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章 心願與死神
《Only Sense Online 絕對神境》 · アロハ座長 · 8884 字
「這個,到底是哪種報酬啊?」
我咕噥地問,重要NPC妖精女王便回答我:
「目前的妖精鄉缺乏能送給人類們的禮物。因此,原本纏着你們的妖精以後會順應你們的要求,在可能的範圍內達成三個【心願】。這就是這回的報酬。」
聽完這番話,我檢視吸收了惡作劇妖精的樸素鐵戒指。
妖精加持的鐵戒指【飾品】
DEF+2 追加效果:【妖精加持(3/3)】
「喔,原來變成輔助道具啦。」
如果是飾品本來就有追加效果或裝備沒有追加效果欄的玩家,則會在所持道具欄裏隨機選一項裝備加上【妖精加持】效果。
所有人都取下自己的裝備仔細端詳。
「哎呀呀,我們的妖精都變成飾品了。」
「而且是在可能的範圍內……那到底該許怎樣的願望纔好呢?」
繆與露卡多,討論起自己想許的心願內容,大家也紛紛找人商量起來。
「好,那我就先來使用吧!」
「甘茲!你性子也太急了!」
「出來吧!妖精!」
甘茲無視凱的忠告,逕自將【妖精加持】的手環舉高,從裏面召喚出妖精。
「來啦來啦。那就閒話休提,你想拜託我什麼呢?」
「我的心願是——想要強化武器的最強素材!」
這種無恥的心願,讓我們其餘人都無言以對。剛剛不是才說在可能的範圍內嗎……
「所謂最強具體而言是指什麼啊~」
「要是我無法完成任務,我就要去找那些妨礙我的PK們報仇,從他們身上榨出錢購買【妖精加持】的裝飾品。」
「那種東西憑一隻妖精怎麼可能實現嘛。」
「我要先回【加油工坊】直接登出遊戲了。」
「是嗎?因爲那傢伙之前一直跟我在一塊。沒錯,惡作劇妖精的確在這裏面。」
由於許了不明確的心願,甘茲的【妖精加持】效果白白浪費掉一次了。
結果甘茲趕不上倒數計時,妖精再度回到手環裏去了。
「不論什麼都好幫我找強化素材來就是了!」
「可是,小云對這種限定次數的稀有道具應該根本不會使用吧。」
賽伊姊淚眼汪汪地發表驚悚的宣言。我想那點錢她應該還有,就算不去硬搶PK的賞金應該也買得起纔是。
「一切正常,只有幾位熟客來買藥水而已。還有,高等藥水的補充我建議列爲優先事項。」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累了。利維,柘榴,稍微療愈我一下吧。」
「我在小隊被截斷時製作的迷宮地圖。包括陷阱的種類、寶箱的內容物等,各種詳細的資料上面都有記載。」
「這個也不可能。喂,你沒有其他心願了嗎?如果沒有我要回去囉~」
「那麼,任務也完成了,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爲了驗證【妖精加持】的效果,要把大家集合起來嗎?」
之前在的時候覺得惡作劇妖精煩不勝煩,然而我發現在任務期間,她已不知不覺融入爲這座【加油工坊】的一分子了。
「原來如此。不過看玩家的需要,有些人搞不好會要求暫時性的攻擊輔助之類,反正心願可說是無奇不有。」
賽伊姊姊造訪時靜靜躺在冰涼地板上睡懶覺的利維與柘榴這時主動醒來,還移動到店的出口,投向我的眼神似乎在說「趕快出去吧」。
「小云,謝謝你聽我抱怨。託你的福我心情稍微好點了。」
玩家們之間的話題,都已經以【妖精加持】的飾品用途爲主了。
「不行!我絕對不賣。」
不客氣說一句,這回的任務報酬跟過關難度相比其實不太划算。
「託了甘茲的福我們會更慎重地許願,真是太好了。」
「呃,那個……」
精靈環轉移的位置,我還以爲會是之前我們出發的地點,結果聯合小隊的所有人都被送到第一城鎮的傳送點前了。
「不然,我用200萬G跟小云買好嗎?」
至於,今天找我聊的對象是——
儘管這是後話,但我交給她的地圖在排除陷阱時好像非常管用,而那羣經常探索迷宮的玩家似乎也開始自行練習起畫地圖的遊戲技巧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啦?」
「雲,歡迎回來。」
至於剩下的人包含我,決定爲了消解疲勞先休息一下。
「小云,謝謝你。我會好好利用的。」
其他還包括,有御雷神在的小隊就很容易被弗萊恩等人主動襲擊。
「期限都過了一半我還是拿不到妖精,後來好不容易拿到,卻在任務途中遇到什麼死神還有PK們,根本不讓我完成任務!而且他們還挑最難的附身荊棘那關糾纏我!」
雖然不可能畫出地圖的全貌,且每次迷宮構造都會改變的可能性也無法排除,但至少能知道陷阱的種類有哪些,這樣就可以事先戒備了。
「那麼,小云,我差不多該走囉。」
妖精無情地開始倒數計時,甘茲這下子可慌了。緊接着——
「好啊贊成!之後我們找個地方開慶功宴吧!」
「知道啦。今天就去東邊隨便採集一點藥草及礦石,然後到第二城鎮逛逛吧。」
「那個喔,例如龍、巨人之類最強生物掉落的強化素材啊!」
我將好幾瓶藥塞給之後就要勇闖妖精鄉的賽伊姊,但這時突然想到,某樣東西也能派上用場,於是便取出一張紙。
「那真是太好了。所以賽伊姊姊你現在任務進行到哪邊了?」
途中看了幾眼路邊的露天攤位與小喫攤,不時跟認識的玩家隨口打聲招呼,我們就這樣離開了城鎮。
原來是淚眼汪汪跑來抱怨的賽伊姊。
「呃,結果是這種情況啊。」
就這樣賽伊姊離開了【加油工坊】,跟御雷神及公會【八百萬神】的成員一起去解任務了。
甘茲爲此大失所望,雙手雙膝撐在地上爬不起來,但其他人並沒有安慰他而是冷靜地分析現況。
我被看穿內心的想法,不禁發出呻吟。的確,像這類道具我總是很小氣,這或許也是我遊戲玩不好的主因之一。往往由於在該用的時候不用,導致我一敗塗地。
「目前應該要闖進最後的妖精鄉了吧。可能會跟小云你們一樣遇到許多高難度的追加機關喔。」
當討論冷卻下來後,NPC妖精女王再度對我們出聲道:
期間限定的妖精任務快結束了,陸續有其他玩家提供的任務情報集中過來,至於已經完成任務的我,則隔着【加油工坊】的櫃檯聽取來店的玩家們談論此事。
「啾~」
以塔克爲中心有些人組成了驗證【妖精加持】效果的小組。
●
真的很累了,我心想。爲了讓利維與柘榴療愈一下,我召喚出它們這兩隻。
「好,時間到。掰啦。」
聽她詳細訴說,原來是任務一開始她就被許多不同的人邀約參加小隊,但她卻以爲可以自己找到妖精,因此便婉拒了,決定將機會讓給其他人。然而後來她卻一直遇不到妖精,只好找御雷神求救。
塔克、繆、凱依序的發言令甘茲大吼道。
返回【加油工坊】,NPC京子小姐出來迎接我。總算是回到家了,我突然有種感慨,不禁嘆了一口很長的氣。
惡作劇妖精只剩下這戒指跟我保存聯繫,所以我不能讓給賽伊姊。
「真是辛苦你了。」
然而目前,露天灘位或拍賣場所販售的【妖精加持】裝備,卻因剛面市的緣故價位居高不下。最便宜也要100萬G,至於最高則在500萬G左右。
「賽伊姊姊,這個你也一起帶去吧。」
說完,我摸摸正計劃來個甜食巡禮的繆腦袋安撫她,並離開這羣同伴身邊。
在其他人溫情目光的守候下,甘茲死性不改的樣子讓人不禁露出苦笑。
「可是我有點累了。」
目前已經被證實的【妖精加持】用途,包括尋找某種道具、送錢過來、攻擊輔助、數值輔助、耐性輔助、任務提示、經驗值取得加成等效果,這些都是確定可以許的願望。任何一種都是有了會帶來小小的樂趣,但沒有也沒啥大問題。
說完,妖精就拒絕了甘茲的許願。
「與其擔心失敗時該怎麼辦,不如先設想任務過關後【妖精加持】該怎麼用,這樣比較有建設性吧。」
我把【妖精加持】的戒指展示給利維跟柘榴看,它們的視線紛紛集中過來,柘榴好幾度碰觸戒指。偶爾,它還會輕輕咬我的手指,但結果沒有平時惡作劇妖精的那種反應,令它不解地歪着腦袋。
以繆爲中心有些人要組團開慶功宴。
賽伊姊……我朝她白了一眼,她立刻小聲對我說了句抱歉。
「嗚嗚,可是還是不能賣你。因爲這是我的寶貝。」
「小云,你聽我說啦~」
就這樣,我憑心情決定了今天的計劃,帶着利維與柘榴一塊走出店門。
說完,我爲了安撫柘榴而摸摸它,這時才察覺出來。
「咦——跟大家一起去嘛。」
另外跟妖精任務一起在更新後追加的內容,也就是會隨機出現襲擊玩家的徘徊型頭目——死神Grim Reaper也被她遇到了,甚至強化後的附身荊棘超級難打等等,賽伊姊姊真是苦難連篇。
「那麼,也差不多該將諸位送回人類的世界了。這回,真的非常感謝你們。」
「拜託安慰我一下吧!」
「對呀。或許我剛纔一心只想捉弄小云吧。」
「我回來了,京子小姐。我不在時店裏有什麼事嗎?」
「唔……確實沒錯。」
「這個嘛。我啊,應該會要妖精拿三次強化素材過來吧。」
「唔——所以說,應該要許更容易實現的心願纔對囉。看來得先從心願的範例來調查效果的範圍纔行了。」
「這是什麼?」
有好一會,我默默感受着利維與柘榴的體溫,但這兩隻的反應卻有點躁動。我不知道它們東張西望在尋找什麼,接着柘榴開始頻頻舔起我的右手。
「咦,不行嗎?那、那這樣好了,呃,你幫我去找等級稍弱一點的強化素材過來!」
在光柱完成之前,之前躲起來的妖精們揮手歡送我們。
「瞭解。之後我再去檢查存貨。」
柘榴所在意的,並非我的右手,而是上頭【妖精加持】的戒指。
「我想賽伊姊姊一定沒問題的。」
「賽伊姊姊,加油。對了,把這餞別的藥水也帶上。」
「一旦真的不在了,反而覺得有點寂寞啊。」
「10、9、8……」
我靠着利維,並將柘榴抱在肚子前面,坐到櫃檯後的地板上。
我以左手緊握住右手上的戒指,猶如要保護它。
「那麼,我們也出門散步吧。」
以個人的觀點而言,跟妖精共處的時光還比較有價值。
「——萬能藥症候羣(注3:指在玩遊戲時捨不得使用強力道具,導致一直到全破還堆積在道具欄的狀況。)。」
如果可以,真希望以後能重遊景色恢復美麗的妖精鄉。我腦中想着這些事,同時跟着大家傳送回去了。
「甘茲,你的犧牲並沒有白費啊。」
我這麼說道,默默取出甜的飲料平復她的情緒。
任務結束後,大家都在做後續的打算。
時間到了嗎,只見精靈環轉移到我們所有人腳下並同時發出光芒。
「唉,看來我是很難決定了。」
聽了我重重的嘆息聲,利維與柘榴也呼一聲吐出一口沉重的氣。
正如賽伊姊姊先前所言,因爲我罹患了「萬能藥症候羣」那種捨不得用的毛病以及缺乏明確目的,所以尚未決定該怎麼許願纔好。
「也罷,急又有什麼好處,反正就當作緊急時的救命道具吧。」
我喃喃自語着,但真要問這樣的選擇是否可以接受,答案又很微妙。
「我真是優柔寡斷啊。」
我邊說,邊割下生長在地面的藥草進行採集。
在悠閒的氣氛與藍天下隨意漫步,我不知不覺走到了東邊的森林。
「啊啊,竟然跑來這麼遠的地方。既然這樣,乾脆在這附近休息一下吧。」
我走入東側森林的安全地帶,自所持道具欄取出溫熱的茶水,以倒下的樹木代替椅子。至於利維跟柘榴,則餵食在來程攤位買的冰鎮黃瓜,它們隨即啪哩啪哩啃了起來。雖說只是單純把小黃瓜冰過而已,看起來卻很新鮮美味。這兩隻很快就喫掉了一根,還向我要求再來一根。
「好好。第二根……等等,有什麼東西來了。」
我舉起剛拿出的冰鎮黃瓜,等待從草叢那邊傳來的氣息現身。
儘管不覺得來者懷抱敵意,但這麼小的東西也可能是灰鼠,當我正提高警戒時,一隻條紋圖案的小傢伙衝了出來。
「噗咿!」
「是小野豬!好久不見啦!」
這隻巨型野豬的幼獸,跟上回我遇到時一樣朝氣蓬勃地朝我奔來。
它的鼻頭對準了我剛拿出的冰鎮黃瓜,我纔剛遞過去,它便毫不客氣地大嚼起來。
「啊哈哈,不知爲什麼,聚集在我周圍的寵物都是愛喫鬼呢。」
前陣子,我在南邊溼地邂逅的火球敵怪——磷火,也是看我要給藥草才接近我。總覺得很妙,我在各地都循同一種模式建立起與怪物間的友好態度。
「噗——」
炸彈掀起的沙塵平息後,歪着腦袋、一副若無其事模樣的死神依然好端端的。
我摸着身上鬃毛有點硬的小野豬,它彷彿在尋找什麼般眼神遊移不定。
至於其頭頂浮現的名稱則顯示着【死神·Grim Reaper】。
「好、好恐怖啊——」
「利維、柘榴,休息夠了,該繼續前進囉!」
小野豬將未鑑定的化石送給我,然後就心滿意足地爬回森林裏了。
我觀察它的動作有好一會,小野豬這才叼着某樣東西返回我身邊。
「那傢伙,在哪裏……」
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追到,一想到這我就更加緊腳步,沒了命似的狂奔。
「好危險。攻擊速度也太快了吧。」
正當我這麼想的瞬間——
起初從背後發動的那一擊,是來自它揮動左手那把鐮刀。但因爲我用【千里眼】事先看見所以沒趕上我閃躲的速度……
我望着自己被鎖鏈固定住的手臂,突然想到一個辦法。
這時,大概是聞到氣味了吧,小野豬把鼻頭湊近我正在撫摸它的右手,
我使用《送還》技能,讓它們變回召喚石。
直線的爆發力加上無聲無息,使玩家有種敵人突然在眼前現身的感覺。
●
我扭動身子,試圖掙脫鎖鏈,但這玩意已深深嵌入樹幹,除了發出金屬摩擦聲外我根本逃不出來。
※被特定敵怪打倒時,會發生與一般情況不同的死亡懲罰。
『嘎嘎嘎!』
於是我毫不遲疑,就選了要使用復活藥的『YES』。
「哈啊、哈啊、哈啊——」
喀沙、喀沙……
我咕噥道,但心裏還是覺得那樣的機會應該要很久以後了,結果事情卻比我預期得更早降臨。
還將腦袋歪過來。
「不能讓利維跟柘榴陷入危險。你們回去吧——《送還》。」
不時,我因焦慮感而扔出無意義的《炸彈》與《泥土盾》拖延對手的腳步,但死神全都正面硬喫下來,或是以大鐮刀直接砍碎。
「《附加》——防禦、敏捷!」
隨手揮下的鐮刀自我的肩膀斜向砍落。我在毫無心理準備的狀態下受到襲擊,原本滿血狀態的HP一瞬間就噴光了。
因爲搞不清楚被紫霧籠罩的森林出口在哪,我只能漫無目的地逃亡。
「!?」
現出蹤影的存在,頭戴鳥喙狀面具以及寬沿帽,還披着附有烏鴉羽毛的漆黑斗篷。
矗立在我面前的死神,正隔着鳥頭造型的面具俯瞰我。
「原來那些附有鎖鏈的鐮刀是這樣用的喔!」
「那傢伙呢——」
這時候要是利用《妖精加持的戒指》效果,就算不能打贏或趕走死神,要逃出去或許還可行。然而當我要實行這個想法之前,黑色的身影已蓋住我頭頂上方,逼使我仰起頭停止思考。
「快掙脫、掙脫、掙脫啊!」
我不確定它是否可以接受我的喃喃回應,但小野豬突然衝向附近的草叢,把頭鑽下去不知在挖掘什麼。
在這紫色濃霧充斥的空間中,我獨自張望四周。
受敵怪【死神】的懲罰影響,數值降低時間延長爲【72小時】
「什麼,你已經喫完啦。」
有什麼方法嗎——我拼死回想自己身上的道具,思考可以逃出這種窘境的手段。
「唔!?可惡——《炸彈》!」
被突然撞見的敵人幹掉,而且長達三天數值都會下降,這樣的結果我絕對要避免。
一旦被死神逮到,那我就輸定了。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卯足全勁到處亂跑。
下次來拜訪它應該也會發生相同的事吧,我臉上浮現苦笑,接着飲盡茶水站起身來。
「糟——」
與小野豬重逢後,我儘管感到相當愉快,但也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就在這種心情下重啓散步之旅。
爲了舒緩急促的呼吸,我深呼吸了好幾口氣,這才漸漸放鬆下來。
我對準以突刺的鎖鏈支撐身體、垂直立於樹幹邊的死神使出最低階的魔法。這樣無法造成傷害我早就料到了,目的只是爲了讓對手眼花。
不論是小鳥的鳴囀,或是摩擦地面的腳步聲都感覺不出來。
爲了從這樣的死神手下逃脫,我使出全力。
此外死神的背上,也揹負着可以收折的巨大鐮刀。那傢伙正死盯着我。
【識破】天賦感應到某一點有什麼玩意正在迫近,於是我轉往那個方向。
它右手那側的斗篷,看起來彷彿垂下十幾條衣袖,裏面掛着無數鏘啦作響、附有鎖鏈的鐮刀。至於左手,則拿着長度有將近一半埋在地下、剩下高度相當於身高的鐮刀。而且還能以單手輕易揮動。
「這是……化石嗎。嗯,謝謝,那我就收下了。」
它轉向完成後朝我接近的瞬間爆發力超高。然而,除此之外的移動能力我猜都很差。因此我本來決定以「之」字形跑法對付死神的直線移動,可惜以爲這樣就能逃脫的我實在太天真了。
隨後,彷彿自森林深處湧出的寒氣讓我渾身發抖。
死神發出類似烏鴉的叫聲,一瞬間就縮短了雙方的距離。
逃掉了。結果這種預期,一下子就出賣了我。
一瞬間,我轉頭看後面,只見死神正以遲緩的動作轉往我的方向。離剛纔跟我對峙的位置根本一步也還沒動。如果是這樣,搞不好我還有機會逃掉。然而我剛浮現的希望,一下子就被擊碎了。
死神除了利用鎖鏈快速拉近距離,還會接着揮舞鐮刀。我只能勉強躲掉這種必殺的攻勢,同時尋找濃霧森林的出口。
期間我也用了《泥土盾》與《泥塘》這種妨礙敵人行動的地屬性魔法,但土牆被對方劈開,泥塘則被它若無其事地直接走過。
『嘎嘎嘎嘎!』
因空間突然產生變化而驚訝的同時,周圍一切的聲響都消失了。
我一點也不想跟它單挑,於是便以隨時要逃跑的姿態展開對峙。
有什麼救命法寶嗎,我左顧右盼,最後不禁順着從地面伸出的鎖鏈方向望去。
「……果然,你也想找惡作劇妖精嗎。」
自地面衝出的鎖鏈,把我綁在我背靠的樹幹上。
這傢伙,果然很嚇人!
「這傢伙,是敵人嗎?」
鎖鏈繞了好幾圈,還深深刺入樹幹裏,將我的身軀牢牢固定住。
「難道說……我成功逃——!?」
我對自己使用防禦與速度的雙重附魔,背對死神拔腿就跑。
也太扯了,這種死亡懲罰可不是鬧着玩的。相對於一般的死亡懲罰只有一小時,長達三天的時間未免太沒道理了吧。
「!?」
「這傢伙,就是遊戲更新後追加的徘徊型頭目嗎。」
只見它揮動垂掛在右邊袖子下的鎖鏈鐮刀,發出煉條之間的摩擦聲,一口氣刺進森林生長的樹木中。緊接着,它像是在捲動鎖鏈般把武器收回衣服內側,藉此快速縮短雙方的距離。
我組合使用【千里眼】與【識破】進行偵查,但周圍卻感應不到任何敵人的存在。
只見紫色的濃霧突然湧現,讓我的視野急速惡化。
「糟糕!?被追上了!」
我根本沒看清楚它冷不防揮下的手臂,立刻就朝一旁跳開躲避。
我背靠着一棵樹休息,同時環顧四周。
一瞬間的鬆懈害我來不及逃跑,被敵人逮個正着。
「看來得早點決定【妖精加持】的用途纔行了啊。」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
存在本身的確很異樣,但卻少了大型敵怪獨有的壓迫感。真要說起來算是存在感薄弱的那型吧。
跟利維與柘榴一樣,小野豬同樣好奇在我肩上跟頭頂四處亂飛的惡作劇妖精上哪去了。
好像四周的事物都不見了……不對,恰好相反。是我自己被空無一物的空間吸了進去。
死神的武器,是很適合其風格的鐮刀。
死神再度一眨眼縮短距離,以單手輕易揮落鐮刀。這回,我反仰上半身躲過了,但卻有好幾根頭髮被切斷,飄浮在半空中。
儘管我明白這樣的行動幾乎沒有意義,但爲了擺脫被追殺的恐懼感,我還是咬牙扔出炸彈,並持續不斷地逃跑。
我使盡力氣企圖強行脫困,並扭轉身軀設法制造出可通過的空隙,但怎樣都無法逃離。這當中死神依然憑藉鎖鏈,一步步朝我這邊靠近。
所謂存在感薄弱,其實是由於它發動攻擊的時機很難判斷。等我猛然驚覺,這傢伙已來到眼前了。
「現在惡作劇妖精不在了。真抱歉啊。」
「……好像也沒多可怕。」
在長距離的追逐戰途中,我失去死神的蹤跡了。
在逐漸變暗的視野中,跳出了跟一般死亡不同的訊息。
只聽見緩緩踐踏森林枯葉的腳步聲,沒過多久死神的黑色輪廓便從紫色的霧氣中浮現。
周圍的霧氣依舊濃密,但突然有個樂觀的預期閃過我腦中。
跟我走在一起的利維跟柘榴,這時都緊靠在我身邊。利維的鬃毛完全倒豎起來進行最高度的警戒,相反地柘榴卻垂落尾巴一副膽怯的模樣。
在漫無目的、自由亂逛的散步途中卻唐突發生了一件事。
「——騙人的吧。」
「……這裏一定有什麼東西。」
「這是,怎麼回事。全都消失了。」
這種惡夢般的場面,眼睛重新睜開就會消失了——我祈禱着,然而一復活完畢,我就看見正在回收鎖鏈的死神背影。
「還沒結束啊……那我只好繼續逃跑了。」
我的復活讓死神微微歪着面具,擺出有點可愛的動作。只可惜,它接下來就以「也罷,再砍一次」的姿態重新朝我的身體劈下鐮刀。
我拼死逃亡着,一邊奔跑,一邊大口灌下高等藥水。
「哈啊、哈啊……真是倒楣透了。」
纔剛遇到,最後就得抱着必死的覺悟,撞見這種敵怪真是太衰了,我心裏埋怨同時沒了命地逃跑。
由於從死亡狀態復活,原本施加的附魔會全部解除,我只好邊跑邊重新附加回去。
儘管死神再度以鎖鏈進行高速移動追殺,但這回就沒有脫離我的視野之外了。
爲了全力迴避我沒空使用弓或菜刀,只能持續注意對手的一舉一動並不停逃跑。
即便如此那傢伙還是太強了,就算我以【千里眼】在攻擊瞬間延長思考的時間,但還是受到了無法迴避的攻擊。每次我都得重複死亡又復活的過程,然後繼續逃亡。
在移動的過程中,我越逃越覺得覆蓋森林的紫霧好像變淡了,如果再多撐一會搞不好我真能順利逃脫。
「——有光線。」
在森林的缺口,我發現濃霧最淡的場所。假使能通過那裏,這種玩命的捉迷藏遊戲應該可以告終吧。但我纔剛這麼想,一瞬間心情放鬆,就直接通往死亡的道路。
「又來一遍,嗎——」
我目睹揮落眼前的鐮刀刀刃,身軀再度崩倒。
對於視野中浮現的選單,我毫不遲疑選了『YES』。這麼一來複活藥就全部用光了。
「只好賭賭運氣了——【炸彈】!」
我亂灑炸彈的魔法寶石並全數發動,企圖一口氣邁向森林的出口。假使這種讓敵人眼花的魔法可以阻止對方腳步並讓我順利逃脫,那就算成功了。
抱持這種念頭纔剛踏出一步,我就滑倒摔在地上。
「該死,爲什麼,怎麼會這樣嘛……」
這時,我的悲傷與孤獨跟出現在視野裏的【妖精加持】戒指結合在一起,讓我閃過一個脫離現實的念頭。
在跪倒於地的我腦袋下方,死神把鐮刀伸了進來。光是發出鈍重光芒的刀刃,就帶給我十足的恐懼感。
當我試圖爬起身才察覺,我的腿被鎖鏈纏住了。至於鎖鏈另一端,則是受到多重爆炸後依然毫髮無傷的死神。
——被關在戒指裏,不會寂寞嗎?
迫近眼前的鐮刀一點也不可怕,我抱持這種逆來順受的心態。只是最後遺憾的一點,就是我對那傢伙根本傷不了一根寒毛。
該使用套在右手手指上的【妖精加持】戒指嗎?可惜我的這種想法又被潑了一頭冷水。
始終被拘束的傷悲與獨自一人的孤寂從我胸口湧了出來。
這番疑問,讓我完全忘了對死神的畏懼。
緊接着,鐮刀朝脖子砍下,我的意識也完全沉入了黑暗。
只見它拉動手臂,開始捲回鎖鏈,我再度摔向地面。
這種感覺簡直就像在等待斬首的罪犯。
耗盡大量復活藥逃到出口邊,結果還是難逃一死……我伸出右手攀向出口,努力想多少爬過去一點,但還是無法抗衡鎖鏈拉扯的力量,逐漸在地上被拖走了。
「啊咕,好不容易只差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