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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N王的懷孕

《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 渡邊恆彥 · 1.8萬 字

「唔唔,呃!」

站在從敞開的窗戶照進來的晨曦當中,善治郎脫下睡衣,換上八天沒穿到的T恤與褲子,使勁伸了個懶腰,消除全身肌肉的僵硬。

還帶點紅的朝陽與窗戶吹進來的涼風拂過善治郎的身體,相當舒暢。

「哈啊……健康就是最大的財富,雖然是老生常談,但的確是真理呢。」

在照進室內的朝陽下,善治郎把脖子轉得喀喀作響,感慨萬千地喃喃自語。

罹患「森林祝福」整整七天。直到昨天,醫生才宣佈疾病已完全痊癒。由於接受診察的時間很晚,所以昨晚只享受了七天以來第一次的真正入浴,爲了小心起見,之後就直接就寢了。

因此,從善治郎的主觀來說,會覺得「今天起纔算恢復正常生活」。

「對了,今天的氣溫是……哦,還在二十度多一點。氣溫下降了不少呢。難怪會這麼涼快。」

善治郎望向掛在牆上的溫度計,看看紅色液體到達的刻度,發出有些驚訝的聲音。

雖說現在是清晨,屬於比較涼爽的時段,不過竟然會低於二十五度,氣候變得相當宜人。

照這樣看來,今天或許可以不用冰塊或電風扇過過看。

在氣溫高於體溫的日子,實在顧不了那麼多。不過如果最高氣溫低於三十五度的話,最好稍微忍耐一下,好讓身體習慣這個國家的暑氣。

「畢竟電風扇跟冰箱也不知道能用到什麼時候嘛。」

他實在不願去想,不過電器製品的壽命總是比人類短。既然沒有備用品,遲早總是得放棄電器製品的。

再說,就算電器製品還能用,然而像上次的自助餐會那樣踏出後宮一步就是灼熱的卡巴王國;或是像伊莎貝拉公主來探病那樣有外人來的時候,也常常得把家電產品藏起來。

趁有餘力的時候先讓身體習慣這個國家的氣候,將來絕對有好處。

「啊——雖然是無可奈何的啦,但總覺得體能一下子衰退了好多喔。也許我該做點肌力訓練與顛球?我記得應該有把大學時買的足球與打氣筒帶來吧。」

善治郎隔着T恤與褲子用手掌拍拍自己的身體,喃喃自語。

整整躺了七天,身體不只是變得遲鈍,搞不好都開始衰退了。

照這個狀態直接回到家裏蹲生活,會有很多危險。他還這麼年輕,可不希望身體變得光是起牀或走路就氣喘吁吁的。善治郎覺得有必要做自主訓練。

「哦……」

用左腳腳背練了幾下顛球后,善治郎用兩手抓住有點沒踢好的球,環顧室內,暫停了顛球動作。

「不是啦,當然我也不想給奧拉惹麻煩,不過真要說起來,其實還是我自己的問題。也就是說,我對武術雖然有點興趣,但如果練武會增加麻煩的話,那就不用了,沒有想練到那種地步啦。」

一看,果不其然,在卡巴王國難得一見,一頭金髮的年輕侍女,雙手託着一隻大木盤,姿勢優美地挺直了背嵴,站在門外。

善治郎發出佩服的聲音。以古代日本來說,大概就是所謂的「十八般武藝」吧?自己已經二十幾歲了,現在開始學應該也學不起來,但還滿有興趣的。不過,善治郎想了一下,回問道:

「十術?」

奧拉出乎意料的提議,讓善治郎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就算只是社團顧問,但是在街上碰到自己稱爲「老師」的人時,他都會不自由主地抬頭挺胸。要是換成了攸關生死的武術師父,一定會對善治郎造成更大的影響。

「我看應該是妳晚餐剩下了,所以現在餓了吧?用這種垃圾食物填飽肚子,對身體不好喔。」

踏入社會之後,自己幾乎都沒在喫零嘴什麼的了,想不到現在卻覺得這個仿製洋芋片這麼「好喫」,看來味覺造成的懷鄉之情實在不容小覷。

「嗯,拜託妳了。」

看到妻子右手拈着香蕉片,只把頭轉向自己,善治郎躊躇了一下,還是下定決心開口。

「哦,好厲害啊。既然如此,就麻煩妳有時間時教教我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不勉強你。不過,如果你不想受到煩人的關係糾纏,也不想離開後宮,但還是想學學武術的話,我可以找時間教你喔。」

接在一陣輕敲房門的聲音,對方說話了,善治郎一聽到立刻做出反應。

「……」

說完,善治郎從侍女遞出的盤子上拿起一片香蕉片,扔進嘴裏。他咬碎了還溫溫的香蕉片,發出啪哩啪哩的聲響。

鹽巴與優質植物油的樸實滋味在善治郎的口中擴散開來。由於基本食材不太一樣,所以跟洋芋片還是有點差異,但味道很好,完全可以當成代用品。

「嗯?怎麼了,老公?」

萬一腳勾到這些電線,後果不堪設想。

「嗯。不過我只學過基本的三種武術,還有騎龍術與劍術而已。」

奧拉邊喫香蕉片邊回答,善治郎一聽,臉上浮現出「我就知道」的表情。然後,他表情堅決地搖搖頭。

一時之間,後宮的一個房間裏不斷傳來奧拉喫香蕉片的啪哩啪哩聲。

講到做菜,就是「咖哩」、「燉菜」、「牛肉燴飯」,要不然就是炒飯啊,炒青菜啊,都是一隻平底鍋就能解決的炒菜類。善治郎會做的料理就這幾種選擇。

「……」

「嗯,交給我吧。」

「嗯?那當然是從國王軍當中,選拔出善於指導學生的人囉?」

「好像很有意思,不過如果我想學十術,會由誰來教我?」

國中與高中都參加過足球社的善治郎,一邊想起社團顧問的長相一邊回答。

「嗯,簡單來說就是這樣。怎麼樣,可以把中庭或後宮的一間房間當成我的運動室嗎?」

「幸好這個國家砂糖用得還滿普遍的,也許我可以試着做各種點心?啊,蛋是還好,可是我記得要弄到乳製品好像幾乎是不可能的。完全不用牛奶或奶油的點心啊……嗯——不曉得我有沒有帶那種食譜來?」

滿滿一大盤的香蕉片。做爲零食來說有點太多,熱量攝取過度了。

實際上,王宮等部分地方,已經成功馴養了雞等鳥類。

這麼麻煩的對象,有魔法與教養的老師奧塔薇亞一個人就夠了。

雖然從大學到進入社會,自己有過七年的獨居經驗,但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當天晚上,喫過晚餐並洗過澡後,奧拉與善治郎在後宮的一個房間裏,度過久隔了七天的只屬於小倆口的時間。

說是這樣說,實際上就算是騎士,也只有少數人全部學會。不可或缺的只有走術、槍術與弓術,若想成爲騎兵,就得再多學一個騎龍術,其他再學個一兩種做爲特技,就算是多才多藝了。」

「啊啊,那就不行了。既然是國王軍的人,那一定是男的吧?也就是說,我得爲了請他教我,而離開後宮吧。我覺得那樣應該會引來一堆麻煩事。況且就算只限於武術範圍,如果我跟別人建立『師徒』關係,好像會造成很多問題。」

「嗯。我不知道你所說的足球是種什麼樣的運動,不過你如果不想讓身體遲鈍,要不要練練武術?把『十術』學起來,沒有壞處的。」

善治郎以爲自己對喫的不怎麼挑剔,事實上,平常他對這個世界的餐點也從未感到不滿意。但是這次的事情讓他深刻體會到,在身心衰弱時,人的心態會變得完全不一樣。

善治郎轉移到這個世界來已經過了幾個月。他以爲不會這麼快就開始想念日本,但他在牀上躺到昨天,想起了好幾次日本的食物,卻是不爭的事實。

「只是去安裝了發電機械的中庭,應該不要緊吧?還是得讓身體動一動纔行嘛。」

真要說起來,身爲男性王族的善治郎,本來就不應該進廚房。考慮到給侍女們帶來的負擔,最好還是不要想「自己做料理」比較好。

開門本來是侍女的工作,但對方說「吩咐的東西送來了」,善治郎猜想侍女手上應該拿着東西,所以去替她開門。

爲了避免腳不小心勾到,他已經儘可能把電線移得靠邊了,但因爲家電的配置位置與電線的長度問題,還是有幾條電線直接橫越房間中央。

「小的請廚房的人照着大人的指示做的。」

「好,我來喫一片看看吧。」

善治郎當成起居室使用的這個房間,從日本庶民的感覺來看可以說「大得離譜」,但是在這房間裏有着安裝在牆邊的發電機負載控制零件,各種電器製品的電線呈現章魚八腳狀伸出,旁若無人地散佈在地板上。

◇◆◇◆◇◆◇◆

善治郎從房間角落找出黑白二色的足球,一邊讓球在地毯上彈了一下,確認空氣夠不夠滿,一邊自言自語。

聽了善治郎的回答,奧拉嚥下香蕉片,不掩飾臉上的苦笑,回答道:

「噢,不好意思。」

之前善治郎雖然想過「身體會變遲鈍」,但還是忍不住享受着家裏蹲生活;然而有了這次臥病在牀的經驗,讓他深切體會到維持體力的重要性。

「還是之後麻煩奧拉準備一間空房間當成運動室比較好吧。反正一定有一堆房間空着沒用。」

哺乳類家畜在南大陸並不普及,與其說是氣候問題,應該受到大陸的生態系與至今的文化習俗影響比較大吧。

「也就是說,你想稍微運動運動,以免身體變遲鈍?」

侍女說道,手上的木盤裏盛着切成薄片油炸過的香蕉。調味只有灑在上頭的粗鹽。

聽了丈夫的話,奧拉這纔不再伸手去拿香蕉片。善治郎從沙發上站起來,打開冰箱拿了條冰過的溼毛巾,遞給奧拉。

「好,我來開門。」

就在善治郎喃喃自語的時候。

聽了善治郎的回答,奧拉滿意地點頭後,從木盤一次拿起了好幾片香蕉片。

奧拉與善治郎甜蜜地坐在同一張沙發上聊天,兩人坐得近到能抱住對方的肩膀。

「您覺得如何呢,善治郎大人?」

善治郎是後宮的主人,要下人隨便整理一個房間用來練顛球,或是想在中庭練盤球,都不需要徵求任何人的許可,但他還是像這樣一一問過奧拉,可見得他還沒有做爲「後宮之主」的自覺。

他並不打算喫什麼山珍海味或做出任性要求,不過只要是能夠拜託後宮的廚房總管,在人家辦得到的範圍內,在這個世界試着重現日本料理或許也不錯(當他這樣說的時候,奧拉露出極爲燦爛的笑容對他說「儘管去做沒關係」,讓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善治郎回答後,把抱在腋下的足球放在沙發上,走向門邊。

奧拉說完,從桌上木盤拈起香蕉片放進口中。

基礎體力的充足與否,有時是攸關生死的。能夠實際體會到這一點,就不白費他病這一場了。

「如果能設法弄到奶類,也許我可以請人家幫我做一臺手動式離心機,試着做做看奶油或鮮奶油?啊啊,可是,我沒有連微波爐烤箱都帶來,就算有了材料,也很難自己做點心吧。」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請人家讓我看看食材,想到什麼能重現的料理,再將做法告訴廚房負責人了吧。」

仔細想想,奧拉也是經歷過戰亂時代的人。就算會個一兩種戰鬥技術,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善治郎恍然大悟,兩眼發亮地對妻子說:

接近熱帶雨林氣候的卡巴王國,家畜基本上都是「龍」——也就是爬蟲類。當然,爬蟲類是沒有奶的。雖然會生蛋,但是爬蟲類的蛋與鳥類的蛋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東西。

不過,最後奧拉或許明白到善治郎說的是真心話,回答「我知道了」然後點點頭。

「嗯——……」

「是,小的會轉告廚房。」

「對。就是卡巴王國的武人必須做爲教養學起來的十種武術。這十種分別是:走術、槍術、弓術、騎龍術、登木術、水術、野營術、投石術、劍術、徒手武術。

不知不覺間,滿滿一個木盤的香蕉片已經少到見底了。順便一提,善治郎只喫了幾口而已。看到奧拉嚥下口中的香蕉片,又伸手去拿木盤裏的東西,善治郎實在忍不住要勸阻她。

「善治郎,你用不着這樣事事顧慮我啊?你可以再過得自由一點,這點度量我應該還是有的。」

「那個,老婆、老婆。」

想必會有人拿這種「師徒」關係當成開端,試圖與善治郎拉攏關係。

由於臥病在牀時,廚師爲他準備的芡汁香蕉泥味道喫起來很像馬鈴薯,他纔想到請廚房將這種料理用香蕉,用洋芋片的方式調理看看。

聽到丈夫這樣回問,奧拉一次將好幾片香蕉片扔進嘴裏,一邊咀嚼一邊回話。

「唔?被你這麼一說,好像是真的喫太多了。」

坐在沙發上喫着香蕉片的善治郎,一邊打開電視準備看DVD打發時間,一邊自言自語。

善治郎從輕輕點頭行禮的侍女手中接過木盤,說完就關上了門。

不過,在地球上,即使是非洲赤道附近的國家或是印度這些與卡巴王國一樣氣溫極高的地區,也有一些國家正常飼育着牛豬等家畜,可見飼育哺乳類並非完全不可能的事。

陌生的詞彙讓善治郎跟着重複了一遍,於是奧拉開始詳細解釋起十術。

它的風味與其說是可口,倒不如說是令人懷念。

談話的內容,是關於善治郎一大早就在考慮的「鍛鍊身體保持健康」。

「很高興妳喜歡我故鄉的零嘴,不過還是別再喫了吧。那個油用得比想像中還要多喔。這樣我會有點擔心老婆的健康。」

「……」

「嗯——雖然有點硬,不過完全可以用來代替洋芋片呢。又不像當水果的香蕉那樣有甜味。」

雖說現代日本也有稱爲「香蕉片」的零嘴,不過他請廚房做的這個,其實是用來代替洋芋片的。

「欸?奧拉要教我?」

「來,用這個擦擦手上的油。」

「嗯,好喫。不過有一點厚就是了。下次做的時候希望可以再切薄一點。」

對於妻子的回答,善治郎搔搔頭。

奧拉好一會兒不說話,注視着坐在身旁的丈夫的眼睛。

「哎唷?在這裏做顛球,好像還是有點危險啊。」

他如此回答。

回到房間裏來,善治郎把木盤放在矮桌上,自己在沙發上坐下。

「失禮了,善治郎大人。您吩咐的東西送來了。」

難得聽到丈夫近乎斥責的話語,坐在沙發上擦手的奧拉,乖乖地縮了縮脖子。

「嗯,你講得的確有道理,只是今晚的那盤魚,我總覺得土味有點重。」

卡巴王國是個大國,雖然也鄰接海洋,但王宮所在地的王都完全是內陸都市。因此做爲宮廷料理端上餐桌的魚類,幾乎都是淡水魚。

一般來說,淡水魚的土味常常會比鹹水魚重。

然而聽到奧拉的辯解,善治郎卻偏着頭。

「咦咦,會嗎?我不覺得今天的魚,土味有比平常重啊。」

在日本只喫過鹹水魚的善治郎不是很喜歡淡水魚。如果習慣喫淡水魚的奧拉都覺得土味重了,自己應該會先注意到纔對啊?

善治郎雖然這樣想,不過味覺或嗅覺這種東西,是會受到身體狀況影響的。

大概是自己病剛好,嗅覺變遲鈍了吧。善治郎自己做出結論,沒再繼續追問。

「真要說起來,我本來是不太喜歡油炸食物這種用了一大堆油,口味濃重的食物的。今天不知道是怎麼了,一口接一口停不下來。」

奧拉用毛巾仔細擦掉沾在右手上的香蕉片的油,她雖然這樣找藉口,但想當然耳,善治郎沒理她。

「呃,原本一整個木盤的香蕉片都被妳喫掉那麼多了,然後纔來說其實妳不愛喫,實在沒什麼說服力耶。」

做丈夫的說完,又坐回奧拉的身邊,奧拉心有不滿地噘起了嘴,繼續辯解。

「哎,我自己也覺得沒有說服力,可是是真的啊。我本來並不怎麼喜歡這種又鹹又油的食物。是不討厭,但也不會想多喫一點……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剩下的明天再喫吧。」

坐回沙發上的善治郎隨便應付她兩句,就拿蓋子把裝了香蕉片的木盤蓋起來。

「唔……」

奧拉雖然還有異議,但她明白目前的形勢於己不利,就沒再堅持抗辯,試着轉換話題。

「啊啊,對了,爲了把我跟你的『結婚戒指』做成魔道具,我已經把兩個戒指交給伊莎貝拉殿下了。還有,我讓殿下看過那些『彈珠』與『串珠用珠子』,做爲謝禮,我送了一顆『彈珠』給殿下。不好意思,沒先問過臥病在牀的你。」

奧拉很少會這樣露骨地轉換話題,不過善治郎並不會取笑妻子當好玩,也就接着她的話題說道:

「奧拉?」

「呃……我記得上一集打鐵的時候,說過鑄鐵的熔點是一千兩百度,所以就是比含有許多雜質的硬鐵塊熔化的溫度,再高一百度吧。」

「意思是說,南大陸以外的地方有?」

「等等,什麼意思?」

時鐘指的時刻,要是平常的話,兩人早就甜甜蜜蜜地進寢室了。

相對於興味盎然的奧拉,善治郎若無其事地回答。

有了具體的例子,善治郎也能稍微體會到有多驚人。

「……不,既然都看了,就看到最後吧。說不定可以找到什麼突破的方法。」

「呃,我是說燒製『耐火磚』需要相當高的溫度,所以特別建造了燒『耐火磚』用的窯。」

善治郎接下去解說,奧拉一聽,又以尖銳的語氣問道:

眼見着妻子越來越不高興,坐在身旁的善治郎有點戰戰兢兢地繼續解說。

「呃,熔化玻璃需要一千三百度以上的溫度。所以,首先得建造一座能承受這種高溫的烤爐,就是用『耐火磚』蓋成玻璃窯爐。」

「OK,知道了。我來弄。」

「沒有。」

坐在一臉嚴肅地緊盯着畫面的奧拉身旁,善治郎操縱着遙控器,好幾次暫停播放,口頭翻譯節目的旁白與登場人物的發言,並且做解說。

「……這樣啊。沒有那麼好的事,是吧。」

他曾經將各領地的稅收打進電腦的電子試算表裏過,所以基本上的貨幣他還懂,但說實話,一點實際感受都沒有。

「我是說,一開始做『耐火磚』的時候,總沒有用到『耐火磚』吧?沒有教怎麼做嗎?」

「嗯,鍊鐵方面,北大陸的國家比較先進。聽說那邊擁有熔鐵鑄造的技術。我國的鐵全都是鍛造。只有銅與錫才能進行鑄造。」

「我是說,光是揉捏黏土,是做不出『耐火磚』的,所以要摻入『耐火磚』打碎做成的粉末來製作『耐火磚』。」

對於這番話,奧拉的反應真是大得誇張。

「有五十枚金幣,可以讓低級貴族勉強買一棟不會丟臉的房子。以一顆寶珠的價格來說,算是破天荒了。」

「失禮了,陛下。這樣按這邊,有沒有什麼感覺?」

「沙子與石灰……你知道怎麼做嗎?」

「……那如果弄不到『耐火磚』的碎塊時,要怎麼製作『耐火磚』?」

奧拉的神情稍微恢復嚴肅,她在沙發上重新坐正,然後流暢地開始說明。

都講得這麼明顯了,善治郎也聽得出來奧拉在期待什麼。

「不知道耶?」

「嗯,所以我真的有點嚇到。如果在這個世界做一大堆彈珠的話,豈不是一下子就成了億萬富翁?啊,好像不行。這種東西重視的是稀有價值。要是大量生產造成價格暴跌,那就功虧一簣了。」

被妻子抓着手臂,用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自己,善治郎被她的魄力壓倒,在沙發上仰着上半身如此回答。

「那麼,繼續放吧,老公。」

奧拉的心情變得有點差,DVD繼續播放。

幾分鐘後,善治郎與奧拉相親相愛地並肩坐在沙發上,面對着電視。

翌日下午。

看到妻子灰心失望的模樣,善治郎感到一種莫名的罪惡感,不禁反射性地說出安慰的話來。

「沒辦法啦。雖然說玻璃製造是紀元前就有的技術,所以在這個世界或許也能重現,但是需要相當專門的知識與技術。不是我這種外行人能有樣學樣做出來的。」

「不、不是耶,彈珠是玻璃。是混合沙子與石灰,人工生產的東西啦。」

奧拉原本一臉嚴肅地注視着畫面,但是越聽善治郎的解說,神情也變得越來越嚴峻。

「喔,那沒關係啊。反正那些本來就是轉移失敗時的保險而已。我應該有說過關於那些東西怎麼處置,都交給奧拉決定吧?」

「我要看!」

「聽你這樣說,那個叫作彈珠的玩意,在你的世界並沒有這麼昂貴了?」

畢竟善治郎是異世界人,而且來到這個世界後又一直窩在後宮裏,從沒買過東西或喫過外食。

「嗯,便宜得很呢。說穿了,那其實是小孩子的玩具。一顆大概十圓,貴一點的也不過三十圓吧。啊,我說的『圓』是我那個國家的貨幣單位啦。順便一提,雖然兩個世界的物價不同,所以不能直接做比較,不過新建的房屋,就算便宜的也要一千萬圓。」

那邊一顆十圓多一點的彈珠,在這邊卻值五十枚金幣。單純計算起來,就差了一百萬倍。

「我記得一枚金幣,差不多等於一百枚銀幣?但我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物價,所以就算聽到五十枚金幣,還是有點不明白耶。」

◇◆◇◆◇◆◇◆

「等等,你剛纔說什麼?」

「……那如果要不到『耐火磚』時,要在哪裏燒製耐火磚?」

「從別處要來的『耐火磚』。」

「嗯,你的確說過。謝謝,我會珍惜着使用的。不過,對方替彈珠定的價格比想像中高得多。關於這件事,我想還是得跟你這個物主講個清楚。」

由於善治郎之前都臥病在牀,這七天來一直是孤枕獨眠,因此他本來是相當期待今晚這一刻的來臨,不過照這樣看來,恐怕又有一個晚上「喫不到」了。

「乖喔乖喔。」

「冷靜點,老婆。」

聽了善治郎所言,奧拉迅速做了心算,發出呻吟般的聲音。

善治郎在奧拉看不見的位置偷偷苦笑,把原本放在愛妻背後的手移到肩膀,用力摟了摟妻子的身體,然後繼續解說節目內容。

總之,目前只要知道價格比自己想的高多了,這樣就夠了。善治郎這樣說服自己,把所有的細微疑問暫且擱在一旁。

「一棟房子?那可真驚人啊。」

看奧拉還有心情陪善治郎開玩笑,可見她也不是真的大動肝火。

因爲「言靈」對機械播放的語言無效。善治郎不在旁邊口譯的話,奧拉會完全聽不懂畫面上的任何說明。

途中聽見的一個詞實在太具有衝擊性,使得奧拉的思考有一半都爲之停擺,抓住坐在身旁的丈夫的手臂。

「那,怎麼辦?既然看也沒用,要不要關掉了?」

善治郎在沙發上重新坐正,露出苦笑,搖搖頭。

「雖然我早就猜到,東西的價值會隨着世界而改變,不過還是有點嚇我一跳呢。」

「什麼!比熔化鐵的溫度更高嗎。在南大陸,可沒有能使鐵化爲液狀的爐子喔。」

「哦,彈珠一顆值五十枚金幣啊。」

「啊,不過,我記得我錄下來擺着的那些DVD當中,有一集是挑戰製作玻璃的。我是覺得就算看了也做不出玻璃啦,不過要不要看看再說?」

善治郎溫柔地鬆開妻子用力握住自己右臂的手,然後站起來,準備去放DVD。

「辦不到,老公。」

聽到善治郎的回答,奧拉頓時洩了氣。

難得看到奧拉整個人這麼不高興,善治郎用沒拿着遙控器的那隻手,拍了拍她的背。

善治郎還在講些沒有結論的話,但從他講到一半的時候,奧拉就已經沒在聽了。

「啊,嗯,我是說了……?」

「嘎嗚嘎嗚。」

奧拉女王坐在王室御醫——米歇爾醫師的面前,將豐滿胸脯前的衣服整個敞開,態度相當規矩。

「不知道耶?」

善治郎只是小聲地喃喃自語,所以似乎沒傳進坐在身旁的奧拉耳裏。

「這個窯是用什麼做的?」

實際上,比較的對象是勞工的工資、米或麥等主食的價格,或是一般餐廳一頓飯的價錢,會分別得出不同的計算結果,所以不能斷定一枚銅幣就等於二十圓,但還是能做個大致上的比較。

「……遵命,老婆。」

就像是「耐火磚製作方式」的說明書,在材料欄寫着「耐火磚」一樣。這未免有點不合理吧。

電視播放的影片,是善治郎之前錄下來擺着的某個電視節目。節目內容是一組男性偶像團體,從零開始建立一座村子,挑戰農業等各種生產活動,他挑出挑戰玻璃工藝的那一集,開始播放。

雖然善治郎明顯被嚇到,但這時候的奧拉很難得地沒有多餘精神去顧慮他。

奧拉仍然用兩隻手抓着善治郎的右手臂,在沙發上垂頭喪氣。

「哦,原來這個世界也有技術等級的差距啊。」

「我是覺得不會有啦。」

「哦,原來如此。光是這個『耐火磚』似乎就很有價值了。對了,一千三百度有多熱?」

(算了,沒辦法。反正老婆也不會跑掉嘛。)

善治郎側眼確認了一下時鐘,做出提議,但奧拉想了想,搖搖頭。

「那不是礦物嗎?不是水晶或瑪瑙那樣,用自然物質切割而成……」

「照這個價值來計算,一枚銅幣就能買兩顆彈珠了呢。」

「嗚嗚嗚……」

大概是聽到玻璃是可以製造的物體,讓她抱持了太大期待吧。

「……等一下,你剛纔說什麼?你說要『做』那個彈珠嗎?」

實際上,她這樣生氣,善治郎也無可奈何。這只不過是把電視上的綜藝節目錄下來而已,並不是玻璃工藝的正式製造說明。他應該先聲明過,玻璃製造技術沒有簡單到光看這個影片就能重現,只可惜奧拉似乎沒聽進去。

聽到節目解說製作「耐火磚」的方式,是將混合了「耐火磚」粉末的黏土填入模型裏,再放進以「耐火磚」砌成的窯長時間燒烤,就連善治郎也有點想吐槽。

聽完奧拉的說明,善治郎還一副不得要領的樣子。

◇◆◇◆◇◆◇◆

好吧,他的確也能理解奧拉不滿的心情。

奧拉以一臉嚴肅的表情繼續逼問善治郎。

(一棟房子,換算成日圓就是幾千萬?啊,不過,這個世界的房子與土地,也許沒有現代日本那麼貴也說不定。)

「嗯,覺得有點脹脹的。」

「那麼,這邊呢?」

「沒有,那邊沒什麼特別感覺。」

露出胸脯的肉感美女,與對美女的身體觸診的五十多歲男子。乍看之下雖是煽情的景象,但奧拉的態度實在光明磊落,米歇爾醫師也始終保持工作態度,使人無從聯想到任何風流豔事。

不久,結束了對奧拉的觸診與問診後,米歇爾醫師點個頭,告訴奧拉:

「好的,奧拉陛下。衣服可以拉起來沒關係了。」

「嗯。那麼,米歇爾醫師。如何,看出什麼了嗎?」

奧拉一面重新綁好禮服的肩帶一面問道,米歇爾醫師皺起混雜了白毛的眉頭,沉思半晌後,反問道:

「陛下,最後請讓我再確認一次。您最早感覺到的身體不適是倦怠感,而且似乎伴隨着微熱?」

「對。還有從椅子站起來的時候,視野會有點搖晃,好像眼花。」

「這幾天,還感到味覺或嗅覺變了?」

「是啊,總覺得魚土味很重,又莫名地想喫以前並不喜歡的重口味食物。」

「還有,下腹部覺得有點脹脹的。」

「嗯,不過這是醫師你爲我觸診後,我才發現到的。」

「而且,『月事』已經將近兩個月沒來了。」

「啊,不過,我的『月事』本來就比較不規律。大戰期間,在戰場上還曾經半年都沒來過。」

奧拉回答着,她看着米歇爾醫師的眼神中,充滿了某種期待。

剛開始奧拉是因爲身體不適才叫醫師來的,但她聽着米歇爾醫師的問診,就大致能猜到他想說什麼。

《理想的小白臉生活》2 第三章 N王的懷孕插圖(1)
《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 2 · 第三章 N王的懷孕 · 第1張插圖

懷孕。

這個五十來歲的醫生認爲奧拉身體不適的原因,是因爲有喜了。

當天晚上,從妻子口中聽到懷孕一事,善治郎的反應只能用驚愕來形容。

奧拉坐在椅子上探出身子,等着老醫師的一句話。

「想不到你會說得這麼嚴重。你就這麼不樂意嗎?」

「今後繼續讓我待在寢室裏,就表示在我懷孕的期間,你也不會叫『我以外的女人』到寢室來囉?」

「我明白了。我會盡可能照着你的意願解決這件事。這點我向你保證。但,我畢竟是女王。有時候就算是與家人的約定,如果經過判斷,認爲會爲國家帶來無法忽視的巨大損失,那我也只得反悔。這點,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很抱歉。」

善治郎這幾個月上課時學過,卡巴王國的王族當中,沒有幾個男人只娶一個妻室的。

直到昨天自己都還毫不在乎地摟着她的肩膀,夜晚又將她的身子壓倒在牀,然而這時,他卻突然覺得妻子的身體彷彿極爲纖細,一碰就要壞了。

善治郎這番話照奧拉聽起來,簡直像是在表達熱烈的愛意。奧拉用意志力繃緊了臉頰以免笑出來,擺出一副認真的表情,回答:

「那、那是當然了。嗯,我會盡力。」

「聽你這樣說,看來懷孕中還是少喝點酒比較好?」

善治郎不懂奧拉的意思,愣愣地叫了一聲,偏着腦袋。

看到奧拉表情嚴肅地稍微低頭,善治郎這時才第一次露出柔和的笑容,這是他平時慣於對奧拉露出的表情。

目前這只不過是猜測,但是他可以很有自信地斷言,絕對會變成這樣。

老醫師雖然沒有斷言,但語氣中帶有某種肯定,讓奧拉露出了滿面笑容。

看到老醫師咄咄逼人的樣子,奧拉苦笑着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善治郎的反抗比預想中還強。或者應該說,她根本沒想到善治郎會反對這項提議。平常也就算了,竟然連正室懷孕的時候都不願意迎娶側室,以直系王族來說,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怪人。

◇◆◇◆◇◆◇◆

「你真的甘願這樣嗎?」

以往自己與女王奧拉之間,由於有着生下「卡巴王室血統濃厚的正統繼承人」這項最高任務,因此夫妻之間得以不受打擾,然而一旦最重要的奧拉因爲懷孕而無法性交,必然會出現對善治郎拋媚眼的女人——正確來說,是想進獻女人給善治郎的有力貴族。

「沒有,我不是有潔癖啦。比方說,我以前曾經交過女朋友,維持了一年多,如果那時候我被奧拉召喚過來求婚,我想我可能會二話不說,就選擇跟奧拉結婚吧。假設有種方法,可以讓我在兩個世界間自由來回,搞不好我還會腳踏兩條船。所以,我並不是有潔癖。剛纔我也說過,這只是耍任性罷了。我只是不想因爲第三者的想法而被迫接受不喜歡的對象,把我與老婆好不容易經營得這麼好的夫妻關係搞得尷尬。」

「那這樣的話,我們就不能一起睡了呢。今天晚上來不及,就先睡在不同的房間,明天趁白天,請傭人多搬張牀到寢室來吧。明天開始,我就睡那張牀。」

「哦,這樣啊!不過,沒想到味覺的變化竟是懷孕造成的。我一直以爲懷孕中,都會比較想喫水果之類的呢。」

讓奧拉平安生下孩子,是善治郎被要求的唯一也是最大的義務。只有這件事,他絕對不能妨礙。

善治郎雙手在膝蓋上緊緊合握,發現手指因爲緊張而變得冰冷又僵硬。

奧拉暫且收起笑容,一本正經地調整姿勢,緩緩開口。

這種「丈夫的任性」,讓奧拉歡喜得身體內側發熱,但也無法隱藏困惑之意。

善治郎想溫暖一下緊繃的雙手,兩隻手掌心合在一起搓了搓,隨便拋出一個問題,以掩飾緊張。

「可是這是現實問題,當我確定懷孕,成爲公開的事實時,有力貴族們是一定會馬上採取行動的。在這種情況下,比起你的拒絕,強迫你接受側室的貴族會比較有理喔。」

對做妻子的而言,這提議實在很吸引人,但奧拉不只是妻子,也是女王,不能二話不說就同意這項提議。

畢竟再怎麼說,奧拉也是第一次經驗這種事。雖然無從比較兩人各自的心情,但也許她比善治郎更緊張。

聽到善治郎這樣說,奧拉抬起頭來,表情緩和了些,接受了丈夫的話語。

「這個嘛,哎,是沒錯啦……欸,奧拉。奧拉妳跟我說過吧?說我『可以再任性一點』。這時候我可以說『我不想娶側室』,請妳接受我的任性嗎?」

奧拉無話可回了。

就一個晚上,睡在同一張牀上應該也不會怎樣吧。善治郎差點脫口而出,但他硬是忍住,站起來。

人家都說得這麼白了,就算善治郎現在腦袋不大靈光,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善治郎與奧拉平常一起睡覺的牀,是個比都心的單間套房還寬敞的超大貨色,不過兩人總是躺在牀的正中央,靠在一起睡覺。

「嗯。沒想到你竟然這麼有潔癖。」

雖然是出於意外的形式,不過好不容易看到丈夫的任性表現了。她想盡可能實現他的願望。況且內容又是「拒絕娶側室」,以心情上來說,本來她也應該開開心心地接受這個「任性」的。

仔細想想也是理所當然的。奧拉開始與善治郎有肌膚之親,已經過了幾個月。就算出現懷孕的徵兆,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爲了跟可能有孕在身,不能有性行爲的妻子睡在同一間寢室,丈夫提議更動寢室的配置。

「知道了,知道了。爲了我的孩子,我什麼都聽。你儘管說吧。」

這個沒有所謂驗孕藥的世界,在肚子還沒有明顯隆起的時候,很難確定是否真的有孕。尤其是像奧拉這樣生理常常不順的女性,更是難以診察。

直到今天之前,丈夫總是考慮到奧拉的立場,從不講一句任性話,甚至令奧拉感到焦急,如今他說出了第一個任性的要求。內容卻是「拒絕迎娶側室」這種意想不到的懇求。

「哎,還沒有完全確定啦。醫生只是說很有可能而已。因爲我的『月事』並不是很規律。米歇爾醫師似乎也說不準。不過,既然很有可能是懷孕,那麼我今後做任何事,當然都會當作肚子裏有孩子。我想應該也會給你造成許多限制,請你多幫忙囉。」

「雖然無法百分之百斷言,但依我看來,陛下很可能是有喜了。不過,如果真是懷孕,那麼今後將會是最容易流產的時期,還請陛下千萬多留心。」

善治郎這番話雖然有些誇張,卻有八成都是真話。姑且不論此時,從現在到生產之間的這麼長一段時間,說自己都只能擔心奧拉的身體狀況,實在是有點誇大了。但是假如他真的娶了側室,在與側室共衾時,奧拉的臉一定會浮現在善治郎的腦中。

之前有過好幾次,早上眼睛一睜開,發現自己竟然把手或腳放在奧拉身上。雖說一兩條手腳放在人家身上應該也不至於提高流產的危險性,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就應該避免。

「嗯。如果妳問我喜不喜歡,答案是不喜歡。如果給我三個選項:喜歡、不喜歡,還是隨便的話,我想答案還是不喜歡吧。好吧,我也知道既然我與奧拉結婚了,就會有王族必須承擔的義務。如果我的拒絕會給奧拉或國家帶來巨大損失,那我也會盡可能努力接受,不過……老實說,我想我也許不能處理得很好。」

對於卡巴王國唯一的生存者奧拉而言,生下繼承了自己血統的孩子,是義務,也是希望。

奧拉閉上眼睛,將反省的念頭銘記在心,吐出小小一口氣。

(不行。我嘴上叫他「可以再任性一點」,內心卻把丈夫從來不做任性要求的態度當成了「理所當然」……)

從某種層面來說,也可以說自己在「依賴」善治郎的好意吧。

「什麼,妳懷孕了!? 真的嗎?」

說完,奧拉從沙發上站起來。

聽到奧拉這樣說,米歇爾醫師臉部肌肉一震,溫厚的表情繃緊起來,開口道:

「那只是最常發生的味覺變化,實際上會因人而異。有人就像陛下這樣會想喫油膩而重口味的食物,也有人除了甜食之外什麼都不想喫。最糟糕的例子是想喝酒,還有最棘手的例子,是加上之後產生的害喜,變得『什麼都不想喫』。」

善治郎一瞬間愣了一下,偏着頭,但他馬上明白了奧拉的意思。他們已經決定從今天晚上就要各睡各的牀了。既然現在沒有時間讓人搬預備的牀到寢室,只好讓善治郎與奧拉今晚先各自睡不同房間了。

注視着丈夫被LED落地燈的白光照亮的臉,奧拉用上全副精神,想看出他是不是在撒謊,接着她更直接挑明瞭講:

如果是平常的話,善治郎早已一臉理所當然地坐到奧拉身邊了,但這時他卻一副規規矩矩的樣子,到對面的沙發坐下。

然而,現實情況又是如何?冷靜觀察目前王室與有力貴族之間的權力關係,這時候拒絕迎娶側室,真的算是容許範圍內的任性嗎。

「不過這麼一來,從今晚開始,最好不要再一起睡了吧。當然房事得暫時禁止,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爲我的睡相實在好不到哪去。」

「這是當然。其他必須注意的部分還多得是呢。真要說起來,陛下平常就有喝得較多了一點……」

(啊,對喔。畢竟我也算是王族,本來除了奧拉以外,應該還會娶其他妻室,是嗎?)

「所以,結果怎麼樣,米歇爾醫師?」

奧拉說話的語氣中,夾雜了一點試探丈夫態度的意味,但因爲實在太輕微了,此時的善治郎緊張加上驚訝,魂都差點飛了,根本察覺不到。

奧拉一臉嚴肅,向善治郎問道。

她在無意識當中認定,就算不多做說明或說服,丈夫也會體諒自己的立場,接受自己的提議,所以就算被說成「依賴」,她也無法否認。

聽善治郎這樣說,原本一直面露笑容的奧拉,表情動了一下。

奧拉想到這裏,重新體會到自己的丈夫生性跟一般人並不相同。

善治郎如此回答坐到沙發上的奧拉,但他就像大部分的準爸爸那樣,這時候還沒有要當爸爸的實際感受,只會在那邊張皇失措。

而且,可能性相當高。想想奧拉與善治郎的立場,會拒絕迎娶側室的,應該是奧拉纔對。

「我可沒那麼有志氣,老婆肚子裏有我的孩子,還有心情去拈花惹草。應該說我直到奧拉平安生產之前,除了奧拉與小孩的事情之外,恐怕都沒精神去想吧。」

一旦旁人誤以爲奧拉忽視丈夫的意願,拒絕迎娶側室,這項惡評雖不至於致命,但也可能造成重大傷害。

對於奧拉做出的評價,善治郎露出苦笑,伸手在臉前揮啊揮的。

半晌後,奧拉睜開眼睛,語氣平靜地告訴他:

善治郎在黑色皮革沙發上重新端正坐姿,直勾勾地回望着奧拉的眼睛,點了個頭。

奧拉臉上浮現着欣喜的笑靨,以右手手掌摩娑着自己的腹部,悠然走向沙發。

「說的也是。我知道了。那麼,時間也不早了,今晚就聊到這裏吧。」

「唔……」

「欸?」

「好吧,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纔好。目前還不能叫你去做這做那啦。」

「說得是。的確,既然有可能懷孕了,米歇爾醫師也說過,共衾會有一點危險。」

瞭解到自己身處的立場,善治郎露骨地皺起眉頭,以極爲不悅的口氣回答。

就好像喜悅與不安化爲重度壓力,壓到自己身上來的那種壓迫感。當然他很開心,但又有種想逃得遠遠的緊張感。

簡單來說,就是奧拉在問自己有孕在身時,善治郎會不會碰自己以外的女人。

「……我明白。妳不用想得那麼嚴重,我理性上其實也瞭解自己身處的立場啦。好了,別這麼沮喪,搞不好會影響胎兒喔。」

最糟的情況,是這件事會被誤會成奧拉的任性,而非善治郎的任性。

他早有覺悟了。追根究柢,奧拉會超越世界的藩籬向善治郎求婚,最大的理由就是「留下血緣給下一代」,要是想都不去想生兒育女的問題,那才奇怪呢。然而,一旦自己真的處於那個立場,卻又有種難以言喻的衝擊襲向自己。

不是譬喻,而是真的從沙發上跳起來的善治郎,立刻奔向佇立在房間門口,面露微笑的奧拉麪前,稍微隔着一段距離,凝視着奧拉的腹部。

(我懂了……原來我在不知不覺間,竟以爲在異世界是個平民的夫君,會跟這個世界的貴族擁有同樣的價值觀。)

「應該不會尷尬吧。的確,你與其他女人發生關係,我不會開心,但我明白身爲王族的義務,不會把這種感情寫在臉上啊?」

看到丈夫明顯動搖的樣子,奧拉輕聲一笑,但沒像平常那樣催促丈夫坐到自己身邊。

善治郎用混雜了僞惡的言詞,否定了奧拉的過高評價。

「我會尷尬啦。我臉皮沒厚到晚上跟女人亂搞,白天還能擺出一副蠻不在乎的表情跑去找老婆,問說『肚子裏的小孩還好嗎?』。」

米歇爾醫師輕咳一聲後,道出結論。

奧拉不太能接受地提出反駁,但善治郎稍微板起了臉,回答:

「啊,嗯,也是啦。這樣啊,有小寶寶啦。」

不需要味覺產生變化,天生就嗜酒的奧拉,嘴角有些扭曲地確認道。

「這樣啊,那麼,多注意安全喔。儘量別讓肚子受涼了。」

「我知道。米歇爾醫師唸了我半天了。不能喝酒,不能入浴太久,更不可以一個人入浴,注意睡相。受到這麼多束縛,要是最後根本沒懷孕的話,我可是會全身無力,很久都振作不起來的。」

「啊哈哈,這就表示奧拉跟肚子裏的小寶寶真的很重要啊。」

奧拉與善治郎講着講着,讓他送自己走到房門口前。

六隻LED落地燈的配置位置,是以沙發爲中心,光源朝內地將生活空間圍繞起來,所以門口這邊比較暗。

「那我去睡了。」

在微暗之中,奧拉伸手握住門把之前,先轉過來面對丈夫,然後雙臂繞上了丈夫的脖子。

「嗯,晚安。」

善治郎老實地接受了她的擁抱,手伸到妻子的背後與腰上,將肉感的褐色身體抱進懷裏,兩人輕輕互吻。

「嗯……」

「唔嗚……嗯嗯……晚安。」

品嚐着雙方的體溫,經過一陣擁抱與親吻後,奧拉依依不捨地留下一個笑容,就走出房間了。

◇◆◇◆◇◆◇◆

與丈夫道過晚安後,女王並沒有往寢室走去,而是走向王宮的一個房間。

「您回來了,陛下。那麼,結果如何?」

佇立於昏暗房間裏的細臉中年男子如此說着,恭敬地低下頭。

「真暗啊,火再點亮一點。」

奧拉語氣平淡地說完,正要像平常那樣一屁股坐到藤椅上,中途忽然注意到而停下動作,慢慢坐下。

「是,請稍待片刻。」

法比奧祕書官將油碟裏的火移到燭臺的蠘燭上時,奧拉靠在椅背上,望着上方開始講起。

「總之,我已經告訴夫君我有可能懷孕了,也談過之後想必會發生的側室問題。只是,沒想到夫君說了一點『任性要求』。」

「看似如此。身爲王族或貴族,區區側室罷了,必須當作是『理所當然』的存在纔行。」

聽到這個回答,就連奧拉也不禁抱頭煩惱。

奧拉眉頭深鎖,祕書官面無表情,冷淡地回應。

這幾個月來,他在國王軍與地方領主軍的重新編組方面,經常做出顧慮到奧拉的言行,奧拉還以爲他收斂多了,看來「餓狼」的野心依然健在。

聽到祕書官的話,奧拉顯得有些驚訝,提高了音量。

聽到祕書官明知故問,奧拉雖然瞋目切齒,卻很難反駁。

對於一臉苦澀的主子,祕書官平淡地繼續落井下石。

對於奧拉所言,祕書官立時變得面無表情,輕輕點頭回應。

「這事……我很清楚。」

對於坐在椅子上冷眼向上瞪着自己的女王,祕書官保持直立不動,稍微聳聳肩,回答:

「聽說是爲了善治郎大人賞賜的『龍弓』,想直接向大人致謝,並重新向善治郎大人發誓效忠的樣子。」

「法比奧,你有話就直說吧。」

對於哀聲嘆氣的奧拉,法比奧祕書官好像突然想起似的,講起另一個話題。

「真是令人頭痛。」

也就是說,他認爲今後必須讓善治郎更常在社交界露面,由他親口說出自己愛奧拉愛得多麼盲目,根本不把其他女人放在眼裏。

「這也就是說,他放棄讓自己的妹妹成爲夫君側室的野心了嗎?」

「這是沒有辦法的。陛下有喜的風聲已經傳遍整個王宮了。主要那幾個有力貴族,目前都在申請晉見陛下,想拒絕所有人的要求,得付出相對的勞力纔行。」

雖說她早有覺悟,但這些人耳朵還真尖。

「對了,講到晉見,宮廷騎士納塔略•馬爾多納多提出請求,希望能面見善治郎大人。」

「納塔略?我沒聽過這名字,他有什麼事?夫君原則上是不會離開後宮的。除非有相當要緊的事,否則我無法准許男性面見夫君。」

這等於是爲了保護奧拉的名譽,而損害善治郎的名譽。

背後隱藏着普約爾將軍想把納塔略拉進自己派系的露骨企圖,自不待言。

「哦?那可真稀奇。大人說了什麼呢?」

祕書官聽完一連串說明後,對主子投以含有許多調侃意味的話語。

聽到法比奧祕書官這樣說,奧拉嘖了一聲。

對於奧拉所言,祕書官表示同意。

「龍弓」是普約爾將軍原本要進獻給善治郎的禮品。面對這個問題,善治郎臨時說出「將這把弓借賜給適合使用此弓,兼具力量與忠誠的騎士使用」,讓事情順利收場。

對於謹慎地迅速瞇起眼睛的祕書官,奧拉用粗魯的口氣,開始說起方纔在後宮與丈夫交談的對話內容。

「說得是。實在沒想到善治郎大人竟然會以這種形式提出『任性要求』。我們確實是太習慣於那位大人的懂事了。」

「是啊。多虧於此,我現在正在享受無比幸福的新婚生活。然而,正因爲如此,我現在應該反省反省。看來我似乎把『好講話的善良夫君』看得太理所當然了。」

受賜據說五把就與一頭戰鬥用走龍擁有同等價值的「龍弓」,騎士會希望能向善治郎直接致謝,是相當自然的發展。

祕書官的回答與奧拉的預料如出一轍。暫得借用「龍弓」之人,所屬部門轉移到精銳部隊「龍弓騎士團」。至少從表面上來說,這個過程合情合理。

「以前隸屬於王都守護騎兵團,不過近日已決定轉任普約爾將軍直屬的『龍弓騎兵團』。」

「如果無論如何都要允許善治郎大人的任性要求,那恐怕得請大人當幾次衆矢之的,積極地扮黑臉了。」

看來普約爾將軍真的照他說的,將「龍弓」交給了有前途的騎士。

對於嘆氣的女王,祕書官用完全不帶感情的語氣如此說完,殷勤地低頭行禮。

「還是老樣子,這男的在想什麼,太容易瞭解了……」

「沒什麼,不是什麼難事。說得明白點,夫君似乎不太願意迎娶側室。因爲……」

「您說得是。不過拒絕迎娶側室,以目前的狀況來說,並不會被當成善治郎大人的任性。依臣愚見,充其量只會被誤解爲陛下的任性,被人說是奧拉女王因爲妒火中燒,而不準任何女人接近善治郎大人吧。」

在卡巴王國,「不尊敬丈夫的女人」這種惡評會造成無法忽視的嚴重傷害。只有這一點,奧拉做爲女王怎麼樣都得避免。

普約爾將軍的目的,還是一樣顯而易見。

「向夫君要求這些,未免太貪心了。夫君可是那麼地明白事理,又全面諒解我方的立場啊。打從一開始,我們就沒有期待過能夠出現一位事事符合我方理想的夫婿吧。」

「不,臣只是想到『青菜蘿蔔,各有所好』,沒有別的意思。」

「唔……」

卡巴王國原本就是男系社會,男尊女卑的傾向極強,不管長相再怎麼漂亮,身材再怎麼火辣,像奧拉這樣個性強焊的女性就是比較不喫香。

「聽說善治郎大人在後宮對待侍女們的態度極爲平易近人。這麼一來,他一定會向善治郎大人表達借賜『龍弓』給兄長的謝意。只希望兩人不要因此發展出感情就好。」

「是。正如陛下明察。納塔略騎士有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妹妹,名叫凱特。這個女孩在人格上也沒有問題。相貌頗爲美麗,聰慧,且跟兄長一樣對王室忠心耿耿。只有一個問題,就是她目前在善治郎大人的後宮服務。」

奧拉想起了原由,心想那就不能推辭了,接受了這件事。

「不,將軍自己也提出想晉見陛下,應該還沒有放棄吧。臣認爲他大概是想兩邊同時進行。」

「啊啊,原來如此。之前自助餐會的那件事啊。」

「……要是有別的意思,那還得了。你這話太無禮了,法比奧。」

「這個名叫納塔略的騎士是個問題人物嗎?夫君可是命令將軍,將弓交給『對王室忠心耿耿』的人物喔?」

如果此人的「忠心」方向不是對着王室,而是對普約爾將軍的話,她絕對不能讓這種人面見善治郎。

「……結果,還是得麻煩到夫君啊。」

「好吧,無論如何,這次的事情是個好機會。看來我之前對夫君的評價太高了。夫君正如本人所說,是平民出生。他擁有能夠理解王侯貴族的價值觀與人生觀的知識與理解力,又有願意配合我方價值觀的理性與寬容,讓我不禁對他產生了誤解;形塑他的人格的基本價值觀,跟我們貴族差太多了。」

被戳中痛處的奧拉用右手的中指與拇指按住兩邊太陽穴,嘆了一大口氣。

這就表示女王的懷孕是多麼受到衆人的注目。只要能保持正統的血脈,就不用爲了把側室送進後宮感到躊躇。

「……納塔略騎士分配在哪個部門?」

「這麼快就傳出去了嗎?」

這件事奧拉也有自覺。她對自己的外貌與個性並沒有不滿,但是看到奧塔薇亞夫人那樣典型的「男人喜愛的女人」,心裏多少還是有點芥蒂。

對王室忠心耿耿的騎士,以及與他同樣對王室忠心耿耿,且在後宮服務的妹妹。只要能成功攏絡納塔略騎士,讓他的妹妹與善治郎拉近距離,雖然有點拐彎抹角,但還是能建立起與王室之間的管道。

「臣能體察您的心情。」

「哦?這麼說來,陛下自認爲是男性喜歡的那一型嗎?」

「……」

「不,關於這方面,普約爾將軍也是有分寸的。納塔略騎士出身的馬爾多納多家族雖然家世低微,卻是歷代直屬王室的門第。本人品性也方正不苟,納塔略騎士本人應該沒有問題。雖然受賜『龍弓』似乎使他對普約爾將軍產生了好印象,但也不會那麼容易就被攏絡吧。」

奧拉明白到形勢於己不利,乾咳一聲,拉回了話題。

聽到奧拉緊張地這樣問,祕書官若無其事地加以否定。

對於奧拉所言,祕書官直言不諱地頷首。

「原來如此,簡單來說,就是大人寧可與不能行房的陛下同睡一間寢室,也不願意與側室行房。哎呀,陛下,大人真是對您一往情深啊。」

「不過,你的說法聽起來好像還有什麼問題啊?你的意思是雖然納塔略騎士本人沒有問題,但身邊還是有着某些問題嗎?」

真要說起來,把直系王族迎娶側妃說成「花心」,根本是大錯特錯。側妃是公認的第二個「妻室」。怎麼會有人把與妻室發生關係說成花心呢。

「不過真沒想到,居然會有一名男性如此深愛陛下,到了不由分說地嫌側室礙事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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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睽違半年的兩天連假飛往異世界
  3. 03幕間一 N王的密談
  4. 04第一章 暫時返鄉
  5. 05第二章 從準備到轉移
  6. 06第三章 結婚,然後步入結婚生活
  7. 07第四章 言靈的奧妙
  8. 08第五章 時光平穩地流逝
  9. 09附錄 主子與侍N的間接交流0;遊戲對戰1;

第二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各人的打算
  3. 03第一章 初入社交界
  4. 04第二章 來自雙王國的使者
  5. 05第三章 N王的懷孕正在閱讀
  6. 06第四章 來自雙王國的密函
  7. 07第五章 往外踏出第一步
  8. 08第六章 名爲交涉的針鋒相對
  9. 09第七章 締結密約
  10. 10終章 王子誕生
  11. 11附篇 主子與侍N的間接交流(共同開發)

第三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鹽道異變
  3. 03第二章 王都的動向
  4. 04第三章 鹽道
  5. 05第四章 善治郎的日常
  6. 06第五章 中午的難敵,午後的課程,夜晚的休憩
  7. 07第六章 事態變化
  8. 08附篇 主子與侍N的間接交流(文化摩擦)

第四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王子與公主的旅途
  3. 03第一章 N王、王夫、王子與公主
  4. 04幕間一 英雄與青年
  5. 05第二章 惹禍者與遭殃者
  6. 06幕間二 龍弓騎兵團的戰鬥
  7. 07第三章 善治郎的失敗
  8. 08幕間三 寧靜的公路
  9. 09第四章 王子明朗化的祕密與被揭穿的祕密
  10. 10第五章 目的揭曉
  11. 11附錄 主子與侍N的間接交流(相互協助)

第五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5

  1. 01插圖
  2. 02序幕 海都的船影
  3. 03第一章 王配的單身赴任
  4. 04第二章 航海公主芙蕾雅
  5. 05第三章 好意與私心的境界
  6. 06間幕二 殘留的痕跡、不見的龍影
  7. 07第四章 連鎖反應的終點
  8. 08第五章 善意導致的窘境
  9. 09第六章 討伐最終階段
  10. 10尾聲
  11. 11附錄 主人和侍N的間接交流(特別指導)

第六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嘉帕王國的新年祭
  3. 03第一章 將軍的結婚
  4. 04第二章 王都的凱旋式
  5. 05第三章 芙蕾雅公主的想法
  6. 06幕間 雙王國的動向
  7. 07第四章 準備和心理準備
  8. 08尾聲 向着嘉傑爾邊境伯領而去
  9. 09附錄 主人和侍N的間接交流/人員出入

第七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去路
  3. 03第一章 到達
  4. 04第二章 婚禮
  5. 05幕間一 王都的N王
  6. 06第三章 細小的火種
  7. 07第四章 言語的交鋒
  8. 08第五章 勝負之時
  9. 09第六章 各自的結局
  10. 10終章 歸途
  11. 11付錄 侍N和主人的間接交流/玩具保養

第八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善治郎的歸還
  3. 03第一章 尼爾妲·嘉傑爾1
  4. 04幕間一 阿曼達的建議
  5. 05第二章 尼爾妲·嘉傑爾2
  6. 06第三章 芙蕾雅·烏普薩拉1
  7. 07幕間二 露西塔之影
  8. 08第四章 芙蕾雅·烏普薩拉2
  9. 09第五章 奧菈·嘉帕
  10. 10尾聲 露柯蕾夏·普洛伊
  11. 11附錄 主人和侍N的間接交流/電源整備

第九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一個人的寢室
  3. 03第一章 謁見
  4. 04第二章 私人會面
  5. 05幕間 作戰會議
  6. 06第三章 回去祖國的人,回來祖國的人
  7. 07第五章 感謝的話語
  8. 08尾聲 時隔一個月的歸國
  9. 09附錄 主人和侍N的間接交流/污染擴大

第十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與愛子的時間
  3. 03第一章 芙蕾雅公主的危機
  4. 04第二章 聖白宮的契約
  5. 05幕間 露柯蕾夏的決意
  6. 06第三章 複雜的交涉
  7. 07第四章 預定外的暫時歸國
  8. 08第五章 和解與歸國
  9. 09終章 下一次的準備
  10. 10附錄 侍N與主人的間接交流/住地改築

第十一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宰相和元帥和公爵
  3. 03第一章 野心和生意和安全對策
  4. 04第二章 老賢者和魔法研究和見證人
  5. 05第三章 空間遮斷結界和瞬間移動和不動火球
  6. 06第四章 第二名側室候補的誕生和三個約定和四件魔道具
  7. 07第五章 出產和出差和出航
  8. 08尾聲 N王和王子和幕後交易
  9. 09附錄 主人和侍N的間接交流/長期留守

第十二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山羊島
  3. 03第一章 三位楊
  4. 04第二章 傾訴者、傾聽傾訴者
  5. 05第三話 有翼騎兵
  6. 06幕間 獨眼傭兵的戰鬥
  7. 07第四章 等待勝利的時間
  8. 08第五章 戰勝宴會
  9. 09終章 出航
  10. 10附錄:主人和侍N的間接交流/偵查任務

第十三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13

  1. 01插圖
  2. 02序章 廣輝宮
  3. 03第一章 面對
  4. 04第二章 成人之證
  5. 05幕間一 艾裏克王子的嘉帕王國訪問
  6. 06第三章 探索之餘進行密談的日子
  7. 07幕間二 暫時歸國
  8. 08第四章 風之鐵錘
  9. 09第五章 第二次婚禮
  10. 10尾聲 後宮,第二人
  11. 11附錄 主人和侍N的間接交流/人事變動

第十四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漫畫附錄短篇

  1. 01王子的名字(漫畫第3卷)
  2. 02王族的想法,平民的人生(漫畫第5卷)
  3. 03宮廷麻雀的交頭接耳(漫畫第6卷)

第十五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14

  1. 01插圖
  2. 02序章 建國神話
  3. 03第一章 側室的亮相
  4. 04第二章 雙王國訪問
  5. 05第三章 工匠的夙願
  6. 06第四章 下一步的準備
  7. 07第五章 灰貓的邀請函
  8. 08尾聲 後宮中的密談,或者說收服耍賴的孩子
  9. 09附錄 侍N和侍N的南北交流

第十六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15

  1. 01插圖
  2. 02序章 被留下的人
  3. 03第一章 烏託加爾斯
  4. 04幕間一 王和王子的密談
  5. 05第二章 策略和暗中活躍
  6. 06第三章 能力和嗜好
  7. 07幕間二 潛伏中的傭兵
  8. 08第四章 N王在出謀劃策,王配在世界中奔波
  9. 09第五章 如計劃中一樣的奇蹟
  10. 10尾聲 戰火的萌芽
  11. 11附錄 主人和侍N的間接交流/技術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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