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謊報年齡藥與鬼
《Only Sense Online 絕對神境》 · アロハ座長 · 1.6萬 字
我有好一會躲在樹蔭下休息,並檢整裝備與己身的狀態。
第三隻附身荊棘的劍刃蜥蜴,比起第一隻阿剌克涅、第二隻荒地青蛙明顯強得多。此外更重要的是,它會使用讓玩家無法取得優勢的荊棘牆壁。
就在我喘口氣的途中,惡作劇妖精似乎發現了什麼而表現出激烈的反應。
「啊!第四隻的氣息就在附近耶!」
「我要回去了。誰想這樣連續戰鬥啊。」
「咦——可是人家跟你的合作是最強的呀!去打嘛——好不好,快點——」
惡作劇妖精以嬌小的身軀努力搖晃我的肩膀。
對劍刃蜥蜴之戰取得精采勝利的惡作劇妖精,似乎一下子信心爆滿,企圖把我帶去最後一隻附身荊棘的所在位置。
在她的催促下,我撐起沉重的身軀,然而當迫近地區的分界線時,小野豬開始叫了起來。
「噗噗——!」
「喔?怎麼啦?」
「噗噗——!」
「這孩子好像不能離開這個區域,所以最多隻能走到這裏的樣子。」
小野豬的腿剛好踏在地區的分界線上。由於跟利維、柘榴一起行動害我都忘了,這隻巨型野豬的幼獸還不是我的使役獸。
儘管我並不打算把它納爲同伴,但這短暫的相處時光還是讓我感到有點惋惜。只是,我也不能爲了它繼續待在這個地區。
「真抱歉。不過,下次我來這裏再跟你一起玩吧?」
「噗——」
小野豬發出精神抖擻的鳴叫同時衝往森林深處,端坐在我肩上的惡作劇妖精則說了句「它會期待的」,算是代替小野豬回答我吧。
既然如此,短時間內找機會再來吧。我這麼決定的同時,也對惡作劇妖精可以翻譯幼獸們的叫聲這項事實暗地感到驚訝。這傢伙雖不起眼,但能力搞不好很強大?
我覺得妖精身上的謎團又更難解了,而這位意氣風發的惡作劇妖精最後引領我看到的玩意是——
我用手指掃過頁面,確認上頭的素材清單。
「沒想到竟然差這麼多。竹纖維雖然製作很麻煩,但也不是什麼高級的素材,只是用在弓上似乎很合適。」
但我跟利利好像都還不滿意,於是又換上了其他新弦試驗。
「結果你在意的是那件事喔?等等,來了!敵人來了!」
「沒有,只是覺得它們很愛你呀。」
妖精挪動到我的肩膀,用小巧的手啪啪拍打我的臉頰。
「喂,怎麼啦,說話呀。回答人家的問題嘛~」
第一是聚集同伴們,進行小隊戰。
我不好意思說,自己剛剛受到了必須喫復活藥的猛烈攻擊。
第二是強化自身裝備,提高輸出傷害的效率。
「既然這樣,乾脆先逃跑再重新開始——」
利利這麼說明道,並將弓弦調整爲適合我目前的等級,然後再把弦暫時取下。
「快點、快點!」
銀金屬絲製作的弦雖然也不差,但這種竹纖維強而有力的聲響及彈性都是前者所無法比擬的。
「我知道啦!咕《附加》——攻擊!」
啪哩——箭矢被擋住後掉落地面。緊接着,察覺到我出手攻擊的鬼,掰開荊棘牆朝我這緩緩走來。途中,它輾過掉在地上的箭矢,箭就像小樹枝一樣被踩斷了。
說完,利利便替黑乙女長弓換上竹纖維制的新弦。
「謬雷的變化草、活力樹的果實,以及做爲觸媒的雌雄風茄,再來——」
「咦!?這是!」
「我要上囉喔喔喔!」
聽了妖精的這番話,我也覺得「有人會擔心自己沒什麼不好」,一邊安撫那兩隻的情緒一邊造訪【利利木工店】。
「這玩意,不拿給利利處理一下恐怕是不行的。」
視野亦變暗了,畫面上出現是否要使用復活藥的選項。
或許是擔心我剛纔的死亡吧,只見柘榴第一個撲向了我的胸膛,發出啾啾的鳴叫聲,利維則不斷以腦袋頂我表達它的不滿。至於惡作劇妖精,不知爲何露出一臉不懷好意的笑容欣賞這個場面。
「好啦,就當自己運氣不好,試着挑戰看看吧——!」
不論怎麼掙扎,感覺都贏不了那隻附身荊棘。
「……喂,不知爲何,我總覺得自己眼前好像有個超級恐怖的存在啊。」
「對啊,變成這樣了……」
利利彈了一下新弦,這種以銅金屬絲製造的弓弦,聲音跟彈力都比之前的舊弦優異。
這次的對手,似乎是一隻寄生於巨型哥布林的附身荊棘。
既然如此,我想出來的方法只剩下三個。
「撤退!撤退!」
「云云,你看這個。」
伴隨聽到升級這個辭彙就蠢蠢欲動的惡作劇妖精,我返回了【加油工坊】。
「這當中最快能達成的就是小隊戰了!現在立刻去找人吧!」
聽聲音,那果實應該跟胡桃類似,也是被一層硬殼所包裹吧。
寄生的結果,讓巨型哥布林的身體更加巨大,變成了肌肉隆起的鬼。頭頂兩根有扭曲荊棘纏繞的角之間,還有黑白雙色的放電效果,敵怪如此妖異的輪廓深深烙印在我眼底。
惡作劇妖精坐在我頭頂上,跟我盯着同一口鍋子。鍋旁還打開了一本書。
我保持沉默等她大概覺得厭倦了,自己跑去冰涼的工作區地板上找正在趴着睡的利維與柘榴,還鑽進了柘榴的尾巴之間。
「呃,算吧,嗯。不知道被打到幾次就是了。」
我撐起沉重的身軀,迅速與利利取得聯絡。恰好,他就待在自己的店裏,所以我跟他談妥了修理的事。
幸好荊棘沒侵入我的身體內部,但其驚人的生長速度仍可限制我的活動。我自腰帶抽出菜刀,胡亂揮舞把荊棘砍斷,然而好像怎麼砍也砍不完。
那傢伙用力踏了一下腳,地面就啵啵冒出了許多比鬼拳頭還大、看似胡桃的玩意,瞬間堆成一座小山。
「一般人變強的方法,不是出去戰鬥打倒敵人嗎?」
翻着白眼的鬼對我們發出咆哮。
「嗯。就是這個了。不管是聲音或其他方面都截然不同。」
那之後,狼牙棒筆直揮下賞給我一擊,我的身體便倒下了。
「快逃!要不然附身荊棘就要過來囉!」
也就是說,我得跟四隻附身荊棘中最強的一隻,而且還是在它最強的狀態下對決不可囉。
宛如水蒸氣的白色氣息自敵怪嘴角銳利的牙齒縫隙噴出,光線在高溫的空氣中折射,使周遭的景色看起來搖曳不定。
「加油!」
即便在這時復活,我還是會保持被荊棘拘束的狀態位於鬼的附近,等於又會一下子被幹掉,所以還是乖乖選擇死亡回家,讓自己的身體化爲光粒吧。
我透過製藥的【調藥】天賦來提升等級。
不,還早呢。不能那麼快認輸。在之前的戰鬥中,我已經肯定薔薇就是它的弱點這件事。一定要一舉打倒它!
我舉起弓,瞄準弱點之一、位於單邊眼睛的薔薇。
至於巨型哥布林本來手持的棍棒,則與荊棘及手臂全部融合成一體,化爲了一把綠色的狼牙棒。
先前當我選擇死亡的時候,利維跟柘榴就被強制送還了,現在得重新召喚一遍。
在翻出白眼的鬼其中一隻眼上,有一朵薔薇開着,其他還包括右肩與頸項,以及左胸分別都長出了弱點的薔薇。
將換弦的費用交給利利後,我步出他的店。
「嘎?嘎啊啊啊!?這是它的遠距離攻擊!?」
當我右手拿着菜刀砍斷纏繞左手的荊棘時,自己腰部以下的身體已被綠色荊棘所蓋滿。這時,遮住我上方的黑影逼使我抬起頭,結果剛好與鬼的白眼對上了。
「喂,你不是要把自己練得更強嗎?」
「我也沒辦法啊。總之,先從可行的部分開始着手吧。」
「薔薇花朵的數量,共有四處嗎。」
「……喂,現在怎麼辦?」
「啊啊!箭我回收以後還可使用耶!」
只見鬼一把抓起那玩意,用綠色的狼牙棒揮擊,將果實打出去。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利利仔細檢查我所遞出的黑乙女長弓,立刻就導出了破損的理由。
「……」
「啊,好的。」
「嗯唔,什麼嘛。人家那麼希望你趕快幫忙拯救妖精鄉耶。」
我根本無法閃避,只好以全身承受這陣霰彈暴風雨。
類似胡桃的果實被棒子打出去後,在空中四散開來。然而,僅僅過了數秒果實的殼就在半空炸裂,如霰彈般灑下其中的小顆粒。
「歡迎光臨。云云,你說你的弓弦斷了,能馬上拿給我看嗎?」
「現在才說!天啊,那傢伙剛纔從嘴裏噴出蒸氣耶!」
「是呀。金屬絲因爲太硬了,反而會造成弓本身的耐久度下降,所以並不適合用於長弓及強弓。如果真要講究,拿大型敵怪腿肉所採下的肌腱纖維或許更理想呢。」
重複換了好幾次,把所有高價的金屬絲都試過了,最後才輪到竹纖維制的弦上場試彈。
「對了,利維跟柘榴的事也還沒善後。」
「糟透了,我原本還以爲這會是比較愉快的任務。」
「咕,痛死了。搞什麼嘛。竟然還會遠距離攻擊喔。」
『呼……吼……』
況且我本來就還處於剛從死亡恢復的懲罰狀態,根本不適合出門進行狩獵,還是乖乖留在【加油工坊】從事生產活動吧。
「這是弓本身的耐久度已經下降之故。光是替換新的弦恐怕還不夠喔,你應該是在類似肉搏戰的情況下受到了直接的攻擊吧?」
「啊——」
「你說還能怎麼辦啊?」
這個配方,是Raid任務報酬的《民間藥事典》裏所記載的趣味性藥水之一。
說完,我把弓弦四分五裂的黑乙女長弓展示給惡作劇妖精看。
「你幹麼?」
「用這種方式一樣能變強啊。」
●
一屁股癱坐在【加油工坊】昏暗的工作區地板上,我們對着彼此抱頭苦惱。
連戰與剛纔的那一擊,似乎使我的弓弦最先承受不住負荷斷掉了。
這種攻擊的射程比荒地青蛙更長。我本來想站在遠處先確保自身的安全再開始戰鬥,沒想到早就位於對手的攻擊範圍內了。
「好,我知道了。我打算再升一下級,並找人組隊去挑戰。」
等回過神,才發現自己正仰躺倒地。
第三則是透過升級增強自己的數值。
「弓本體的部分我之後再好好調整。另外,我是不清楚云云到底打輸誰了,但可別太勉強自己喔。」
但這時我才驚覺,剛纔命中全身的霰彈其實是小種子。小種子急速發芽開始成長,變成纖細的荊棘後纏住我的四肢,並綁死在地面。
「那就趕快換上這種吧。」
「可惡,好,解開了!」
煩人的傢伙終於離開了。我大大鬆了一口氣,將目光焦點放回配方的書本上。
「嗯。這傢伙是最大隻的棘手敵怪。就連人家也拿它一點辦法都沒有。」
「在那之前……得先處理這斷掉的弓弦纔行啊。」
從正面發出的這一擊,儘管筆直朝鬼的附身荊棘飛去,但卻被從地面湧現的荊棘牆壁擋住了。
根據書的內容,玩家可以研究如何治療禿頭並生產魔法藥【生髮水】以及讓頭髮變短的【縮發水】。
謬雷的變化草,透過夏季露營活動的報酬生產箱便可隨機取得,再透過複製功能的小技巧便可增加其數量。
至於活力樹的果實我本來就種在田地裏。另外,還得用上做爲魔法藥觸媒的風茄掉落物——雌及雄風茄。
這個配方的必備品還包括我既有的許多項素材,可說是相當複雜。
儘管我是爲了練等才選難度這麼高的配方賺經驗值,不過我還有其他非完成這個不可的理由。
「爲了避免我再被當成女的,一定要讓頭髮變短纔行。」
說到這,我輕輕掬起自己那頭烏黑亮麗的長髮。
由於當初身材輪廓修正成了女角,我不知已被當作女生幾次了。爲了讓自己多少有點男子氣概,我想要讓頭髮變短。
「絕對要完成【縮發水】纔行。」
本來這只是【生髮水】配方的副產品,現在卻是我不可或缺的道具。
【生髮水】是用雄風茄,【縮發水】則是雌風茄,然而其他製作步驟幾乎相同。
首先要把做爲觸媒的雌雄風茄切開、磨碎,最後弄成粉末。
利用粉碎機把風茄搗碎,接着再以研磨鉢進一步將風茄的顆粒弄到最細微的程度。就這樣,花上很長一段時間將觸媒製作完成後,暫時擱在一旁。
後續的作業,則是以固定的比率混合高等藥水與MP藥水,再用小火緩緩加溫但不可燒焦。
「在小火煮開以前,得先處理好謬雷的變化草纔行啊。」
我將謬雷的變化草搗爛,並參入從活力樹果實榨出的汁。
將幾十根變化草用菜刀一口氣切碎,放入鉢中直到搗出綠色的汁液爲止,然後,再倒入活力樹果實的榨汁讓液體變成黃色。
滿滿一鉢糊狀的謬雷的變化草,倒入剛剛用小火煮沸的混合液裏,充分攪拌,最後,拿一開始做好的觸媒加速反應,舀出浮現在上層的清澄液體。
「用了堆積如山的藥草,做出來的藥水卻只有幾瓶的分量,還真是不划算呢。」
這是之前我始終不碰這項配方的理由之一。利用相同數量的素材,還不如拿去做別的藥水。然而目前比起效率還是賺經驗值更爲優先,因此我才選這種藥水進行製作。
「真是的,繆每次都這樣……」
要是頭髮也順便縮短就好了,可惜自己還是一頭長髮。
被她這麼一提,我立刻檢查保管素材的道具箱。儘管多少還剩一點,但要重新制作藥水數量的確不夠。
「相反的配方呢?我要變成大人的藥!」
我打開選單確認配方,的確增加了【謊報年齡藥】這個項目,然而相反的配方卻沒有記載。
「慘了,慘了!要是被她們發現不知道會有什麼下場。」
「搞什麼啊。這是——」
身高變矮後,要爬上採光與透氣用的窗戶得透過桌椅墊腳,這樣會來不及逃跑。
「那麼,來進行最後一步,投入雌風茄做爲觸媒——『喂,你在搞什麼鬼!』——糟糕被發現了!不過,已經太遲囉!」
我則慌忙戴上鐵製的護手衝到鍋旁。
「嗯——!嗯唔——!」
「喂,你給我安靜點。」
「好,大家都決定囉。」
「從窗戶逃出去好了!等等這太高了吧!?」
「呼呼呼,那我們稍微等一下,雲搞不好就會回來了唷?」
我爲待制作的藥水列出清單,迅速湊齊所需的素材,開始調製。由於復活藥透過技能進行生產有失敗的可能,我只好單獨爲它採取純手工作業,至於其餘的道具,利用生產類技能消耗MP換取就行了。
「欸,我跟禮蕾要補充MP藥水,希諾跟託烏託比要買什麼嗎?」
「你、你說什麼——!」
「……沒錯。雲並不具備【鍛造】天賦,所以這應該是在冒險途中取得的。」
「咳、咳……該死,我都忘了惡作劇妖精的存在了。我好不容易纔調製成改變頭髮長度的藥水耶。」
原本埋在柘榴尾巴里的惡作劇妖精探出臉,閱覽着爲避免燒焦而機械式攪動的鍋子旁的那本配方書。
我抓住還想繼續玩惡質把戲的妖精,用手堵住她的嘴。
隨後,蔻哈克與禮蕾等人也探頭進工作區張望。
「啊,抱歉。」
「還是這樣吧。先去整理一下道具。」
「這套是【冥狼之鎧】啊。【加油工坊】裏沒地方放耶,下次賣給其他人好了,不過好像有點可惜。」
我取出屬於全身鎧甲的特殊裝備【冥狼之鎧】,加以檢視。其他還包括鐵劍與小刀等,這些乾脆直接鎔鑄爲錠塊吧,或者是直接賣給NPC。我將需要抉擇的裝備並排出來,口中唸唸有詞。
我在兩口小鍋中,分別煮出濃縮的【生髮水】與【縮發水】。兩者的素材各自仔細混合過後,變成稍微有點混濁的液體,還噗滋噗滋冒着氣泡。
我則邊躲邊祈禱她們趕快離開這裏。
「哪裏可以躲一下?我需要藏身之處啊!」
「首先,來補充復活藥好了。之後再合成箭矢。最後來弄提升數值的強化藥丸。」
「有是有啦,但你謬雷的變化草數量可能不夠唷?」
我猛烈咳了好幾聲,並注視到處亂濺的橙色液體,知道這跟我原先的藥水完全不同。爆炸的衝擊力讓火源也熄滅了,兩口鍋子的沸騰這才慢慢減弱下來。
什麼啊,竟然不聲不響使用這種高等級的惡作劇技巧!這隻妖精太奸詐了!
繆不可思議地歪着腦袋,與露卡多面面相覷。
「嘻嘻嘻,人家怎麼可以不在這種歡樂的場面惡作劇一番哩。」
「唔——我要高等藥水還有三明治。既然來了,強化藥丸與附魔石也順便採購好了。」
「繆,你那麼大聲會打擾到人家的。」
「祕、祕藥!?」
惡作劇妖精爲了從我的手掙脫而左右用力甩頭,但要是放走這傢伙,我躲在這裏的事就會穿幫了。
我利用視野內的那個進行掩蔽。
「雲姊姊!我來了你在嗎?」
「沒錯,任何人都想嘗試看看。『不想長大』、『想永遠當小孩子』——爲了實現這樣的心願必備的夢幻島(Neverland)之藥!正是所謂的【謊報年齡藥】!」
我最後一句話還沒說完,鍋中的物體便彈射出來。
我望向聲音的來源,惡作劇妖精正露出詭計得逞的不懷好意表情。原來她利用風模仿我的說話聲,吸引繆過來。
變得黏着的鍋中成分開始激烈沸騰併發出異臭,而液體的顏色也變成與配方記載截然不同的鮮橙色。
利維察覺到繆一行人接近的氣息,便以幻術隱形起來,至於柘榴則跟惡作劇妖精一起躲進我的臂彎中。
「住~手~啊~這樣人家很不舒服~」
「呼呼呼!如何啊!這可是惡作劇妖精們口耳相傳的祕藥效果唷。」
茫然地望着柘榴好一會,我纔想起還得去善後爆炸過的鍋子纔行,只好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我將目光從剛纔的作業稍稍挪開,幸好高等的生產設備都有防止燒焦的混合功能,只要按時程仔細檢查就不會有問題了。
「好像已經整理好、準備要鎔鑄爲錠塊了吧?要不然,就是拿出去店面做裝飾之類的。這一套不是Raid任務的特殊裝備嗎?」
如此弱小無力的我,根本什麼事也不能做。
聽了禮蕾的建議,大家都點頭贊成,於是紛紛坐了下來。
然而這時有個傢伙趁我不注意,正偷偷摸摸行動。
「喔喔,謬雷的變化草跟活力樹嗎。既然如此……人家就稍微借用一下這裏的解毒藥水、乾燥蕈類,然後再加入引發混亂的【錯亂草】以及引發魅惑的【誘惑草】各一根,最後再灑點人家身上的【妖精的鱗粉】。」
「別問題的。只要保持安靜,趁她們『啊啊,我在喔!大家進來吧』……」
我戰戰兢兢地稍微打開通往店面的門,窺視外頭的情況。
我在工作區喃喃自語道。
「是啊,我也聽到了。」
工作區傳出的爆炸聲也驚醒了利維跟柘榴,它們慌忙與鍋子保持距離。
「還有別招嗎,快想一想……有了!」
等所有善後都處理完畢,我呼地嘆了口氣,這才發現——
「怎麼辦?該做什麼纔好……」
在調製復活藥時,爲了湊齊半成品素材,必須量好最適當的分量加以混合,這部分應該不至於產生什麼問題。甚至可以說,我先去確認一下【生髮水】與【縮發水】的狀況,時間也來得及。
我太過激動,以至於用力搖晃起惡作劇妖精。只見眼冒金星的惡作劇妖精在我手中癱軟下來。
趁我剛纔一個不留神,惡作劇妖精已經將整瓶觸媒風茄倒入了鍋子裏。
只聽見砰一聲,感覺很搞笑的爆炸就直擊到我身上,害我一屁股跌坐於地。鍋子四散噴飛出的橙色液體與桃紅色的煙霧籠罩我全身。
觸媒已經灌下去了,惡作劇妖精還對火源送風一口氣提高火力。
繆的小隊一行人已進入店內,大家都各自選購所需的物品,並由NPC京子小姐負責接待。
「……萬事休矣。」
「好!姊姊已經允許我們進去了!走吧!」
雖說現在死亡懲罰的時限已經過了,但受到年紀變小的影響,我所有數值都降低了,除此之外手腳長度也都變短,視野高度下降,走着走着還會不小心跌倒。
這羣人似乎很難得走進生產職玩家的工作區,正興沖沖地進行觀察。
「真是的,辛苦收來的素材都浪費……唔嗯!?」
「……我也是。」
除了弓矢外,在戰鬥中使用掉的高等藥水與MP藥水、復活藥等,如果不補充存貨就無法參加下一次的戰鬥。
我用雙手夾緊正以一臉囂張表情說明的惡作劇妖精,逼她吐露恢復的方法。
「嗯,唔!」
「糟糕,是繆。」
我分類最近取得的素材並挑出使用頻率高的道具。另外,透過任務與迷宮入手的裝備也順便整理一番。
「嘿咻。不知爲何,我的視線高度降低了,還是說四肢變短了……」
「剩下的,就是把不同鍋內的謬雷的變化草與活力樹的混合液加在一起,最後透過雌雄風茄這項觸媒加速反應,把浮起於上層的清澄液體舀起,這麼一來就大功告成了。」
這時,只對工作區進行觀察而不動手碰觸的繆她們,稍微往我的方向靠了過來。
如果被她們看到現在的我,不知會發生什麼後果,一想像那種場面,我就決定假裝不在家。
「喂!要怎麼恢復原狀!應該有方法吧!」
「只要藥水效果消失就會恢復原狀了,在那之前你就稍微忍耐一下吧。」
說完,繆仔細端詳我躲在裏面的這套鎧甲。
「什麼嘛,雲不在啊?是在現實世界中處理事情嗎?」
「抱歉抱歉,露卡。」
「怎、怎麼會,這未免太扯了啦啊啊!?」
「真的不會有事嗎?比起那個,恢復原狀的配方是——」
結果,我拿到了赤紅的【謊報年齡藥】三瓶,【生髮水】則剩下五瓶的分量。
我察覺到這個完全不想承認的事實,臉上頓時失去了血色。
「哎呀?怪了。剛纔的確有聽到姊姊的聲音呀。」
我正打算處理善後,伸手搔頭時才猛然發現一件事。不對,感覺怪怪的,爲了確認我先站起身。
我再度癱坐回地上,柘榴則輕輕舔着我的指尖,好像想安慰我。
成功躲起來後,繆等人剛好打開工作區的門走進來。真是千鈞一髮。
此時,元兇惡作劇妖精在我眼前現身了。
在收拾整齊的工作區中,只有桌子底下這種馬上會被發現的地方有躲藏的空間,我根本無處可去。
我胡亂摸着自己的身體跟臉檢查。不論再怎麼墊腳,身高也頂多只有十歲上下,就連臉孔感覺也變得非常稚嫩。
「放在這裏的玩意是,裝備吧。」
「在投入觸媒前還得等二十分鐘以上啊。這段時間,先來補充消耗掉的道具好了。」
鍋中還剩下一點浮在表面的清澄液體——這是原本應該要變成【縮發水】的赤紅【謊報年齡藥】。相反地,以雄風茄爲觸媒的【生髮水】惡作劇妖精卻沒有出手,儘管灑出了一些,但還是完成了。
惡作劇妖精擅自加入偷來的道具以及她自行取得的素材,一股腦倒進鍋裏,最後她又輕微抖動妖精翅膀,讓羽翼灑落的粉溶入【縮發水】的鍋中。
我所藏身之處,是在剛纔爲了整理而取出的防具內部。因爲身體變小了所以能躲進鎧甲,還順便帶上柘榴與惡作劇妖精,全都塞在這套裝備裏。
「唔——不知到底是怎麼了,姊姊好像一時不會回來耶,我們今天先回去吧。」
說完,繆一行人朝工作區的門步去。太棒了,成功矇混過去了。正當我暗地慶幸時——只聽見哈啾一聲。
「嗯?哈啾?」
在這種緊要關頭,柘榴竟然打了個噴嚏。這意料不到的伏兵冒出來,讓我的腦袋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很快地,繆準確掌握聲音來源,迅速走回鎧甲前方,啪鏘一聲打開鎧甲的金屬扣。
整套鎧甲喀鏘喀鏘崩落在地板上,躲在裏面的我也被迫現身了。
「……啊。」
不知誰輕輕叫了一聲。呃,搞不好就是我自己吧。與繆四目相交的瞬間,我就放棄逃跑了。
「呀啊啊啊!姊姊你這是什麼樣子啊!?」
繆發出亢奮的叫聲,同時目不轉睛地盯着我,接着便直接從正面將我緊緊抱住。然而她很快發現被我們夾在中間的柘榴與惡作劇妖精露出痛苦的模樣,於是稍微放鬆,但擱在我雙肩上的手卻死也不拿開。
「怎麼會!?爲什麼!爲什麼姊姊會變得這麼小呢!?你好可愛唷!雲姊姊!」
「唔哇!?住——手——啊——!」
自己一人興奮起來的繆,將手伸入我的腋下,把我變小的身軀輕鬆端了起來,從堆積如山的鎧甲套件中拔出。由於即使身體縮小了基本裝備還是會配合玩家的尺寸自動進行調整,所以不必擔心連衣服也滑落變成裸體,但這種被人端起來的經驗還是非常恐怖。
「繆,雲看起來好像很困擾耶。」
「哈,是這樣嗎?爲什麼這麼有趣的事要隱瞞起來呢!姊姊!」
「你就是我必須隱瞞的原因啊!」
我爲了反駁她高聲叫道。
●
那之後,繆她們要求我詳細解釋,我只好坐在雙腿踩不到地的椅子上。
而繆則從後面抱住我,簡直完全把我當成了小朋友。
對露卡多的確認聲,我也只能這麼回答。
蔻哈克儘管表情無奈,但還是認同了禮蕾的吐槽,甚至還若無其事地順手拿出白色緞帶與梳子。繆接過這些道具,很開心地弄起了我的頭髮。
「唉,隨便你們好了。」
「哈啊哈啊,幼女手腳亂揮被人扛走的模樣真的是——」
這答案意外地普通,讓我有點無言以對。
繆懶洋洋地用下巴頂着我的腦袋瓜,露卡多也希望任務能多一點挑戰性。
「不行。這樣真的太糟糕了。」
「我們正在進行妖精任務的途中,所以只是過來補充一下道具。」
原來是這樣啊。她們這種有實力的小隊,就不會像我一樣被單方面屠殺了。我在內心感慨道,並撫摸躲在我懷裏的柘榴。
數小時前戰鬥所使用的武器,正交給利利修理當中。如今毫無攻擊手段的我,爲了驅除內心的不安,只好跟利維與柘榴一起走在最後面。
「禮、禮蕾!」
「呼呼呼,你是故意的吧?難不成是在誘惑我?如此天真無邪的幼女對我露出滿臉笑容,簡直是最大的賞賜啊。」
「既然這樣,你們乾脆來幫我的忙吧。」
我整個人被繆扛在肩上。
鬼揮舞的狼牙棒與重型單手劍激烈撞擊,雙方都藉由彈開的反作用力連段接下來的攻擊。
「該怎麼說,看了就忍不住想露出微笑吧。」
「是啊。而且,它的弱點位置有點高,不太好鎖定呢。」
禮蕾被蔻哈克警告了。可是比起那個,不如先對以羞恥姿勢搬運我的繆採取行動吧?
結果,現場在經過短暫的沉默後,下一秒鐘——
我纔剛說完,繆等人的眼神就變了。
我仰頭一看,繆正笑咪咪地爲我嘗試各種新發型。
結果,【謊報年齡藥】的效果一直沒有消失的徵兆,我只好以幼女狀態來到巨型哥布林的附身荊棘附近。
「既然如此,那我這回就暫時不參加了。應該可以吧?」
以PVP而言這是破綻太大的動作,但對遲鈍的敵怪來說卻是有效的手段。
「雲姊姊,你變得好可愛。」
倘若猛然從正面一看,應該會發現繆、我、柘榴的臉剛好成大中小的縱向一直線排列吧。
之後,我接受了繆她們的小隊邀約,結果我纔剛按下同意就被這票人急急忙忙拎出了【加油工坊】。
「放我下來!被別人看到怎麼辦!別用扛的帶我走啊!」
「開玩笑也該適可而止吧!」
「是、是嗎?」
我毫不掩飾內心的不悅這麼答道,結果繆對我提出了一個要求。
「你不要這麼生氣嘛。像這樣,笑一下,露出牙齒給我看。」
「那麼,露卡、託比!要上囉!」
散開!在露卡多的指揮下繆與託烏託比各自朝左右分開,露卡多自己則留在正面舉起重型單手劍。
「明白了!那麼,事情就這麼說定囉!」
我把繆的臉推開,做出抵抗的姿態,結果她頓時露出不開心的表情,而其餘人都把她當作有點我行我素的女孩並投以可以諒解的溫柔目光。
「喔喔——那就是變強的敵怪巨型哥布林嗎。好像很厲害耶——」
這是出自託烏託比和露卡多。露出微笑只限於事不關己的傢伙,當事人在衆目睽睽下可是羞恥到無以復加的地步啊!
大概是覺得這樣的我很有趣吧,繆她們原本一直不見人影的妖精一起現全由女性組成的小隊,很開心地扛着變成幼女的我。周遭則是愉快的妖精們四處飛舞,真是難得一見的光景。
面對以蠻力強行修正狼牙棒軌道的鬼,繆與託烏託比則是交替接近對手,製造輕微的傷害。
蔻哈克慌忙攙起當場身子一軟倒地的禮蕾。
馬尾、麻花辮、丸子頭、全部梳高,或是把辮子纏在頭上。她一下讓我露出額頭,一下又在腦袋正上方綁蝴蝶結,改變各種固定頭髮的位置,把我的黑長髮玩弄到她心滿意足爲止。這個過程大幅耗損了我的精神,使我極爲煩躁。
「你、你這個叛徒!等等,唔哇!別這樣,放我下來!」
「不等了!來,大家出發!雲姊姊的妖精,你負責帶路。」
「……我覺得,很可愛。」
我收起笑容,在我臂彎裏的柘榴也一起發出抗議聲。由於禮蕾跟繆完全破壞了現場的氣氛,讓現在大家都有點尷尬。
露卡多使出了大幅揮動武器的斬擊。她並不去抵抗前一招的反作用力,而是利用軸心腳與身體的旋轉實現了流暢的下一招砍殺。
「我一點也不可愛!」
「不要!你太可愛了。我是家裏最小的女孩所以一直想要個弟弟或妹妹~用軟綿綿的臉頰不停亂放【魅惑】的異常狀態,小云真是個壞孩子!」
「……禮蕾?」
爲了改變目前的情況,我硬是把話題扯開。
蔻哈克對我的喃喃自語表示同意。
我扭動身體試圖從亂摸我腦袋的繆魔掌逃開,但她的雙手環過我的肚子,根本跑不掉。對露出融化般笑容的繆,我實在沒辦法更堅決地抗拒,這讓我自覺到我正在對妹妹撒嬌。
至於,還剩下另一名後衛——
「我是貨真價實的雲沒錯。是我的妖精爲了惡作劇,對我亂炸藥水纔會變成完全不同的模樣。」
繆邊說邊舉起拳頭。
「呃……請問,你真的是雲吧。從服裝看應該是本人沒錯,不過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小隊的人數上限爲六人,要是大家來幫我打任務,繆的小隊就得有一人暫時離開。而這次是希諾自願。
「……幹麼啦。」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某討論區的版面上又會有變態紳士們齊聚一堂了,不過閒話暫且休提。
「好。正面就交給我負責吧。」
「我卡在第四隻的巨型哥布林。」
更何況我現在跟繆的體格與數值都存在令人絕望的差異,想做出比較像樣的抵抗都沒辦法。
「呃,話說回來,爲什麼大家今天會一起光臨【加油工坊】?」
「你這傢伙,對別人不幸的遭遇說這什麼話?不過經你一提,我也覺得有點不搭呢。還是綁上蝴蝶結比較好?」
「吶吶。」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啦。」
「繆!先等這個怪藥的效果到期吧!」
「敵人全都太弱了好無聊唷!我想跟更強的對手戰鬥!有誰有遇過比較有看頭的敵人嗎?」
儘管我死命掙扎想逃脫,但下半身大腿的部分被緊緊固定住,只有膝蓋以下還能胡亂扭動,我又用單手砰砰敲打繆的背做最後的抵抗,但目前數值極低的我一點攻擊力都沒有。
「姊姊任務進行到哪了?」
「咦~有什麼關係嘛。只是稍微綁一下頭髮而已。」
「你玩夠了喔,快把我放開。」
繆她們無視我的意見擅自下結論。
「改我的稱呼是怎麼回事?還有,誰在魅惑你啊!快放開我,繆!」
「啾~」
「你自制一點吧。待會就要跟算是強敵怪的附身荊棘戰鬥囉。」
「姊姊!讓我們加入吧!敵怪越強,能賺的經驗值就越多!我想要打強敵!」
露卡多的疑問,讓我不禁嘆了口氣,同時看了看自己的黑長髮。如果一切正常,現在我早就用【縮發水】把頭髮變短了。我瞪了罪魁禍首的惡作劇妖精一眼,但那傢伙卻嘿嘿嘿地笑着飛走了。
「希望能速戰速決。」
惡作劇妖精這時已被我釋放,正坐在附近的桌上自由自在地擺動雙腿,至於柘榴則被我的雙臂抱着,大概是因爲人多緊張所以動也不敢動。利維目前依然用幻術把自己隱藏起來。
禮蕾臉上浮現恍惚的表情,甚至得讓蔻哈克扶着她。
「包在人家身上!往這邊走!」
「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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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啊啊,事情是這樣的。」
「之前的雲的確是個大美女。也因爲如此,原本的服裝很適合你,但現在你變成可愛的美幼女了!這麼一來,這套有點樸素的服裝就不搭了。我覺得還是先換掉吧。」
在我們的視線前方,那隻鬼正吐出高溫氣流並站起身。畢竟我們是從它前方光明正大地現身,所以一定會被馬上發現吧。
「要是我參與攻擊,就會讓仇恨值累積太快,使場面難以控制。因此,我還是在旁邊觀戰吧。」
接着,等我再度抬起臉龐時,我臉上已浮現完美的笑容,還故意稍微歪了歪腦袋。
對我的問題露卡多一開始還聽不懂,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接着才慌忙解釋。我覺得她這樣有點可愛,同時也確定她已經把我的遭遇拋諸腦後了。
只有希諾覺得這樣也很愉快,邊伸懶腰邊說道。
我嘆了口氣,再度垂下頭,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好什麼啊,我現在可是兩手空空耶。」
「真受不了你……」
「……輕鬆進行任務也沒什麼不好,不過的確是稍微有點期待落空了。」
「準備好了嗎?」
「……噗嘎!?」
我只好更用力抱緊柘榴,把自己的臉埋進去。
「哎,我真的好想把這樣的雲姊姊直接抱回家唷!」
「因爲是最後一隻附身荊棘,所以防禦力很高啊。」
「啊哇哇哇哇,抱起來好舒服唷。小朋友獨有的柔軟光滑肌膚、彷彿牛奶的香甜氣味、蓬鬆的秀髮。姊姊,你爲何要魅惑我呢!不對,應該叫小云!」
「我認爲,只要玩得開心就足夠了。儘管敵怪的確一隻比一隻強,但屬性都很普通,感覺也沒有特別棘手。」
這時聽見禮蕾低聲咕噥道。對於我變成幼女後現場平和溫馨的氣氛,只有她一人氣得顫抖肩膀。她對我這種可憐處境所發出的不平之鳴,讓我差點就感動得流下眼淚。
「哈啊哈啊,呼呼呼,跟幼女一起。跟幼女在一起。」
禮蕾朝我步步逼近,結果被這回暫時退出小隊的希諾揪住了衣領。
我真的產生了各種不同的危機感,希望戰鬥趕快結束,還有繆趕緊回來吧——我在內心碎碎念着。
「那麼,我也設法讓戰鬥趕快結束。《空間附加》——攻擊!」
透過天賦【千里眼】追加的空間類技能合併附魔使用,我對三名前鋒同時進行附加。
「結束以後就能跟幼女玩耍了——《噴射火焰》!」
「好啦,我也該出動了——《急速風暴》!」
口中咕噥着危險臺詞的禮蕾與蔻哈克分別使出火魔法及風魔法,朝露卡多等人頭頂上方描繪出飛行軌跡,然而最後卻被彷彿要阻斷前鋒後衛而浮現的荊棘圍牆擋住了。
「果然,敵人隨着任務的階段會越來越強。不管是從哪個方面看。」
蔻哈克並沒有被荊棘圍牆嚇到,只是淡然地一邊施放魔法,一邊推了推眼鏡。
對不斷施放魔法而MP急速減少的禮蕾與蔻哈克,我以MP藥水幫忙恢復,讓那兩人繼續破壞牆壁。
「妖精們,該上場了!處理一下那道牆壁吧!」
「「「全員突擊!」」」
聽了蔻哈克的這番指令,繆她們原本隱藏的妖精一起現身,助蔻哈克與禮蕾的魔法一臂之力同時展開攻擊。
跟我的惡作劇妖精相比,這樣的攻擊的確更有破壞力,只見威力十足的魔法持續使荊棘牆崩潰,假使是前幾隻較弱的附身荊棘,恐怕一下子就會被打倒吧。
很快地,原本被牆擋住的前鋒背影又出現了,然而她們跟鬼之間的僵局並沒有太大變化。
雙方——陷入了對峙。
「喂,蔻哈克?繆跟託烏託比的確有打到對手吧,但敵人幾乎沒受什麼損傷耶?」
「是啊。除了荊棘牆外,還會自動恢復吧。這下子,繆一定會很開心。」
這是什麼悠哉的評論。我嚥下這句吐槽,目光轉往前方,只見加了攻擊附魔的繆她們雖然成功打中對手,但透過附身荊棘的能力,這擊的傷害卻會隨時間慢慢恢復。
有了提高INT的附魔後,蔻哈克笑着對我點點頭,那到底是對我剛纔的吐槽裝傻,還是感謝我的協助,實在無法判斷。
一般說來,敵怪的影子或洞窟、森林那種有巨大陰影的場所都能有效躲藏,也可以跟其他闇魔法搭配使用。
嘿嘿——我可以聽見希諾的吐舌聲,但暫時失明的我還是得靠對方說明現況。
本來在露卡多後方打開防禦魔法的繆,這時發出收束光線,彷彿硬生生挖掉般射穿了在鬼右肩盛開的薔薇。
就在這時,我被繆雙臂環抱的身體突然噴出白煙。
惡作劇妖精甚至抱住了我的臉,不過比起那個我有其他更好奇的事。
施加在我身上的【謊報年齡藥】效果告終,所以我變回原貌。我檢查自己的臉跟四肢,確認都恢復之前的樣子。
「喂,雲姊姊。既然我幫你完成任務,你要獎勵我纔行呀。」
趁着霰彈雨中斷的空檔,在繆的號令之下,託烏託比的聲音響起。
又例如她閃掉狼牙棒的《方向誤導》,是一種使敵人攻擊位置落空的迴避技能。而《獵頭》與《錐心鑽》,則是對特定部位進行攻擊時能獲得高傷害加成與高爆擊率的短劍類武技。
我猜那大概是她的隱藏絕招之一吧。蔻哈克不是當事人無法任意進行說明,只好追問返回大家這邊的託烏託比。
「不過,這回跟強敵戰鬥讓我的等級也提升了,就算是我欠你一次人情吧?」
像這樣使用各式技能與武技組成戰術、製造連段,也是遊戲的精髓之一。
「果然,我該多調查一下各種不同技能與武技的特性了。」
在漸漸恢復的視力中,以及如驟雨降下的種子間,我捕捉到繆與露卡多的身影。
在我剛纔失去視力的時候,託烏託比搞不好在最近的位置承受霰彈與狼牙棒的猛攻,所以被打倒了也說不定。既然這樣,我得早點找到她使用復活藥纔行。正當我在考慮這件事,只聽見繆高聲喊道:
「呼呼呼,順便綁起來吧——《烈焰捆繞》!」
不知何時站到我背後的禮蕾,用噁心黏膩的語調對我附耳低聲說道,我立刻全力拒絕並離她遠遠的。
「——《方向誤導》、《背刺》!」
儘管重型單手劍跟狼牙棒足以相互抗衡,但劍所彈回來的衝擊力卻在徐徐削減露卡多的HP。
「蔻哈克怎麼也跟着亂叫啊!?《附加》——智力!」
這擊也成爲決定性的一着,鬼的軀體瞬間緊繃反弓,耗盡了氣力。
「嗚吼啊啊啊啊!」
然而,我所逃脫的方向,卻有繆在守株待兔,一下子就被她逮着了。
繆以光之障壁阻擋種子,偶爾有突破防禦的種子則被露卡多以重型單手劍的側面揮開。
這記突刺還加了旋轉手腕的鑽入效果,於是鬼左胸的薔薇不但散落,更底下的心臟還被貫穿、破壞。
由於繆並沒有對我特別要求什麼,獎勵的事就決定以後再說,小隊全員也同意這點。
「……性能的確很強啦,正因如此,使用上也有限制。我進行《闇影潛行》的時候會大量消耗MP,更重要的是,沒有影子的地方就派不上用場了。」
「呼呼呼,要不要我來教教你啊?我會幫你用身體實踐喔。」
發出咆哮聲、肌肉猛然膨起的鬼,在倒旋的兩根角之間閃爍出黑白兩色的激烈電流,閃得我視野變得一片白茫茫。
「太棒了,我恢復原狀了。」
針對具代表性的武技與技能,透過升級【語言學】就能在圖書館閱讀相關的天賦書籍認識到,然而比那更高級的天賦情報,恐怕就只有會使用的當事人自己瞭解了。
「好,包在我身上!小云,我要附魔。」
鬼揮下的狼牙棒從託烏託比的側面掠過,而後者一瞬間就繞到了前者的背後,並以短劍割裂鬼的膝蓋後側,迫使對手跪倒在地。
「太棒啦!這樣又更接近妖精鄉一步了!」
露卡多正站在前頭,而繆則在她後方使用魔法。
能進入影子這種異空間的技能,除了潛伏外也能用於迴避,用途可說極爲廣泛。
「我、我明白了。」
「哼——本來想讓姊姊穿各種可愛的小女生服裝呢。」
託烏託比立於倒地的鬼上半身,對其左胸幾乎是零距離發動武技。
繆兩眼炯炯有神,似乎在思考該向我要求什麼。
「小云,你沒事吧?」
繆朝後大幅退開,幫露卡多恢復HP。在此之前,雙方一直處於膠着狀態。趁這個空檔,我發現鬼開始採取行動了。
「剛纔禮蕾與蔻哈克,還有利維一起擋住攻擊了。」
這回她在鬼角發出強光的瞬間便躲入闇影中,藉此隱藏自己的身影。
終於來到闖入妖精鄉的階段了。
「這個聲音是?希諾嗎?現在什麼情況?等等不對,別亂叫我小云啊!」
好像是透過禮蕾的火焰牆還有蔻哈克的保護,此外又加上利維的水之圓盾成功將我們這些後衛守住了。
「呼呼呼,我知道啦——《火焰牆》。」
「這個嘛,要什麼比較好呢?」
「禮蕾,快防禦——《風護盾》。」
角被折斷後鬼發出了劇痛的咆哮,但它越掙扎火焰帶就束得越緊。此外當火焰帶限制鬼行動並持續累積傷害時,我方同伴們的攻擊也沒有歇手。
「難道,她已經被打倒了!?」
但假使讓她們知道【謊報年齡藥】還剩下幾瓶,光是想像自己被人任意玩弄的未來光景,我就決定把剩餘的藥跟配方的事按下不提。
蔻哈克打開扇子,掮出了肉眼不可見的炮彈。
「……我想,雲應該不至於把我的祕密泄漏出去吧。那招的效果,是出自我【潛伏】天賦的緊急迴避技能《闇影潛行》。」
●
「該死!我的眼睛……」
「讓我也回敬一下——《烈日射線》!」
「雲,靠發動防禦魔法抵擋對MP實在太傷,所以拜託用一下藥水吧。」
當繆與露卡多在儘量減少己方損傷時,託烏託比卻不見蹤影。
我再度對蔻哈克與禮蕾使用MP藥水,並以綜觀全局的視野觀戰。
「那個是因爲。唔——託烏託比?你可以爲小云說明嗎?」
我雖然先吐槽一句,但還是爲蔻哈克加了攻擊魔法上升的附魔。
「怎麼又叫我小云,拜託別這樣啦。對了,爲什麼剛纔託烏託比會毫髮無傷呢?」
「……這麼一來就大勢底定了——《錐心鑽》!」
「……來了——《闇影潛行》解除!」
「強敵的情報,已經全被我掌握了!就連這種攻擊也有因應之道!託比!」
在難以迴避的霰彈攻擊下,我很想知道她能安全現身於鬼背後的理由。
通過精靈環,前往妖精鄉
「嗚嗅啊啊啊啊啊啊!」
「哦……還有好多技能是我以前不知道的呢。」
緊接着,當第四隻鬼的附身荊棘被打倒時,妖精們紛紛發出歡呼聲。
【千里眼】的優勢,也就是視力變好這點害了我,導致我因剛纔的閃光暫時致盲了。另外,我又感受到一陣鈍重的疼痛,當場蹲了下去,幸好背後不知是誰撐住我。
「太好了。幸好一切都正常。」
「天啊,這種打法要拖到幾時。」
禮蕾製造出的火焰帶纏上了鬼。儘管鬼想要從慢慢捲起的火焰帶中掙脫,但越是亂動身體就會被燒得越嚴重,最後還是徐徐被綁死了。
「《闇影潛行》?所以你是躲在影子裏囉!?」
露卡多帶有巨大質量的斬殺命中了被限制行動的鬼角,使兩根角同時粉碎。
弱點與特徵的部位連續遭破壞後,鬼受到的損傷也一口氣增加了。
一想到接下來,會有比附身荊棘更強的敵怪在等待,我就覺得自己單獨進行下去是絕對不可能的。
「咦!?這是……」
「小云,你怎麼了嗎?」
託烏託比突如其來在鬼的背後出現,刀鋒一閃砍散了它脖子上的薔薇。
「蔻哈克,我的火焰帶效果快結束囉。」
只見鬼肌肉發達且高大的身軀反仰倒下,而它臉部與頭部剛纔已受到嚴重的傷害,那發肉眼不可見的炮彈剛好打散了鬼左眼的薔薇,現在只剩下左胸前的一朵——
「——《獵頭》!」
繆不服氣地嘟起嘴。看來她先前若無其事的要求其實很恐怖。能及時恢復原樣真是太好了,我打從心底感到解脫。
我還在找她人位於何方,結果竟躲在我意料外的場所。
「給那傢伙來個強力的迎面一擊吧——《空力加農》!」
「唉,你、你想幹麼……」
弱點被打擊所承受的傷害,使鬼回過頭對託烏託比用力揮下狼牙棒,而面對這樣的反擊——
「不!免了!」
「首先,把礙事的角切掉吧——《震撼衝擊》!」
——【限定任務:拯救妖精鄉2/4】
「露卡,你該補血了——《大治療術》!」
就在禮蕾的火焰帶效果消失瞬間,炮彈正好命中鬼的臉龐。
我透過依然有點模糊的視野加以確認,鬼的狼牙棒正灑下種子霰彈攻擊,而剛纔三者的防禦完全將這招阻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