光就消失了，又恢復成原來那昏暗的小房間。房間裏的人幾乎同時抬頭往上看。

艾拉多站到門口，敲了下門。

“咦……？……這本書不存在？”烏拉尼亞睜開大眼睛，喫驚地說。

“書已經找到了！接下來就要把【魚】從網中放出來！”

“——所以，托爾金先生告訴我們來這裏。”艾拉多說完了。

泰蕾亞連着踏臺一起落進了書架與書架之間的黑暗中。

兩位詩神等待着。

“哎？”

泰蕾亞呆呆地抬頭看着天空，沒有注意到妹妹泰爾普西可拉正向她衝來。

洛夫克拉夫特從書架的角落裏拿出一本書。是本皮革裝幀的薄書。

“好像在哪裏見過這鑰匙……”

泰蕾亞就這樣被按在書架上力竭了。泰爾普西可拉放開握着的短劍飛走了。

“……【伊波恩之書】……【食屍教典儀】【無名祭祀書】……【蠕蟲之祕密】……【納科特抄本】……【多基安之書】……當然，還有【死靈之書】……原來如此。”

艾拉多和烏拉尼亞看着書架上的書。

嘰的一聲，木門發出小小的聲音後打開了。

“什麼原來如此啊？艾拉多姐姐。”

烏拉尼亞將手放在胸口閉上眼睛。

“現在沒有功夫管那些了。這是這個世界全體的危機！”烏拉尼亞抬頭看着那瘦長男人的瘦長的臉訴說道。

“總之能讓我們進去嗎？有很重要的事。”艾拉多說到。

昏暗的小房間充滿了耀眼的光芒。

“從沒見過這樣的書……。好像是阿拉伯語，你們看得懂嗎？”洛夫克拉夫特把書遞給艾拉多。

“可是……裏面很亂。而且這裏、那個……不太想讓女性進去。”

“嗯……哪裏呢……你們的姐姐讓你們來這裏，也許就在這家裏……啊！”

“……只放了普通的古書……”艾拉多不禁說道。

波多萬擺了擺手，制止了身穿藍色鎧甲的部下堂古雷特。

終於，面前的門隨着咯的一聲打開了。

門的另一邊，站着一位詩神。樸素的藏青色裙子和白色襯衫，戴着黑邊方框眼鏡。

好像是衆姐妹中的老六泰爾普西可拉。

她走到波多萬的身邊，深深低下了頭，交出鑰匙。

“讓您久等了。但是，書架羣的鎖已經全部打開了，波多萬大人。”

“辛苦。謝謝你啦，泰爾普西可拉。以後就作爲這個王立圖書館的主任司書爲我服務吧。”波多萬握緊鑰匙用力地說。

“非常榮幸。”泰爾普西可拉說道。

波多萬對全軍舉起了手。

“好了！接受所有的書架之後就向作者居留地進軍！”

“天上開了一個洞。”艾拉多輕聲說道。

正如她所說。從一本書中發出的光將覆蓋書架世界的天蓋刺穿，形成了一個黑點一樣的洞。

“那後面有什麼？”洛夫克拉夫特向艾拉多問道。

“那個,我說不太清楚，但那裏是世界的盡頭哦。這個世界在那裏結束，外部世界在那裏擴展。”

“原來如此……對這個世界來說的【舊支配者】（譯註：克蘇魯神話中，宇宙中強大而古老的存在）所居住的宇宙，就在那裏吧……想要擊退港口來的邪惡的十字軍，不如向外面的他們求助怎麼樣？”

“那是、不可能的。我們詩神，是無法主動聯繫人類——”艾拉多突然停下了。

“艾拉多姐姐？”烏拉尼亞對艾拉多說道。

“就是這樣！我明白大姐的想法了。姐姐已經預見到這件事了。活下來的詩神將會來到這裏，打開這本書在天蓋上開一個洞。”

“……？”

“不明白嗎？烏拉尼亞。規定的出入口以外開了一個洞。對數億使用【圖書館】的人大喊就可以了，喊‘救命’就可以了”

“但是要怎麼做？”

烏拉尼亞拼命地跑。

有什麼迷惑的話就去尋求母親大人的神諭吧。

“你去。”

“你要逞強也只有現在了。將你處刑之前，向你介紹一下我們王國圖書館的新主任司書吧。……泰爾普西可拉!”

艾拉多轉過身來。叫做堂古雷特的藍色騎士，四隻手揮舞着狼牙棒向她逼近。

“謝謝。”

“艾拉多姐姐！”

“艾拉多姐姐！”烏拉尼亞指着一個方向。

“……！”

烏拉尼亞盤旋着閉上眼睛。立刻，身爲這個世界的基礎的記憶女神將情報送來了。

“我也最喜歡你了，艾拉多姐姐！”烏拉尼亞回抱着姐姐。

那個方向的天空已經被染成紅色。球體的侍者盲目逃跑的樣子看上去簡直就像火星一樣。他們大概正在焚書。

這時，她才注意到，她沒想過要怎麼才能向外部的人類求助。

“有九成的書是廢物啊，艾拉多。不可能全部都對人類有益的。我們姐妹應該對此進行篩選!”泰爾普西可拉斷言道。

突然，跑在後面的烏拉尼亞，聽到了喳喳喳的刺耳聲音。

“在那裏”艾拉多這樣喊道，繼續加快速度。

“天蓋很遠的哦。你這傢伙，要全力飛上去哦。”

第一次來到這麼高。

“那裏……是哪裏的書架？”烏拉尼亞不安地說。

“……被拜託不就不能拒絕了嘛”烏拉尼亞用顫抖的聲音鬧彆扭似地說。

艾拉多慢慢後退。視野裏，可以看到最小的烏拉尼亞已經變成了空中的一點。

“你到最後說話還是這麼粗魯呢，艾拉多。”泰爾普西可拉裝模作樣地說。

艾拉多站了起來“烏拉尼亞！”喊自己的妹妹過來。

烏拉尼亞覺得書架是如此讓人懷念。

艾拉多拉着烏拉尼亞的手準備走出房子。這瞬間，她轉過身：“謝謝，洛夫克拉夫特先生。對不起給您的天花板開了一個洞。”

“你的肩膀上擔負着這個世界全部書籍的命運。……加油啊”

“那樣的話！”烏拉尼亞拼命喊道：“那樣的話就應該姐姐去！我在這裏攔住敵人！”

“哎？哎哎？”

“夠了。那傢伙只是在拖延時間。爲了讓最小的妹妹能到達天蓋上開的那個洞。”波多萬用發出白金光澤的手套指向空中。“在魔法使或魔法亞人種的能力都不起作用的這個世界召喚外部的人又能怎麼樣？只有愚蠢的你們的纔會有這想法……。”

“泰爾普西可拉！你、你這叛徒！”艾拉多忘記對方是自己的姐姐，大聲怒吼。

“好了聽話。只要你能好好地活下去，姐妹們復活重聚的那一天就一定會到來！這只是在那之前的短暫離別罷了，你要理解。這是我一生的請求。拜託了！”

在那燈塔上遇見薩福大人，似乎也只是剛剛發生的事。烏拉尼亞的大眼睛裏開始滲出淚水。

本來，現在美麗的夜晚應該已經降臨這個世界，這天空中也應該掛滿了可愛的星星！

烏拉尼亞抵達天蓋了。因爲她的接近，似乎用柔軟材質製作的天蓋泛起波紋。

“承蒙誇獎。”艾拉多回答。

“對不起啦，一直說些嚴厲的話。我，最喜歡烏拉尼亞了。”艾拉多說道。

烏拉尼亞轉過身。平時的書架上，火焰看上去就像抓住獵物的野獸的猩紅舌頭一樣翻騰。

“跟我來。”

咻。

“泰、泰爾普西可拉？”

“沒關係的。真的很有意思。”

這時，書架的陰影中走出了一個穿着白色華美鎧甲的騎士。

“是”

“再見了，烏拉尼亞。”

“你、你在說什麼啊！”烏拉尼亞難得地大聲說道。“艾拉多姐姐，居然說這種要生離死別一樣的話！”

她注意到書架世界是呈扇形的。廣闊的港口隨着無數重複的書架和牆，向裏一點點收窄。最終在昏暗的作者居留地結束。天蓋像球形天花板一樣將它們包裹。

就在這時。

“還有，我想借這本書。”

什麼都沒有發生。

兩人跑向艾拉多留在作者居留地入口附近的踏臺。一個人的話應該可以站上踏臺，飛到天蓋上的洞那裏向外面的人求助的。艾拉多簡短地對妹妹說明。

很幸運，她立刻就找到了天蓋上開的洞

地面上，銀色的騎士列成橫隊將她包圍，漸漸靠近。

“姐姐！在五十區前！快一點！”

“烏拉尼亞，聽話！”

“你這傢伙，有聽別人說話嗎？已經飛不動兩個人了，這傢伙。”艾拉多用黑色的靴子，輕輕踢了踢愛用的踏臺。

四周重疊的風景像融雪一般不斷後退消逝。

烏拉尼亞在書架之間，凝視着到直到下一防火牆之間的地區。五十區前昏暗的路上，可以看到許多閃光。銀色的閃光。

在書架與書架之間的陰影中前進，終於看到了橫在地板上的踏臺。

“這本來就不是我的東西。拿去吧。”

“妨礙了你所說的秩序與信仰的書你就要那樣燒掉嗎！即使這樣你也相信你是正確的嗎？這裏正是現實世界的人爲了不變成像你一樣的傻瓜而創造的啊！”艾拉多喊道。

“請幫幫我們！壞人正在燒燬重要的書籍！”

【天蓋】是將這個世界像雞蛋一樣包裹的藍白色包膜。眼看着離天蓋越來越近。

“那些傢伙開始進軍了。快。”艾拉多喊道。

不知爲何，那是詩歌中的一節。

“我不聽！”

這時，兩人看到了一直延伸到遙遠的彼端的防火牆上的荊棘開始收進牆中。

“不知道。但是不管有什麼樣的理由，敢燒燬書籍的人就是我們的敵人！”

這時，烏拉尼亞的腦海裏突然響起大姐的話。

烏拉尼亞繞着洞盤旋了許多次。也多次經過遙遠的港口和廣闊的大海，還有在這麼高的地方看也一樣雄偉的法洛絲燈塔。

兩人走出了洛夫克拉夫特居住的喬治亞風格的屋子。向着來時的路走去。

她把書抱在懷中，背向十字軍全力跑了起來。但是，面前的路上也有十字軍拔着劍跳了出來。

艾拉多用力抱緊妹妹的身體。

“請幫幫我們！”烏拉尼亞張開小嘴，用盡全力向天蓋上的洞喊道。

“你給我去”艾拉多抱起矮小的烏拉尼亞，將她放到踏臺上。

“你找到那本書了嗎？”那個白騎士說道。

“想要又怎麼樣？”

“你說什麼呢？明明是姐妹裏最小的一個。”艾拉多溫柔地笑了。然後走進妹妹，摸着她淡褐色的頭髮。

騎士們的背後走出一個更大一號的藍色鎧甲騎士。

烏拉尼亞保持着平衡，尋找着洛夫克拉夫特家的垂直線上附近一帶。

“是你搶了萬能鑰匙解除防火牆的吧！我想十字軍怎麼能這麼快突破！爲什麼？爲什麼要背叛我們？”

“爲了讓這個世界恢復秩序和信仰。你，你的性格和打扮，就是在這個世界蔓延的放縱和混沌的象徵。我只是——”

艾拉多一邊跑着一邊抬頭看向那個方向。“那羣傢伙”低吼出這樣一句話。

“哦、這還真是位勇敢的詩神呢。”堂古雷特說道。

艾拉多靜靜地向妹妹告別。

“是嗎……。好，一個人的話飛得到天蓋的吧！”

如果有一位神明能將這裏變回那些十字軍出現之前，豐饒而和平的時代就好了。烏拉尼亞擦着眼睛想到。而且，如果不是可怕的神明，而是一位像其實很溫柔的艾拉多姐姐一樣的女神出現，將壞人全趕走，將姐姐們復活，那樣的話該多好啊！

她們終於跑到了作者居留地入口的防火牆。兩個人打開門閂走到外面。

烏拉尼亞筆直地向天空飛去。

又一次轉過身。

“到底，你是說哪本書呢？這裏的書可是堆積成山啊。”艾拉多勇敢地笑道。

“我不要。”烏拉尼亞含着淚搖頭。

正如薩福大人所說，星星中，應該有一顆更大一圈的金星在閃爍的。

她已經被騎士們包圍了。暗銀色的鎧甲在停滯於白晝和黃昏之間的陽光照耀下，發出黯淡的光澤。

“……接下來”艾拉多站了起來，慢慢轉過身。

“堂古雷特大人！發現她們了！”她們的背後傳來騎士的聲音。

“不過是征服一個放滿書架的世界，還真是誇張啊”艾拉多撇着嘴說。

是在港口和大姐對話的四隻手的騎士。

“是”

“知道！我聽到了。……沒想到這麼快。”艾拉多說着蜷身趴在自己的踏臺上。

書架的角落中出現了一位詩神。不知爲何摘下眼鏡，解開頭髮穿着女性用的輕鎧甲，帶着護臂和白色圍裙。且和其他騎士一樣，將畫着紅色十字架的白布掛在胸口。

“就是你手裏拿着的那本書”波多萬說完指着艾拉多。

“給我望風！”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變成孤單一人。”烏拉尼亞用嘶啞的聲音說道。

“走吧。烏拉尼亞。”艾拉多讓烏拉尼亞用力握住踏臺的扶手後，用盡全力踢向踏臺的底部。

她尋找着和艾拉多分別的書架。已經搞不清在哪裏了。“艾拉多姐姐……”烏拉尼亞像祈禱一般輕聲低語着，繼續向上飛。

（譯註：我喵裏個喵啊）

駁船的座位上、鋪滿綾羅

所謂的神明、阿弗洛狄忒。

天帝之子、謀略的編織者。

將她帶來、需要那個世界的浮標。

帶着煩惱、直到它壓垮我的胸膛。

默唸到這裏的烏拉尼亞睜開了眼睛。母親大人告訴我這首詩，並不是偶然的。剛纔不是已經自己說出來了嗎烏拉尼亞！

烏拉尼亞再一次靠近天蓋上的洞，伸出雙手，全心全意地高呼。

“阿弗洛狄德啊、宵之明星啊！金星啊！給這世界帶來愛與豐饒，擁有一切名字的一位女神啊！來吧！請降臨於此!”

（譯註：宵之明星指維納斯，金星指金星女神伊絲塔，伊絲塔是伊南娜的巴比倫文名。搞不清楚的請去複習第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