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五朔節前夕
《福音少年》 · 加地尚武 · 641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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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太不公平了。
盛本拓哉雙手託着腮,一邊看着昏暗的窗外一邊想。
窗玻璃像鏡子一般映出拓哉的臉。又大又圓的臉頰,長長的劉海垂到金屬邊框的眼鏡上方。一雙小眼睛在鏡片後面朝外窺視。小學時明明是很瘦削的,現在隨着年齡增長,臉倒變得和剛喫飽的豬一樣了。初中時明明和父親一樣在乎自己鼓起的肚子,從某一天起不再注意這些之後,就不斷變得越來越胖了。
我確實不是帥哥,這點我承認。打扮也不好,又因爲可惡的疾病休學一年,所以比班上那些初中小鬼年紀大。原來的同學現在都已經高一了。沒有朋友也沒有女朋友。
但是,即使是這樣的我,也應該平等地給我機會。他環視了房間一圈。這個補習班裏沒有魔法使。大概也沒有魔法亞人種吧。
不久前,雜誌上有刊登,日本,包括亞種在內的魔法使人數,大約佔人口的百分之9。比世界平均值要低。
但是,這是誰規定的?那個混賬惡魔嗎?
拓哉想起了之前電視裏放的有關“吸血癥候羣”的紀錄片。取材自一位照射在紫外光下身體狀態就會惡化,因此無法找到好工作的的女性。據說她一邊當着一位舞蹈演員,一邊吸着同伴們的血來緩解飢渴。
女性吸血鬼鋼管舞女!
……好厲害。這簡直太帥了。拓哉想。比既不是魔女也不是魔法亞人種的普通OL要帥多了。
另一方面的我一一一一還有這混賬補習班裏的其他人一一一一沒有任何特殊能力。
拓哉扭過肥胖的腦袋,看着坐在他斜後方的佐佐木智和。他正低着頭。雖然比拓哉要瘦許多,但一定也是一臉無聊。
智和的邊上坐着同一所中學來的反町香織。戴着玳瑁眼鏡,淡茶色的頭髮編成三股辮。雅緻的鼻子,矜持的嘴,看上去有些病弱的白色肌膚。
拓哉每次看到這位少女的臉,就不覺會聯想到“洋蔥”這個詞上去。
就像是多管閒事的神爲了和老土的智和配對似地所創造出來的老土的女孩子。和我理想的類型,也就是十川亞奈差得遠了。簡直無法讓人相信她也是女孩子。
“那麼,下次上課前請預習到參考書的第一百四十九頁。雖說模擬考已經結束了,但也不能放鬆啊。……今天就到此爲止。”補習班的老師習慣性地拍了拍參考書。
老師離開以後,學生們開始默默地把文具收進書包裏。
拓哉站了起來,飛快地走到正在把筆記本放進體育包裏的智和邊上。
“喂,佐佐木主任,沒有那三個人的新聞嗎”拓哉臉上浮現出他的招牌微笑,對智和說道。
“反町……果然還是很在意吧。”拓哉對三股辮的女孩子說道。
智和抬起頭。這傢伙的臉,長得簡直和豌豆一樣嘛,拓哉這樣想道。
“嗯……是啊,我想說不定又會發生什麼事。”智和說。
這個土氣的女人,到底是出於什麼樣的動機呢?拓哉不禁想到。我當然是爲了亞奈,邊上的佐佐木主任就算是爲艾莉卡好了。……不會吧。
這些人,有點不對勁。
“是啊”拓哉說。
“你幹什麼啊?”
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從坡道上走了下來。以他的年齡來說是個很高大的中年男子。梳着大背頭,頭髮在後面結成發團。
“一夥?”
像是母親的人在駕駛座上笑着向兩人點了點頭。
緊張的氣氛從高臺之上,也就是御廚家傳來。以一個人步行的速度沿着人羣傳遞。
而且,她也在那裏。如女神般美麗的少女。
“啊……”
“……感覺似乎是魔法使們搶到了制空權啊。”拓哉說着,站定在了國道和通向高臺頂端的坡道交錯的十字路口上。
兩個人走到電話亭之前時,一個少女喊了出來。拓哉猛地把頭轉向聲音的方向。
“反町家裏這裏很近?”拓哉接着說道。
“到底是什麼眼睛啊?”
拓哉臉上出現了厚臉皮的貓一樣的笑容。
他朝着自家相反的方向前進。正如所料,空中飛舞的紅光,似乎都朝着這城鎮中的一點移動。
“又會?”
“就是,你看嘛,晚上十點以後,我們卻在這裏幹什麼呢?我一想就覺得……”拓哉一邊笑一邊說。
“喂,佐佐木主任,不,佐佐木君”拓哉刻意地向佐佐木打招呼。
“那,他們每次用掃把飛行是都要召喚那個聖什麼什麼的嗎?”拓哉問道。
十字路口的人行信號燈一亮起,拓哉就立刻穿了過去。
“那個,叫做【聖艾爾摩港之火】。”香織說道。0;譯註:原指惡劣天氣下桅頂發光現象。1;
“什麼事?”智和微微皺起眉頭轉過身。
其他兩個人似乎也有相同的看法。老土兩人組似乎都繃緊了身子。
那麼,就是被艾莉卡大人甩了。拓哉在心中嘲笑着眼前的少年。
“可惡”
拓哉含糊地點了點頭,然後抬頭看向夜空。十……二十……。不止是魔女。也有男性的魔法使。他們的兩肩上都帶着像是燃燒的火球一般的東西,給人以遵照着某種儀式的感覺。
“也不能說全部都是啦”拓哉說道。在坡道前看着飛舞的魔法使們的這些人,如果一起變身的話那簡直就是怪物圖鑑了。拓哉把眼前的怪異事態只當作是讓人興奮的祭典。
“啊”智和不禁喊了出來。
“盛、盛本,怎麼了?”智和問道。
御廚家一定發生了什麼。拓哉確信。他全力騎着自行車。
馬路對面,站着纔剛分開二三十分鐘的佐佐木智和。
那個據說是鍊金術士的大叔,在電視上看到過好多回了。雖然長着張陰沉的臉,但是不管是民營電視臺還是國營電視臺的採訪都接受,整個夏天不停在電視上出現。這次看了在東海道本地電視臺播放的直播以後,拓哉就覺得這傢伙其實是一個輕浮的人吧。
拓哉不禁看向這老土的女孩子。“嘿,你很清楚嘛,反町。”拓哉歪着嘴角說。
但是,這些人是魔法亞人種。不會錯的。拓哉確信。這些人僅僅是看熱鬧的人。因爲這些都不是會晚上十點還站在便利店門前的人。所以才更可疑。
“誰知道。也許是買東西?”拓哉說。
“爲什麼呢?”智和搖了搖頭。
“似乎心情不太好啊,佐佐木主任。難道被亞奈大人甩了嗎?”拓哉開玩笑地說。
“不知道”拓哉回答說。
“……嗯。”拓哉曖昧地點了點頭。
“……難道說,周圍的這些人……?”
這時,站在他們前面的一個高大的男人轉過身來,看着他們。拓哉只覺得背上一陣冰涼。
“哦……大場和御廚和十川啊。”智和回答。
“哎……”拓哉又一次看向香織。“你好清楚啊。”智和似乎也很佩服地說。
這時,站在坡道兩側的羣衆們開始緊張起來。也可以說是出現了“殺氣”。拓哉調整了下姿勢。魔法使和魔法亞人種不會在馬路上就開打了吧。
“但是怎麼會有那麼多?”
拓哉罵了一句。因爲人實在太多,自行車已經很難在人行道上跑了。他下了車,推着車步行。
她冷淡地回答了之後,鑽進了停在人行道旁的國產大型車中。
兩人並排站在通向高臺的坡道之前,抬頭看着御廚家。國道邊停着幾輛巡邏車,警察站在周圍。
在地上似乎是魔法亞人種的人和在天上的魔法使們一直目視着這個高大男人。隨着像披着斗篷的吸血鬼一般的背影遠去,拓哉發現自己的手掌上已經佈滿了汗珠。
“沒有的事。再見。”
“你是說【黑彌撒】吧”香織從車裏出來,像被魔女的鬼火引誘着一般走進兩位少年。
“到底發生了什麼呢?”智和問道。
他們都抬頭看着以御廚家所在高臺爲中心盤旋着的魔法使們。
“不會是魔女的集會吧。那個,叫什麼來着,米……密……”
“好厲害啊……簡直就像是幻想怪物圖鑑。”拓哉說道。
“嗯……是的。魔法有關的書籍上面寫着的。這是夜間飛行時的信號精靈。”
“還沒注意到嗎?佐佐木主任?”
鍊金術師的家,不,應該說,首位日本人,也是世界最年輕【法師】的家的方向,傳來了警車的警笛聲。
“別擺出那種表情嘛”拓哉微笑着,指向南邊的夜空“看看那邊的天空。”
拓哉看着智和,嘴邊浮起微笑。智和微微皺了皺眉頭。
“反町”智和向香織同學打招呼。
應該和智和一樣在補習班分別的反町香織一臉尷尬的表情。茶色邊框的眼鏡,老土的灰色格子裙,米色的粗短呢大衣。和在補習班時一樣。
兩個人走出了補習班所在的大樓。補習班在安形市的辦公一條街附近。隱約可以看到補習班所在的大樓正對面的地方銀行白色的百葉窗。
“……發生了什麼呢?”
把車停在國道邊上的便利店,拓哉一邊鎖上環形鎖,一邊觀察着聚集起來的人羣。穿西裝打領帶似乎是上班族的男性、家庭主婦和小學生、穿着保安服的中年人,似乎是做接待業的化着濃妝的女人。外觀看上去都是非常普通的市民。
“……御廚君的爸爸。”香織說道。
世界上僅有六人的偉大魔法使【法師】中的一人,法師·御廚的父親!電視或雜誌上經常看到的面孔就在眼前通過。
“御廚的爸爸,爲什麼要走出來呢?”智和低聲說。
“看到那雙眼睛沒?那雙眼睛!就是因爲佐佐木主任你說話聲音太大了……”
“果然,還是很在意吧”拓哉說道。
反町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回答說:“不,只是碰巧知道的。”
“是的。而且,視野很差的時候使用的叫做【鬼火】,蒼白色並起到雷達的作用——”香織停下了,因爲她注意到了夜空下人行道上兩位少年微妙的視線。
他抓住智和的手,離開通往御廚家的坡道,快步走向十字路口角上的電話亭。
“佐佐木主任!”拓哉突然大聲喊道。
和智和分開後,拓哉騎上了自行車。表面上的理由是因爲父親去國外單身赴任,母親又沒有駕照,所以騎車來鄰鎮的補習班上課。實際上是因爲自行車有各種各樣方便的地方。
“……哎。不,我只是聽見外面這麼吵纔出來看看。”
“不對,不是那種幻想的產物。不如說是更不科學的,坐着掃把的女巫哦。”拓哉諷刺地說。
“擔心法師·御廚嗎?”拓哉試着套話。
“……想當魔女吧?沒錯吧?”拓哉微微低下下巴對香織說。
說不出口。拓哉帶着恐怖想起了那雙眼睛。那傢伙一定是吸血鬼或狼人。想喫又不能喫,冷靜地忍耐着想撲上來一口咬住的那種眼神。比起變身爲怪物,那種把自己看作是一塊滴着血的牛排的那種眼神更恐怖。
這個城鎮中唯一的鍊金術師的家。
“……UFO?”智和低聲說道。
邊上那個像“洋蔥”一樣的女孩子也將臉轉向拓哉所指的方向。她正要坐上她母親所開的車。
“不是那樣。話說,你爲什麼要叫我什麼【主任】啊?”
地方都市的夜空中,有許多鬼火在飛舞。那是略帶橙色的紅色火球。每兩個一對在夜空中盤旋。
突然聽到女孩子的聲音,所以兩個男生把視線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智和的同桌女孩抬頭看着天空。
拓哉緊繃着神經走在人行道上。每個人看上去都是普通人。但是,絕對不會是普通人。
他在橫穿城鎮的國道邊的變人行道上騎向目的地所在的高臺。隨着距離的接近,不知爲何行人開始越來越多。以晚上九點來說,走在國道邊人行道上的人實在太多了。他們也是順着空中飛舞的紅光朝向御廚家走去嗎?拓哉思考着。
香織的眼鏡反射着街燈的光芒。少女略微搖了搖頭。
“嗯……”
“什麼那三個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就是有種【主任】的感覺。”拓哉故意露出爽快的笑容背起自己的旅行揹包。拓哉從以前開始就覺得在別的中學上學的智和是個無聊的傢伙。明明才十四、五歲,但瘦小又帶着眼鏡的形象,簡直就像在沒人的工廠裏,帶着寫有“品質主任”的超大袖套檢查着電子部件的中年技師一般的感覺。
“在晚上十點以後?”香織說。
響起了智和那慢吞吞的聲音。拓哉的視線和巡邏車邊上站着的年輕警官對上了。不好意思,這傢伙就是不會看情況。拓哉帶着這種想法對他聳了聳肩。
“……警察也是一夥的嗎”拓哉小聲說道。
“當然是在佐佐木主任的初中班級裏的,東海道,不,日本最有名的三個同班同學啊。魔女、魔法使和曾是人工生命體的少女。”
“嗯。六月的時候,好像有隻披着鎧甲的龍從那坡道上走下來,天空中也出現了有翅膀的龍。但我只是稍微看到了一隻犬型怪物。”
“不是,走的話大概十五分鐘。”香織回答。
“……說中了嗎”拓哉目視着車遠去的紅色尾燈,自言自語道。
人行道邊停着好幾臺車等着接補習班放學回家的孩子。智和和其他孩子一樣站在人行道上等人來接。
“唔呼呼呼呼呼呼”拓哉突然低聲笑了起來。好幾個人將視線轉向了他們。
“爲什麼這種情況下你還笑的出來啊!”智和小聲對盛本抱怨。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拓哉擺了擺手。
“那個……是【Aerial】。”
突然,香織指着東方的天空。人型的物體一邊發出比地上的霓虹燈更耀眼的彩色光芒一邊降落到地上。
許多肩上掛着聖艾爾摩港之火的魔女騎着掃把繞着那東西盤旋。
“Aerial,也是精靈?”拓哉低頭看着戴着眼鏡瘦小的香織說道。
“嗯……是通信用電子精靈。”香織點了點頭。
“管他呢……啊,御廚的爸爸,好像回來了。”智和指着人行道。
“呀”
香織突然叫了起來。兩個看着國道之前提着便利店的白色塑料袋回家的鍊金術士的少年轉過身,注意到香織背後站着的【吸血鬼】,不由自主地摒住了呼吸。
是在這個城鎮的商店街上的舊書店【耕書堂】的店主,蔦谷重三郎。
雖然外表是一個白髮溫厚的老人,但實際卻是患有吸血癥候羣的魔法亞人種。簡單地說就是吸血鬼。拓哉不禁往後退去。
“——有空也來店裏看看啊。”蔦谷把手輕輕地放在香織的肩膀上說道。
“好、好的”香織的聲音在顫抖。
“這裏很危險,馬上回家去吧。”
這位白髮老人對香織三人說道。雖然是很溫和的聲音,卻隱隱有種不容分說的感覺。
“回去吧”智和對拓哉說道。
“我可以向您請教一件事嗎?”拓哉說
“什麼事呢?”
“你們在這裏做什麼呢?”
五朔節前夕?
拓哉向房間裏喊道。
“拓哉!”
所以,如果全世界的魔法亞人種和魔法使開始衝突的話,就會是世界末日了吧。
總覺得,有點像國外的節日啊。拓哉模糊地想着。天上有騎着掃把的魔女飛翔,地上有怪物徘徊。
“在嗎?媽媽。”
叫什麼來着?
“怎麼了嘛”母親溫熱又圓潤的手讓拓哉覺得有點噁心。他煩躁地問道。
他無數次回頭看。但既沒有看到龍噴火,也沒有看到攻擊魔法的光芒。只有紅色的鬼火和彩色的精靈在天空中飛舞。
天空被火海染成暗紅色,或者用探照燈照着巨大怪獸散發出白色光芒,這樣的事情完全沒有。
只有些殘缺的印象在腦中閃現。
隨着掛在身上的珠寶發出的響聲,他那微胖的母親衝了出來。
拓哉從口袋中拿出掛着女孩子手辦的鑰匙,打開門,開了燈。
拓哉一個人騎着自行車。
拓哉抬起頭。
這種破爛小鎮,一瞬間就能轟飛了吧。因爲這是具備難以置信的身體能力和生命力的最強變異種,和擁有魔法這個驚人力量的集團全力激斗的結果。區區普通人警察或軍隊是完全無法阻止的吧。
五朔節?
“你爸爸死了啊,你爸爸!”
“哎?”
他抬頭看着玄關的熒光燈認真傾聽起來。有個不可思議的聲音流入到他的腦海中。那是他自己的思考。
“誰知道呢。魔法使的事就請去問魔法使吧。在他們發動攻擊魔法,或者召喚龍把這裏變成一片火海之前趕快回家吧。夜也很深了,家長要擔心的。”
回到自己家所在的公寓大樓時已經超過了晚上十一點。坐上電梯。叮。在八樓出來。
有意思。拓哉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只能讓我做個普通人的這個世界,毀滅了纔好呢。
停止地球自轉?你倒是停停看啊、法師·御廚。虛張聲勢只能起效一次而已。
魔法亞人種和魔法使!如果真的全力戰鬥的話,到底會怎麼樣呢?拓哉思考着。光只是想象就覺得胸口雀躍不已。
身爲舊書店店主的吸血鬼略微做出了思考的姿勢。這時,拓哉又感到背後傳來緊張的氣氛。他轉過身,看到身穿黑衣提着白色袋子的鍊金術士正在走上坡道。
“就因爲你們的這個行動,魔法使纔會如此警戒,引起這片混亂嗎?”拓哉馬上接着問。
他的母親今晚和朋友去喝酒了,應該很晚纔回來的。
母親喃喃的低語聲,不停地在拓哉的腦海中徘徊。他腦中一片黑暗。只有魔女和怪物在裏面蠢蠢欲動。
“你爸爸在印度去世了啊!就在不久前啊!”
“遠方來的一個少年,稍微有點失控了。他趁我不注意的時候跑了出來,在打算衝進你們也熟知的某人家裏時,被我們抓住了。僅此而已。”蔦谷說。
雖然腦海中出現了這個單詞,但想不出它具體代表了什麼。似乎在以前看過的動畫裏出現過。能讓血液凍結的既恐怖而又充滿魅力的夜晚。
“拓哉啊!”母親緊緊抓住剛剛脫掉鞋子進來的拓哉雙手。
從走道探出身子,再一次凝視着御廚家的方向。精靈們的光被街燈遮掩着幾乎看不出來了。但似乎沒什麼異常。
蔦谷笑了起來。可以看見他的牙齒,不是獠牙,而是普通的非常白的牙齒。大概是假牙吧。
五朔節前夕。馬上就到公元2000年了。大家一定會這麼說的。1999年的那一夜,就是他們一直期待着的,世界末日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