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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鹽道異變

《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 渡邊恆彥 · 2萬 字

「什麼?鹽沒有送到?」

在朝廷會議上,聽到這個申訴的奧拉,悠然地坐在王座上,翹起了一邊眉毛,聲色俱厲地回問對方。

這裏是王宮中接近最裏側位置的一間小房間。

這個房間就連採光,也只在比人的身高高出許多的位置設置了一扇附有鐵欄杆的小窗。君臣在這間昏暗的房間裏,會定期討論決定國家方向的重要議題。

在不太寬敞的長方形房間的中央,放置了一張質地厚重的長桌,前後左右各放了幾張木製椅子。

身爲女王的奧拉當然是坐在上座,也就是桌子的短邊。站在身後待命的祕書官法比奧只獲准入室,不但不能就座,也沒有發言權。

在這個場合裏,能夠列席而具有發言權的,只限擁有「大臣」或「將軍」其中一個頭銜的人士。

「說明一下詳細情形吧,加茲爾邊疆伯爵。」

被奧拉唿喚了名字,坐在接近末座的男子簡短地回了聲「是」,隨即從椅子上站起來。

加茲爾邊疆伯爵是個剛步入老年的男子。在卡巴王國人當中仍然顯得格外黝黑的褐色肌膚,刻着幾條年齡帶來的皺紋,但從起立時流暢俐落的動作,以及那粗壯的脖子,可以推測他至今仍以嚴格的訓練不斷抵抗年老造成的衰退。

老當益壯的老戰士,用那與橄欖球選手無異的厚實體格相襯的,低沉而響亮的聲音進行報生口。

「前天,代爲管理領地的犬子送來了『小飛龍』。據信上所說,從預定的日期算起已經過了七天,這期的鹽依然沒有送到。領土內的食鹽儲藏量,大約可抵三個月之用。犬子做爲領主代理人,希望臣同意他派遣白軍前往『鹽道』,以剷除此事原因。

另外補充一句,臣也與犬子抱持相同意見。」

加茲爾邊疆伯爵以流暢的口吻傳達完事情梗概後,與起立時相同,以不讓人感覺到年齡的穩定動作再度就座。

加茲爾邊疆伯爵領位於本國與其他國家的國境線上。這個領內既沒有海岸線也沒有岩鹽埋藏地的領地,生活所需的食鹽全仰賴其他地區的進口。「鹽道」就是爲了將需求量大的鹽暢行無阻地運送到國內所有領地,而由前幾屆的國王修築的「國道」。

因此,加茲爾邊疆伯爵的發言,並沒有得到全面贊同。

「我反對。當然,鹽沒有送到邊疆是一件大事,我不反對動兵確保公路安全。但是,這事不該由邊疆伯爵來做,應該是國軍的分內之事。」

挑釁地從正面提出反對意見的,是普約爾•紀廉將軍。

年紀還在三十歲出頭的普約爾將軍,在參與這個會議的人物當中,年紀只在奧拉女王之上;然而在面對歲數大到能當自己父親的邊疆伯爵時,卻毫無忌憚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普約爾將軍的意見並沒有錯。

奧拉正在細細思量,忽然想起加茲爾邊疆伯爵家,有兩個兒子在上一場大戰中戰死。

作業一下就結束了。在第一個儲存格里輸入簡單的公式,接着用滑鼠點住儲存格的右下角拉到最後一列,一瞬間就能複製出一整欄的相同公式。

將這件事交給邊疆伯爵軍造成的利弊。出動國軍又會帶來哪些利弊。

縱然身心因爲長達三年的加班地獄而疲憊不堪,善治郎也才二十幾歲。

「好,大致上就這樣了吧。」

「……」

轉移到異世界來,與夢中情人般的美女結婚,接着馬上是愛妻生產等一連串的大事件,時間過得飛快。

「是,正如普約爾將軍所言,『鹽道』屬於國家的領地,這點臣也清楚。但是,比照過去的例子來看,鹽的運輸之所以會有遲滯,極有可能是因爲出沒於公路周邊的『肉食龍』數量增加。

「奧拉也實在很辛苦呢……不對,我不能當作跟我無關,差不多該要有自覺了。」

或者應該說,如果納稅額差了一成之多還「不是故意的」,那這個會計的事務能力也未免太低,比刻意逃漏稅問題還嚴重。

加茲爾邊疆伯爵加深了臉上的皺紋,露出粗野的笑容,以霸氣十足的嗓門如此答話。

鹽商又可說是國營企業,同行的護衛人數非一般商賈可及,但戰鬥力仍十分脆弱,不能與軍隊相提並論。

「好吧,加茲爾邊疆伯爵。」

如此一來,就有必要派遣士兵進入公路周圍的森林與草原,屠殺襲擊人類的肉食龍。而公路之外的森林與草原,是我等邊疆伯爵領的一部分。」

加茲爾邊疆伯爵立刻整理好想法。

即使領軍的是沒有多少實戰經驗的三公子,邊疆伯爵軍會輸給野生龍的可能性,依然可以說相當地低。

「嗯。啊啊,還有,有功之人,我會親手將獎賞賜給他。到時候要讓你的公子來到王都,這事你就先記在心裏。」

「我接受卿之所言。這事由你負起全責解決,不得有差錯。等解決了這事,論功行賞。」

然而自己擔負的義務還是一樣少,允許行動的範圍依然一樣窄。

善治郎坐在電腦前,吐露了自己的心境。

「是,臣遵旨。」

去年奧拉曾經做過一次某種程度上的取締,只可惜這樣的小取締,似乎無法有效減少習慣成自然的逃漏稅行爲。

況且,既然朝廷想在兒子心中根植親近王室的意識,那麼在獎賞支付上應該不會小氣。這對於經歷了上一場大戰,目前仍在做戰災復興的邊疆領地來說,也是件值得感激的事。

之後還要全部檢查至少三遞,確認有沒有哪裏打錯,不過總之目前算是告一段落了。

聽到女王的一句話,老將軍迅速將視線從普約爾將軍轉向奧拉,彬彬有禮地低頭行禮。

跟上次一樣,電子試算表中的數值,「比正確數字多的」用藍字顯示,「比正確數字少的」用紅字顯示。紅字較多,就表示各地申報的稅收經常少於計算值。

如果事情正如邊疆伯爵所想像,鹽未送達的理由,是出現在公路上的「肉食龍」造成的危害,那麼討伐起來並不困難。

善治郎如此告誡自己。

奧拉的命令縱然只是暫時性的,但仍等於是給這種獨自裁量權上了枷鎖。

善治郎看着螢幕,忽然想到一個點子,就加了上去。

(大概是想用危險性較低的這件事,讓兒子做出「符合繼承人資格的成績」吧。)

善治郎扭轉脖子發出喀喀聲,做了個深唿吸後,重新看向自己剛打完的稅收清單。

想到這點,就能推測邊疆伯爵爲何堅持要「由自領軍解決」。

「不過,還真是滿江紅啊……」

女王注視着老將那開始混雜着白髮的頭頂,語氣平坦地接着說:

「嗚啊啊,都已經限制到百分之十了,竟然還有這麼多個▲啊。數字差了一成以上,總不能再說是單純的計算誤差,或是不小心算錯吧。」

「……」

趁年輕時將獨立心格外強烈的邊疆領主貴族召到王都,提高他對王國的歸屬意識,這就是奧拉的目的。

剛開始的一段期間,他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然而,加茲爾邊疆伯爵也不示弱。

話雖如此,以王家勢力極端強大的卡巴王國來說,縱然是地方領主貴族,與王室建立起良好關係,也絕不是一件壞事。甚至可以說是維持家族力量上不可或缺的行爲。

最後,加茲爾邊疆伯爵如此回答,恭敬地低頭行禮。

但是加茲爾邊疆伯爵聽到這話,卻無法保持平靜。他身體震了一下,兩道粗眉反射性地蹙了起來。

當然,這一切事情的前提,在於鹽未送達的原因必須真的如同他們推測,爲一般性的肉食龍災害;不過就以狀況證據來看,他們的推測應該是八九不離十。

奧拉暫時陷入沉思。

鍵盤的左邊,亂七八糟地放着一疊奧拉借給他的「本年度稅收清單」龍皮紙捆。

並不是身邊的人跟他說了什麼,就只是不事生產的自己令他自發地產生了罪惡感,從這點看來,善治郎的價值觀跟標準的日本人終究還是相差不遠。

懷有這種想法的善治郎,最近正在着手嘗試的,是「蒸餾酒」的精製。

「鹽道」屬於國道,派兵確保國道安全,基本上是國軍的分內之事。

「嗯,反正順便嘛,就再弄得清楚一點好了。」

這項指示略嫌苛刻了點。本來以邊疆伯爵的立場來說,由於必須管理遠離國家中樞的邊疆大型領地,因此在軍事方面准許擁有相當大的獨自裁量權。

「雖然身爲入贅的,沒辦法做什麼太引人注目的事,不過對外的工作全部讓奧拉找給我做,應該就行了吧。我可以自己來找點事做。」

「……臣明白了。犬子來到王都,想必能學到很多事情。謝謝女王的厚情關照。」

◇◆◇◆◇◆◇◆

漸趨穩定的生活環境。

如此一來,就表示加茲爾邊疆伯爵的兒子必須在王都逗留幾個月到半年之久。

以高級貴族之間的對立來說,很少有人像這個年輕將軍與老將軍這樣,毫不避諱地從正面互相瞪視。奧拉坐在上座看着這一切,表面上裝做平靜從容,內心卻在嘆氣。

「差不多可以請她多給我一點事做了吧。目前有很多時間都用在學魔法上,所以還好,不過等到魔法課程告一段落後,可能會閒得發慌喔。」

他從幾天前就開始將這些數據輸入電子試算表裏,剛剛纔全部打完。

這不是在逞強,他就是純粹地覺得,剛開始那種「只需要睡覺、喫飯、看DVD、玩遊戲的悠哉生活」真的很「充實」。

(這下事情棘手了。雖說領主貴族不喜歡國軍踏入自領地已經不是稀奇事了,而普約爾•紀廉爲了立功,動不動就喜歡引起軍事行動,也是司空見慣,可是……)

善治郎當初知道這個世界只有酒精度數超低的水果酒與穀物酒後,就從那個世界帶來了家庭用蒸餾設備。

身體的一點疲勞,只要睡個三天就能完全恢復,心靈的疲勞更是一個月離開工作,就會自然痊癒了。

問題在於斟酌分寸。不能靠得太近讓王室吞沒,又不能離得太遠受王室冷落。就算以做父親的偏心眼光來看,也不認爲才十幾歲的兒子能參透這種絕妙的距離感。

但那是當時的善治郎每天陷在加班地獄的泥淖裏,精神開始感到疲勞,纔會覺得那樣的生活吸引他。

說得明白點,這對急於立功的人來說,正好是個難度適中的「甜」障礙。

他不是個工作狂,不會說什麼把工作當成人生意義,成爲公司的齒輪就是自己的天職;話雖如此,他也沒遲鈍到甘願過着不用工作就能衣食不缺的生活,還不抱持任何疑問。

不是什麼很難的事。就只是在記載於龍皮紙上的稅收額,以及利用電子試算表重新計算過的稅收額旁邊,設置顯示兩個數值差額的縱欄,其差額超過百分之十者,會一目瞭然地顯示▲符號。

善治郎原本是個一路正常唸到大學,之後又風平浪靜地過着上班族生活的普通人。絕不是「家裏蹲適性」特別高的人種。

問題是善治郎的價值觀,並沒有扭曲到能夠對這種生活一直感到「充實」。

不幸喪命的,是本來預定繼承家業的長男,以及以驍勇善戰聞名的次男。

女王心裏在打什麼算盤,再明顯不過了。她所謂的「獎賞」,並不是字面上的獎賞。其中也包含了討伐耗費的物資,以及士兵的臨時工資等必要經費的事後支付。決定這筆龐大的「獎賞」金額,通常需要花上幾個月,有時候甚至要交涉半年以上。

他提出了理論的根據,從正面承受着年輕國軍大將軍的視線。

「是!遵命。臣一定會帶來好消息。」

說得明白點,他開始覺得不自在了。

目前代爲守衛領地的「兒子」,應該是唯一存活下來的三公子。奧拉記得他是晚年得來的兒子,聽說年齡還不到二十。

不過,與「鹽的運送」相關的事件畢竟是國家大事,加茲爾邊疆伯爵爲了自己的家務事,卻打算讓經驗尚淺的十幾歲兒子處理這個問題,因此他也無意提出異議。

看看重新列出來的數據,善治郎眉頭深鎖,發出近乎呻吟的聲音。

完全脫離疲勞的身心狀況。

然後若無其事地又補了一句。

不過,這也怪不得他。

當奧拉女王在朝廷會議做出亙要決定時,獨自一人留在後宮的善治郎,在緊閉套窗的起居室一隅,吹着冰電風扇的冷風,正在敲打電腦鍵盤。

「是。」

雖說奧拉已順利結束生產,重回社交舞臺了,但是善治郎也不可能再完全恢復家裏蹲狀態。

他坐在椅子上,兩手交握在頭頂上用力伸直,舒緩全身僵硬的肌肉。

不過他的擔心,還不至於強到要在這時候拒絕女王的提議,把問題搞得更復雜。

老將服從地低頭行禮,奧拉雙臂在胸部下方交叉,滿意地對他點了個頭。

的確,當他決定來到這個世界時,覺得能夠辭掉工作悠哉度日的生活有着無比魅力。

再加上他還有從那個世界帶來的連續劇等電視節目、足球轉播燒錄的DVD堆積如山。

追根究柢說起來,最不希望鑾成這樣的,也許是善治郎的精神狀態也說不定。

至於提出的意見完全遭到否決的普約爾將軍,則明顯擺出一張不愉快的臉色,但他還不至於失禮到對女王的決定提出異議。

「不過,我剛纔所說的,只限於事情原因真如你所推測,確定是一定數量以下的『肉食龍』所造成的災害。我要你派人調查,萬一發現有其他原因,則必須再度聯絡王宮。知道嗎?」

奧拉在腦中迅速計算出最低限度的得失,以宏亮的嗓門,從旁打斷了互相瞪視的兩位將軍。

「……」

電腦螢幕上顯示的,是他在公司上班時就用慣了的電子試算表軟體。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已經過了一年。善治郎漸漸開始參加起公家活動,擔任奧拉的代理。他可不會永遠當個「遊手好閒的小白臉」。雖然次數不多,但只要在公共場合露面,於社交界跟他人交談,自然也會產生名爲人際關係的障礙。

這等於是在宣告「包括必要經費在內,一切事後付款。萬一失敗了,所有責任由你扛」,但對於加茲爾邊疆伯爵來說,等於是所有大要求都獲准了。

雖然其中應該也有一些只是單純算錯,不過恐怕很大一部分都是刻意做煳塗帳。

包括普約爾將軍在內,列席的所有將軍、大臣級的高級貴族們都將注意力擺在女王身上,女王坐在王座上,雙臂在豐滿的雙胸下稍微交叉,向低頭行禮的老將說:

熱源是電熱板,溫度也是自動設定,因此外行人來弄也不會失敗。

不過追根究柢,畢竟只是家庭用品。一次能蒸餾的量很少,目前善治郎釀出來的量只能供自己享用,不過奧控似乎也對他這消遺很感興趣。

卡巴王國沒有蒸餾酒文化,但嗜酒之人多得是。就算是外行人釀造的淡而無味的蒸餾酒,就憑着它壓倒性的濃度與強度,也有一定的價值。

蒸餾酒類的原理很簡單。

水的沸點約爲一百度。而乙醇的沸點是將近八十度。

也就是說,講得粗略一點,只要將水與乙醇的混合液體——酒液長時間維持在八十度以上未滿一百度的溫度,酒當中的乙醇成分就會先汽化、分離出來。

接着注意別讓這些汽化乙醇散掉,收集起來冷凝成液體,就成了濃度極高的乙醇溶液——蒸餾酒。

當然,由於水與乙醇具有麻煩的「共沸」現象,一個外行人光拿着溫度計做溫度管理,是不可能將水與乙醇完全分離的,不過只要重複幾次前述的蒸餾作業,漸漸就能做出酒精濃度高的蒸餾酒。

「當下目標是將濃度提升到可燃程度。」善治郎是這樣說的,不過他也覺得這好像跟當初的目的有點差距。

濃度高到能夠當成燃料的酒精,不但太過強烈,也缺乏風味,一般人是不會拿來飲用的。

話雖如此,高濃度酒精仍然具有很高的利用價值,只要能確立精製法,對國家發展一定會有幫助。

「再來應該就是肥皂了吧。不,肥皂還夠用,有問題的是洗髮精跟潤絲精。我有點低估了長髮女性的使用量了。」

善治郎左思右想,坐在電腦前呻吟。

善治郎從原本的世界帶來的物品,大多是電器製品等「可重複使用的物品」。用完即丟的消耗品,一個人能帶來的分量有限,他會這樣決定是理所當然的。

但善治郎明知道這一點,仍然例外性地儘量多帶了一些入浴方面的消耗品。

洗澡用的肥皂、洗臉用的洗面皂,還有洗頭用的洗髮精與潤絲精。

肥皂類問題不大。一開始帶來的量就很多,再加上每次用完他都會帶出浴室以免自然融化,應該還要很久纔會用完。

最大的問題還是洗髮精與潤絲精。

以男性來說,善治郎自己的頭髮也算短,所以完全沒料到自己那擁有一頭及腰長髮的妻子,把頭髮洗得乾乾淨淨需要用掉多少洗髮精與潤絲精。

「照這樣下去,洗髮精恐怕今年內就要用光了。雖然有從網路上下載手作肥皂與洗髮精的方法……」

「但相對地,也可以得到國軍解決了邊疆領地問題的實績。若是事情順利,或許還能成爲一個突破口,今後讓國軍駐留邊疆領地,不是嗎?」

「無所謂。我不能因爲追求理想,而招致最壞的結果。國政可不是賭博。」

處理工作駕輕就熟的中年祕書官,三兩下就擬好了文件,拿着剛寫好的文件回到奧拉這邊。

舉行完朝廷會議後,奧拉只帶着法比奧祕書官一個人,來到王宮內的辦公室。

「過度執着於好機會,可能反而錯失良機。也許在陛下的在位期間,不會再有更好的機會了。即使這樣也無所謂嗎?」

祕書官提出的疑問,正如同奧拉所料。

「陛下。文件在此。確認無誤後請簽署。」

◇◆◇◆◇◆◇◆

「法比奧,擬文件。」

又來了。

雖然也有使用灰與油製作原始肥皂的方窪,但從整體的措詞來看,難度似乎比使用「氫氧化鈉」來得高。

「有必要嗎?我不認爲在那個狀況下,普約爾•紀廉會疏於準備。一旦邊疆伯爵軍有所失態,紀廉必定會立刻出動國軍的。」

當然,他不是真的覺得自己的意見正確,而做出建言的。

「是,臣明白了。」

「正因爲如此,才更需要讓國軍待命。若是等到紀廉將軍請求才出動國軍,將軍的功勞就更大了。竊以爲國軍的派遣,應當在陛下的主導下進行爲上。」

爲了迅速對應國外威脅,奧拉一直在找機會,意圖將國境的警備從邊疆領主軍轉換爲國軍。

「臣明白了。臣會如此轉告邊疆伯爵。不過,這樣真的好嗎?」

(但還真是叫人厭煩。)

外行人以不完全的知識製作肥皂,雖然只是少數,但據說有時可能會因爲洗淨力太強而造成肌膚乾澀,或是混入了意外成分,導致皮膚刺痛或發癢。

奧拉在椅子上坐正了姿勢,從桌裏取出一張龍皮紙,對祕書官下令。

「不行。國軍的強化與派遣駐留部隊前往國境,一旦開始進行就要速戰速決。花太多時間,等於是給各國長期趁虛而入的機會。現在不是時候。」

「不,那樣太浪費時間了。鹽道的異變,是國家的一件大事。文件由我連同使者直接『送』去。你告訴加茲爾邊疆伯爵,先從屬下當中選出一名使者。」

「……好,可以。」

不過,君王的立場可沒有優雅到能夠慢慢休息,恢復疲勞。

對於法比奧祕書官以堅定語氣提出的忠告,奧拉今天是第一次沒有立刻回答。

想把這麼多的工作都做到盡善盡美,那恐怕得把LED落地燈拿到辦公室,犧牲自己的睡眠時間了。假使善治郎站在奧拉的立場上,百分之一百會這麼做。

就以這次的事件來說,如果是其他國家的話,基本上會是由加茲爾邊疆伯爵獨斷出兵,私下處理,日後再向中央政府報告結果。

她將手抵在下顎,思忖了一會。

奧拉心中抱着至今不知道想過多少次的感想,回答道:

在縮編地方領主軍之前,先強行派遣國軍前往地方,可能誘發內亂。

「嗚!」

好像終於把要說的話都說完了,中年祕書官以缺乏人性的完美動作行了一禮。

大中午,太陽向地表灑落着攻擊性的陽光。

「那麼,陛下。可以將這份文件交給加茲爾邊疆伯爵嗎?」

奧拉女王的日常生活極其忙碌,而且忙亂。

由於有這種「瞬間移動」魔法,卡巴王國才能在幅員廣大的各大國家當中,例外性地在某種程度上限制邊疆領主的權限。

而且網路上找到的做法大多需要「氫氧化鈉」或是「市售無添加肥皂」,盡是些這個世界絕對不可能弄到手的材料。

「我是指陛下這次的決定。也許您不需要特地准許邊疆伯爵出兵,既然這事發生在『鹽道』上,應該有充分的理由可以出動國軍吧?」

將內文從頭到尾讀過兩過,確認沒有問題後,奧拉以熟練的動作,用原子筆在文件下方簽名。

對事情不鑽牛角尖的奧拉,暫停了今天下午的職務,在後宮與心愛的丈夫盡情享受着休息時間。

「再來一次,右邊!」

「……」

就這層音皇我來說,確實如法比奧祕書官所說,趁這類機會派遺國軍前往地方,漸漸建立起地方有事時「理所當然」該出動國軍的觀念,也是個不錯的判斷。

在會議室必須參加政治軍事的重要會議,到了卻座廳又要空出謁見的時間聽取國內外陳情,而在辦公室則得批閱層層堆疊的龍皮紙。

奧拉接着又說:

洗髮精不用說,就連肥皂善治郎也沒做過。

「是。請稍候片刻。」

與其強行推動而引發地方領主的暴動,或是誘發外國野心侵略,倒不如維持現狀還好得多。何況卡巴王國是個大國。縱然不能因爲大國的立場而驕矜自滿,但也沒必要孤注一擲。

紙張已事先烙印了卡巴王室的國徽(「開啓的門屝」與「沙子逆流的沙漏」),只要再加上奧拉的親筆簽名,就是一份官方文件了。

他是個有用的男人。這點不會錯。雖然不會錯……

法比奧祕書宮詢問做確認,奧拉立即對他搖搖頭。

「既然陛下都這麼說了,那麼是否應該也讓國軍待命,以備加茲爾邊疆伯爵的公子萬一失敗時的狀況?」

聲音來自奧拉與善治郎手拿的木棒。兩根長度相同,都在一百五十公分左右。

奧拉的回答始終如一。

模仿短槍的這根木棒,身穿輕便軍服的奧拉揮起來縱橫如意,穿着T恤與運動褲的善治郎,拙劣地擋下她的攻勢。

從這方面來想,就能夠理解目前「時空魔法」的使用者只有國王奧拉一個人,爲何會被視爲一大問題,而擁有潛在魔法力量的善治郎,找他談側室問題的人絡繹不絕,也是理所當然。

朝廷會議結束了,但奧拉的工作還沒結束。

在後宮的中庭,迴盪着木頭與木頭互相敲擊的鏗鏗聲。

龍皮紙上寫的內容,是「加茲爾邊疆伯爵領內的軍事行動許可、關於鹽道異變的調查命令,以及原因的排除命令」。

這個細臉的中年男人,每次有什麼事,都會像這樣故意做出與奧拉立場相反的意見。有時像這次這檬,等到下了決定之後纔開口,也有時是在做決定之前提出來。

「不用。沒必要刻意隱藏,但也不用特地告知。反正放着,遲早也會傳進邊疆伯爵的耳裏吧。特地告訴他,反而會讓對方誤以爲我在給他壓力。」

法比奧祕書官接下這張龍皮紙,以流暢的步伐走向房間角落的祕書用小辦公桌,握着龍骨筆熟練地撰文。

奧拉坐在辦公室裏那把可稱爲臨時王座的藤條木椅上,唿出一大口氣以放鬆情緒。

但如果先縮編地方領主軍,又等於是對各國暴露出弱點。

「遵命。至於軍糧,就準備演習結束後,還能夠『到鹽道之間來回』所需的分量吧。那麼,這場演習的事,應該告知加茲爾邊疆伯爵嗎?」

身爲君王,與其將自己逼得太緊甚至累倒,倒不如每天的工作稍微放點水,以長遠的眼光來看比較好。

「……唿。」

中年祕書官並不因爲女王兇惡的眼神而動搖,率直地說出了一連串意見。

話雖如此,平常儘量不做什麼奢侈要求的善治郎,只有入浴方面的問題,他實在不願意妥協。

「唔!」

「剛開始試做出來的肥皂,先拿來洗手看看好了。洗髮精也先拿來洗動物的身體測試……啊啊,不行。這個世界的家畜都是爬蟲類。沒有身上長毛的家畜……」

雖然她慣於以君王身分與高級貴族進行交涉、調整,不過像這次這種牽扯到「軍隊出兵」問題的大決策,仍然讓她身心感到些許疲憊。

夏洛瓦•吉爾伯雙王國是以夏洛瓦王室製作的「魔道具」與吉爾伯法王家操縱的「治癒魔法」爲前提決定國家的經濟政策;同樣地,卡巴王國原則上也是以「時空魔法」的存在爲前提構成國體。

「再說,目前能派遣到加茲爾邊疆伯爵領的國軍,最近的就是王都的駐留軍了。從王都派遣軍隊會耗費多餘時間。領內的鹽儲藏量讓時間有限,這個問題必須儘快處理。」

「注意,右邊!」

「你指什麼?」

奧拉直接把厭煩的情緒寫在臉上,但沒有冷漠地置之不理,而是催促祕書官繼續說下去。

「如果這樣做,普約爾•紀廉有可能會親自率軍。要是輕易讓他立了功,他的『元帥』就任一事就會變得有真實性。我並不樂見這種事發生。」

將這份書信交給加茲爾邊疆伯爵,伯爵就等於獲得了率領領主軍踏入形式上屬於國有地的「鹽道」的法律根據,以及日後向王國索取「事成獎賞」的正當理由。

◇◆◇◆◇◆◇◆

「再來是左邊!」

將國境的警備從領主軍主導,轉換爲國軍主導。這是之前奧拉就一直在伺機進行的國防方面的大變革。

他的目的恐怕是用這種方式活化奧拉的思維,引導她想到更多選擇吧。如果是在做決策之前,與法比奧的對話,有時能夠成爲之後在決策會議上與持反對意見之人的事前模擬辯論。

法比奧祕書官稍微低頭行禮後,確認紙上文字都幹了,纔將文件收進木筒裏,並有些意味深長地向女王問道。

祕書官好像早就預備好似的,口若懸河地講完演習計畫的各項事宜,奧拉聽了搖搖頭。

不過,奧拉不是那麼笨拙的人。她還明白何時該收,何時該放。

她對祕書官做出瞭如此指示。演習地點不用說,當然是離加茲爾邊疆伯爵領最近的演習場。

利用「瞬間移動」魔法,直接將捎着文件的使者送到加茲爾邊疆伯爵領。

「啊呃!」

說完,法比奧將剛擬好的文件放在奧拉桌上。

善治郎唸唸有詞,抱頭苦思,難得聽到他的語氣這麼認真。

然而,奧拉卻毫不猶豫,堅決地搖頭。

「……說的有理。知道了。在普約爾將軍還沒說什麼之前,我方先指示國軍進行『郊外長期演習』。人選全交由將軍負責。」

不用說,這種烙印了王室徽章的龍皮紙受到嚴格保管,任何人在未經奧拉許可下將這種紙張帶出王宮,原則上是要判死刑的。

然而這種軍事改革將會伴隨着極大風險,奧拉自己很明白這點。

這是卡巴王國的一大強項。如果是其他國家的話,必須迂迴繞過封鎖中的鹽道,利用走龍以接力方式將文件送達目的地,要不然就是帶上能應付緊急狀況的大量護衛,強行突破封鎖中的公路,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官方文件實在不適合用「小飛龍郵件」寄送)

《理想的小白臉生活》3 第一章 鹽道異變插圖(1)
《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 3 · 第一章 鹽道異變 · 第1張插圖

當然,奧拉已經很放水了,但對於善治郎來說,仍然是一刻都大意不得的連擊。

善治郎表情焦躁地運用奧拉教過他的「基本防禦術」,勉強擋下她的攻擊。

「注意,腳邊!」

「啊!噗!」

疏於防守的腳邊被棍棒一掃,善治郎硬生生地摔在地上。

由於地面是柔軟的草皮所以不會受傷,但痛還是會痛。不過善治郎現在連痛得縮成一團的自由都沒有。

「喂,不趕快移動的話,就要當活靶子囉。馬上站起來!做不到的話,至少要用翻滾的方式離開原地。」

說完,奧拉用棍棒在摔倒的善治郎臉旁邊敲了好幾下。

「可惡!」

善治郎表情焦躁地滾向一旁,儘可能迅速站起來。一翻滾,善治郎就像是從水中爬上岸的狗一樣,全身潑灑出水花。

奧拉與善治郎都像是被當頭潑了一桶水似的渾身溼透。原因並不只是因爲運動流汗。在兩人揮舞棍棒的草皮旁邊,有一座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噴水池,毫無間斷地噴出比善治郎身高還高的水柱。

奧拉與善治郎就在它的順凰位置揮着棍棒。

當然是故意的。

在這個白天最高氣溫超過四十度的時期,若不是在這種特殊條件下,一般人熱都熱死了,哪裏還能進行長時間的激烈運動。

「好,再來一次腳邊!」

「唔喔!」

善治郎這次將木棒插在地上,擋住了這記掃腿,不過奧拉的攻擊還沒完。

「不行,腋下都沒防備!」

奧拉將自己拿着的棒子,沿着善治郎插在草皮上的棍棒向上滑,鉤住了善治郎的腋下,直接往上一掀。

「嗚哇!」

鐮!木棒與木棒撞在一起,發出了簡直像金屬般的尖銳聲響。

善治郎一邊想着,一邊將裝在威士忌空瓶裏的自家釀造蒸餾酒倒進一對玻璃杯裏。兩隻杯子的造形相同,一隻有着紅色細緻紋路,另一隻是藍色的,是一種稱爲「薩摩切子」的工藝品。這在善治郎帶來的餐具中是最值錢的。

就連奧拉聽了,表情也不禁爲之凍結、龜裂。

「嗯,我也沒打算練得那麼認真。畢竟以我的腕力來說,要單手拿這個有點勉強……」

「唿……復活啦……!」

瓶子裏裝的是摻了柑橘類果汁與黑砂糖的水。寶特瓶只是放在噴水池裏,沒有很冰,但這時候溫溫的反而比較容易入喉,真是令人感激。

「善治郎,喝得下嗎?」

喝了一口杯中液體的奧拉直截了當地說完,稍微蹙起了眉頭。

「嗯,重到一個不行。我說真的,每一擊的重量感都好像可以把我打飛,看過那種攻擊,我實在不敢相信奧拉的實力竟然只有一般騎士程度。好吧,大概只是我太弱了。」

說完,善治郎毫無心機地笑了。

「……好,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善治郎是爲了解決之前就在擔心的運動不足問題。奧拉則是爲了告別懷孕中全身上下累積的皮下脂肪。

經過多次蒸餾,提高了酒精濃度的自家釀造蒸餾酒,只帶有一絲淡淡的琥珀色,幾乎是無色透明的。

「唿……」

「哎,除非真的天賦異稟,否則在武術這個領域當中,外行人本來就是對付不了練家子。你若是跟我一樣,從年輕起就進行修練,現在說不定比我還厲害呢。」

也許是蒸發的酒精滲進了起居室的傢俱或地毯。

雖然奧拉已經平安生下第一王子,但孩子出了孃胎,不代表體重與體型就能回到懷孕前的狀態。

善治郎自己也是把練槍跟練劍當成一種運動,從未想像過自己實際上戰場揮動武器的樣子。

對自己的戰鬥力沒有過度自信的奧拉,如此笑着回答他。

爲了維持圓滿的夫妻關係,奧拉講話明顯地比平常快,硬是轉變了話題。

「嘿!」

善治郎說着,坐在噴水池畔,用右手拿起了槍形的棍棒。

疲憊不堪的身體,一不小心好像就要翻倒,摔到背後的噴水池裏去了,不過就算真的摔進去應該也不會怎樣。噴水的水池沒有深到會溺水。

奧拉也對丈夫所言表示肯定,回以笑容。

如果這裏是現代日本,奧拉有接受醫師與營養師的完整指導的話,或許可以做到「攝取母子雙方所需的足夠營養,同時又不發胖的飲食限制」;然而在營養學並不發達的這個世界,任意進行飲食限制,只會因爲營養不足而威脅到胎兒的安全。

「那麼,第一場槍術訓練感覺怎麼樣?讓我聽聽你的感想吧。」

小面銀鏡或是水鏡照起來不清晰的身材輪廓,都會被「玻璃鏡」毫不留情地映照出來。

雖然用來訓練的棍棒前端包了好幾層柔軟的布料,但底下畢竟是長達一公尺半的堅硬木棒。要是隨便用來打人,別說肌纖維或血管斷裂,搞不好骨頭都會裂開。

善治郎自己也有自覺,雖然垂頭喪氣,但也只能表示同意。

這一擊她沒有使上全力,以便在最後一刻及時收手,但對善治郎而言,仍然只在勉強能反應的範圍內。

很重、差點被打飛、重量感。沒有惡意的話語對於現在的奧拉而言,卻都惡狠狠地刺在心頭。

不是說客套話,如果他從小就接受跟奧拉程度相似的訓練,現在很可能已經學會了跟奧拉相同程度的武藝。

電熱板式的蒸餾裝置能夠自動進行溫度管理,因此蒸餾作業本身並不困難,但畢竟使用機器的是善治郎這個大外行。根本不可能知道爲蒸餾酒添加風味或香氣的「訣竅」。

奧拉故意用較大的動作將棍棒高舉過頭,一直線朝善治郎的腦門敲下。

重。從善治郎竟然輕易說出減肥中的女性最不願聽到的一個字來看,恐怕是疲勞讓他的思考能力大幅下降了。若是平常的善治郎,是絕不會犯這種錯的。

「好,這是最後一擊。準備了,上段打擊!」

稍微亂了唿吸的奧拉,坐在噴水池畔,讓水花沖在背上,舒適地瞇細了眼睛時,善治郎還在草皮上躺成大字形,上氣不接下氣。

先一步恢復了疲勞的奧拉,從噴水池中取出裝了飲料的寶特瓶,放在躺成大字形的善治郎的臉旁邊。

被奧拉這樣講,善治郎有些誇張地抱着腦袋。

「不過你說得沒錯,這酒的確『烈』得出奇。光是這個烈度就很有賣點了。味道或是風味,可以在飲用時加入果汁或香料來補充。品質較差的水果酒或穀物酒,有時會用這種方式飲用。」

究竟是善治郎的腿短,還是奧拉腿長呢。想太多似乎也只會得到不太愉快的結論。善治郎刻意拋開這個想想很快就能得到答案的疑問,回答奧拉的問題。

「好像沒事。只有左邊側腹部與右大腿有點麻,其他就沒有了。妳看。」

奧拉又喝了一口這個液體,出言安慰眼前低頭沮喪的製作者。

雖然後半又是高中,又是足球,又是J聯盟青年隊,盡是些「言靈」無效的詞彙,不過光聽前半,也能大致瞭解善治郎的感想。

「啊嗚……」

「這樣想是對的。當然,如果你想認真練武的話,我不會阻止你;但如果不是的話,也不用勉強自己。」

「……」

「……噗哈!」

還沒恢復疲勞的善治郎,雖然腰腿就像剛出生的小鹿似地微微顫抖,不過沒有哪個部位用力時會痛。

奧拉與善治郎刻意在這麼炎熱的時候,將貴重的中午相聚時間,耗費在這種有點暴力的運動上,當然是有原因的。

更進一步,在緊急情況下還得做出「擲槍」動作,纔算得上獨當一面的矛兵。所以如果程度低到只能用雙手揮來揮去的話,就跟健康體操沒什麼兩樣。

纔剛剛站起來的善治郎,又滾倒在草皮上了。

「的確是。你想成爲士兵揮動短矛,力氣尚嫌不足。」

訓練中,他的身體好幾次被棍棒又戳又打,不過摸起來卻沒有哪個地方特別病。

結果只做出了稍微帶有琥珀色澤的高濃度酒精溶液。

事實上,奧拉的武力頂多與一般騎士沒兩樣。跟普約爾•紀廉將軍那種名聞遐邇的武藝高手,根本比都不能比。

而遺憾的是,奧拉也幾乎是一樣的感想。

奧拉靠過來說完,也來到噴水池畔,在善治郎的身旁坐下。站着的時候,善治郎差不多比她高兩根手指,不過像這樣兩人坐在一起時,身高差會擴大到「一隻拳頭高」

所以,產後的奧拉會發福不一定是件壞事。但先不論做爲母親,身爲一個女人,總是不能接受自己目前的狀態。

因此,必須事前先讓沒有值班的侍女們試喝一遍,確定她們身體沒有任何不適,才能像這樣讓女王飲用。

誠然,考慮到善治郎身爲大國卡巴王國的少數王族之一,恐怕是沒什麼機會用到臨陣磨槍的武術了。

說完,面露苦笑的善治郎將紅色的切子玻璃杯,拿到坐在沙發上的妻子面前。

該說是幸或不幸呢,奧拉擁有善治郎所帶來的「玻璃鏡」這個無情的情報來源。

就算是善治郎親手釀的酒,只要是沒有經過品嚐與試毒的食品,身爲王夫的善治郎一律不允許食用,更不要說貴爲女王的奧拉了。

(以後改在中庭弄好了?)

「呃,雖然我早就想到大概會很辛苦,也不認爲能一開始就比得過妳,不過還真是超出了我的預料耶。完全無力招架嘛。讓我想起高中加入足球社時,與J聯盟青年隊的那場練習賽呢。」

下午善治郎跟奧拉在中庭進行槍術訓練時,將起居室的窗戶通通打開換氣,但仍然不能清除所有酒味。

善治郎於千鈞一髮之際,將棍棒水平架在頭頂上,擋住了奧拉從高處揮下的棍棒一擊。

所幸目前丈夫的態度看起來,還沒有「夫妻生活的危機」的前兆,不過她不能太依賴丈夫寬大的心胸。

「嗚哇——講得真直接……不過好吧,也是事實啦。奧拉的攻擊真的好重,我的棍棒都快被打飛了呢——」

聽到奧拉這樣說,善治郎摸了摸還使不太上力的整個身體。

後宮的起居室茌上午經過長時間蒸餾酒精的作業,到了晚上仍然飄散着淡淡酒味。

一旦以「玻璃鏡」看到自己鬆弛的下巴線條,就再也不能欺騙自己了。

就在善治郎受到這樣的誘惑,稍微瞄了一眼背後的噴水池時。

這也可說是理所當然的。

善治郎勉強撐起上半身,連跟奧拉道謝的體力都沒有,拿起寶特瓶就往喉嚨裏灌。

「我想也是……唉。」

「色衰而愛弛」這句格言縱然不是所有夫妻都適用,但也的確顯現了一部分的真實。

不過,奧拉應該是巧妙地控制了下手輕重吧。善治郎自己感覺起來,似乎就只有一些輕微瘀傷而已。

「是、是嗎。真的有那麼『重』嗎。」

◇◆◇◆◇◆◇◆

「唔……該怎麼說呢,還真是淡而無味啊。」

善治郎直接走到噴水池畔,像奧拉剛纔那樣坐下。

乾脆就這樣往後倒,把發燙的身體泡進水裏算了。

善治郎以男性來說,體格與運動神經都不算特別好,但也不算太差。

「哈啊,哈啊,哈啊……」

至於最重要的評價……剛纔善治郎已經說過了。

善治郎知道奧拉沒說假話,但同時也明白到話中「從這個年齡開始練起絕對來不及」的弦外之音,也只能苦笑得更深了。

善治郎如此回答,面露苦笑誇張地搖頭。

說完,善治郎當場站起來,甩了甩雙手給她看。

當天晚上。

「那麼,可以請妳試喝看看嗎?白天我讓有空的幾個侍女試喝過,但老實說評價不是很好。」

「對、對了。我想到另一件事,今天上午的朝廷會議談到一個問題。雖然我覺得跟你沒有直接關係,不過還是告訴你一聲。奧塔薇亞女士的課堂上,應該有提過『鹽道』吧?在鹽道……」

一口氣喝乾了一整瓶五百毫升寶特瓶的善治郎,感慨萬千地冒出這句話來。

「看你唿吸好像平順了點呢。如何,我在打的時候有相當小心了,不知道有沒有哪裏打痛了?」

看到妻子由嚴肅表情轉爲笑容宣佈結束,善治郎將肺裏的空氣全吐出來,唿出一大口氣,然後直接倒臥在草皮上。

與其營養不足,寧可營養過剩。奧拉聽從米歇爾醫師的建議,毫不馬虎地攝取了「兩人份」的營養,難怪會發胖了。

「啊哈哈,謝啦。不過,我練這個的目的純粹只是健身。沒打算上戰場大展身手啦。」

這樣下去不行。再繼續講這個話題,恐怕要演變成結婚後的第一場夫妻吵架了。

「嗚嗚……哈啊,哈啊……咕,嗯,咕嘟……」

現在他練的還是基礎中的基礎,只學了用雙手揮動的方式,但是在實際戰場上,據說這種稱爲短矛的武器,通常都是一手拿着木盾,用另一隻手來使用。

一瞬間攝取了大量水分,使得全身噴出汗水。再加上運動使體溫升高,以及被奧拉打中的輕微瘀傷,讓他巴不得能直接跳進噴水池裏。

聽到奧拉這樣說,善治郎敲了一下手心。

「啊,對耶。就用喝燒酒的那種方武就行了嘛。燒酒也是不只可以純喝,還可以用汽水或萊姆水稀釋了喝啊。」

說完,善治郎自己也喝了一口藍色切子玻璃杯裏的液體。連住在日本時只喝氣泡酒與便宜威士忌的善治郎,都不得不承認這個酒「只有烈度沒有味道」,如今他知道這種酒也有利用價值,不禁有點高興。

「對了,威士忌或白蘭地好像都是蒸餾後裝進木桶,花上好幾年成熟的。也許光是經過蒸餾,本來就不會有什麼風味或味道?」

善治郎憑着模煳的記憶喃喃自語。先將杯中酒液喝完的奧拉,將空杯子放回桌上,開口回答他。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還有做各種嘗試的餘地囉。對了,你所說的這個『蒸餾』作業,是否一定要用你帶來的那個特別裝置才能重現?」

聽到妻子表示出興趣,善治郎稍微偏着頭,皺起眉頭回答。

「嗯——也不是不可能重現啦。它的原理其實很簡單。說穿了,就是讓酒精維持在大約七十到八十度的溫度持續加溫,收集沸騰冒出的酒精蒸氣,使其凝結成液體就行了。問題在於溫度該如何管理……如果想用一般的木柴生火來弄,在掌握到訣竅之前恐怕要嘗試錯誤很多次喔。」

「原來如此。溫度管理啊。你說的七十到八十度,大概有多熱?」

對於奧拉的問題,善治郎深深坐進沙發裏,視線對着天花板想了想。

「這個嘛……該怎麼說比較好懂呢?有了,舉個生活中的例子,純水的沸騰溫度大約是一百度,我們平常洗澡的溫度大概是快四十度,所以應該就是『正好介於洗澡水與滾水之間』吧?」

善治郎覺得這樣解釋相當籠統,不過奧拉好像是聽懂了。

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奧拉略爲探出身子來,深深地點了個頭,回答:

「這樣啊。這麼說來,感覺還挺熱的呢。至少不太像是人能『用手記住』的溫度喔。」

「哎,應該沒辦法吧。會燙傷的。」

可能是不小心想像了一下,善治郎略微蹙起眉頭,縮了縮身體。

實際上如果只是一瞬間的話,才七十度或許不會燙傷,話雖如此,想用「手」去記住這個溫度也太不符合現實考量了。

「不過,總有辦法可想。雖然領域多少有點不同,但參與砂糖熬煮作業的師傅,或許能夠憑感覺測量水溫。」

善治郎也點頭回應奧拉的提議。

「嗯,有道理。在我那個世界,酒類蒸餾是很古老的技術了,所以只要學會基本做法,之後憑着師傅的感覺與經驗,應該有辦法喔。」

對了,最好還要有個開發設施專用的水車。你讓我看的『低逼低』當中,有提到要將碎磚頭磨成粉,還要將沙子磨成更細的沙粒,看起來有很多地方需要用到石臼。

「是啊,因爲卡巴王國境內有許多河川流過。在農村地帶,人們會有效運用水車來做磨粉等工作。不過,水車原本是來自北大陸的技術。我國的水車跟那邊的水車相比,壽命就是短了點。不管怎麼改良,總是沒多久齒輪就發出怪聲,一下子就裂了。」

「嗯。我很快也去睡了。」

「不,我晚一點再睡好了。睡前還要做一下『魔法的反覆練習』。奧拉妳先睡吧。」

時鐘是電子式的,當然是以阿拉伯數字顯示時刻,不過奧拉在這一年內,已經完全學會了阿拉伯數字的讀法,以及二十四小時六十分六十秒式的時間計算法。

「……」

不出善治郎所料,奧拉不禁苦笑着說:

善治郎再次嘆氣。

僅僅爲了不知何時能做出成果的新事業,實在無法動用如此貴重的人才。不,正確來說,以奧拉的權力要動用他們並非不可能,但要是因爲這樣而降低了國內的鐵生產量,最傷腦筋的終究是身爲國王的奧拉。

比起他們,說不定平常趁着侍女長不注意,一有機會就用向善治郎借來的「掌上型遊戲機」大玩「方塊遊戲」或「競速遊戲」比賽得分的年輕侍女們——通稱「問題兒童三人組」還比較熟練。

善治郎中斷了話題,大聲准許侍女進入房間,接着房門打開了,三名熟識的年輕侍女走進了善治郎與奧拉休憩的起居室。

除此之外,爲了減輕乳母的負擔,每天晚上還會派出一名侍女徹夜值班,以奶瓶餵奶或是換尿布,不過聽說這個值夜班的工作在侍女當中竟然是「令人豔羨的對象」,可見王子的寢室確實夠涼快了。

「那麼,小的退下了。」

就算奧拉是在上一場大戰生存下來的女英豪,生了第一個孩子,緊接着翌年又要懷孕生子,多少還是有點辛苦。這次真的會影響到政務。

當然,要達到這個目的,恐怕還是需要某種程度的工具,並且培育專業人才。問題在於蒸餾酒這種東西,究竟有沒有做這些投資的價值。

在原本的那倜世界,從紀元前就有水車了。水車在卡巴王國一樣普及,也沒什麼奇怪的。

相較之下,用眼睛與肌膚記住蒸餾酒類的適當溫度,似乎不是那麼難。

順便一提,善治郎與奧拉討論之下得到這個結論時,他悔不當初自己怎麼沒把保險套帶來這個世界。

在這個階段,如果身邊有兩種人講不同語言,幼兒很可能會混着學到兩種語言。

雖說卡巴王國是個大國,但目前還在做戰災復興,國庫實在稱不上充裕。

這樣繼續學習語言,最後就會教出一個講着混合了南大陸西方語與日語的古怪語言的人。

善治郎隱約想起念中學時數學老師上課離題講到的小知識,就在他如此告訴奧拉時——

即使對話中斷,雙方也不會刻意找話題,由此可見對於善治郎與奧拉來說,兩人獨處的時間與空間,都已經是「理所當然」的狀態了。

「那是無可奈何的啊。因爲你講的不是南大陸西方語,而是異世界的語言嘛。卡洛斯現在就像一張白紙,這樣會對他造成不良影響的。」

被妻子這麼一問,善治郎稍微想了想,然後慢慢搖頭回答。

整個晚上這樣睡得淺,肯定會影響到白天的職務。

只要善治郎窩在後宮一天,可以肯定將來一定會與自己的親兒子疏遠。

他甚至還頗爲認真地問奧拉能不能開發出「星體排列不齊備的狀況下,從地球召喚物體的時空魔法」,可見得這對善治郎來說是很重大的問題。

「……嗯,我明白。真是,連自己的孩子都無法親自照顧,君王這種立場可真是事事不如意啊。」

就在善治郎口中喃喃自語時,侍女們手腳俐落地將裝了冰塊的大金屬盆放到手推車上,在地毯上推着前往房門口。

「唉,我也知道啦……」

只是預算有點喫緊,所以專屬人員只有不到十名。不過他們都是退休的前任鐵匠,或是在鐵匠身邊學過一定程度專業知識的見習鐵匠,說到用火絕對是得心應手。」

擁有一技之長的工匠,自尊心經常很強,橫向關係也很堅定。

不會講任何語言的幼兒在剛開始學講話時,是無法藉助「言靈」之力的。

說完,她深深坐在沙發裏,輕輕聳了一下肩膀。

雖然善治郎這邊有臺五門冰箱,但它的冷凍庫能做的冰塊有限。晚上用的冰塊被拿走了,善治郎與奧拉就只能拿電風扇放在裝滿水的水桶前撐過炎熱夜晚,不過只要是爲了寶貝兒子,這點小事可以忍耐。

雖說只動用一、兩個鐵匠,是不會造成那麼明顯的負面影響,但保證會有損鐵匠們對王室的印象。

奧拉說完後,對坐在正面的丈夫微笑表示安慰。

現任鐵匠是無可替代的專門技師。就某種層面來說,甚至比經過高度訓練的騎士或優秀的文官還要貴重。

「嗯?齒輪的壽命短,不就只是因爲齒輪齒數之間沒有『互質』嗎?」

「好。那我先去睡了。」

卡巴王國的習俗認爲不到五歲的孩子沒有性別,因此卡洛斯王子目前可以在後宮受人撫養,然而後宮的男性止步禁令,就連直系王子也不例外。

說得明白點,就是會變成一個平常滿口「跟me到dance hall together一下吧!」這種奇特語言的人種。

善治郎雖然明白這個道理,但是不能與寶貝兒子自由接觸仍然叫人難受。

因爲小孩子還不懂得如何刻意壓抑魔力,阻斷言靈的效力。

「你呢?」

蒸餾酒的歷史很久遠。它的製造工程基本上也很簡單。就算沒有電子溫度控制器之類的設備,應該也可以憑藉師傅的眼光與技術重現。

「好,請進。進來沒關係。」

「而且善吉是男生,滿五歲之後,就連後宮也不能進來了。」

既然人員有限,能用水車取代的勞力,最好從一開始就用水車代用。」

「對喔,這個世界有水車嘛。」

當然,奧拉捨不得的不是有冰塊的寢室。令她感到遺憾的,是無法與心愛的親生兒子卡洛斯王子睡在同一間寢室裏。

說着說着,可能是心情有點激動了,「唉。」善治郎萬分遺憾地嘆了口氣。

這臺手推車也是善治郎從現代日本帶過來的。這是他爲了搬動水力發電機,特地從生活百貨買來的,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善治郎自己沒什麼用到,倒是爲侍女們減輕了不少勞力。

據說古時候的鐵匠,甚至是緊盯着「火焰的頗色」來找出最適合打鐵的溫度。他想現在的卡巴王國應該也有擁有相同「眼力」的鐵匠吧。

「總之,目前能分配到『玻璃開發』上的人員就這些了。當然這是隻限於開發與製造,其他搬運資材與製作所需工具等等的人手要增加不難。

卡巴王國人基本上天生就比較不怕熱,不過對於出生剛過一個月的小嬰兒來說,炎炎夏日的夜晚仍然難熬。事實上就算是貴族等富裕階級的孩子,似乎也有不少嬰幼兒因爲不敵夏季高溫而死亡。

「辛苦了。」

奧拉打破了自在的「沉默時間」,在沙發上挺直了身子,說道:

善治郎慢了一拍站起來,奧拉以極爲自然的動作將雙臂繞上他的脖子,讓兩人的嘴脣交疊。

奧拉心裏也很明白,所以並沒有打算堅持自己的任性要求。

「這樣啊。有機會真想多試試。對了,換個話題,關於『玻璃』的製造技術,不久之內應該就能進行開發了。

「奧拉還比我好呢。我可是再過不久,連跟善吉講話都不行了耶。」

舉個例子,假設善治郎教他「爸爸」就是「父親」的意思。父親就是爸爸。一旦他先學會了這個詞,以後奧拉他們就算用這個世界的語言教他「父親」的講法,聽在卡洛斯王子的耳裏,也會自動翻譯成「爸爸」。

「唔。要是能讓卡洛斯跟我們睡在同一間寢室就好了……」

奧拉抬頭挺胸地說着,善治郎雖然心裏已經猜到她會怎麼回答,但還是問問看。

總而言之,奧拉說要早點就寢之後,慢慢從沙發上站起來,向身爲丈夫的男人問道.

「好了。我也差不多該睡了。明天一大早,我得使用『瞬間移動』送加茲爾邊疆伯爵的使者到邊疆伯爵領。睡眠不足的狀態下使用大魔法,可能會影響到之後的政務。」

即使如此,她還是不禁要抱怨兩句,這都是因爲她太愛自己的孩子了。

「沒辦法啦。奧拉妳也知道啊。那個年紀的小寶寶,晚上可是很會哭的。噓噓、嗯嗯、奶奶。要是每次奧拉都得跟着起牀,白天就不用工作啦。」

沒事最好還是別招惹鐵匠集團。

奧拉說着,視線望向放在電視櫃旁的時鐘。

一旦迎接了五歲生日,他的生活據點就得從後宮移至王宮,與同乳兄弟在相同的老師指導下,逐步接受文武並重的王族教育。

善治郎語氣輕鬆地答應了。

在被六隻LED落地燈照亮的沙發上,善治郎與奧拉相對而坐,度過了一段無言的時間。

「只能請到『前任』或『見習』,『現任』鐵匠實在沒辦法嗎?」

就算授乳與換尿布一樣交給侍女,讓小嬰兒睡在同一間房間裏,晚上小孩每次一哭,大人還是會跟着醒來。

人才、資金,以及時間。一切資源通通有限。就算將來可能有助於國家利益,也不能說做就做。

有人叩叩敲響了房門,蓋過了奧拉所說的話,門的後方傳來聽慣了的年輕侍女的聲音:「失禮了。」

因此,目前生產報國這方面,得「暫時看情況」了。

「是啊,因爲鐵匠是國家的人才。退休的老師傅們是還好,光是能請到一些見習鐵匠,都費了我一番功夫呢。」

由於電線拉不到卡洛斯與乳母共同起居的房間,沒辦法把電風扇拿過去,因此她們在房間裏做了臨時隔間使空間變窄,讓整個室內充滿冰塊的涼氣。

「……以後請人在王宮也弄一間我的房間吧。」

要是以前的話,奧拉一說要去寢室,善治郎會立刻跟在後面,不過現在有點不同了。最近善治郎與奧拉又恩愛地開始睡同一張牀,不過現在頂多只會相擁而眠,不會有直接的性行爲。

奧拉望着侍女們打開冰箱的背影自言自語,好像還無法死心的樣子。

善治郎身爲父親,內心雖然全面同意妻子所言,但他沒表現出來,而是帶着苦笑勸說妻子。

抱怨者與安慰者。不知不覺間,立場竟然顛倒了過來。

聽到善治郎這樣說,奧拉稍微蹙起眉頭,點頭回答。

侍女們行了一禮便離開房間,奧拉與善治郎仍然坐在沙發上,如此慰勞她們。

善治郎又嘆了口氣。

善治郎很能體會妻子的怨言,也露出有些苦澀的表情說:

侍女們說了聲「謝謝大人」,恭敬地低頭行禮後,便走向泳箱。

「……」

最近她也開始讓王室專屬的文官們學習阿拉伯數字,不過還沒有人能像奧拉這樣熟練地運用阿拉伯數字。

隨着輕微的啪答一聲,房門關上,夜晚的起居室再度成了只屬於女王夫妻的空間。

站在中間的金髮侍女像是代表三人似的,向坐在沙發上的女王夫妻低頭行禮,語氣沉穩地說出來意。

「對耶,說得是。的確是還有點危險。嗯,可以。拿去吧。」

聽到奧拉這樣說,善治郎想起了奧塔薇亞上課的內容。

總之,關於「蒸餾酒」的問題,目前就先當作夫君的興趣吧,奧拉如此決定後,將話題轉向更令她感興趣的一件事。

直到嬰幼兒學會講話之前,儘量不要用其他國家的語言對他說話。這在這個具有自動翻譯「言靈」的世界是常識。

「麻煩妳們囉。」

「嗯?『互質』?那是什麼意思?」

爲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在幼兒學會一定程度的語言之前,必須儘量避免與以其他語言做爲母語的人接觸。

「很抱歉在這麼晚的時間打擾兩位大人。今晚氣溫看來依然炎熱,小的想爲卡洛斯殿下取些冰塊,請大人准許。」

「嗯……」

「嗯嗯。」

擁抱與接吻。比起以前,擁抱得似乎沒那麼緊了,也許代表了奧拉對自己正在瘦身的身材失去了自信。

「那麼,晚安。」

「嗯,晚安。」

雙方不約而同地放開了對方,奧拉就到寢室去了。

「……好。那麼,我也趕快把魔法的反覆練習做一做,準備睡覺吧。」

善治郎大幅度地轉動了兩、三下脖子,彷彿要擺脫與愛妻擁抱的觸感,用稍微強硬的語調對自己說完,就走向放了電腦的桌子,去做魔法的反覆練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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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睽違半年的兩天連假飛往異世界
  3. 03幕間一 N王的密談
  4. 04第一章 暫時返鄉
  5. 05第二章 從準備到轉移
  6. 06第三章 結婚,然後步入結婚生活
  7. 07第四章 言靈的奧妙
  8. 08第五章 時光平穩地流逝
  9. 09附錄 主子與侍N的間接交流0;遊戲對戰1;

第二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各人的打算
  3. 03第一章 初入社交界
  4. 04第二章 來自雙王國的使者
  5. 05第三章 N王的懷孕
  6. 06第四章 來自雙王國的密函
  7. 07第五章 往外踏出第一步
  8. 08第六章 名爲交涉的針鋒相對
  9. 09第七章 締結密約
  10. 10終章 王子誕生
  11. 11附篇 主子與侍N的間接交流(共同開發)

第三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鹽道異變正在閱讀
  3. 03第二章 王都的動向
  4. 04第三章 鹽道
  5. 05第四章 善治郎的日常
  6. 06第五章 中午的難敵,午後的課程,夜晚的休憩
  7. 07第六章 事態變化
  8. 08附篇 主子與侍N的間接交流(文化摩擦)

第四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王子與公主的旅途
  3. 03第一章 N王、王夫、王子與公主
  4. 04幕間一 英雄與青年
  5. 05第二章 惹禍者與遭殃者
  6. 06幕間二 龍弓騎兵團的戰鬥
  7. 07第三章 善治郎的失敗
  8. 08幕間三 寧靜的公路
  9. 09第四章 王子明朗化的祕密與被揭穿的祕密
  10. 10第五章 目的揭曉
  11. 11附錄 主子與侍N的間接交流(相互協助)

第五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5

  1. 01插圖
  2. 02序幕 海都的船影
  3. 03第一章 王配的單身赴任
  4. 04第二章 航海公主芙蕾雅
  5. 05第三章 好意與私心的境界
  6. 06間幕二 殘留的痕跡、不見的龍影
  7. 07第四章 連鎖反應的終點
  8. 08第五章 善意導致的窘境
  9. 09第六章 討伐最終階段
  10. 10尾聲
  11. 11附錄 主人和侍N的間接交流(特別指導)

第六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嘉帕王國的新年祭
  3. 03第一章 將軍的結婚
  4. 04第二章 王都的凱旋式
  5. 05第三章 芙蕾雅公主的想法
  6. 06幕間 雙王國的動向
  7. 07第四章 準備和心理準備
  8. 08尾聲 向着嘉傑爾邊境伯領而去
  9. 09附錄 主人和侍N的間接交流/人員出入

第七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去路
  3. 03第一章 到達
  4. 04第二章 婚禮
  5. 05幕間一 王都的N王
  6. 06第三章 細小的火種
  7. 07第四章 言語的交鋒
  8. 08第五章 勝負之時
  9. 09第六章 各自的結局
  10. 10終章 歸途
  11. 11付錄 侍N和主人的間接交流/玩具保養

第八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善治郎的歸還
  3. 03第一章 尼爾妲·嘉傑爾1
  4. 04幕間一 阿曼達的建議
  5. 05第二章 尼爾妲·嘉傑爾2
  6. 06第三章 芙蕾雅·烏普薩拉1
  7. 07幕間二 露西塔之影
  8. 08第四章 芙蕾雅·烏普薩拉2
  9. 09第五章 奧菈·嘉帕
  10. 10尾聲 露柯蕾夏·普洛伊
  11. 11附錄 主人和侍N的間接交流/電源整備

第九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一個人的寢室
  3. 03第一章 謁見
  4. 04第二章 私人會面
  5. 05幕間 作戰會議
  6. 06第三章 回去祖國的人,回來祖國的人
  7. 07第五章 感謝的話語
  8. 08尾聲 時隔一個月的歸國
  9. 09附錄 主人和侍N的間接交流/污染擴大

第十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與愛子的時間
  3. 03第一章 芙蕾雅公主的危機
  4. 04第二章 聖白宮的契約
  5. 05幕間 露柯蕾夏的決意
  6. 06第三章 複雜的交涉
  7. 07第四章 預定外的暫時歸國
  8. 08第五章 和解與歸國
  9. 09終章 下一次的準備
  10. 10附錄 侍N與主人的間接交流/住地改築

第十一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宰相和元帥和公爵
  3. 03第一章 野心和生意和安全對策
  4. 04第二章 老賢者和魔法研究和見證人
  5. 05第三章 空間遮斷結界和瞬間移動和不動火球
  6. 06第四章 第二名側室候補的誕生和三個約定和四件魔道具
  7. 07第五章 出產和出差和出航
  8. 08尾聲 N王和王子和幕後交易
  9. 09附錄 主人和侍N的間接交流/長期留守

第十二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山羊島
  3. 03第一章 三位楊
  4. 04第二章 傾訴者、傾聽傾訴者
  5. 05第三話 有翼騎兵
  6. 06幕間 獨眼傭兵的戰鬥
  7. 07第四章 等待勝利的時間
  8. 08第五章 戰勝宴會
  9. 09終章 出航
  10. 10附錄:主人和侍N的間接交流/偵查任務

第十三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13

  1. 01插圖
  2. 02序章 廣輝宮
  3. 03第一章 面對
  4. 04第二章 成人之證
  5. 05幕間一 艾裏克王子的嘉帕王國訪問
  6. 06第三章 探索之餘進行密談的日子
  7. 07幕間二 暫時歸國
  8. 08第四章 風之鐵錘
  9. 09第五章 第二次婚禮
  10. 10尾聲 後宮,第二人
  11. 11附錄 主人和侍N的間接交流/人事變動

第十四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漫畫附錄短篇

  1. 01王子的名字(漫畫第3卷)
  2. 02王族的想法,平民的人生(漫畫第5卷)
  3. 03宮廷麻雀的交頭接耳(漫畫第6卷)

第十五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14

  1. 01插圖
  2. 02序章 建國神話
  3. 03第一章 側室的亮相
  4. 04第二章 雙王國訪問
  5. 05第三章 工匠的夙願
  6. 06第四章 下一步的準備
  7. 07第五章 灰貓的邀請函
  8. 08尾聲 後宮中的密談,或者說收服耍賴的孩子
  9. 09附錄 侍N和侍N的南北交流

第十六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15

  1. 01插圖
  2. 02序章 被留下的人
  3. 03第一章 烏託加爾斯
  4. 04幕間一 王和王子的密談
  5. 05第二章 策略和暗中活躍
  6. 06第三章 能力和嗜好
  7. 07幕間二 潛伏中的傭兵
  8. 08第四章 N王在出謀劃策,王配在世界中奔波
  9. 09第五章 如計劃中一樣的奇蹟
  10. 10尾聲 戰火的萌芽
  11. 11附錄 主人和侍N的間接交流/技術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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