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修理與陶器

「呼。製作烏茲鋼錠塊，十次裏終於有六次能成功了啊。」

「雲，辛苦你了。」

我站在放出高熱的魔法爐前撥開黏住額頭的劉海，並回頭望向出言慰勉我的瑪琦。

我借走火爐的這段時間，瑪琦正進行【機關魔導人偶】的手腳零件整備工作，決定大致的外形並削切外殼做細部調整，同時也嘗試各種不同的外殼素材組合。

「等下我要用火爐了，雲打算做什麼？」

「那就先做到這裏吧，讓我在旁邊休息一下。」

「瞭解！那麼，等我用完，你可以繼續使用。下回，你嘗試製作飾品怎麼樣？」

「這個嘛，讓我稍微想一下。」

我對瑪琦的話投以微笑，並讓出魔法爐前的空間，移動到工坊的另一區。

瑪琦在工坊作業時依然穿得很清涼，讓我眼睛不知該往哪擺，於是我乾脆暫時閉上雙眼冥思，直到被爐火烤紅的肌膚不再冒出汗水爲止。

不久後，我覺得不熱也不流汗了，衣服因作業沾到的髒污也隨時間經過自然消失，這才睜開眼，重新振作起精神。

「好，等下要做什麼哩。」

當瑪琦還在使用爐子時，我待在原地思索接下來的計劃，結果幼獸化的利維與柘榴彷彿在等待我休息告一段落，主動靠到我身邊。

瑪琦的夥伴裏克爾，似乎也因無法靠近正在高溫爐前工作的主人而感到沒事幹，跑過來磨蹭我。

「你們幾個很無聊吧。真沒辦法啊，我幫你們做點喫的好了。」

聽到我這番話，三隻使役獸們很高興地搖着尾巴。我則一邊露出苦笑，一邊打開選單確認手邊的食材，並對瑪琦出聲問。

「瑪琦小姐，我可以在這裏做點心嗎？」

「可以呀！不過相對地，也要給姐姐我留一份喔！」

「那當然了。」

我臉上掛着微笑，從所持道具欄取出圍裙穿在身上，也將製作點心的素材擺放出來。

「呼呼呼，午安。雲小姐，瑪琦小姐。」

我打磨今天繆她們拿來的新零件，同時這麼說明道。

「繆她們，其實是來找雲的唷。」

利維一口就喫光了，至於柘榴與裏克爾，則靠前腳支起鬆餅慢慢進食，最後對前肢所沾上的蜂蜜，還意猶未盡地舔拭着。

對瑪琦的出價，繆她們希望能外加委託NPC的鑑定費，瑪琦則回應，既然如此，她還想多拿一些繆她們身上的其他廢棄物。

「哈囉—！雲姐姐！瑪琦小姐！」

「是繆，還有禮蕾。你們怎麼來了？」

彼此閒聊等下要做什麼，有沒有什麼好玩的創意，等喫完鬆餅，還在享受甜點的餘韻時，店員NPC忽然走入工坊，對瑪琦附耳說了些什麼。

對如此強調的禮蕾，我無言以對只好隨口「唉」了一聲。

「好的。那麼，大家一起來喫點心吧。」

「呼呼呼，所以是靠除鏽劑嗎？OSO連這玩意都有呀。」

「與其說是順便，不如說因爲我們小隊根本沒人會【挖掘】，找【化石】的效率糟糕透了，最後收集來的全是【廢棄物】呀！」

「那好吧，讓我們見識一下【機關魔導人偶】的修復過程，再加上姐姐烤的鬆餅爲交換條件，我就接受這個價格！」

語畢，瑪琦彷彿很自豪地用除鏽劑去掉鏽跡，再以乾淨的布擦過一遍，金屬框架果然恢復了原本的銀色光澤。

我以一人兩塊來計算要做的分量。

「呼呼呼，老實說，我本來想親手修好它！然後把它改造成自己喜歡類型的少女人偶！可惜，這回我只能黯然傷神、暗地哭泣了！不得已才放棄。」

「耶？找我？不是找瑪琦小姐嗎？」

然後，我正打算做下一份鬆餅時—

「謝謝。我會全部買下的，畢竟我也想要備用的手腳零件呀。」

瑪琦說完露出嫣然微笑。

「瑪琦小姐也想試試嗎？」

「嗯，口感蓬鬆又不會太甜，上頭融化的奶油帶着淡淡的鹹味，襯托出濃郁蜂蜜的甘美，簡直是太美味了。謝謝你，雲。」

「對了，乾脆讓雲餵我吧！」

「除了我跟瑪琦小姐，還有利維、柘榴、裏克爾的份……十塊應該夠吧？」

瑪琦開心地眯起眼，盡情享受鬆餅的滋味，然而在我胸口中，卻被這意料外的場面搞得心臟撲通猛跳。

我跟瑪琦取下生滿鐵鏽的手腳外殼，並將骨架徹底分解，用沾了除鏽劑的布一一打磨這些小零件。

「全交給瑪琦小姐決定吧。」

然而，目前內部的動力線依舊剝落，簡單說就是隻有骨架的狀態，看起來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我端着放有剩下三小片的盤子，走近正燃燒赤紅火焰的魔法爐—

討價還價的過程儘管很熱烈，但雙方並沒有動火氣，彷彿對這樣的交涉非常享受的樣子。

「喂喂，姐姐，這樣算修好了嗎？」

「啊—既然這樣就把客人帶進來吧。」

我個人的感想，倒是平凡無奇。

雖說從那兩人簡短而低聲的對話，聽不出究竟是誰造訪，但應該是瑪琦已經許可的安全對象無誤。

相當於腹部之處的裝甲剝落了，裏頭看起來空空蕩蕩，不過這的確是人偶的身體框架—【機關魔導人偶】的【胴體】。

由於聽到這樣的對話聲，幫框架除鏽途中我望向聲音的來源，只見裏克爾正向繆撒嬌、討鬆餅喫，但剛好成對比的是，利維與柘榴對繆提高警戒，利用幻術隱藏自己躲在工坊的角落，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還早還早，這只是框架修整好而已。之後還得再拆開一次，把零件分別組裝到各框架上，然後再裝上各部位的外殼，最後才把所有部分統統組合起來。」

利維扯着我的圍裙，柘榴跟裏克爾則在我腳旁磨蹭。

所有人都試過鬆餅後，我把剩下的基底一一拿去烤。由於最初的一塊給大家分去嚐鮮了，最後共烤了十一塊，我手藝純熟地轉動平底鍋，將烤得很鬆軟的成品一一拋給使役獸利維它們，從第七塊開始才疊放在大盤子上。

於是很快地，店員NPC就領着玩家進來，我見狀有點喫驚。

大量的人偶手腳零件冷不防冒出來，如此非現實的光景，令我不由得表情緊繃。

「知道了。」

「啊哈哈。如果可以，下回還是等你休息時再慢慢享用吧。」

「呼呼呼，手腳零件，是由繆負責。但重頭戲可是在我這邊呢。」

聽到禮蕾的質問，我停下手邊的作業回答。

不知爲何，我烤的鬆餅也變成交易條件了。

「好了。大家都只能分到一小片試試味道喔。」

繆說到這一副得意的模樣，還從所持物品欄抱出好幾個【機關魔導人偶】的手腳零件。

以鍋鏟修整形狀並以小火烤幾分鐘，直到表面噗滋噗滋冒出小氣泡再翻面額外烤幾分鐘，這麼一來柔軟飽滿的鬆餅就完成了。我把完成品放在自所持道具欄取出的大盤子上。

「唔，原來如此啊。不差就是了。」

「呼～雲，我做完囉～」

「我們正在除鏽。如果不這麼做，生鏽的地方耐久度會明顯降低喔。」

當初，在還沒摸清楚適當原料比例時的試作品，甚至會把金屬本身也溶解，造成耐久度大幅減低的反效果。之後，我用鑑定【廢棄物】得到的生鏽道具等不斷進行實驗，終於求出令人滿意的配方。

「嗯。那繆你們就先嚐嘗剛出爐的鬆餅吧。我跟瑪琦小姐去檢查一下人偶的零件。」

「你之前說你也想收集【化石】，我就順便拜託你，結果你還真的找到了？」

「明白了。」

「唔—但我現在手剛好沒法放開耶。」

這種除鏽劑，是我用二乃山茶之油搭配木蠟製作的底霜中，刻意調成較硬的成分，然後再加入黏菌史萊姆所含的強酸性凍狀物—這玩意具備去鏽效用—這樣纔算完成。

「呼呼呼，請問兩位在做什麼啊？」

「老實說有客人來了耶—」

「不是啦，這是云爲此特地生產的。起初，我是用銼刀磨掉鏽，但那麼一來反而會讓整個零件的耐久度都下降。」

只見瑪琦閉上眼張開嘴，等待鬆餅的到來。儘管我一瞬間陷入困惑，但最後還是以順其自然的態度，朝她嘴邊送出鬆餅。

此外當我從所持道具欄拿出【妖精鄉花王蜜】的瞬間，原本在魔法爐中維持火力的火妖精露出欣喜的微笑，霎時爐內的火焰也變得更爲猛烈。

除了像這回拿來爲道具表面除鏽外，【鍛造】和【工藝品】類的生產流程中也能用於金屬表面拋光，或是在戰鬥前爲刀劍等武器打磨，增加鋒利度，給斬擊傷害附上一點加成。

「我知道了！請用！」

繆並不理會我的反應，只是把這些零件隨手一擱，接着輪到禮蕾向前踏出一步。

主要是，這樣對我的精神衛生不太好—我暗地補上這句，同時把剩餘的一小片鬆餅，交給從魔法爐中飛出的火妖精，至於這最後一片就留給我自個試喫吧。

我暫時熄滅爐火，將剛烤好的鬆餅用菜刀切成六等分，並在中央擺上一小片奶油，最後又滴了一些我珍藏的【妖精鄉花王蜜】。

「呼呼，它們是想嚐鮮吧。」

把低筋麪粉、發酵粉、砂糖用篩子篩過，再用打蛋器加以混合，並加入【雞蛇蛋】與牛奶，揉成鬆餅的基底直到表面不再有粉末觸感爲止。

「真是的，受不了耶。你們稍等一下喔。」

「過來嘛—裏克爾。鬆餅分給你喫，讓我摸摸銀白色的毛好不好～」

我把疊着四塊鬆餅的盤子與茶端到桌上，稍事休息。

就在我忙着料理時，瑪琦的作業已告一段落，而我這邊也恰好煮了茶。

「哈唔！嗯！超好疵（喫）！」

瑪琦如今正在製作玩家委託生產的武器。

「唔—做什麼纔好哩。如果是簡單一點的……就選鬆餅好了。」

「雲，首先，我們就專心修補各零件的框架吧。」

至於繆和禮蕾，也開心地高舉起手擊掌。

甘美的香氣在工坊內逐漸擴散開來，瑪琦跟繆她們的交涉氣氛也趨於和緩了—

我不清楚繆找我有什麼事所以不解地歪着腦袋，但當事人繆似乎很不中意我這種反應，不滿地輕輕嘟起嘴。

我從製作點心用的道具組【甜點工廠】裏取出碗、打蛋器、篩子、平底鍋、鍋鏟進行準備工作。

「夠囉—別拉我啦～」

接下來，取出簡易的爐子，在平底鍋底塗上薄薄一層油並加熱，隨後倒入鬆餅基底。

她正要將一度冷卻的金屬重新送回爐中，結果她彷彿想到了什麼好主意，臉上露出促狹的笑容轉過頭。

「雲，這個條件可以嗎？」

我一小片一小片送出鬆餅，使役獸們也依序把鬆餅叼走。

「那麼，雙方就這樣說定囉。太好了，這麼一來所有零件都湊齊了。」

「所以說，外殼是做成什麼樣子呢？能拿劍之類的武器嗎？」

「姐姐，你不是拜託我收集【廢棄物】道具嗎！因爲瑪琦小姐的【機關魔導人偶】需要零件呀！」

我將鬆餅端給那兩人後，回頭去幫瑪琦的忙。

由於做磅蛋糕時的食材類道具還有剩，我決定物盡其用。

我一邊聽她們講價，一邊偷偷烤起新追加的鬆餅。

嚥下試喫的鬆餅後，瑪琦發表食後感想並向我致謝，我只能露出乾笑聲。

我跟瑪琦用如此便利的除鏽劑忙着打磨框架，進行調整，最後才把所有零件組合起來，原先魔法動力線失去的光輝，現在也稍稍恢復了。

「好啦，快點。啊—」

說完禮蕾自所持道具欄取出，像是人類胴體的零件。

「這個，當禮蕾找到時曾試圖修復，結果因缺乏對應的天賦而放棄了，況且既然是雲姐姐說要找的東西我們就帶來囉。」

「因此，既然雲小姐跟瑪琦小姐有能力修復，才特地把它拿過來。」

「……這個嘛。仔細想想，其實外殼不暗藏任何機關也行啊。反正這骨架跟人體很相近，只要有保護內部機構的外殼跟防具，然後再讓它手持武器就夠了呀。」

「包括我這邊缺少的右腿，另外特別是胴體，我會付出高價收購，至於其他一律是這個價錢—如何？」

我被晾在一旁，觀看開始討價還價的瑪琦和繆她們。

來客是我的妹妹繆跟她的小隊成員禮蕾，瑪琦已先從店員NPC那得知兩人的身份，便笑臉盈盈地出面迎接。

「咦、咦咦!?」

『汪嗚！』

瑪琦跟我做一樣的工作並喃喃說道。

她本來認定人偶的本體就該塞進滿滿的功能，但現在纔想通並沒有那個必要。

嗯，瑪琦的浪漫就是在外殼設計各種機關吧，我可以體會她的想法。

就像這樣聊着聊着，我把最後的右腿零件打磨完了，可以跟其他五個主要零件一塊擺在桌上。

「原來如此呀。在像是脊骨的框架上，以及脖子後方都有類似上發條用的螺孔，這麼一來人偶就具備動力了。」

「剩下的，就是把所有零件組裝起來進行調整，而關於驅動人偶的動力來源，就得研究一下那張【分解圖】纔行了。」

「是啊。另外還有一點，那個像中式炒鍋的頭部零件也該安上去吧。」

「那玩意感覺非常堅固，搞不好是保護腦袋的頭盔纔對？」

瑪琦檢查跟胴體相連的頭部，發現胴體跟頭部各自有相對應的插孔，也確定中式炒鍋般的頭部零件連接處毫無任何異常。

之後我跟瑪琦又一邊討論，一邊取下滿是鏽痕的外殼，將脊骨與骨盆，以及模仿人體骨架的精細內部機構全都拆開，以除鏽劑細心打磨一遍。

繆和禮蕾稍微看了一下我們的作業情況，但由於喫完鬆餅後就沒事可幹了，兩人便默默走出店外。

結果我跟瑪琦完全沉迷於自己的工作跟對話，絲毫沒有察覺到她們的離去。

●

「對不起，美羽！我們只顧着埋頭工作！」

作業告一段落後，我跟瑪琦才驚覺繆與禮蕾已經不在了，糟糕—我只好嚴格反省，當天的作業也在此中斷。

隨後，我登出遊戲，並在晚餐的飯桌邊向美羽謝罪。

「哥哥不必那麼在意啦，反正我有喫到點心呀。只是，我根本看不懂哥哥跟瑪琦小姐在做什麼。」

「真的很對不起。」

我拼命道歉，本來是想讓有點不高興的美羽心情轉好，但途中美羽就忍不住噗嗤一笑。

「其實不用那麼認真道歉啦。是說，我清楚感受到隔行如隔山的意思了。哥哥那時在修理的東西，我簡直完全看不懂。對了，那玩意已經有希望修好了嗎？」

說完，美羽啜飲起味噌湯，我則對她簡單說明道。

「總之，先捏出個形狀，再去燒製看看。」

看看道具名稱，已從【黏土質的土】變成了【陶藝黏土】。

「靠外行人的知識果然行不通。我看我先登出遊戲，上網大略調查一下好了？或者說明天去圖書館一趟尋找跟【陶瓷器】有關的書……不過，今天就先靠實作來嘗試自己能做到什麼地步吧。」

「【機關魔導人偶】現在怎麼樣了？」

我事先跟瑪琦聯絡過，今天會晚點再去【芝麻開門】，因爲我要先跑一趟圖書館調查跟陶瓷器有關的事。

於是我完成的道具—名爲【素燒土器】。

「因此，我才稍微晚到。」

而我的完成品，是一件觸感又乾又硬、質地脆弱的陶器。

我把昨晚透過繆的發言想到了陶瓷器的可能性，並臨時動手研究起燒製的方法，以及剛剛跑去圖書館尋找OSO世界中製作白瓷的方法等，這些全都告訴對方。

—等等，我現在需要的顏色，是跟白瓷一樣的白啊。

「瑪琦小姐，抱歉我來遲了。」

「瞭解。」

「不可能吧。我覺得不可能做那些東西。」

「雲是想做白瓷對吧。接下來還得加什麼進去呢？」

「什麼什麼？要做機關人偶的武器嗎？好比手腕後折就能伸出隱藏的劍或發出射線，不然就是火箭飛拳之類的!?」

「女的？」

點燃【加油工坊】的魔法爐，在等待爐溫穩定前，我剝下適當大小的黏土揉捏塑形。

「喔，果然很亮耶。」

「我知道了。不過水呢？要用普通的水、生命之水，還是聖水？」

我從跟美羽的對話中得到提示，便登入OSO，在【加油工坊】調查製作陶器外殼所需的道具。

這些含有水分，且充分混合的黏土，瑪琦爲了等下方便使用而排列成一塊一塊。

只不過，根據所使用的發條素材不同，似乎會改變【機關魔導人偶】的活動速度。

我終於搞懂奇幻世界裏的陶器製作方法了。

我這麼自言自語道，並將適量的【黏土質的土】抓起來，徒手進行調製，我慢慢加水進去，揉捏它保持適當的黏度。

「總之，把我能想到的全都試作看看，藉此累積經驗。遇到不懂的事光坐着煩惱也沒用啊。」

「咦，原來【工藝品】天賦還有這種用途呀。不過外殼用陶器……我完全沒想過耶。」

「還有就是，外殼如果要放其他武裝的話該怎麼設計……」

就像這樣我一邊在夜色下散步，一邊用鏟子挖起溼地的採集點，取得想要的【黏土質的土】，然後返回【加油工坊】。

然後，到了翌日—

「必要的原料，包括黏土、灰，剩下就是金屬粉末了。我只有黏土不夠啊。」

本來，好像應該要放進大烤窯慢慢燒製纔對，但正確的做法我也不太懂，所以就模仿製作武器跟防具的方式用爐子燒。

「我和瑪琦小姐，都想對備用的四肢框架進行客製化設計，等這部分修整完畢纔會更詳細檢查胴體的部分。」

於是，那天的行程，就從原本爲提升【鏤金】天賦的等級製作錠塊，改爲練習製作陶器外殼了。

「不要覺得可惜嘛。關於外殼跟武裝，現在瑪琦小姐正在考慮各種不同的武器，而我因爲缺乏【鍛造】類天賦只具備【工藝品】天賦，不必去管武器只要顧好外殼就夠了。」

於是，我向輕飄飄搖晃過來的磷火們遞出藥草類道具，磷火彷彿在喫東西般將道具吞到火球內側，相對地也會送玩家磷火固有的道具。

與美羽的對話，讓我察覺出以前沒想過的可能性，不過總之，目前的工作還是得先思考好適合女性骨架的外殼。

況且—

瑪琦的手法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嘗試，很順利地將【黏土質的土】一一揉製成【陶藝黏土】。

「只要用釉藥，是不是就能幫陶器加上顏色跟圖案了？」

雖說除了魔法動力線依然剝落外，外殼也尚未裝上，但只要把所有主要零件都組到一塊，感覺就非常接近完成品了。

第一城鎮西側的森林，可以找到以腐殖土爲主的肥沃土壤，至於南側的溼地地區，則存在許多不適合農耕的黏土質土壤。

由於是試作，我全靠直覺與目測法將剛纔的粉末與水、黏土混合，做出好幾種不同的黏稠釉藥。

「啊—原來骨架也有性別之分啊。所以說也有男性人偶嗎？」

儘管我嘗試弄出陶板與盤子、茶杯的形狀，但看起來都很醜不討人喜歡。反正，這只是試作品，我還是以【調藥】天賦裏的乾燥技能去除陶土中的水分，並送入爐中。

多了一個步驟後完成的陶器—名爲【陶製土器】。

我這麼喃喃說道，並自所持道具欄取出製作琉璃珠等玻璃工藝品時會用到的素材—【砂結晶】，再加上其他數種金屬錠塊。

「雲，歡迎啊。因爲你事前跟我說過了所以不必道歉啦。」

爲了挖取黏土，我走幽暗的夜路朝城鎮外出發，幸好有【千里眼】的夜視性能，移動不成問題。

·白瓷器，可用黏土、【砂結晶】、生物的骨粉混合後燒製而成。若加入紅寶石或藍寶石等寶石可使強度更爲增加。

「陶瓷娃娃就是白瓷吧。嗯，感覺很有趣！雲，能把你知道的瓷器知識都教我嗎？」

「呃，我手邊已經有昨夜挖取的【黏土質的土】，先把這個加水揉捏成【陶藝黏土】吧。」

只可惜，那個東西裝上頭部後，會把人偶的眼睛稍稍蓋住讓人感到有點遺憾。

「我因爲一直設想這是一具機器人，所以纔打算製作全金屬的外殼啊。」

「呼，事前準備算完成了嗎？」

呃，雖說關節部位是球體的確很容易取下，但一般說來也不會做到那種程度吧……只是，我也不敢保證生性自由奔放的瑪琦不會那麼做，因此內心不安起來。

「雲，第一步該怎麼做呢？」

「唔—追根究底，陶器這玩意要怎樣纔會變白？塗上釉藥再燒就會變白嗎？還是說要在黏土裏加入某種東西？」

這跟麪粉加水製作蛋糕或麪包的基底很像，我製作黏土塊時得避免加太多水而變成泥漿。

我一時興起就滿口答應，但隨後馬上就覺得丟臉起來，只好說了個藉口避免尷尬，不過瑪琦好像根本不在意的樣子。

之前也跟瑪琦聊過，搞不好還能用鋼牛的皮革來製作皮製外殼。而就在這時，我的目光焦點，集中在晚餐所使用的潔白盤子上。

關於用來插入脖子後方螺旋孔以便上緊彈簧動力機構的發條，目前一點線索都沒有，只好跟瑪琦一起想辦法生出來了。

伴隨所使用的金屬不同顏色也會出現各種變化，感覺相當有趣，但由於我只靠目測來調製釉藥，燒出來的顏色時濃時淡。

假使選純白的陶器製作，應該能做出可愛的少女人偶吧。

我把好幾種金屬錠塊和【砂結晶】放進粉碎機，使其化爲粉末。

由於南邊的土不適合耕種，我幾乎從未去挖取，然而這次爲了試作陶器外殼，需要相當大量的黏土。

「還有動力的問題沒解決耶。」

女性用的外殼，如果不做小巧一點，搞不好會破壞整體的平衡度。

用這個真的能讓人偶動起來嗎，對完全不懂機械工學的我而言，只好認定是一種奇幻風格的呈現。

「反正，你們完成以後一定要辦展示會唷！」

感覺上，只要以特定素材製造發條並插進去轉動，就能讓魔力還是什麼能源透過動力線啓動機關人偶，不過這樣真的能稱爲機關嗎？

「挖這樣夠多了嗎？」

第一城鎮南側的溼地，有許多非主動怪的磷火出沒，意外地非常明亮。

雖說從沒在OSO裏做過陶器，但只要摸清楚大致的流程，或許我也能試一試。

「老實說，我在圖書館稍微查了一些資料—」

「基本上，因爲所有零件都湊齊了，剩下的就只有組裝跟調整而已。只是我跟瑪琦小姐都有點完美主義啊。」

「我也是在繆的提示下，纔想到做成陶瓷娃娃的模樣搞不好會更像真人。」

「呼嗯呼嗯……除了黏土跟【砂結晶】，還需要加入更多骨頭，纔會出現像瓷器那樣的白色啊。」

「好啊！不過話說回來，我也是從昨晚纔開始着手研究的。」

乍看下，這件燒製品像是繩文時代的土器，跟我印象中陶瓷娃娃那種白瓷的外殼相去甚遠，我仔細思索原因。

利用發條將位於脖子後方螺旋孔內的彈簧動力機構轉緊，就能讓人偶產生動力了。

「嗯。我們送來的胴體部分，怎麼看都是女生的骨架呀。所以禮蕾她纔會高喊『是美少女人偶！』，開心得完全忘了搜尋【化石】的工作。」

「原來如此。對了，那【機關魔導人偶】是女生唷。」

「咦咦～」

這麼說着並轉過頭來的瑪琦，剛剛正在修整【機關魔導人偶】的零件，並試圖進行組裝作業。

假使是用魔力或其他能源產生動力，就不能稱之爲機關人偶纔對。我心想，但這玩意身上的謎團太多了，目前就先擱在一旁不管吧。

至於那外觀如中式炒鍋的零件，現在重新檢視，蓋在頭上反而覺得像斗笠。

「這樣呀。難道說，是想做類似陶瓷娃娃那樣的？」

究竟要怎樣才能做出潔白的陶器？

「大致上，框架的修整已經完成，所以剩下的，就是蓋上外殼，製作可從脖子後插入螺旋孔的發條而已。對了雲，今天你爲什麼會晚來呢？」

繆她們回去後，我靠【語言學】天賦解讀【機關魔導人偶】的【分解圖】，結果終於搞懂，它的動力來源還真的是復古的旋轉式發條。

我把內容抄在筆記上並離開圖書館，再度前往溼地挖取昨天耗用掉的黏土，然後纔去瑪琦的【芝麻開門】叨擾。

幸好，關於那項道具，我大概知道去哪找。

「昨天，我是用普通的水實驗，今天，想換成生命之水試試。」

●

「呃，應該要摻【砂結晶】跟骨粉了。」

接着，將素燒的陶器整個放進去浸泡，然後再度送入爐中。

結果我試出了個人喜歡的顏色，那就是用烏茲鋼錠塊粉末的釉藥，加上鐵錠塊粉末的釉藥，這樣就能燒出近似黑色的陶器，就數值而言，這樣的強度也比較高一點。

那之後，我繼續玩礦石釉藥並塗在素面的板子上燒製，享受千變萬化的各種顏色。

「既然加了骨頭，感覺就類似骨瓷對吧？懂了～」

至於調查的結果—

·這項技術有機會轉移至魔法防禦類的飾品。

在現實中，用這麼短的時間根本不可能燒出陶器纔對，關於這部分果然還是奇幻風的設定吧。

「陶瓷娃娃嗎？哎，框架雖是金屬，但外殼就沒必要也用金屬。這麼說的話……」

瑪琦由於是鍛造師，手邊的素材大多以金屬類爲主。也因爲這個緣故，用金屬以外的素材製作機關人偶的外殼她壓根沒想過。

瑪琦邊用鼻子哼歌邊混合黏土，把我從【加油工坊】帶來的【砂結晶】粉末及骨粉都摻進去。

只見原先灰色的黏土稍微變白了，讓我心生期待。

「啊，對了。我也有想做的東西可以順便試試嗎？」

「好是好，不過你想做什麼啊？」

「也沒什麼，我在想，不知道這種黏土可不可以做外殼的模子。你想想看，假使有模子的話，製作白瓷外殼的時候，只要把黏土灌進去就行了。」

「聽起來很不錯，那就順便做吧。」

我挑出多餘的三塊黏土，細心揉捏成一團並去除裏頭的空氣，然後將試作的鐵製外殼壓上去複製形狀。

再來，就是用乾燥技能排出黏土板及模子的水分，並將兩者都投入魔法爐進行素燒。

在燒製途中，我爲了提升陶器的強度同時製作釉藥，取下【陶藝黏土】十分之一塊的大小以大量水溶解，並在其中混入【砂結晶】粉末和骨粉。

「素燒完成後要上釉，之後再燒一次就能完成了，應該不會出紕漏吧。」

「哎，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囉？不過話說回來，姐姐我都這個年紀了還要捏泥土把全身弄得都是泥巴，真是完全沒想到耶。」

瑪琦儘管這麼說，臉跟衣服都被泥巴弄髒了，但還是很開心地混合釉藥。

「不過，陶器呀……真的能派上用場嗎？」

「我也不敢保證。不過拿來製作飾品的話，好像沒什麼問題就是了。」

釉藥完成後，我們自魔法爐取出素燒的陶器與外殼用的模子，待其完全冷卻纔上釉藥，最後又送回爐中。

在等候燒製的期間，我跟瑪琦一塊用剩下的黏土隨手嘗試看看，能否做出飾品。

類似佛珠那樣在正中開孔以繩穿過的圓球，或是用小刀切出想要形狀的黏土板等等，我們試着做出許多飾品可用的零件。

「感覺跟骨制飾品會非常搭配呢。」

「對呀。雖說質感像石頭，但託了上釉帶來的光澤之福，總覺得可以做出類似傳統民族飾物的東西。」

「啊—既然這樣，下次我們來試試好了。」

原本是四角形的祕銀錠塊，首先延伸成直徑3公分的棒狀，接着又變成更長的7公分左右六角柱，漸漸化爲我們想要的模樣。

就像這樣，每次祕銀變冷難剪時我就送回爐中，等燒燙了再重新取出，讓瑪琦方便剪裁，重複這麼做許多次才慢慢接近理想的形狀。

「接下來，輪到就算失敗修正也相對簡單的把手。一開始先把錠塊延展到把手的厚度5公分，之後，再進一步修整形狀。」

我從所持道具欄取出黑鐵製錘子，做好當助手的準備。

「好！」

「呼，瑪琦小姐，這算是完成了吧。」

「不過，她們也在幕後幫了不少忙啊。像艾蜜莉小姐跟蓓爾就幫忙收集了許多礦石。」

「喝啊啊！」

「知道了。製作的步驟呢？」

這下子，我終於可以從灰色祕銀錠塊進步到白銀祕銀錠塊了，甚至進一步生產魔法金屬合金。

在變得赤紅的祕銀錠塊上，把三角柱金屬塊橫向放置，並以尖角對着底下的錠塊，最後再以黑鐵製的錘子對準三角柱均勻地進行敲打，將其打入錠塊。

讓做好的發條把手自然冷卻。至於形狀，之後會由瑪琦以銼刀調整，現在先擱着不管。

錘子鏗鏗地揮動着。對形狀逐漸改變的祕銀錠塊，一旦變冷了我就得重新送回爐中加熱，且爲了跟上次敲打不同的面，每次拿出來放在瑪琦面前都要轉九十度，而它也徐徐延伸成棒狀。

「好猛呀。不過，我對強度依然有點不安就是了。」

「是的。不過如果說起我們這陣子所進行的作業，就算只有瑪琦小姐一人也能完成不是嗎？」

就這樣，銀白的祕銀板被越敲越拉長，也越敲越薄，等終於成爲5公分的均勻金屬板時，就要進一步加工爲橫躺的8了，只見瑪琦取出看起來很堅固的黑鐵製剪刀，趁金屬還很赤紅柔軟時，逐步用力剪出自己想要的樣子。

「雲，用力敲進去！」

想找艾蜜莉、蕾緹雅、蓓爾一起過來—瑪琦笑道，我則對她點點頭。

說完，瑪琦好像很寂寞地嘆了口氣。

休息時，瑪琦突然對我拋來一個問題。

「嗯，說我一個人也能完成是沒錯啦，但祕銀加工必定會受到魔法爐高溫的【炎熱傷害】，老實說還挺辛苦的，有你這位幫手我才能早日完工，沒什麼比這更棒的了。況且，祕銀金屬的位置調整與溫度管理都由雲搞定，我可以專注敲打金屬也是一大助益，謝謝你啦。」

我跟從瑪琦的指示，對祕銀錠塊進行加工。

配合螺旋孔的形狀與尺寸，發條的把手部分做成橫躺的8字形，厚度5公分，寬度7公分，長度13公分，這種大小比較方便雙手轉動。

「知道了。」

「呃……現在是34級。」

首先，將祕銀錠塊投入魔法爐，等錠塊變赤紅色，瑪琦便自爐中取出。她另外將一個三角柱金屬塊交給我，要我幫忙按着。

考量到把手與六角形的本體連接部位最容易折斷，決定將本體稍微做長一點，把手的連接部也加粗，模樣顯得有點笨重。

由於我尚未到達規定的等級纔會對瑪琦確認道，結果她輕鬆地揮了揮手說着沒事沒事、要我不必擔心。

其實我正在思索的，是我跟瑪琦在這間工坊中，每天修理【機關魔導人偶】的經歷。

假使只敲一面，祕銀錠塊就會稍微變彎，所以得要定期翻面再敲打，才能修整出均等的厚度與外形。

祕銀錠塊在冷卻之前被三角柱金屬塊切斷了，接着再度將錠塊投入爐中燒成赤紅，取出後同樣用三角柱金屬塊進行分割，切斷成兩個四角形。

祕銀髮條零件完成後，瑪琦用毛巾擦擦汗，又喝下冷飲爲火燙的身體降溫。

這當中祕銀錠塊溫度不斷下降，漸漸恢復原本的銀白色與硬度。瑪琦見狀也用黑鐵製的錘子，瞄準嵌入其中的三角柱金屬塊重重一擊。

螺旋孔是六角形的，直徑3公分，深度7公分。

「唔—但，我果然還是需要某種程度的實用性耶。」

「咕！就算燒軟了剪起來也很累呀。雲，能再幫我加熱一下嗎？」

看到陶器的色澤，我發出感嘆聲。

「我是以觀賞用的角度來進行這項嘗試，所以強度有問題也沒辦法吧。」

那之後，我們將形狀捏製爲飾品用的黏土投入空爐中，在等待那些小東西燒好的空檔，我們去檢查外殼的模子跟白瓷板後又休息了一下。

「本體跟把手要分開做，最後再鍛接成一體！」

我這邊也是，迅速與艾蜜莉等人取得聯絡後，決定【機關魔導人偶】的展示將在三天後舉行。

「雲，看樣子你是升級了吧。」

「喔喔，升了6級耶。既然如此，待會，要當我製作祕銀錠塊的助手嗎？我想用祕銀來做【機關魔導人偶】的動力來源發條，需要你的協助。」

「那麼，關於【機關魔導人偶】的收尾工作就交給我吧。雲，可以拜託你去安排展示會的事嗎？」

站到了可以提供祕銀合金船釘的起跑點，我大大鬆了口氣。

「是呀，那部分意外有幫助哩。託她們的福，祕銀都快滿出來了。」

一起打磨【機關魔導人偶】的零件，她幫我提升【鏤金】天賦的等級，還有方纔的合作鍛造等都讓我充滿感慨，而且現在也即將步入完工的階段了。

就像這樣，我們做出了三個大致能加工爲發條的金屬塊。

在如此閒聊的過程中，陶器板與外殼的模子已經燒好了，於是我們便自爐中取出。

我對試作品的水準大爲欣喜，但另一方面瑪琦卻說出她對強度方面的疑慮。

「喔喔，全白的！而且表面還真的跟玻璃一樣細緻又會反光。」

「要生產祕銀錠塊，需要等級35吧。讓我當助手沒問題嗎？」

「不管如何，修復完畢的目標已近在眼前了。」

「這麼說來，雲，你這陣子都在專心練習【鏤金】天賦，現在幾級了？」

「雲，辛苦你了。等冷卻拿去跟螺旋孔對照一下，倘若有多餘的地方要削掉，可以用銼刀修整，然後再跟把手連接起來。」

「你當我的助手，還是以等級較高的我這方優先。況且比起單純的等級，助手的數值跟玩家技能更受重視。我想雲這方面應該沒問題纔對。」

「嗯，那就麻煩你了。我啊，要趕緊把剩下的外殼完工，讓人偶進入隨時都可啓動的狀態。」

我也從瑪琦那接過毛巾，擦拭溼透全身的汗水，一邊檢視自己的天賦數值，結果【鏤金】天賦等級上升1，變成35了。

「呼呼，看來姐姐我也得好好研究一下陶器飾品纔行了。」

「我明白了。我會聯絡艾蜜莉小姐她們，約好確切的日期。」

「好！就照這藍圖去做！雲，來幫我的忙。」

我配合瑪琦的指令，將製作發條剩餘的祕銀錠塊投入爐中，等燒紅燒軟才取出來。

瑪琦重新鼓起幹勁，只見她拿起擱在桌上的錘子用手掌轉着玩，並着手準備另一項【機關魔導人偶】要用的外殼。

接着，要在這變成8字形的祕銀板中央，開一個與發條本體接合要用的孔，而且是個縱向六角形的孔。爲此，瑪琦取出一個尖端是六角錐模樣的金屬樁，對準板子的側面中央，首先讓我用錘子敲打好幾下讓尖端進入板中，然後纔是瑪琦的全力一擊將板子上的洞打穿。

「那麼，該輪到發條本體了，你可不要用太大力氣啊。總之，先做出比實物稍大的棒狀物吧。」

這回，要做的不是薄板而是棒狀物，因此瑪琦也把大錘換成較小的錘子。我則收起自己的黑鐵錘，爲瑪琦不斷揮落的錘子調整祕銀錠塊的相對位置，並專心管理祕銀的溫度。

語畢，瑪琦發出「啊—」的聲音懶洋洋且毫無防備地癱坐在椅子上，我見狀只能露出苦笑，一邊默默轉頭望向【機關魔導人偶】那邊。

由於瑪琦要專心敲打，關於金屬是否出現歪曲以及其大小、長度等都得靠我目測，假使有問題就立即調整。

終於—

瑪琦的主要職責是用大錘施加一擊，相對地，我則要讓祕銀錠塊在火爐裏外進進出出，或是爲了細部的調整而揮動黑鐵錘。

就在這時，飾品用的陶器也燒好了，瑪琦跟正從爐中取出東西的我對話，自己則對照着【機關魔導人偶】分解圖所繪的發條，以及人偶體內的彈簧動力機構，跟實際上的【機關魔導人偶】螺旋孔，在形狀與尺寸上是否有異，並藉此做出發條的設計圖。

「是呀。不過途中，插了艾蜜莉【復活龍】的事，而蕾緹雅跟蓓爾也爲了孵化【水龍蛋】沒有直接參與作業，這點姐姐我頗爲遺憾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