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能力和嗜好
《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 渡邊恆彥 · 1.6萬 字
善治郎從烏普薩拉王國返回數日後的某天夜裏,嘉帕王國的王宮中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晚會。
這場活動的目的是款待他國王族。
從高高天花板上垂下絢麗枝形吊燈上,安置了大量作爲光源的蠟燭。此外,每張餐桌上都有擺放的裝飾華麗的燭臺,也正發出赤光照亮周圍。
更有甚者,有幾張餐桌和迄今爲止不同,不是以會搖晃的燭火,而是靠全無搖晃到不自然程度的球形火炎作爲光源的。換言之,是用到了『不動火球』的魔道具。
『不動火球』魔道具是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十分常見的照明器具,因此提供者自然是來自那邊的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雖然再怎麼說那兩人也不會拿出即便在雙王國也相當貴重的『光魔法』魔道具,但即便是『不動火球』產生的炎球,作爲光源也要遠遠優於自然火光。
在因爲這種魔道具的存在而變得比平時稍微明亮了些的晚會會場中央,一對晚會主辦者夫婦,正在和身爲主賓的男子寒暄。
「那麼容我重新再說一遍,歡迎來到嘉帕王國,尤格文殿下。今晚這場宴會,是專門爲歡迎殿下你舉辦的。若殿下能玩的開心,那將是我的榮幸」
「是,善治郎陛下的體貼讓我不剩惶恐」
對主辦者男子——善治郎的話語,主賓男子——尤格文王子恭恭敬敬的這麼答道。
「請盡情享受吧,尤格文殿下」
接下來,挽着善治郎手臂的側室——芙蕾雅公主,也彷彿在面對陌生人般的對雙胞胎弟弟笑着這麼說道。
「非常感謝,芙蕾雅大人」
雖然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但尤格文王子微笑回應時的樣子和芙蕾雅公主實在非常相似。因此雖然兩人的措辭非常正規,禮儀站姿也完全是應對他國王族的模式,但仍光憑表情和語氣就會給人留下他們彼此十分親近的印象,甚至到了讓旁聽兩人會話的善治郎有些羨慕的程度。
雖然並非會嫉妒妻子兄弟的小孩子,但親眼目睹有人比自己更加了解芙蕾雅公主,善治郎還是產生了輕微的羨慕之情。
「聽說尤格文殿下喜好新鮮事物後,我們特意準備了很多北大陸罕見的食物飲品。希望能合殿下的口味」
「多謝二位的關照。從這數日來的用餐體驗來看,我想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尤格文王子來到嘉帕王國好幾天了。雖然還沒出席過晚宴,但南大陸風的料理他就已經喫過了很多次。
肉不是山羊肉或豬肉,而是龍肉。調味料雖和北大陸一樣以鹽爲基礎,但幾乎不會使用香草而是加入了大量的香辛料。根據菜色不同,還會大量的使用砂糖。此外,蔬菜和水果也有很多尤格文王子第一次見到的種類。
雖然是充滿上述特色的未知料理,但尤格文王子就如善治郎說的那樣十分喜歡新鮮事物。所以他對這些料理沒產生什麼排斥感很快就接受了。
「除了料理和飲品,貴國的服飾也讓我深感興趣呢。雖然善治郎陛下的服裝我早就熟悉了,但芙蕾雅大人身着這邊衣裝的模樣我就是今天才初次拜見吶」
「那麼,接下來還請慢慢享受」
和基本都只需貼身套上再繫好紐扣即可的西式禮服相反,嘉帕王國的民族服裝必須遵循一定法則才能穿戴上身。這種基本來說只是把布料纏繞在身上,主要靠布與布的鉚力又或者打結來固定的服裝,如果不知道正確穿法的話,即便勉強穿上身,也會稍微劇烈活動一下便會變得歪曲八扭吧。
因爲奧菈要做的只是每天一次的前往霍娜公主的工房使用『空間遮斷結界』魔法,所以魔道具製作的實際作業基本都是由霍娜公主承擔的。
就如普喬爾元帥說的那樣,以軍用生物而言這可不是什麼受歡迎的特質。而一旦投入實際戰鬥,即便是奔龍也完全有可能出現大量犧牲。因此,奔龍這種騎獸有着極度不適合在短時間內迅速增產的弱點。
「芙蕾雅」
他說這話時所看的並非尤格文王子,而是正在向銀髮王子問候的嘉帕王國少女們。
「一切這個形容有些過頭了,但總體而言,整件事確實正朝着良好的方向發展。」
對善治郎的提問,塔拉耶笑着點了點頭,
此次晚會的主要目的雖是讓尤格文王子和第二夫人候補們見面,但如果要問今晚的時間是否全都會被用來讓他同女孩們社交的話,答案是否定的。
「我們先失陪了,尤格文殿下」
「可以的話,希望今後能幫幫她們啊」
「好的,請交給我吧。啊,既然如此,您要不要賞臉光顧一下雙王國王都的艾連梅塔卡特公爵府呢?如果是善治郎陛下您的話,就連原本不會賣給客人的逸品我們也願意出讓的哦?當然,您需要爲此額外多付筆費用。還有,若您不只是王都的公爵府,連艾連梅塔卡特領都也願意光顧的話,我們可以爲您準備更加貴重的貨品。而且這邊就無需額外付費了。我們會以性命做擔保,確保您一路上的安全。不如說,我甚至願意爲此付錢給您呢」
「這個嘛,誰知道呢。如果真的有那類預定,我就事先通知塔拉耶你一聲吧。對了,我也打算購買兩件艾連梅塔卡特公爵領的名產。可以拜託塔拉耶你準備嗎?」
留下這兩句話後,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手挽着手離開了尤格文王子身邊。
說到底,每個少女都必須事前通過女王的審查才能在這個場合向尤格文王子推銷自己的,所以人數決稱不上多。
聽到普喬爾元帥笑着這麼說,尤格文王子露出一個略感驚訝的表情。
「太遺憾了」
善治郎邊這麼說邊故意發出大笑,以這種方式參與到尤格文王子和芙蕾雅公主的對話中。
善治郎不由自主說出的這話是一句真正的喃喃自語,連挽着他手臂的芙蕾雅公主也沒聽到。
知會了身邊的芙蕾雅公主一聲後,善治郎挽起她邁着悠閒的步伐向那個人物走去。
塔拉耶。
無論如何,既然能參與如此重要的相親,這些被介紹給尤格文王子的人物都有着一定的身份和立場。他們有的是女孩的親生父親,有的是女孩的親戚或上司,有的是女孩的「保護者」或「監護人」。
即便生於貴族之家,且對自己的婚姻最優先要滿足的是家族的利益這種價值觀耳渲目染,見到的也是自己想嫁的對象,但畢竟婚後要前往完全未知的世界——北大陸,所以她們不可能保持平靜。
「誒誒。雖然之前我就對這類衣裝很感興趣,但直到今天才能將其穿戴到可以展露給外人看的地步」
兩人還沒走出多遠,會場的人羣就開始了行動。其中的一部分人爲了向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這兩位主辦者打招呼而湊近了他們。這股人流中什麼身份的人都有的。
塔拉耶這個人如果要用一句話來概述的話,那就是「徹頭徹尾的生意人」。以南大陸的貴族千金而言,她屬於相當異常的類型。聚集在尤格文王子身邊的少女們身上所佩戴的全新黃金飾品,似乎都是經她巧妙推銷後買下的。
「王都的艾連梅塔卡特公爵府這邊我會積極考慮的。但領都就不可能了」
聽到善治郎的話。金髮女性——塔拉耶笑的更深了。
聽到尤格文王子這麼說,他面前的巨漢戰士馬上露出一個粗獷的笑容。
話雖如此,她們仍不過是一羣年齡剛到這個世界的適婚期——十五歲左右的少女們。
就如尤格文王子所說,今天不僅善治郎又穿上了他已經十分熟悉的,衍生自嘉帕王國民族服裝的第三正裝,連芙蕾雅公主也爲了配合他,一身以赤色爲基調的嘉帕王國民族服裝打扮。
他們兩人的話,應該能爲成爲尤格文王子第二夫人的少女提供支援。當然,大前提是那位少女會真誠的支持尤格文王子這位丈夫。
無論是芙蕾雅公主微怒的表情,還是尤格文王子滿不在乎的聳肩動作,都醞釀出了一種讓周圍的人看到後不由自主的發出苦笑的和睦氛圍。
對善治郎的話,金髮美女回以完全可以用勢利一詞來形容的笑容。
以塔拉耶這樣能力和行動力兼備的人爲交涉對手時,想要拒絕對方的話最好不要附帶任何理由。因爲這類人面對「因爲○○,所以不行」的推辭時,往往會採取強行擊潰那個不行的理由——也就是正面突破的方式來對抗。
善治郎默默的點了點頭。
「真的很不錯呢。穿上這樣的衣裝後,連芙蕾雅大人也看上去顯得很淑娟了」
話說到這裏,善治郎纔想起自己的國家正要賣一件特別昂貴的東西給塔拉耶。
面對嘉帕王國元帥夫婦的問候,烏普薩拉王國的王子自然是以滿臉笑容應對。
聽善治郎這麼說,塔拉耶露出了今晚最爲燦爛的笑容。連挽着他手臂的芙蕾雅公主也加強了自己手臂的力道。
單身來到異世界入贅的善治郎,某種意義上比在場的任何人都理解這些少女的心境。略遜於他的,就是單身嫁來南大陸做側室的芙蕾雅公主了吧。萬幸的是,善治郎擁有『瞬間移動』這個移動手段,芙蕾雅公主則擁有原烏普薩拉王國王族的立場。
「也就是說,一切都很順利嗎」
芙蕾雅公主邊這麼說邊露出自信的笑容。
最重要的是,今天這場晚會說穿了,就是一場爲烏普薩拉王國下任國王尤格文王子和嘉帕王國出身的他的第二夫人候補們見面認識所辦的相親。因爲這個緣故,甚至有好幾位後宮侍女也作爲特例,以貴族千金的身份參加了晚會。
「我從在兄長那裏聽說過閣下的事。他說閣下真的是一位非常優秀的武者。所以能像這樣見面我也感到很榮幸。普喬爾元帥,露西塔夫人」
善治郎先是用別有含義的視線看了看圍在尤格文王子身邊的少女們,
雖然雙王國每位貴族都想邀請善治郎這位『瞬間移動』術士前往自家的大本營,但論熱切期盼程度的話,估計沒有誰能勝過塔拉耶吧。因爲只要善治郎曾一度去過當地——準確來說,是把當地的風景收入數碼相機中——今後就可以通過『瞬間移動』直接前往那裏了。
這麼說完後,塔拉耶露出非常遊刃有餘的表情。當然,無論作爲上位貴族的千金還是生意人,控制好自己的外露表情都是必備技能。但由於實際情況無疑就像塔拉耶說的那樣正朝着良好的方向發展,那麼她的這個表情應該是真的發自內心吧。
「韋倫多那麼做,是因爲奧菈陛下向下達了相關的命令嗎?」
然和這麼向塔拉耶說道。
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引以爲傲的四公爵之一,艾連梅塔卡特公爵家的千金。
「這次似乎受了你很多關照吶。我要在此道個謝」
同樣信奉增強國力、增強權力至上主義,價值觀也有不少共通之處的銀髮王子和巨漢元帥興致勃勃的聊了起來。
善治郎的視線停到那個人物身上時對方也正好看向他這邊,並在視線相交後露出一個微笑。
「也難怪。畢竟對她們而言,相當於正在經歷人生的重大分歧點啊」
「就是芙蕾雅大人認爲的那個意思哦」
當然,霍娜公主也沒閒到能把每天時間都用來製作同一件魔道具的程度,甚至會遇到必須停下作業去忙其他事的日子。因此距離『空間遮斷結界』魔道具完成還有很長時間,但至少目前看來一切都順風順雨。
而就算是普通人的正常生活時無需在意程度的衣冠不整,出現在王宮的王族身上也會成爲很大的丟分。因此,芙蕾雅公主直到今日纔對外披露自己穿民族服裝的模樣。
普喬爾•基傑元帥是嘉帕王國引以爲傲的最強武者,同時也是全軍的最高指揮官。
「我是露西塔,尤格文殿下」
無論黃金飾品再怎麼昂貴,塔拉耶每次能攜帶的終究只有一個人揹負的數量而已。因此眼下嘉帕王國外流的銀幣數量還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如果繼續照現在的節奏做這種單向進口一樣的生意,嘉帕王國就也得想辦法賣雙王國些什麼平衡差額了。
畢竟,每次善治郎以『瞬間移動』前往雙王國時,總會正式支付費用後帶着銀幣或商品靠他的『瞬間移動』往來於那邊和嘉帕王國之間的人,正是塔拉耶。
嘉帕王國的血統魔法之一『空間遮斷結界』的魔道具。塔拉耶訂購的這件貴重物品,目前正由女王奧菈和霍娜公主合力進行製作。
「在我們看來,馬的育成速度也十分讓人羨慕吶。居然出生三、四年後就可以作爲正式戰力運用了。論服役時間的話,確實是奔龍比較久,可對軍隊這點未必就一定是長處。這麼說可能很無情,但龍種在軍隊眼中屬於一種消耗品」
話雖如此,爲塔拉耶的生意提供了比任何人都多協助的人正是善治郎自己,這同樣是不可動搖的事實。
「哎呀,這是什麼意思呢?」
爲了完成這個主要目的,即便是晚會的主辦者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也無法一直獨佔尤格文王子身邊的位置。
「是,善治郎大人」
和烏託加爾斯有關的種種,楊隊長和楊祭司的動向,『教會』的反應,以及與之相伴的北大陸主要國家的動向。雖然善治郎想問尤格文王子的事堆積如山,但那些都不是可以在這個場合提及的東西。
雖說和善治郎結婚,成爲嘉帕王家的一員後,芙蕾雅公主就經常穿代表王族身份的赤色服裝了,但其款式大部分是北大陸的洋裝風格。在公開場合穿嘉帕王國的民族服裝,她今天這還是第一次。
估計是因爲同時擁有移民自北大陸的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家麾下貴族家和南大陸當地沙漠流浪部族族長家——艾連梅塔卡特家兩邊的血統吧,塔拉耶有着一頭絢爛的金髮和琥珀色的瞳孔,以及淡褐色的肌膚。
話雖如此,一來一往兩次使用『瞬間移動』的費用,即便以王侯貴族的金錢感覺來說也是筆大錢。因此這種每當有機會都會臨時歸國,回去後不久又再次重返嘉帕王國的,通過『瞬間移動』往返於兩國的移動方式,幾乎成了能在其中發現高昂使用費之上價值的塔拉耶專用的東西。
「奔龍的能力真的很讓人羨慕呢。雖然最高速度和馬差不多,但耐久力和載貨能力就是馬的數倍了。即便餵養時必須耗費更多的水和飼料,但考慮到其能力的話奔龍還是遠比馬要來得優秀。如果將來它們變得能夠適應北大陸的氣候和植物了,還請務必出口給我國」
艾連梅塔卡特公爵領的黃金飾品不僅含金量高,所用的工藝也十分精湛。因此就算昂貴也決說不上物非所值。但親眼看着嘉帕王國的銀幣就這麼大量落入雙王國人的錢包,善治郎作爲王族實在高興不起來。
然後挺着碩大的胸部這麼答道。
即便把這些爲數不多的女孩全部見上一面,距離晚會結束也還早得很。所以接下來,該輪到她們之外的到會者與尤格文王子交流了。
現在,她們中的某人已經有極高的概率將成爲尤格文王子的第二夫人,前往異國他鄉度過自己剩餘的人生。
因此,塔拉耶說這句話時的表情,看上去就像讓獵物逃走了的肉食獸一樣。
「而比什麼都讓我羨慕的,是貴國的冶鐵技術。這次,韋倫多閣下答應專門爲我打造一柄長槍。老實說,現在每晚就寢前我滿腦子都是這件事。看來我這人意外的很孩子氣吶」
「說起來,能告訴我一下『空間遮斷結界』魔道具的製作進度嗎?」
結果馬上就被他找到了,因爲在擁有暗褐色頭髮與皮膚之人隨處可見的這個會場裏,波浪卷的金髮非常顯眼。
此外,她身上還大量佩戴了用自家領地的特產——黃金打造的飾品,將自身化作「活着的展臺」,向周圍的人展示名爲首飾的商品。
僅限善治郎滯留雙王國期間,第三者能夠以嘉帕王國這邊由奧菈負責傳送,雙王國那邊由善治郎負責傳送的形式,藉助『瞬間移動』的力量往來於兩個國家之間。因此在滯留嘉帕王國的雙王國人眼中,善治郎前往雙王國的情況等同於臨時歸國的機會。
總之,局面變成了以單對多形式進行的相親。善治郎邊在拉開些距離的場所觀察着這一切,邊對身邊的芙蕾雅公主低聲嘀咕了一句。
就這樣,善治郎和尤格文王子暫時閒聊了一些無關痛癢的東西。其中包括食物,衣物,龍種生物,氣候等話題。雖然也不能說毫無意義,但善治郎真正想詳談的事,雙方都完全沒有觸及。
由於事前就篩選過了,所以這些女孩全都是『尤格文王子的第二夫人候補』。有的人甚至帶了好幾位正值芳齡的未婚女孩來。因爲他們除了自己的親生女兒,還帶上了分家的女兒或部下的女兒。
「說起來,差不多也該補充商品了。所以善治郎陛下,您最近是否有預定要前往雙王國呢?」
「塔拉耶。有好好享受這場晚會嗎」
「果然會有些緊張呢」
善治郎是爲了誰和誰才拜託塔拉耶準備兩件黃金飾品的,事到如今已經不必再多言了吧。
「好的。總體來說一切都很順利,這可是得到了霍娜殿下保證的喲」
「哪裏哪裏,能做成這麼棒的生意,我纔想說聲謝謝呢。今後也還請繼續多多關照了」
「哈哈哈。不愧是分享同樣血緣的家人。當着尤格文殿下的面時,芙蕾雅總是會露出很多稀奇的表情吶」
善治郎邊用苦笑擋下塔拉耶氣勢如虹的提議,邊斬釘截鐵的這麼說道。
這些指環、手鐲、項鍊、髮飾,無一例外全都是用黃金打造的。對此想到了什麼的善治郎,開始用視線環顧會場尋找某個人物。
尤格文王子今天的「相親對象」事前全曾被女王奧菈審覈過身份資料,徹底的梳理了背景關係,並同本人直接進行了面試會談,簡單來說就是一羣精銳。
另一部分人則去了主賓尤格文王子身邊。這股人流的構成就很有規律了,基本上都是父母,或者有着監護人立場的長輩男伴加未婚年輕女孩的組合。
「能夠得到拜見您尊榮的機會實在讓我惶恐之至,尤格文殿下。我是嘉帕王國的元帥普喬爾•基傑。這位是我的妻子,露西塔」
抱着這樣的心情在拉開一定的距離的位置旁觀尤格文王子同第二夫人候補少女以及她們的親人互動的善治郎,突然注意到少女們身上的飾物和平時不太一樣。
僅用成年個體比較的話,奔龍的軀體大小是大型馬的數倍,然而剛破殼出生的奔龍是非常瘦小的,如果想要將其作爲騎乘動物來使用,必須先花費十年左右的時間進行培育
依舊保持在挽着善治郎手臂姿勢的芙蕾雅公主小聲這麼答道。
「有的,善治郎陛下。而且是以我自己的方式」
「不,完全是出於韋倫多閣下自身的好意」
「真厲害!能得到韋倫多認可的戰士,即便在烏普薩拉王國也只有區區幾人而已呢。更何況他自己主動提出爲誰打造武器了,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普喬爾元帥,您真的是一位非常卓越的戰士啊」
至此,尤格文王子徹底確信自己對普喬爾元帥的第一印象及評價是正確的。
鍛造師韋倫多評價戰士的水平時,只會純粹的以他們的戰鬥能力爲標準。指揮能力或統率力之類的要素完全不予考慮。被這樣的韋倫多主動提出親手打造武器,足以證明普喬爾元帥這個男人的武藝水平已經達到了誇張的程度。
「誒誒,畢竟我一直努力維持着作爲國軍頂點而言不會丟人水準的身手」
無論是立場、實際情況、還是本人的性格,都找不到半點謙遜要素的普喬爾元帥,用毫不修飾的語氣乾脆的這麼答道。
「而那身手會用來守護嘉帕王國吧。這麼一想,我身爲芙蕾雅大人飛的血親,也忍不住想要拜託您守護她了呢」
「請交給我吧。話說,我也不好繼續獨佔殿下您這位今晚的主賓。那麼,我們就先告退了」
「先失陪了」
「誒誒,下次再談吧」
元帥夫婦和尤格文王子就這麼帶着笑容互相道了別。
普喬爾夫婦離開後來到尤格文王子身邊的,是在這場晚會會場中同樣相當醒目的金髮王子和頭髮中閃着銀輝的慄發公主。
「呀啊,尤格文殿下。可以稍微打擾一下嗎」
笑呵呵的來向尤格文王子搭訕的金髮王子——佛朗西斯科王子這麼說道。
「尤格文殿下,很榮幸能見到您」
至於在他身後規規矩矩低頭行禮的,是有着一頭栗色頭髮的霍娜公主。
面對雙王國王子公主這等大人物的問候,尤格文王子也回以親切度全開的笑容。
「哪裏,我纔是一直想要而二位好好暢談一番呢。佛朗西斯科殿下,霍娜殿下」
佛朗西斯科王子或者說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是讓烏普薩拉王國有些心情複雜的存在。
雙王國是過去曾被『教會』視作仇敵的『白之帝國』的後裔建立的國家。這個國家曾經以偷襲的形式,將魔道具『凪之海』——白之帝國的遺產——當作「友好的證明」送給了芙蕾雅公主。
「原來如此。瑪凱努斯伯爵的千金米萊拉小姐正好在後宮做侍女,所以我和她也算認識。她確實給人以貴族子女而言內心十分強韌的印象。
「…………雙王國的佛朗西斯科殿下吧。那個人很有能力喲。我雖然不清楚他作爲魔道具製作者的評價,但應該基本和世間的評價相同吧,而他作爲爲政者的能力應該也是差不多的水準」
雖然僵硬了一瞬間,但尤格文王子馬上帶着完整的笑容圓滑的這麼回應道。
「唯一讓我擔心的,就是米萊拉小姐並非瑪凱努斯伯爵的親生女兒而是養女這件事吧。兩者在血緣上好像原本是叔侄來着?連奧達比亞夫人也只是後妻而已。他們在行使監護人的權利或義務方面不會出問題吧?」
尤格文王子自信的對只在昨晚見過一面的兩人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在芙蕾雅公主的記憶裏,佛朗西斯科王子的言行非常符合世間對他的差評。雖然總算不至於對國家造成致命性的危害,但他的言行總會出現大量輕率、沒常識的部分。讓人不由的產生『原來如此,不讓他做下任國王是正確判斷』之類的想法。
「是的,差不多用了這麼久」
所以若不以某種形式回敬一下,烏普薩拉王國就會一直被看不起。雖然不好聽,但事關國家之間彼此的定位時,面子並不是可以完全無視的要素。
「那就拜託二位了。費用的話,用和善治郎陛下一樣的方式支付可以嗎?」
「唔嗯,米萊拉小姐不錯呢。她內心十分堅強,人很聰明。在此之上,她對自己的職責也理解的非常正確。
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的回答,讓尤格文王子表情中期待的成分瞬間減少了一半。
實際上,尤格文王子明明是自我意識強烈的性格,卻仍能靈巧的同他人建立良好的人際關係,很大原因就是由於他擁有這個特異的能力。
「從接受養子養女那一刻開始,養父母的權利和義務就和血緣上的父母沒有區別了喲。至少嘉帕王國的法律是這麼定義的」
然而,洛古沃多雖然不會封凍,因爲洋流的關係冬季那附近海域的氣溫基本都保持在冰點以下。可即便如此,烏普薩拉的男兒們仍會在這個季節駕船出海活動。大型的貿易船不必說,連小型的漁船也會出海去捕魚,因爲有些海鮮只有在冬天才能捕獲到。
「不到兩個月哦」
尤格文王子在這場晚會中的所有言行,全都是爲了強化自己的國家才爲之的。
栗色頭髮閃閃發亮的霍娜公主也這麼說道。
「那個,絕對是騙人的。不對,要說不是騙人也確實不能算是吧……。大約是他雖有執政的能力,卻因爲不喜歡所以就一直逃避的感覺?而且,他的執政能力還優秀到了即便逃避也不會被責難的程度。至於他做自己喜歡的事的能力,則是更和前者相同甚至更加優秀。
這方面,芙蕾雅公主也不輸給弟弟。
佛朗西斯科王子雖然在各種意義上都非常沒有常識,但他最起碼還懂以王族身份出席社交場合時的基本禮儀。
不過,既然問題出在本人的幹勁上,那說不定確實很難解決呢」
只是,這種態度也說不上有什麼不對。王侯貴族的話,不如說這纔是一般會有的態度。
順便說下,在嫁給了善治郎做側室的芙蕾雅看來,善治郎和奧菈同樣是「自家人」。所以雙胞胎姐弟今天的會話內容之後肯定會外流。尤格文王子自己也對此心知肚明。
「嘖……沒事,霍娜殿下。請不必在意我。烏普薩拉王國是尚武之國,所以直言不諱的言行在我國並不稀奇。
因此必然的,烏普薩拉王國的外交今後不得不限定在了與『教會』敵對,與雙王國友好的模式。
被這麼催促後,尤格文王子的臉突然驟變,面無表情到彷彿戴上了面具一樣。
烏普薩拉王國的主要港口洛古沃多是一座不凍港。這意味着王國的船隻即便在寒冷的冬天也可以出海。
那麼,還有其他讓你印象深刻的人嗎?啊,我說的不僅限於第二夫人候補們哦」
「無論從什麼角度評判,那個人都很強。沒有道理的強。老實說,我甚至都無法測量出他具體強到了什麼程度。當然,這裏指的不僅是他作爲一名武者,也包括了他作爲將領統率軍隊作戰時的強。那強烈的上進心雖然說是缺點也能算作缺點,但他爲此活動時也能增強國家的力量。當需要面對某種變故時,感覺那個人會非常可靠呢」
「哈哈哈,這麼過譽的話讓人有點不自好意思呢。畢竟我只是把王族該做的事全做了而已」
「雙王國不僅是魔道具,就連使用的魔法本身也相當發達呢。那種名爲『不動火球』的魔道具實在非常美妙。可以的話,真想多購買幾件」
「昨晚辛苦了。還是老樣子,尤格文總是能十分圓滑的應對這類場面呢」
「哎呀,話說尤格文殿下還真是非常出色的人呢。從您所有的言行中,都能感受到渴望提升烏普薩拉王國國力的意志。讓我好尊敬哦」
而只是將原有魔道具的底座加裝臺鉗,安裝包裹球炎的金屬網程度的改裝,用不了多少時間就能完成。
最重要的是,馬努凱斯伯爵很棒。那個人真是很不錯呢。如果能稱呼那種好溝通,能力又高的人爲岳父的話,我的未來將註定一片光明瞭吧。換言之,烏普薩拉王國的未來也可以安泰了。另外,奧達比亞夫人也很厲害。那個人以貴族而言明明相當聰慧,卻又擁有完全不像貴族的善良人格和思考方式」
搞清這個問題,是芙蕾雅公主今天來這裏的首要目的。甚至可以說就是爲了這個,她才能拿到與尤格文王子單獨會面的許可。
話雖如此,即便尤格文王子對現在在場的雙王國王族——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宣泄不服或不滿,也無法爲烏普薩拉王國帶來任何利益。
芙蕾雅公主用有些裝模作樣的語氣這麼問道。
面對雙胞胎姐姐明顯是在利用自己的『眼』收集情報的態度,尤格文王子苦笑着老實回答了她。
畢竟,這種問題必須打着『不過是自家人之間的閒聊』的名義提出,才能得到真實的答案。
「啊啊,謝謝誇獎。看來我的社交能力在南大陸也能通用吶,這下可以放心了」
被尤格文王子以這番超出客套話範疇的讚美肯定的,其實是善治郎提供了部分創意的改良型『不動火球』魔道具。也就是那種讓人即便在搖晃的船上也能安全用火的,將完全符合『不動火球』之名、一點不會搖晃的球形火炎包裹在金屬網中的魔道具。
「那麼,讓我聽聽你初次見過昨晚那些女孩們後的感想吧。我嘉帕王國的某人,有引起下任烏普薩拉王國國王,尤格文王太子殿下的注意嗎」
聽到佛朗西斯科王子將雖然是事實沒錯,但通常不會公開說出來的話就這麼明目張膽的說出了口,霍娜公主立刻焦慮起來。
看到佛朗西斯科王子邊這麼說邊雙手攤開的大大聳了聳肩,尤格文王子的表情有那麼一瞬間變得十分僵硬,但他立刻又換回了及其自然的笑容。
經歷了不少曲折後總算還是成了嘉帕王國的王族,因此學習了最低限度王國法律的芙蕾雅公主,流暢的這麼答道。
佛朗西斯科王子的這番話並非客套而是完全發自他的內心。
「這樣,考慮到今後的局勢動向,那個人確實會成爲十分可靠的存在呢。雖然奧菈陛下一直因爲他不好駕馭很頭疼就是了。其他呢,還有什麼讓你印象深刻的人嗎?」
「我也可以喲,雖然只能提供一件」
倘若現在面對的是奧菈或者善治郎,尤格文王子就無法坦言了吧。女王不必說,即便面對的是善治郎,如果他說出「○○小姐讓我挺在意的呢」之類的話,也會讓事態立刻向着特定的方向發展。所以只有可以借用『自家人閒聊』名義的芙蕾雅公主,才能聽到銀髮王子的真實想法。
這種比起本人,對女孩身後的監護人、家門的看法壓倒性多的評價,可以說非常符合尤格文王子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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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心知肚明的他,決定不把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視爲雙王國的代表,僅當做一名他國王族來對待。
和笑着這麼回應的銀髮王子相對照,金髮王子只是帶着完全不覺得難堪的表情搖了搖頭。
雖然方向會略有偏差,但強烈的上進心可說是王侯貴族共通的性格特徵,因此尤格文王子輕易就理解了普喬爾元帥的價值觀。
雖然場所是遙遠異國的王宮中,但芙蕾雅公主和尤格文王子畢竟如字面意思一樣是從出生前就在一起的姐弟(或者說是兄妹)。所以面對面坐下,有着相同蒼銀色頭髮的王子和公主,談笑時都帶露出了異常放鬆的表情。
「畢竟大家都是人類啊,雖然各自遵循的禮法會有細微的差別,但社交的基礎不會有多大不同的」
聽到佛朗西斯科王子說完成意外的沒用多少時間,尤格文王子的眼神變了。
就如佛朗西斯科王子說的那樣,製造一件魔道具只用兩個月左右的時間確實算快的了,但這個速度仍無法滿足尤格文王子的期望。
雖說嫁到嘉帕王國還沒有多久,但僅論相識的話,芙蕾雅公主已經和善治郎奧菈相處了相當長的時間。得到了兩人一定程度的信任。所以女王夫婦才做出了她不會泄露對嘉帕王國有害情報的判斷。
這種構造的話,只要將金屬細絲透過金屬網的網眼插入球炎中就可以汲取到熱量。除非特別不走運,否則都不會引發延燒現象。
「哦,是這樣嗎。那麼具體用了多少時間呢?」
因此,尤格文王子的回答也並非謙遜而是同樣發自真心。
那件『不動火球』真正能稱作魔道具的部分,就只有封着咒文的核心部分而已。包裹炎球的金屬網,爲了能在船內固定而特製的臺鉗底座,都只能算附帶的外包裝而已。
這個結果本身並不算壞。烏普薩拉王國本就是在北大陸屬於少數派的精靈信仰國,和『教會』的關係即便客氣的說也算不上好。和雙王國建立國交,對烏普薩拉王國無疑是有益的做法。因此,對和雙王國成爲友邦這件事本身,烏普薩拉王國是沒有任何異議。只是問題在於這段關係是雙王國使詐強行開啓的。
「不,我真的辦不到哦,或者說從一開始就完全產生不了幹勁呀」
曾乘坐『黃金木葉號』訪問諸國的芙蕾雅公主的這句話,聽上去格外有說服力。當然,因爲文化的不同,這個觀點也不能完全的盲信甚至有可能反而觸碰到社交對象的逆鱗,總之就是不能過於大意。
然而,對芙蕾雅公主的想法,尤格文王子帶着好像喝了苦水般的嫌棄表情用力搖了搖頭。
雖說是雙子姐弟,但兩人現在是分屬不同國家的王族,所以本來是不可能像這樣輕易見面的。之所以能實現,是因爲善治郎以及女王奧菈都給了許可。
嘉帕王國的元帥,普喬爾•基傑。面對他的威榮,即便是尤格文王子,也必須多少付出些努力才能保持平靜的態度。
相對的,佛朗西斯科王子卻是個如果參加王侯貴族水平考試的話基本都會得零分,即便補考也還是會開紅燈,只有靠各種額外加分才能勉強及格的王族。
「誒誒,當然可以」
芙蕾雅公主這時纔想起來,自己這個雙胞胎弟弟,曾豪言壯語的宣稱自己對初次見面之人的印象,從未和對方真正的性格有過誤差。
「無論製作哪種魔道具,都是很耗費時間的喲。所以不如這樣吧,就把我私人持有的魔道具改良一下,然後讓給殿下如何?雖然我最多也只能提供兩件而已啦」
尤格文王子邊這麼回應芙蕾雅公主的話,邊從圓桌上拿起自己的茶杯。
連最關鍵的『相親』環節也是,雖然尤格文王子一直憑藉幹練的話術圓滑的應對少女們,但在外人看來,比起相親對象本身,他明顯更重視少女背後的監護人們的實力和人脈。
「佛、佛朗西斯科殿下!您這種說法!」
然而,嘉帕王國這些細緻體貼的安排,被性急的尤格文王子全都無視掉了。
估計是從表情中理解到自己的回答並未滿足尤格文王子的期望了吧,佛朗西斯科王子苦笑了一下,
「那個啊,其實是善治郎陛下的創意啦。當然對我而言,也是件非常有幹勁的工作呢。由於作爲核心的魔道具採用了簡樸的樣式,所以意外的沒用多少時間就做出來了喲」
因此,只是多獲得一兩件『不動火球』魔道具在尤格文王子看來根本毫無意義,他想要的是至少數十件,可以的話最好是數百件這種魔道具。
因此,只要銀髮王子現在提到某個具體的名字,奧菈和善治郎日後一定會聽到『名字主人極有可能成爲他的第二夫人』之類的傳聞。當然,因爲傳聞終究只是傳聞,最後的結果還是有很大可能被改寫就是。
「不不不,尤格文殿下的所作所爲,已經遠遠超出了義務的範疇吧。如此超乎常人的熱情,以及出色的行動力,我實在模仿不來呀」
然後,給出了這樣的提議。
對尤格文王子來說,結婚主要是爲了實現某種政略。他屬於那種如果婚姻不能爲自己和王家和祖國帶來某種明確的利益,就認定其毫無意義可言的人。當然,銀髮王子同時也理解如果想持續獲得那類利益的話,自己也必須態度誠懇的對待結婚對象纔行。
無論如何,尤格文王子來到嘉帕王國後,在處理人際關係方面並未遇到什麼問題。
翌日,尤格文王子和芙蕾雅公主在嘉帕王國別宮的某個房間裏見了面。
在這樣的冬季船隻上,不必擔心延燒問題的火源是何等讓人慶幸的存在,應該很容易想象吧。
「那就沒問題了呢。瑪凱努斯伯爵既理性又精於算計,奧達比亞夫人也是位會遵循剛纔提到的良善人格行事的人」
對弟弟用斬釘截鐵的語氣說出的佛朗西斯科王子的評價,芙蕾雅公主歪頭表示不解。
對尤格文王子來說,多拿到兩三件『不動火球』魔道具雖然對增強國力只能起到誤差級別的幫助,但分給冬季出海的重要船隻使用的話,就還是有意義的。
尤格文王子真正想要的,是新型『不動火球』魔道具的量產化。若每艘冬季出海的船上都能配置這種安全火源,烏普薩拉王國的冬季航海、漁業肯定會有驚人的發展吧。
「首先比誰都更顯眼的,就是普喬爾元帥了吧。艾裏克兄長大人不是曾興奮的大喊「他們那裏有『托爾』!」嗎,我覺得他的話一點也不誇張喲」
對奔龍表示出強烈的興趣,渴望得到不動火球魔道具,對大陸間貿易態度極爲積極。
「可我聽說,佛朗西斯科殿下因爲腦子有問題,明明身爲第一王子卻沒有王位繼承權啊?」
比起作爲暖源,『不動火球』魔道具在雙王國主要是作爲光源使用的。因此只要是王族基本都會私人持有數件這種魔道具。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這樣的偏技術者型王族尤其如此,畢竟光源是經常需要通宵製作魔道具的他們不可或缺的東西。
「確實如佛朗西斯科殿下說是,我那麼做並非王族的義務而是出於自身的意志呢。但模仿不來什麼的,再怎麼說殿下都謙遜過頭了吧」
類比的話,那個人就像一匹討厭飛行,更喜歡在地上奔跑的天馬。然而,明明是天馬,在地上奔跑時卻比普通的馬速度更快。於其他人就容忍了它不去天上飛這件事」
原來如此,這麼一說的話,很多細節就都對上了。仔細想想,那位金髮王子明明做出過大量誇張離譜的言行,卻從未犯下任何致命性的錯誤。要是不自然的話確實很不自然。
接受了上述評價的同時,芙蕾雅公主也察覺到尤格文王子現在非常的不爽。
「……你就那麼討厭佛朗西斯科殿下嗎?」
「超討厭的」
聽到尤格文王子說出這種唾棄般的話,芙蕾雅公主差點噴出嘴裏的茶水。
「你啊,就算搞錯了這話也千萬別在公開場合說出來喲」
「不會說的。雙王國、夏洛瓦王家不必說,就連佛朗西斯科殿下自身,也是非常值得結交友好關係的存在。這些我都清楚。老實說吧,除了對芙蕾雅你,我不會對任何人說出這番真心話的」
這麼說完後,尤格文王子保持着坐姿做了個舉起雙手投降的動作。
作爲雙胞胎,銀髮公主王子相處的時間既久且深。因此,兩人都很擅長從彼此的表情和言行中,看穿弟弟(姐姐)是否在說謊。所以尤格文王子才判斷就算現在矇混遮掩也騙不過芙蕾雅公主的眼睛,於是老老實實說了真話。
「嘛,我也很明白以你的價值觀標準,是很難對佛朗西斯科殿下產生好感呢」
芙蕾雅公主表示自己在感情上能理解弟弟。
結果這句話成了引信,引出了尤格文王子一大篇牢騷。
「說真的,那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嘛。明明生來就有相應的立場也具備相應的能力,卻拒絕做王。可明明他都拒絕做王了,卻又被允許繼續當一名王族。然後就這麼盡情的享受幸福的人生。這算什麼嘛,那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即便放眼所有烏普薩拉王國王族,尤格文王子的上進心也格外強烈。然而,他僅僅是第二王子,生母也只是第二王妃。換言之,他本來是沒機會觸及烏普薩拉王國王位的。
幸好——如果真這麼說估計會遭到很多人咒罵吧,但對尤格文王子而言無疑是幸運的——因爲各種特殊內情,第一王子艾裏克王子最後繼承的是鄰國奧菲斯王國的王位,烏普薩拉王國的王位最終應該會以極其自然的形式落入尤格文王子手中。但眼下畢竟一切還塵埃未定,銀髮王子難免會有些不安。
萬幸的是,尤格文王子是從正面意義上心懷想讓烏普薩拉王國「成爲自己的東西」這一想法的。雖然想成爲王,但他也無法容忍國家因此荒廢。如果艾裏克王子真做了下任烏普薩拉王,尤格文王子多半即便終生僅能以王弟的立場輔佐兄長,且內心始終保有「能不能以不引起太大風波的形式換我當王啊?」的念頭,也仍會爲了讓王國繁榮而竭盡全力吧。
「價值觀這東西,人各有異的」
聽到芙蕾雅公主的勸解,尤格文王子回以滿滿一整張臉的不爽情緒,甚至還噘起了嘴。
「這我當然知道。我也不是白和芙蕾雅你做了這麼多年雙胞胎的,明白這世上存在擁有各種奇怪價值觀的人。但在我的價值觀中,佛朗西斯科王子是個討厭的人物,超討厭的」
可即便芙蕾雅公主這樣反駁,尤格文王子仍乾脆的搖頭表示否定。
正因爲如此,雖然覺得沒什麼必要,但芙蕾雅公主還是特意叮囑了一下弟弟。
然而,對於芙蕾雅公主的疑問,尤格文王子只是以非常理所當然的態度,
「真是的。如果你真搞出什麼陰謀詭計的話,比起我奧菈陛下首先就不會饒了你哦」
就如芙蕾雅公主所說,作爲明明與國家中樞十分接近,卻以自己的意志拒絕擁有權力的王族,善治郎和佛朗西斯科王子的確可以算作同類。
「真的拜託你了哦」
不過,友邦存在這樣的王族其實是很值得慶幸的事。如果義兄這樣的人是自己國家的王族,就會讓人有些頭疼了。若是敵國有這樣的王族,那可有着非常大的利用價值哦」
他們一邊是明明能做到卻偷懶,一個卻是因爲清楚自己能力不足才選擇不插手的,我可不會把兩者一視同仁喲」
尤格文王子這番篤定的話並無半分虛假。
雖然嘴上抱怨,但芙蕾雅公主也明白自己的反駁最多隻能到此爲止。因爲她的價值觀也和普通王侯貴族之女大相徑庭。
「沒白和我做雙胞胎是什麼意思啊」
對雙胞胎弟弟的話,芙蕾雅公主完全無法進行反駁。仔細想想,善治郎的言行確實有很多和這番評價相符的地方。雖然芙蕾雅公主很中意自己丈夫的性格和價值觀,但如果純粹以理性的角度質問他的這些特質是否符合王族的標準,銀髮公主只能搖頭表示否定。
「嘛,反過來說,當遇到需要誠實和信任的情況時,義兄大人就非常可靠了,到最後還是講究一個適材適所。所以無論是從立場還是個人感情的角度,我都非常喜歡善治郎義兄大人喲」
「總之,你真的要把這些想法藏好哦?如果是烏普薩拉王國和雙王國因國家利益發生衝突的話,嘉帕王國還能進行一定程度的仲裁。但如果是你和佛朗西斯科殿下個人的情感糾葛,我就沒法介入了」
「那麼,沒有其他你在意的人了嗎?」
所以,芙蕾雅公主才邊嘆氣邊又叮囑了一句。
「真的知道了啦,畢竟對我來說佛朗西斯科殿下討厭的地方就只有那一點,喜歡的地方卻有很多啊。所以我絕對不會把剛纔的真心話說走嘴的。要我爲此發誓也可以哦」
聽雙胞胎姐姐這麼說,尤格文王子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
無論如何,佛朗西斯科王子明明生來就擁有尤格文王子的價值觀裏最具價值的東西,卻僅因爲「我討厭這個,不想要」的理由就自己主動拋棄了。
雖然正式結爲夫妻是不久前的事,但因爲相處時間已經在一年以上,芙蕾雅公主對善治郎的評價相當高。至少和佛朗西斯科王子相比的話,銀髮公主認爲兩人之間有着雲泥般的差別。
「啊咧?可是尤格文你對善治郎大人很有好感吧。以價值觀無法相容的王族而言,我覺得善治郎大人和佛朗西斯科殿下應該是同一類型的啊?」
即便以王族的標準,尤格文王子也算特別擅長遮掩表情和態度的類型。所以只要他本人帶着緊張感去掩飾,應該就不會出什麼大問題了。
「…………」
邊這麼說邊聳了聳肩。
「既然你明白這些,那我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知道了啦。善治郎義兄大人相處時我不會做出違背道義行爲的。畢竟從長遠來看,面對誠懇且認真的掌權者時,以同樣誠懇的態度來應對才能獲得最大利益嘛」
「知道了啦」
尤格文王子的評價讓芙蕾雅公主有些莫名其妙。與自己心意想通的丈夫被小看固然讓人不快,更重要的是這個評價本身讓她無法接受。
「唔嗯,沒有了呢。當然,昨晚見到的人中還有幾位足以稱爲英傑。但並不會給人留下和瑪凱努斯伯爵、奧達比亞夫人、普喬爾元帥、佛朗西斯科殿下同等的強烈印象。例如霍娜殿下雖然作爲魔道具製作者也是重要人物,但綜合來看她的存在感要比上述四人低一兩個級別」
如果沒有的話,今天這場問答就到此爲止了。聽到芙蕾雅公主帶着這樣的言外之意的質問,尤格文王子先是閉上冰碧色的雙眼仰天沉思了一會,接着搖了搖頭。
「很低哦。這點是毋庸置疑的。不過,王族的價值要綜合所有要素來評判,所以能力低並不等於無價值。無情的決斷,比起道理獲取利益更重要的想法,是否能爲了避免國家利益受損打破約定的取捨,義兄大人缺乏的主要在這些方面的能力。他應該也並非完全做不到那類事,只是一旦真的出手,不僅事前會百般顧慮,事後也可能留下心病。
「善治郎大人的能力低?」
因爲她總是低調跟隨在大元帥身邊,昨晚又只和尤格文王子打過幾聲招呼,因此沒有給後者留下任何深刻的印象。
也難怪尤格文王子會這麼討厭佛朗西斯科王子。
可理性不允許反駁的同時,感性也不允許芙蕾雅公主贊同這番評價。因此她保持了沉默。看穿了姐姐內心糾結的尤格文王子,也決定儘快結束這個話題。
人類的感情,是連本人也無法自由控制的麻煩東西。正因爲對此十分明白,芙蕾雅公主纔沒有繼續深究下去。無論是誰,都會有天生合不來的對象。
普喬爾元帥的夫人露西塔。
芙蕾雅公主在嘉帕王國的立場目前還很難稱得上穩固。如果她以這樣的狀態被夾在母國和友邦之間的話,等同於親手摧毀自己的根基。如果太過偏袒尤格文王子,芙蕾雅公主甚至可能被人以「你明明已經嫁入嘉帕王國了,卻還打算以烏普薩拉王家一員的身份行事嗎?」的理由問責。
得到尤格文王子的保證後,芙蕾雅公主終於收回了話語中的矛頭。
想到這裏,芙蕾雅公主忽然察覺到一件事。
換言之,迄今爲止他一直豪言壯語的保證「我對初次見面之人的第一印象,還從未出過差錯」的觀察眼,在這個瞬間第一次看走了眼。
不過,王族的社交對象基本也是王族,或者至少也是上位貴族。這其中也不乏目光敏銳的人,所以尤格文王子對佛朗西斯科王子的負面情緒並非絕對不會暴露。
「啊啊,乍看上去的話,兩者確實很相似呢。義兄大人是完全不同的哦。雖然我也知道這麼說很失禮,但兩者作爲王族的能力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