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四章 言靈的奧妙

《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 渡邊恆彥 · 1.7萬 字

手機在枕邊演奏起機械性的鈴聲,讓善治郎的意識從夢鄉中逐漸清醒。

「嗯……嗯嗯?」

維持着半夢半醒的狀態,善治郎反射性地伸出右手,摸了半天找到手機關掉鬧鐘,然後直接將手機拿到面前看時間。

5:30AM

與現代日本白領階級的起牀時間相比,算得上是一大清早,不過在這個世界已經算很晚了。對除了自然火光之外沒有其他照明手段的文明來說,有太陽的時段是很珍貴的。

這個世界的人們一般會在日出的四點過後起牀。優哉遊哉地睡到這個時候可說是相當奢侈的利用時間方式。

不過,就以善治郎來說,他本來是沒必要特地訂鬧鐘在這麼早的時間起牀的。

善治郎不僅有LED落地燈可供夜間照明,白天也沒有工作急需處理。

這樣的善治郎刻意使用自上班族時代愛用至今的手機鬧鐘功能,早起的理由只有一個。

因爲他不想跟妻子——奧拉錯身而過。

一起上牀睡覺,起牀時老婆已經去上班了,未免有些寂寞。

善治郎將手機放回原位,繼續躺在牀上轉向左邊,眼前是露出毫不設防的睡臉,安詳地沉眠的奧拉。

順利迎接初夜到今天,已經過了十天。

結婚後,善治郎與奧拉每天就在這後宮的寢室共度夜晚。

昨晚照常享受了魚水之歡後,用溼毛巾擦過身體就直接睡覺,因此善治郎與奧拉此時都是一絲不掛的全裸。

雖然兩人至少還相親相愛地一起窩在類似薄毯的被子裏,但卡巴王國的夜晚悶熱,就連這塊薄被都蓋得不舒服。

「……」

善治郎半無意識地,將手伸到身旁沉眠的妻背後。

維持橫躺的姿勢,善治郎將右手繞到奧拉的背後,就像將她擁入懷中,然後以手掌輕輕拍了拍奧拉的背部,好像哄孩子睡覺一樣。

奧拉落在他胸前的唿吸,以及掌心感受到的肌膚觸感,讓善治郎想起這十天來每晚的行爲。

聽到細臉中年男子毫無抑揚頓挫的語調,奧拉從龍皮紙當中抬起頭來。

這下男女立場完全顛倒了。善治郎雖然內心苦笑,但還是簡單地與奧拉互吻了一下,並面帶笑容目送妻子前去處理女王的工作。

與奧拉相比之下膚色顯得較白的善治郎,說完後也下了牀,走近正在擦身體的妻子身邊。

「那麼,我走了。」

大半業務都必須在太陽昇起的時段完成,因此白晝的女王就跟現代日本的政治家一樣忙碌。

從她那威風凜凜的舉止來看,一不小心就會忘記,在男系社會的這個國度裏,女王奧拉的權力絕不是堅如磐石的。

「是嗎。那麼,我會盡一切所能,在晚餐時間前結束職務的。讓你一個人等到晚上想必很寂寞,不過就請你忍忍吧。至於常識與禮儀,如果我能親自教你就好了,可惜我沒那個時間……知道了。我會挑個適當的人選。」

也許有朝一日會變得閒得發慌,不過目前想做的事情還多得很。

「那真是個誘人的提議,但我怕我會無法中途收手。如果你能一大早就陪我做到最後,我早就撲上去了。」

奧拉粗魯地翻閱成把的龍皮紙0;將走龍皮革鞣製而成的獸皮紙1;時,在一旁待命的法比奧祕書官向她說道:

「我知道。好,準他入室。」

「啊啊,好啊。要不然我來替你擦如何?夫君。」

對於她的視線,善治郎迅速地思索。

雖然在行爲結束後,睡前有擦過身體,不過在這樣的炎熱夜晚,男女相依偎着度過一夜,仍然會出一身黏膩的汗水。

這種實際感受使得對奧拉的愛情在心中急速成長。善治郎將奧拉抱入懷裏,讓她赤裸的乳房緊貼着自己的胸膛,無比珍愛地數度撫摸着愛妻的背部與紅髮。

縱然此人在上一場大戰當中,年紀輕輕便立下無數戰功,無可置疑地是位優秀的軍人,然而野心太強,不適合做爲女王的夫婿,這是奧拉對他的評價。

「不,特地跑去王宮太麻煩了,我就在這裏隨便找事做吧。啊,不過,最近我想找機會學點這個國家的常識與禮儀之類的,至少不要在人前丟臉。畢竟說不定我還是有機會外出的。」

「陛下。將軍級的軍人及大臣級的文官有權向國王直言。普約爾將軍不過是在行使自己擁有的正當權利罷了。」

「那可真遺憾。不巧我有許多公事要處理,沒那麼多時間。抱歉,等我到今晚吧。」

恐怕只是用甘蔗或是類似含有豐富糖分的植物萃取汁液過濾而成的吧。這個世界的砂糖,對於善治郎習慣了日本上白糖的舌尖來說,有種獨特的風味。

奧拉正確理解了善治郎的意思,滿懷愛意地對他笑了笑。

最後,穿好衣服的奧拉與善治郎,不約而同地走向對方身邊。

見到新妻調皮地對自己笑着提出的誘惑,善治郎一時之間差點抵擋不住,但他搖搖頭,這麼回答:

這裏不像現代日本,能把做好的料裏擺着,到時候微波爐「叮」一下就好。

這個名字是在善治郎受到召喚之前,奧拉女婿候補中最有力的兩名人選之一。

善治郎覺得在一個月之內,自己已經湊齊了所有需要的物品;然而一旦正式開始在異世界的生活,卻有很多地方讓他懊悔「我怎麼沒把那個帶來呢!」。

「奧拉陛下,首先,臣要再度表示賀喜之意。恭喜二位締結良緣。」

話雖如此,大白天的就緊閉木窗隔絕日光,靠LED落地燈生活,又未免有些不健康;況且就算把門與木窗都關緊了,這個世界的建築物也不可能達到與日本現代房屋相等的密閉性。

「奧拉……」

觸手可及的「女王的丈夫」地位,卻在緊要關頭落入來路不明的異世界人手裏,這個野心家到底想來講些什麼?

母豹也還不足以形容。她散發的,是獅子或老虎那種君臨食物鏈頂點的霸者氣質。

自從轉移後到現在,一下子是婚禮,一下子又是安裝發電機,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

「嗯……啊啊……?是善治郎啊。」

然後,以有些試探性的視線對着善治郎。

0;啊——感覺與其說是貓,倒比較像是馴服「母獅」或「母老虎」那種大型貓科動物呢。1;

其他帶來的糧食,就是叔母相信了善治郎說「要到國外出差」的謊言,讓自己帶着的自家制梅乾,還有叔父推薦自己買來的信州喬麥乾麪與喬麥面露而已。

謝天謝地,從小型水力發電機獲得電力的五門電冰箱,目前還沒出任何問題,正常運轉中。

要是萬一從丈夫善治郎的口中說出了會被解釋成對奧拉的不滿或批判的話來,光是這樣對奧拉就會造成很大傷害。

善治郎的這番話,等於是在宣稱「我會盡可能避免做出扯奧拉後腿的行爲」。

爲了排解煩躁感,奧拉大大地作了一個深唿吸,然後以一如平常地有威嚴的表情與聲音如此命令。

他這樣做,自然要把奧拉弄醒了。

祕書官過度冷靜的發言讓奧拉聽了更加煩躁。即使如此,奧拉的理性仍然明白法比奧祕書官說得沒錯。

善治郎算是這座後宮的主人,只要他希望,他也可以依照當天的心情延後用餐時間,但這並不是能輕易提出的要求。

從大學時代迷到現在的樂團或歌手的曲子,只是出自惰性地在網路上下載購買,但只會在通勤搭電車時聽。還有很多歌曲一次都沒聽過。

善治郎一邊以冰塊電風扇納涼,一邊獨自觀賞DVD時,他的妻子奧拉正在辦公室裏履行做爲女王的職責。

這間沒有窗玻璃的房間就算裝了冷氣,恐怕也無法維持善治郎想要的舒適室溫。在把窗戶全部打開的狀態下,冷氣機的恩惠可要大打折扣了。

善治郎嘆了口氣,決定現在暫時不去管冷氣機與窗玻璃的事。所幸他發現只要把用冷凍庫做的冰塊放在電風扇前面,就能在局部區域獲得超乎想像的清涼。

到了早餐時間,在後宮服務的侍女會來叫自己。

真正的「無所事事的懶散生活」從今天這一刻纔開始。

「還是先看錄下來的電視節目吧。啊,不過現在開始看的話,看到一半就要喫早餐了耶。」

然後爽快地答應下來。

身爲國家元首的奧拉,職務內容大半是參加會議與面談。

「嗯,早餐與午餐恐怕沒有時間來後宮了。晚餐時若是順利,或許可以到後宮來。假使善治郎想跟我一起用餐的話,只能請你到王宮來了。」

一般人常常將女人形容爲貓,不過奧拉的魄力可不只是那種可愛的生物。

最讓他後悔的,就是「窗玻璃」。

奧拉睜開眼睛,依偎在善治郎的臂彎裏,順從地讓裸身緊靠着善治郎,宛如撒嬌的貓兒般在善治郎的頸項周邊蹭啊蹭的,從喉嚨裏發出聲音。

「真是個大盲點。因爲在日本,建築物當中理所當然都是密閉空間,所以我都沒想到……」

「是,下一位預定會面者,是騎士團的普約爾•紀廉將軍。」

不過善治郎帶來的糧食,大多是塞在揹包裏的巧克力、壓縮餅乾、牛肉乾與一般餅乾等能當成緊集存糧的乾燥食品,放在冰箱裏其實沒多大意義。

雖然他帶來的電腦裏從網路上下載了蛋糕、餅乾與布丁等等附照片的教學網站,但用這個世界的砂糖與麪粉,究竟能不能做出像樣的點心還很難說。

真的要做的話,只能找廚房總管來,告訴她大略的做法,交給專家處理了。

在初夜那晚單方面地被善治郎翻弄的奧拉,這十天來也急速適應了夜晚的性生活。現在還能跟丈夫開兩句玩笑。

現在儲藏在冰箱裏的,有這個世界的水果與酒類,其他就是善治郎從日本帶來的糧食。

頸項附近有點癢又舒服的觸感讓善治郎瞇細了眼,一邊想着這種事,一邊把奧拉抱得更緊。

「啊啊,用完後借我。我也想擦身體。」

「嗯,慢走。」

「唿……」

自己的確與這個女人有了肌膚之親。

卡巴王國現今沒有身爲政治首腦的宰相以及軍事首腦的元帥,因此君主奧拉每天都過着極爲繁忙的生活。

「好吧,反正無論如何安裝冷氣機不太可能成功,就當作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冷氣,果斷放棄吧,唉……」

0;在王宮喫飯很有可能會碰到奧拉以外的貴族們。目前我對所有事情一無所知,要是輕易跟那些人交談,搞不好會從意外的方向扯到奧拉的後腿。1;

「我不過是個招贅身分,對下人造成壞印象太危險了。我看看,帶來的糧食還剩多少?」

聽了祕書官告知的人名,奧拉明顯地皺起了眉頭。

由於不像現代日本有精準的時鐘,這個世界的時間觀念比較鬆散,即使如此,王宮內的公事仍然以一小時的四分之一——每十五分鐘爲單位計算時間,具有一定的精準度。

0;或許是我想太多了,不過還是小心點吧。1;

「陛下,時間差不多了。」

接下毛巾擦身體時,善治郎不經意地想到,便向奧拉問道。

◇◆◇◆◇◆◇◆

「巧克力還是省着點喫吧。聽奧拉的說法,她好像連可可都沒聽過。能在這個世界弄到手的可能性幾乎是零。幸好砂糖似乎產量豐富,可是又是粗糙的黑砂糖嘛。」

「別在意。是我讓你必須過着不方便的生活。」

上班族時代錄了一大堆,完全沒時間看的DVD。買了一大堆,還沒拆封的遊戲片。

「嗯?啊啊,時間到啦。下一個是誰?」

「瞭解,我會好好期待的。對了,今天等一下有時間嗎?可以一起喫飯什麼的嗎?」

該凸的地方凸,該凹的地方凹,毫無保留地展現出魅惑裸身,奧拉將毛巾浸泡在牀邊準備好的水桶裏,擦拭身體。

迅速擦好身體的奧拉將毛巾浸泡在水桶裏用力擠幹後,將擠乾的毛巾丟給善治郎。

偏偏起居室的面積又足足超過四十疊,家用冷氣機能降低多少室溫實在令人懷疑。

「那麼,今天要做什麼好呢。」

正在穿衣服的奧拉說:

善治郎看開一切地說完,從電視機下面拿出收納了大量DVD的收納包,開始挑選今天要看的節目。

更何況善治郎並沒有帶手提式攪拌機或微波爐過來,恐怕無法像現代日本那樣輕鬆製作點心吧。

畢竟這個世界別說微波爐,連瓦斯爐與自來水都沒有。提早用餐時間,表示下人必須在更短的時間內打好水;而延遲用餐時間,則表示他們必須配合時間再重煮一次。

兩人有好一會兒赤裸着身子相擁,互相感受着對方的體溫,不久奧拉熘出善治郎的臂彎,然後就下了牀。

會議與面談間的些許時間,只能緊湊地拿來瀏覽報告書。

「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我想想,那個節目看到哪裏了?太陽能車去鬥牛島的那集應該看了吧?最後看的好像是VS一百位刑警的捉迷藏第三集?」

目送奧拉離開後,善治郎穿着從原本的世界帶來的T恤與四角褲,外面再套上白色無縫折的寬鬆褲子0;似乎是這個世界的民族服裝1;,愜意地坐在起居室沙發上。

「算了,管他的。老是想那些負面的事情也沒用,就算是不方便的環境也可以想些不方便的享受嘛。」

善治郎望向打開木窗扇、讓外面空氣毫不客氣地吹進室內的窗戶,以及放在房間角落的冷氣機整套零件,茫然若失地說。

奧拉光是想像就忍不住嘆氣。

「謝謝你,普約爾愛卿。聽到你這麼說,我心情輕鬆許多。雖然我與你之間恐怕沒有男女情分,但願今後仍能維繫主從之緣。」

「……是,臣不敢當。」

在君王的辦公室裏相對而坐的奧拉女王與普約爾•紀廉將軍的對話,就以睜眼說瞎話般的客套話做爲開場白。

普約爾•紀廉這個男人,用一句話形容,就是「典型的武人」。

與以女性來說算得上高大的奧拉相比仍高出一個頭的體格。五官較深,臉龐精悍。半袖外的雙臂上刻劃着複數傷痕,那有如手套般厚實的雙手掌心上,看得到又硬又大的劍繭。

善治郎與普約爾。如果問別人哪一個看起來比較配得上奧拉,恐怕一百個人當中有一百個人都會回答普約爾。

紅髮小麥色肌膚的奧拉,與黑髮褐色肌膚的普約爾站在一起,視覺上看起來也比較諧調。就從身高來看,以女性來說較爲高佻的奧拉,與在男性當中也是個大個子的普約爾正好取得均衡。

既是個優秀的武人,又是位幹練的將軍,在前一場大戰年紀輕輕便立下無數戰功的英雄。

沒能成爲女王伴侶的英雄,面對女王這位效忠的對象,開門見山地發言:

「那麼,陛下。我想您一定知道,臣有位年紀小上我許多的妹妹。雖然家妹跟我一樣血緣較薄,但也是王室血統。魔力也很強,無論人品、教養皆爲一流,絕不會讓家人蒙羞。

臣建議,爲了增加王室血親,不妨讓家妹成爲善治郎大人的側室。」

「……」

野心家唐突且單刀直入的要求,讓奧拉拼命剋制着自己不去抱住陣陣作痛的頭。

就是這種態度。就是因爲這個男人的野心如此明目張膽,無論他做爲武人多有才幹,都實在不適合成爲女王的伴侶。

奧拉本身的個性不會甘於成爲丈夫的傀儡,如果奧拉與普約爾成婚,卡巴王國將會有很高的機率分成女王派與王夫派,導致內部分裂。

不過話說回來,面對纔剛辦完婚禮的新妻,居然冷不防地提出迎娶側室的話題,真是一點都不考慮別人的心情。

奧拉維持着悠然的表情,反問道:

「嗯,很有意思的提議。那麼,令妹怎麼說呢?」

「?臣纔是紀廉家的家長啊?」

對於奧拉的問法,普約爾打從心底露出不解的神情。實際上,普約爾疑惑是有道理的。決定女性的結婚對象一向是家長的職責。普約爾只是按照這個國家的傳統做出常理性的判斷而已。

被奧拉一口回絕,普約爾迅速瞇細了他銳利的眼睛。

這是因爲所有繼承了濃厚王室血統的人,都是以善治郎大人爲父親的異母兄弟姊妹。」

「啊,哪位?」

「關在後宮裏不出來,不是別人,正是夫君的意思。我並沒有說什麼。」

魔力高強的女性家庭教師。只聽這個,簡直像是奧拉公認的側室候補。然而,奧拉又特別叮嚀道:

「失禮了。浴室已經備妥。」

她刻意以開朗的語氣說,以吹散善治郎的不安。

能否請陛下『正確地』向善治郎大人轉達我的意思?」

「是。臣明白。因爲那位大人不僅聰明,目前也很善良,表面上對陛下更是極爲配合。然而若是善治郎大人繼續躲在後宮裏,那麼盤據王宮的貴族們,將永遠無法得知陛下與善治郎大人之間的良好關係。」

說完,他低下頭。

被選爲女王伴侶的家庭教師的人物,想必有某種程度的地位或身分。要是應對不得體,善治郎的惡評可能會傳遍整座王宮。

女王的酸言酸語,對細臉祕書官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不過,無論如何,除非多少讓夫君成爲貴族們的衆矢之的,否則對我的疑心只會不斷增加,是吧。」

如果奧拉與善治郎就這麼維持一夫一妻的現狀,無論兩人如何熱烈相愛,生下的孩子數量總是有限。更別說奧拉必須處理女王的繁務。她不能爲了生產而動不動就足不出戶。

「從你口中說出來,王室與貴族的婚姻政策,也和『走龍』的交配計劃沒兩樣啊。」

「這是無可奈何的。實際上,普約爾將軍提出的『讓善治郎大人迎娶側室』,從維持王室血統這點來看,是極爲妥當的提案。」

奧拉好像不經意地想起似的,向祕書官如此問道。

聽了祕書官還是」樣單刀直入而不動聽的話語,奧拉皺起眉頭,反駁道:

「陛下。過於露骨地試探臣子會讓人心疏遠的。請千萬小心。」

不過身爲女王與她的伴侶,即使是夜間的休憩時間,對話中也不免流露些許政治色彩。

但奧拉沒理他,搖了搖手,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本來必須使用四個一號電池,不過善治郎是以充電式的三號電池,以及將三號電池當成一號電池使用的電池轉換套筒來運用。

「沒關係,沒關係。我也知道奧拉很忙。啊,不過那個家庭教師不要緊嗎?我很怕自己會說出一些奇怪的話耶。」

多虧於此,善治郎才能夠像這樣與奧拉度過小倆口獨處的時間。

「這是當然。難不成你在懷疑我?」

奧拉發現自己找的話題不對,於是面露從容不迫的微笑,試着稍微調整對話方向。

祕書官的每句話都講得太有道理,奧拉只能嘆氣。

「……真是。想不到自己通婚不成,接着竟然想把妹妹送進來了。還是一樣,行無所忌的野心。看了反而覺得痛快呢。」

「真是,讓我稍微過一下不受打擾的新婚生活又招誰惹誰了。」

「所以,如果只是單純考慮維繫王室血統的話,普約爾將軍的妹妹最好的丈夫人選,應該是陛下先前的另一位夫婿候補,也就是馬奎斯家的拉斐爾大人。

「臣個人的意見,聽了可能會被解釋成對王室的侮辱。臣無法判斷是否該講給陛下聽。」

這個中年祕書官冰冷透徹,僅僅重視效率的意見,能夠成爲很好的整體指標參考。

保有典型女王氣質直到這個歲數的奧拉,纔是不符合卡巴王國的常識。

得到女王的許可,祕書官說「遵命」,行過了禮,纔開始說道:

「……知道了。我保證會『一字不差地』轉達夫君。」

同時,善治郎大人則要迎娶魔力強大的女魔法師,或是適當地挑選一位貴族千金成爲側室,建立血統較淡的王室旁系,這樣就萬無一失了。善治郎大人的血統濃厚,因此即使是這點程度的對象,也能期待生下的孩子繼承『血統魔法』。

「最短一個月,最長不過一個半月吧。要是更久,之後不管善治郎大人說什麼,恐怕都無法拂拭『是陛下教他說的』的風評。」

不過,對於善治郎的擔憂,奧拉麪帶笑容搖搖頭。

對於屬下這番有不敬之嫌、懷疑女王所言的疑問,奧拉誇張地挺起胸脯答道:

「嗯。要花一點時間才能決定人選。在這之間就由我找時間教你吧。其實最好是能由我全程教你,可惜我沒太多時間。抱歉。」

血緣太過相近會對孩子的身心造成壞影響。或許他們從至今的實例當中,也已經瞭解到這一點。

見奧拉環視着照亮室內的六盞LED落地燈發出佩服的聲音,善治郎輕輕笑了笑,回答她。

「無妨。貌似殷勤實而無禮不就是你的本性嗎。我會生氣,但不會處罰,儘管說便是。」

事實上,這對目前做爲新妻,過着雖特殊但圓滿的婚姻生活的奧拉來說,這也是件不得已的事。難怪她要有些不高興了。

「是嗎。不過,夫君纔剛轉移到這個世界來,還沒有多餘的精神與體力。他說目前光是陪我就夠了。」

「當然,家庭教師的候補只能找女人。順便還要讓她教教夫君魔法的基礎,所以最好是比一般人優秀的魔法師。」

奧拉也不得不承認,普約爾的意見很合理。

「所以,要來教我禮儀與常識的家庭教師,就決定用公開招募的囉?」

「不過,由於普約爾將軍的言行完全是出自野心,正好拿來預測全體貴族的動作。恐怕近日之內同樣的要求就會蜂擁而至吧。如果您還是以剛纔的發言一味拒絕,必然會引來風聲,說『陛下身爲人妻,卻爲了保護自己的權力而漠視丈夫的自由』。」

奧拉以手抵着下顎思忖片刻,忽然抬起視線,向祕書官問道:

這是在第一次轉移時,受不了晚上浴室伸手不見五指的善治郎特地在附近的生活百貨買來的用品。

「迎娶繼承了貴重王室血統的貴族做爲善治郎大人的側室。這麼一來,乍看之下似乎能增加下個世代的王族,王家的未來穩如泰山,但實際上,下下個世代卻走進了死衚衕。

啊啊,當然最大的前提是陛下與善治郎大人之間,必須生下宗室的王子纔行。」

「所以,臣一開始纔會先聲明這是段放肆話。話說回來,臣這一番話完全是從增加『時空魔法』繼承人的觀點而論。婚姻與人心分不了關係,若是隨便讓紀廉家與馬奎斯家這兩家有力貴族結親,也會促成過度強大的國內貴族誕生,對王室造成弊害。」

即使如此,這隻使用了二十八個LED小燈泡的提燈仍然將浴室照得燈火通明,連善治郎都覺得「雖然有點昏暗,但還能忍耐」。

祕書官頭一句就是意想不到的結論,引起了奧拉的興趣,她探出身子。

「唉,那倒是……」

「嗯。雖說有熬夜的危險,不過有這麼明亮的燈光,就能更有意義地運用夜晚時間了。」

畢竟一個外行人把延長線拉到溼答答的浴室實在是太危險了,因此浴室的照明都靠這隻LED提燈。

「……這千真萬確是善治郎大人本人的發言嗎?」

政治婚姻是王族的義務。她很清楚這一點,但王族也是有戀愛感情與獨佔欲的。

「啊哈哈,請你手下留情囉。」

「家庭教師嗎。後宮可是男性止步的啊?」

「一個月……好吧,差不多。好,我知道了。所幸夫君也向我提過『想學習這個世界的禮儀與常識』。爲夫君派個家庭教師吧。」

中年的祕書官有些困擾地稍微聳聳肩,對女王提出忠告。

「這麼一來,還是隻能讓夫君找點機會來到王宮,直接由夫君親口表示,我們的夫妻關係相當融洽了。

對於奧拉唐突的問題,大概是早已預料到了,祕書官以流暢的語氣間不容髮地如此回答。

「不。臣不敢。不過恕臣直言,身爲一名王公貴族,臣希望能向新君主善治郎大人『直接』問候。

對於嘴上這樣講,語氣卻顯得厭惡而不屑的女王,方纔始終像座雕像般站在原地的法比奧祕書官以平坦的聲調回答:

「啊啊,原來如此。」

確定野心家將軍從門後方走遠之後,奧拉大嘆了一口氣。

話雖如此,成爲家長的大多數男性,多少都會考慮女兒或妹妹的意願來決定親家,但普約爾似乎完全按照自己的方便來決定妹妹的夫家。並且他也堅信這是自己的正當權利。

聽到善治郎反射性的回答,門後面的侍女以嘹亮的聲音如此報告。

就在善治郎面露苦笑,如此回答時,叩叩,有人來敲起居室的門。

「實際上你怎麼想?你認爲我還是應該接受普約爾將軍的提議嗎?」

◇◆◇◆◇◆◇◆

「法比奧,我能壓抑貴族們的疑心,讓夫君繼續躲在後宮裏多久?」

她說的婆婆,指的是首席魔術師埃斯皮裏狄翁的妻子——芭思誇拉。如果有人聽到這位年過七十的老婦也是「家庭教師候補」,還在推薦妙齡的未婚女子當家教候補的話,那人就是不解奧拉心意的呆瓜,或是把自己的權力擴張看得比女王的要求還重的野心家。

「不,從你平常的言行看來,還算沒問題。在選出家庭教師之前,我會先把最低限度的禮儀與常識灌輸給你的。」

對於奧拉的問題,法比奧祕書官稍微聳了聳肩。

擔心自己在教導禮儀與常識的人物面前講錯話,雖然本末倒置,但也擔心得有理。

感覺自己好像真的變成爲了權力而束縛丈夫自由的惡女。

聽了祕書官試探性的話語,奧拉別有用心地微笑。

「哦?」

聽了法比奧祕書官淡然地這樣說,奧拉臉上浮現出嘴角抽搐似的笑容。

當天晚上。一起用過晚餐的奧拉與善治郎緊靠着對方坐在同一張沙發上,正在度過閒適的時光。

對那樣向自己付出真誠感情的伴侶,要求他解決多餘的煩擾,讓奧拉有些過意不去。

最後,普約爾將右拳放在左肩上行了騎士式的禮後,便離開女王的辦公室。

總覺得一直在給夫君找麻煩啊。」

奧拉不大愉快地聳聳肩。

奧拉恍然大悟地點頭。的確沒錯。不管繼承了王室血統的人數再怎麼增加,如果所有人都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姊妹,下下個世代的婚姻政策將會變得極爲困難。

然而,根本不把女王的憂鬱放在心上的祕書官,鐵面具似的撲克臉文風不動,接着又說:

善治郎從沙發上站起來,拿起放在櫃子上的LED提燈。

「如果找不到『適當的候補』,就勞煩婆婆跑一趟吧。但願沒有人會做出輕率的行動。」

「我知道。審視各種狀況,最終下判斷的是我。

「萬事拜託了。」

聽到奧拉說起白天決定的事項,善治郎並不顯得特別驚訝,向臉色一本正經的妻子做確認。

「首先從結論而言,我反對迎娶普約爾將軍的妹妹爲善治郎大人的側室。」

在白天,身爲君王的奧拉必須處理繁務,不過在日落之後能夠擁有一點比較自由的時間。當然,每週還有一到兩次類似舞會的活動必須由她出席,所以夜晚並不等於自由時間,但若是跟善治郎晚上加班成爲常態的上班族時代相比,收工時間已經算是很「早」了。

在卡巴王國,雖沒有禁止異母兄妹或異父姊弟之間通婚,但也不怎麼推崇。

「哈哈,是啊。就我來說,我已經習慣了這樣度過夜晚時間,所以不覺得有什麼特別了不起就是了。」

「我知道。但是照你所說,考慮到將來,我不能忽略讓夫君迎娶側室,建立旁系的可能性。既然如此,我得及早引誘出『危險的側室候補』纔行。」

「咦?對耶,已經這個時間了。知道了,馬上去。」

順便一提,借用奧拉與侍女們的說法,則是「亮得離譜」。

「好,沒問題。暫時還不需要充電。」

善治郎先開一下開關,確定燈泡有正常發亮後,才一手提着提燈走向門口。

「那麼,我們走吧,善治郎。」

奧拉以極爲自然的動作將自己的手臂繞上了善治郎沒拿着提燈的手臂,迅速摟向了自己的胸前。

「呃,你的意思是,那個……一起洗澡嗎……?」

這麼一說他才發現,他們雖然已經同牀共寢,但還沒一起入浴過。

愛妻的大膽引誘讓善治郎慌了起來,奧拉妖艷地回以微笑。

「只要你不嫌棄的話。」

「不,我怎麼可能會嫌棄嘛,這麼有魅力的要求。」

善治郎一臉色瞇瞇的,與奧拉相親相愛地手挽着手,腳步輕盈得像要飛上天,走向浴室去。

◇◆◇◆◇◆◇◆

小倆口如膠似漆地洗過澡後,善治郎與奧拉用冰塊電風扇吹涼剛洗好澡而發熱的身體,倒了杯自己喜歡的酒,各自傾杯。

善治郎是整箱買來的罐裝發泡酒,奧拉則是昨天開瓶剩下的白葡萄酒。

兩種酒都在冰箱裏冰透了,暢快地滋潤着沐浴後的乾渴喉嚨。

「唿,這可會叫人上癮呢。」

隔着冰塊送來的電風扇冷風,與玻璃葡萄酒杯裏的冰涼白酒讓身穿一襲薄紗睡衣的奧拉瞇細了眼,發出感嘆的聲音。

在這夜夜炎熱的卡巴王國,出浴後吹着電風扇的涼風,飲用冰涼的白酒。

以常識來想,就算是王公貴族也絕對享受不到的奢華。

雖說奧拉已經習慣了這個國家的氣候,但並不代表炎熱夜晚不會令她感到不快。

「這可不妙了。我的意志得堅定點,不然連我都不想離開後宮了。」

回到沙發上的善治郎在腦中分析奧拉向自己解釋的長篇內容,然後說出口以做確認。

「那是因爲平常跟奧拉說話明明聽得懂,但一透過數位相機就完全鴨子聽雷……咦,仔細想想,這裏是異世界,光是講日文還能通就已經夠奇怪了。」

見奧拉點頭,善治郎接二連三地提出還沒弄懂的疑問。

說完,奧拉爲了向善治郎解釋在這個世界純屬一般常識的「言靈」,敦促善治郎到起居室中央的沙發上坐下。

如果有冷氣機就好了。

「這叫做『數位相機』。就是數位照相機,本來是用來拍攝照片——靜畫的機器,不過也可以錄下影片,還有聲音檔。」

在這個世界裏,幾乎沒有人會特別意識到這點,是常識中的常識。所以之前我根本不覺得有必要說明,看來還是必須對你解釋一下。

「呃,如果有這麼方便的東西,那學語言時不會受影響嗎?比方說我隨便講個『啊——』或『嗚——』對方是不是也聽得懂我的意思?」

就算有大型電冰箱,也無法二十四小時隨時準備放在電風扇前的冰塊。他必須配合時間稍稍節省冰塊,以免奧拉特地前來,卻拿不出最重要的冰塊招待。

善治郎對奧拉如此說完,就將開啓電源的數位相機朝向坐在沙發上的奧拉。

奧拉不解地望着善治郎的表情半晌,這才發現兩人從一開始就在各說各話。

說完,她盯着坐在身旁的善治郎的眼睛瞧。

「知道了。今後午餐我也會盡量在這裏用,麻煩你準備一下。」

「哦。咦?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假設有個很壞的大人,教小孩子『椅子』是『桌子』,『桌子』是『椅子』的話,這個小孩跟其他語言的人說『椅子』時,就算他想說的是桌子,對方也會聽成『椅子』?」

說着,他舉起數位相機給奧拉看。

「嗯,我以爲本來就是這樣,不過聽你的語氣,難道在這個世界不是嗎?」

「嗚哇——好不容易能與奧拉相處的貴重時間,居然要拿來用功啊——」

「!」

聽到善治郎說出驚人的事實,奧拉偏着頭,不解地問他:

這是他進社會第一年的夏天買的,所以用得滿久了,不過錄影功能只有在剛買來時,好玩用過幾次而已。

至於善治郎則是一臉無奈,仰望着天花板。

聽了奧拉的回答,善治郎思索了一下該如何解釋,卻怎麼也想不到正確的詞匯。以口頭說明這類工具的功能給完全不懂的人聽,意外地還蠻難的。

這是因爲這時候,善治郎受到的沖擊,並不亞於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影片的奧拉。

「唔……」

善治郎率直地如此問道,但奧拉搖頭回答丈夫的疑問。

善治郎很快就找到了他要的東西,拿着某個四方形的銀色盒子,回到奧拉坐着的沙發來。

「我很想說歡迎你儘量留下來,不過這樣有失女王陛下的風範吧。沒關係,你就儘量找時間來吧。隨時歡迎你。」

「那很可能是因爲那個工具不含有魔力吧。我們日常生活中使用時雖然完全不會意識到,其實『言靈』的溝通也會用掉少許魔力。不含有魔力的聲音就算能重現『正確發音』,『言靈』也不會生效。」

雖然就算沒有冰塊,只要在電風扇前放個水桶也還算涼快,但還是做不出冰塊那麼強勁的冷風。

「對。言靈附着的純粹只是『人人擁有共通認知的正確發音』。與本人的想法無關。」

「瞭解。那麼,我會配合午餐時間,準備冰塊的。」

「好,有了有了,就是這個。」

善治郎立刻啓動電腦,從數位相機中取出SD記憶卡,插進電腦的插槽。

說完,善治郎直接開啓了SD記憶卡里的影片檔。

「啊啊,該怎麼說呢。就是能一瞬間拍下超精密的圖畫,也可以錄音或錄影。」

對於面帶懷疑之色詢問的奧拉,善治郎說:

「照片?靜畫?影片?聲音檔?什麼意思?」

對於善治郎合理的疑問,奧拉點了個頭,說出自己的假設。

看來似乎不是開玩笑,奧拉如此說,宣佈今後將會延長滯留後宮的時間。

見善治郎表示驚訝,奧拉對他滿意地微笑。

奧拉解釋到一個段落,善治郎也關掉數位相機的錄影模式。

「對,就是這點。我們各說各話的原因就出在這裏。善治郎,在你那邊的世界,使用不同語言的兩人,是不是就不能溝通了?」

操作滑鼠,點擊目標檔案後沒過多久。

「好,謝謝你,奧拉。接下來就看剛纔錄影成不成功了。抱歉,這很難用口頭解釋的。不好意思,等我一下。」

見奧拉若無其事地說出從未聽過的詞匯,善治郎露出來不及理解的呆滯表情,像鸚鵡學話般重複了一遍初次聽到的詞匯。

「……就是這樣了。先記住這些就行了吧。你有在聽嗎,善治郎?」

奧拉一邊實際示範,一邊不斷解釋禮儀細節,善治郎則以數位相機的錄影模式拍下她每個動作。

抱着不行就算了的輕鬆心情,善治郎以數位相機持續錄下妻子爲自己解釋基礎禮儀的模樣。

「錄影?錄音?」

從第一次轉移到現在過了一個半月,在這裏定居將近一個月了,善治郎卻直到現在纔對這個事實產生疑問,真是太煳塗了。

「善治郎?」

奧拉說的話,錄影播放後竟變得聽不懂。

「愛斯 諾爾瑪明地 拉羅 揆 拉思 潘唏菲亞嫩思 方米利亞雷思 因帕利亞雷思阿拉 波爾聖那 記 愛斯 蘇必略 記 阿 唏 祕思摩亞 嗯 盧格爾 普不力科。波爾 康師銀地 羅 安伯羅德 普力美路 伊洛基羅。愛斯……拉 科唏包達細亞 阿 拉 波爾聖那 記 愛斯 咿高爾 康 科唏包達細亞 阿 拉 波爾聖那 雅克東阿爾……」

聽到妻子這麼說,善治郎面帶笑容答應下來。

奧拉在熒幕的另一頭說話的聲音聽在善治郎的耳裏,全像是完全無法理解的陌生語言。

「呃,也就是說在這個世界,每個詞匯裏都附有『言靈』這種東西,就算兩個人講的語言不同也照樣能夠溝通?」

「嗯,對啊。呃,在弄到硬碟裏之前,先看看錄得成不成功好了。」

「哦,真叫我喫驚!這是我嗎。說的話也跟我剛纔講的內容完全一樣。這究竟是什麼原理?就連雙王國的魔道具都沒看過這樣的效果!」

發出感嘆的奧拉向善治郎如此問道,但善治郎沒有多餘精神回答她。

善治郎率直而不加矯飾的感想,讓奧拉一瞬間露出自然的害羞表情。不過,善治郎還沒把視線從天花板轉回來,她已經裝出了一如平常的悠然表情,答道:

奧拉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正在用電腦的善治郎背後,隔着善治郎的背後看向電腦熒幕。

晚上也就算了,這陣子白天氣溫已經寫下超越三十七度的紀錄。當氣溫比體溫高時,光是吹電風扇只會把熱風吹到身上,無法用來納涼。

「這是當然。有這麼明亮的燈光,怎麼能不有效活用夜間時段呢。」

莫名其妙的工具與不得要領的說明,讓奧拉對善治郎投以狐疑的視線,不過最後她似乎還是選擇相信善治郎,照他說的從沙發上站起來,開始說明。

「咦,什麼?從今晚就要開始?」

善治郎如此回答奧拉的玩笑話。

不知道能不能順利拍下來,還有這個距離錄音清不清楚。

◇◆◇◆◇◆◇◆

「嗄……?『言靈』?」

「善治郎,這是什麼?」

「唔。我不太明白,這也是你的世界的工具嗎。」

「對。所以,在這個世界裏,原則上沒有所謂的『語言不通』。」

「……我還是不太明白,不過好吧。那麼,就從基本應對開始說起。

但奧拉一副有聽沒懂的樣子,歪着頭。

「嗯。這個世界跟你那裏一樣,國家或民族不同,語言也就隨之迥異。光是南大陸這裏就分成北部、南部、東部與西部,各自擁有全然不同的語言體系,但絲毫不影響人們溝通。這是因爲多數人擁有相同認知的聲音裏,附有『言靈』的關係。

說出互相矛盾的希望後,善治郎不經意地想起某件事,從沙發上站起來。他走向房間的一個角落,那裏收拾了所有善治郎從日本帶來的物品。

電腦熒幕上,出現了在熟悉的房間正中央比手畫腳講個不停、紅髮小麥色肌膚、魄力滿點的美女身影。

「哎,總之我會用給你看啦。奧拉,可以請你開始講解剛纔提到的禮儀與常識嗎?」

雖然有很多不安因素,不過也不需要想得太嚴重。失敗的時候再說。就算錄影沒錄好,不代表沒有別的辦法。

好,這個說來話長,先坐下再說吧。」

「好吧,那就沒辦法了。我是希望能拿白天奧拉不在的時間來學習啦……嗯?等一下喔。」

「那麼,雖然先前我和你說過『什麼都不用做』,因此這樣講有點過意不去;不過還是趕快來上課吧。先從王族的一般應對開始。」

「你、你這樣說我很高興,不過時間有限嘛。別擔心,我不會佔用到共枕的時間的。」

「那應該是因爲這個工具只能保存聲音,不能保存『言靈』吧?因爲實際上,我從這個工具上也感覺不到魔力。」

在普通情況下,王族在公共場合裏,很少有機會面對身分比自己高的人。所以,首先我希望你記住的,是面對下屬以及同等身分之人的應對方式。

「我記得應該有帶來。因爲很小,所以應該順便放在地毯上了……」

「原來如此……。可是既然如此,我怎麼會聽不懂剛纔錄影的聲音呢?聲音應該有正常播放吧?」

「……!? 」

善治郎先說聲抱歉,然後拿着數位相機到放着電腦的桌子前。

等到出浴後的熱氣消散,喉嚨也解渴了,奧拉稍微正色,重新轉向善治郎。

聽到奧拉講出這種理所當然的話,善治郎差點回她「那還用說嗎」,但他忍住了。

他以爲自己已經用大白話解釋了,但奧拉還是一頭霧水的樣子。看來要用口頭說明是不可能的了。

被奧拉這麼一問,善治郎以隱藏不住疑惑的語氣說:

基本上會由下屬先開口。一般來說,對下屬……」

「等等,善治郎。從頭說起吧。首先,你爲什麼如此訝異?」

「……這什麼啊?」

「不,沒那回事。言靈終究只會附着於『人人擁有共通認知的正確發音』。例如剛出生的乳幼兒發出『啊——』的聲音,就算他自己想表達的意思是『喝奶奶』,如果只有這個嬰兒這麼覺得,言靈就不會生效。至少要有幾千人聽到『啊——』的發音,會覺得是『喝奶奶』的意思纔行。」

奧拉的說明淺顯易懂。善治郎不住點頭,不過爲了做確認,又再提出疑問。

「原來如此,我懂了。那麼,在這個世界裏,應該幾乎沒有人能使用多種語言吧?因爲只要學會一種語言就夠了,何況又有自動翻譯,想學會第二語言應該很難吧。」

也就是說當美國人說「apple」時,日本人的耳朵也會自動聽成「蘋果」。這麼一來,日本人想後天性地學會英語,幾乎是不可能的。

似乎被善治郎猜中了,奧拉深深地點頭。

「對。所以,只有一部分的魔法師纔會使用多種語言。因爲老練的魔法師能夠刻意抑制魔力釋放。就像這樣。」

說完,奧拉刻意隔斷了魔力。

「羅 阿摩。米 馬理得。」

然後,說出了簡短的話語。那句話就跟方纔電腦播放的數位相機影片一樣,善治郎聽起來就像是未知的語言。

「想學的話,必須請能夠像這樣控制魔力的異國魔法師來教。反過來說,假使自己能夠控制魔力的話,只要隔斷魔力,言靈就會失效。因爲言靈的發動條件是話者與聽者雙方都要有魔力纔行。

此外,據說有些特殊空間能夠從根本隔斷魔力發動。在那樣的地方,言靈也不會生效。」

如果奧拉說的沒錯,那麼要不就是整個地球都是隔斷魔力發動的特殊空間,要不就是幾乎所有地球人都是完全沒有魔力的人種。

無論如何,善治郎那對在一百五十年前私奔到地球的祖先想必喫了許多苦頭。畢竟他們根本沒有「語言不通」這種概念,卻一下子被扔進聽不懂任何人說話的世界。

他們能夠平安活下來並生兒育女,簡直就像是奇蹟。

「哦。看來在這個世界學會多種語言不但是個苦差事,而且也幾乎沒有好處呢。可是,你說有一部分魔法師特地去費這個工夫學,對吧?他們爲什麼就是要學呢?感覺沒有必要啊。」

對於善治郎合理至極的疑問,奧拉笑了笑,回答道:

「他們要學的不是語言,而是『文字』。文字是語言發音的記錄符號。不諳對話而只想學文字並不容易。由於文字當中沒有言靈,因此不特地去學,會看不懂異國的書籍。」

「啊,原來如此。這麼一說我纔想到,我還沒看過這個世界的文字呢。欸,可以寫給我看一下嗎?」

善治郎心想順便,就將放在電腦旁邊的影印紙與原子筆拿給奧拉。

「唔。這皮紙可真白,又很薄呢。這枝筆的形狀也很奇妙。墨水瓶在哪兒?」

「啊啊,不是的。這不是用動物的皮,而是用植物做的。這枝筆則是叫做原子筆,直接抵在紙上就可以寫了。墨水裝在裏面。」

如果還要舉出其他明確的差異,大概就是沒有大小寫之分吧。在表達細微語氣的時候也許有點不方便,不過從頭學起時字數較少,或許也比較輕鬆。

「嗯嗯……」

「嗯,我一個一個慢慢說喔。首先是『a』……」

不久,奧拉就在影印紙上寫出了三十種從未見過的記號,拿給善治郎看。

「這個是一,這個是二,這個是三。我想你一開始還是先記到十就好了。商人或軍人也就算了,畢竟連一般貴族也有很多人不會寫『億』或『十億』等單字。」

「哦!這可真是便利。光是不用沾墨水就省事多了,而且在這麼薄的皮紙上面書寫也不會勾破,寫起來相當順暢呢。」

第一次接觸到現代日本的文具讓奧拉起先有些困惑,不過原子筆本來就比沾水筆容易使用。她很快就習慣了,發出感嘆。

不過既然都要學,學文章之前先學數字或許比較有用?奧拉,可以請你順便教我這個世界的『數字』嗎?」

然而奧拉的反應,卻大幅超出善治郎的預料。

聽到奧拉興味盎然地如此詢問,善治郎重振精神,忍不住熱心地講解起數字的有用之處。

然而有沒有計數用數字,對計算能力的「底層人口」會產生巨大影響。

所幸如果是沒有含意的短音,「言靈」似乎也無從生效,善治郎的發音原封不動地傳進了奧拉的耳裏。

「……難道這個國家沒有『數字』嗎?」

「數字?你是說用來計數用的特別文字嗎?這可真令人感興趣。有了這種文字會產生什麼好處?」

「紙是沒那麼多,不過原子筆我買了好幾打,想要的話就拿一、兩枝去吧?顏色也是,除了黑色之外,還有紅色與藍色喔。」

「那真是太好了。我求之不得。

不過看起來,這三十個文字大多能夠直接替換成字母系統來寫。

「唔,什麼?抱歉,再說一遍。」

寫着寫着,善治郎發現這個國家的文字,跟他原本世界的字母系統幾乎是一樣的機制。

當時還有過以鶴龜算爲代表的初期線性方程組,以及將露出水面的水草拉橫,看水草長度的變化,運用勾股定理計算水渠的深度。還有翻閱流傳下來的文獻,有時會發現戰國時代的商家或大名管理補給物資時,做的計算比想像中更綿密。

「……」

這麼一想,沒有數字並不等於沒有數學。追根究柢,他們都已經建造了這麼雄偉的王宮,建築學當中想必包含了某種程度的高等數學。如果萬一,他們竟然是隻靠經驗法則建造出這座王宮的話,那反而更令人驚歎。那才真的叫做魔法呢。

嗯,寫好了。以我國爲中心,南大陸西部使用的文字,都是以這三十個字拼成的。」

說完,奧拉在另一張影印紙上,流暢地寫出一連串單字。

爲了提升凡人的筆算能力,包括零在內的十進位數字概念不可或缺。

「哦,跟我猜的一樣,果然是表音文字。有三十個文字,那麼或許很類似字母系統?欸,奧拉。在這裏寫『a』、『i』、『u』、『e』、『o』以及『a』、『ka』、『sa』、『ta』、『na』讓我看一下。」

善治郎不禁無言地看向奧拉的手邊。他看到在奧拉每說出「一」、「二」等數目時,就會在那張紙上寫下一個單字。

「『數字』?你是說數目的文字寫法嗎?一下子要把所有數目背起來不容易吧。」

替三十個記號標上片假名的發音後,善治郎隨口如此拜託奧拉。

聽到善治郎這麼說,奧拉麪帶笑容地表示同意。

曾幾何時,善治郎竟然忘了轉移前曾經告誡自己「儘量不要做出明顯的成果」,熱心地解釋起數字來了。

雖然就語言學上來說並沒有明確區分成母音與子音,不過「將複數文字連在一起形成一個發音」這一點則是完全相同。只不過其中還是有許多細微差異,例如R與L不分0;沒有相當於L的文字1;,以及相當於M的文字不只一個等等。

善治郎一瞬間覺得「哪會那麼誇張」,但仔細想想,又覺得並非絕對不可能。

「啊啊,這樣只要背三十個文字就行了,好像不難呢。但之後要從這些文字學會讀寫整篇文章,就得費一番工夫了。

在日本古代還沒有阿拉伯數字時,也是使用漢字數字、算籌與算盤等等,做着相當複雜的計算。

就像以字母將一寫成「one」,二寫成「two」,三寫成「three」那樣。

「是啊,首先最大的好處,就是好記。以十進位來說,只需學會包括零在內的十個文字,不管多大的數目都能寫得出來,然後再學會+、-、×、÷這四個符號,幾乎所有人都能在兩、三年內學會加減乘除……」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睽違半年的兩天連假飛往異世界
  3. 03幕間一 N王的密談
  4. 04第一章 暫時返鄉
  5. 05第二章 從準備到轉移
  6. 06第三章 結婚,然後步入結婚生活
  7. 07第四章 言靈的奧妙正在閱讀
  8. 08第五章 時光平穩地流逝
  9. 09附錄 主子與侍N的間接交流0;遊戲對戰1;

第二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各人的打算
  3. 03第一章 初入社交界
  4. 04第二章 來自雙王國的使者
  5. 05第三章 N王的懷孕
  6. 06第四章 來自雙王國的密函
  7. 07第五章 往外踏出第一步
  8. 08第六章 名爲交涉的針鋒相對
  9. 09第七章 締結密約
  10. 10終章 王子誕生
  11. 11附篇 主子與侍N的間接交流(共同開發)

第三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鹽道異變
  3. 03第二章 王都的動向
  4. 04第三章 鹽道
  5. 05第四章 善治郎的日常
  6. 06第五章 中午的難敵,午後的課程,夜晚的休憩
  7. 07第六章 事態變化
  8. 08附篇 主子與侍N的間接交流(文化摩擦)

第四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王子與公主的旅途
  3. 03第一章 N王、王夫、王子與公主
  4. 04幕間一 英雄與青年
  5. 05第二章 惹禍者與遭殃者
  6. 06幕間二 龍弓騎兵團的戰鬥
  7. 07第三章 善治郎的失敗
  8. 08幕間三 寧靜的公路
  9. 09第四章 王子明朗化的祕密與被揭穿的祕密
  10. 10第五章 目的揭曉
  11. 11附錄 主子與侍N的間接交流(相互協助)

第五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5

  1. 01插圖
  2. 02序幕 海都的船影
  3. 03第一章 王配的單身赴任
  4. 04第二章 航海公主芙蕾雅
  5. 05第三章 好意與私心的境界
  6. 06間幕二 殘留的痕跡、不見的龍影
  7. 07第四章 連鎖反應的終點
  8. 08第五章 善意導致的窘境
  9. 09第六章 討伐最終階段
  10. 10尾聲
  11. 11附錄 主人和侍N的間接交流(特別指導)

第六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嘉帕王國的新年祭
  3. 03第一章 將軍的結婚
  4. 04第二章 王都的凱旋式
  5. 05第三章 芙蕾雅公主的想法
  6. 06幕間 雙王國的動向
  7. 07第四章 準備和心理準備
  8. 08尾聲 向着嘉傑爾邊境伯領而去
  9. 09附錄 主人和侍N的間接交流/人員出入

第七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去路
  3. 03第一章 到達
  4. 04第二章 婚禮
  5. 05幕間一 王都的N王
  6. 06第三章 細小的火種
  7. 07第四章 言語的交鋒
  8. 08第五章 勝負之時
  9. 09第六章 各自的結局
  10. 10終章 歸途
  11. 11付錄 侍N和主人的間接交流/玩具保養

第八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善治郎的歸還
  3. 03第一章 尼爾妲·嘉傑爾1
  4. 04幕間一 阿曼達的建議
  5. 05第二章 尼爾妲·嘉傑爾2
  6. 06第三章 芙蕾雅·烏普薩拉1
  7. 07幕間二 露西塔之影
  8. 08第四章 芙蕾雅·烏普薩拉2
  9. 09第五章 奧菈·嘉帕
  10. 10尾聲 露柯蕾夏·普洛伊
  11. 11附錄 主人和侍N的間接交流/電源整備

第九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一個人的寢室
  3. 03第一章 謁見
  4. 04第二章 私人會面
  5. 05幕間 作戰會議
  6. 06第三章 回去祖國的人,回來祖國的人
  7. 07第五章 感謝的話語
  8. 08尾聲 時隔一個月的歸國
  9. 09附錄 主人和侍N的間接交流/污染擴大

第十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與愛子的時間
  3. 03第一章 芙蕾雅公主的危機
  4. 04第二章 聖白宮的契約
  5. 05幕間 露柯蕾夏的決意
  6. 06第三章 複雜的交涉
  7. 07第四章 預定外的暫時歸國
  8. 08第五章 和解與歸國
  9. 09終章 下一次的準備
  10. 10附錄 侍N與主人的間接交流/住地改築

第十一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宰相和元帥和公爵
  3. 03第一章 野心和生意和安全對策
  4. 04第二章 老賢者和魔法研究和見證人
  5. 05第三章 空間遮斷結界和瞬間移動和不動火球
  6. 06第四章 第二名側室候補的誕生和三個約定和四件魔道具
  7. 07第五章 出產和出差和出航
  8. 08尾聲 N王和王子和幕後交易
  9. 09附錄 主人和侍N的間接交流/長期留守

第十二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山羊島
  3. 03第一章 三位楊
  4. 04第二章 傾訴者、傾聽傾訴者
  5. 05第三話 有翼騎兵
  6. 06幕間 獨眼傭兵的戰鬥
  7. 07第四章 等待勝利的時間
  8. 08第五章 戰勝宴會
  9. 09終章 出航
  10. 10附錄:主人和侍N的間接交流/偵查任務

第十三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13

  1. 01插圖
  2. 02序章 廣輝宮
  3. 03第一章 面對
  4. 04第二章 成人之證
  5. 05幕間一 艾裏克王子的嘉帕王國訪問
  6. 06第三章 探索之餘進行密談的日子
  7. 07幕間二 暫時歸國
  8. 08第四章 風之鐵錘
  9. 09第五章 第二次婚禮
  10. 10尾聲 後宮,第二人
  11. 11附錄 主人和侍N的間接交流/人事變動

第十四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漫畫附錄短篇

  1. 01王子的名字(漫畫第3卷)
  2. 02王族的想法,平民的人生(漫畫第5卷)
  3. 03宮廷麻雀的交頭接耳(漫畫第6卷)

第十五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14

  1. 01插圖
  2. 02序章 建國神話
  3. 03第一章 側室的亮相
  4. 04第二章 雙王國訪問
  5. 05第三章 工匠的夙願
  6. 06第四章 下一步的準備
  7. 07第五章 灰貓的邀請函
  8. 08尾聲 後宮中的密談,或者說收服耍賴的孩子
  9. 09附錄 侍N和侍N的南北交流

第十六卷理想的小白臉生活 15

  1. 01插圖
  2. 02序章 被留下的人
  3. 03第一章 烏託加爾斯
  4. 04幕間一 王和王子的密談
  5. 05第二章 策略和暗中活躍
  6. 06第三章 能力和嗜好
  7. 07幕間二 潛伏中的傭兵
  8. 08第四章 N王在出謀劃策,王配在世界中奔波
  9. 09第五章 如計劃中一樣的奇蹟
  10. 10尾聲 戰火的萌芽
  11. 11附錄 主人和侍N的間接交流/技術指導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