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瑪　　莉：「多塞麥耶先生，希望你能告訴我一件事。」

多塞麥耶：「可愛的洋娃娃，怎麼啦？」

瑪　　莉：「我覺得自己不是普通的洋娃娃。」

多塞麥耶：「你怎會又開始這麼想？」

瑪　　莉：「走在街上時，我被叫住好幾次。對方會問：『瑪　　莉，你父母過得好嗎？』」

多塞麥耶：「聽來是非常普通的問候。」

瑪　　莉：「以問候的標準來說，是很普通。但你不認爲，問候我這個洋娃娃的父母健康狀態，似乎不太尋常？」

多塞麥耶：「的確不尋常。不過，對方也可能是認錯人。」

瑪　　莉：「但那些人全以爲我是史塔鮑姆家的女兒。」

多塞麥耶：「你不是住在史塔鮑姆家嗎？大概是造訪史塔鮑姆家時看到你，記憶混淆了吧。」

瑪　　莉：「然而，那些認爲我是史塔鮑姆家女兒的人，有的從未去過史塔鮑姆家。多塞麥耶先生，我和克拉拉長得很像嗎？」

多塞麥耶：「要找相似之處，應該能找到幾個，但沒像到會認成同一人。」

瑪　　莉：「那你覺得，這會是什麼狀況？」

多塞麥耶：「可能是有人暗中策畫要陷害你。」

瑪　　莉：「背後或許有陰謀。」

多塞麥耶：「陰謀，聽起來真危險。」

瑪　　莉：「多塞麥耶先生，是不是你做的好事？」

多塞麥耶：「我做了什麼好事？」

瑪　　莉：「你是不是讓克拉拉搶走我的故事？」

多塞麥耶：「你的故事？」

多塞麥耶：「原來如此，但對方會配合到什麼程度？」

多塞麥耶：「這隻蜥蜴的智力非常有限，將你的阿梵達誤認爲克拉拉的阿梵達的機率極高。而且，他來自另一個世界，不是霍夫曼宇宙，也不是地球，完全不熟悉霍夫曼宇宙的規則。只要主張霍夫曼宇宙的本尊，會與地球上的阿梵達外形相似，他大概就會相信。」

瑪　　莉：「還不能透露。找到可能相信我的阿梵達屬於克拉拉的人，你再通知我吧。」

瑪　　莉：「若成爲王妃是我原本的命運，我想奪回自己的命運。我有資格成爲王妃。」

瑪　　莉：「你不需要向我證明，我知道地球的存在。因爲我在那個世界有分身──是稱爲『阿梵達』嗎？」

多塞麥耶：「真要說，或許比較像妖精。但根據當事人的解釋，他不是妖精，而是動物。」

多塞麥耶：「大學教授。」

多塞麥耶：「關於地球的假設，不久後就能獲得證明。我已能看見終點。」

瑪　　莉：「跟我一樣是洋娃娃或自動人偶嗎？還是妖精？」

多塞麥耶：「我的阿梵達沒闊綽到能出錢。」

多塞麥耶：「什麼？」

多塞麥耶：「我向他說明，惡作劇的內容跟拍電影一樣講究。這個企畫將運用催眠術與最新的特效技術，讓一個人相信異世界的存在。他表示會準備多塞麥耶名義的假名片和研究室掛牌。至於你們的關係，設定爲沒有血緣的叔叔和侄女。」

多塞麥耶：「出乎意料，很快就找到我的阿梵達的扮演者。」

瑪　　莉：「沒關係。只要騙一小段時間，我的目的就能達成。」

瑪　　莉：「我聽你談過地球的事。」

多塞麥耶：「你愛上我的侄子嗎？」

多塞麥耶：「按照你的指示，已先讓老鼠咬傷她。」

多塞麥耶：「用不着擔心錢的問題。」

瑪　　莉：「妥善處理那隻老鼠了嗎？」

瑪　　莉：「我的阿梵達是年輕女性，與克拉拉有些相似。你的阿梵達也在地球吧？」

瑪　　莉：「差不多吧……」

瑪　　莉：「沒有，但我十分確定。」

瑪　　莉：「不愛。」

瑪　　莉：「因爲你有那種能力。」

瑪　　莉：「那麼，我也佯裝遇上意外受傷，應該能完美騙過他。」

多塞麥耶：「你說什麼？」

瑪　　莉：「真的沒辦法靠喬裝搞定嗎？」

多塞麥耶：「就是科普路斯，偶爾會自稱柯波拉。如果想報復那個男人，我可以幫你。」

瑪　　莉：「傷腦筋，能不能讓他喬裝？」

多塞麥耶：「之後的事沒必要在意吧？一切都發生在地球上，不是這個世界。」

多塞麥耶：「可是，你不愛我的侄子吧？」

瑪　　莉：「請務必找出來。我不在乎要花多久的時間。」

多塞麥耶：「那麼，你就不必拘泥於這個夢啦。」

瑪　　莉：「沒問題嗎？對方真的認爲是惡作劇吧。」

多塞麥耶：「可是，你的願望是成爲王妃吧？」

瑪　　莉：「再問一次，將我們調換的人，真的不是你嗎？」

多塞麥耶：「咦，你的阿梵達也在地球？」

瑪　　莉：「在地球上僱用和你外貌相似的人，假裝成你的阿梵達。」

多塞麥耶：「不，在地球的阿梵達跟我完全不像。」

多塞麥耶：「是的。我以一年份的起司收買鼠王，那隻老鼠早就被同伴喫掉。」

瑪　　莉：「我懶得理那個男人。」

多塞麥耶：「我向蜥蜴打聽得知，他恰巧是跟假多塞麥耶同一所大學的學生。」

多塞麥耶：「纔沒有，他是最適合的人。」

瑪　　莉：「蜥蜴！你在耍我嗎？」

多塞麥耶：「真的會有這種人嗎？」

多塞麥耶：「有什麼證據，能證明你和克拉拉被調換嗎？」

多塞麥耶：「嗯，我的阿梵達在地球。」

多塞麥耶：「蜥賜。」

瑪　　莉：「就是胡桃鉗娃娃的故事。總覺得應該是我和你的絰子結爲連理。」

瑪　　莉：「沒錯。多塞麥耶先生，你果然反應很快。」

瑪　　莉：「我明白了。請詳細告訴我，蜥蜴的阿梵達的相關情報。」

多塞麥耶：「具體上，你要怎麼做？」

瑪　　莉：「做到這種地步，事成後有辦法圓謊嗎？」

多塞麥耶：「你怎會認爲，那樣殘忍的事出自我的手？」

瑪　　莉：「我早有計畫。」

多塞麥耶：「他懂人話。」

瑪　　莉：「沒錯。」

多塞麥耶：「即使贏了老鼠，兩人未必能終成眷屬吧。」

瑪　　莉：「到底是什麼？」

瑪　　莉：「我的阿梵達雙親都在國外，目前一個人住，生活費都露匯款。就用這筆錢吧。我的生活費非常充裕，你不必擔心。」

瑪　　莉：「真是有趣。」

瑪　　莉：「也對……要是能順利給克拉拉好看就夠了，接下來會怎樣我纔不管。」

多塞麥耶：「不過，若是非常謹慎的人，想必不會輕易上當。」

多塞麥耶：「好吧，我相信你。」

瑪　　莉：「那麼，我另外僱人吧。」

瑪　　莉：「怎麼回事？對方不是來應徵工作嗎？」

多塞麥耶：「這與我的阿梵達有關嗎？」

多塞麥耶：「對，滿多的。」

瑪　　莉：「你究竟是找到，還是沒找到？」

多塞麥耶：「那麼，你能告訴我，要怎麼給克拉拉好看嗎？」

多塞麥耶：「不可能，從骨架就不一樣了。」

瑪　　莉：「我想讓一個這樣的人，將我的阿梵達誤認爲克拉拉的阿梵達。」

多塞麥耶：「你剛剛說『不』嗎？」

瑪　　莉：「地球上有其他人的阿梵達吧？」

多塞麥耶：「你究竟想做什麼？假冒克拉拉，害她出盡洋相嗎？」

瑪　　莉：「多塞麥耶先生，跟你說的不一樣。」

多塞麥耶：「是霍夫曼宇宙。」

多塞麥耶：「他在這個世界是蜥蜴，在地球上是人。」

瑪　　莉：「跟這個世界的你一樣，是成年男性嗎？」

瑪　　莉：「可是，地球上的蜥蜴不會說話。」

瑪　　莉：「不。」

瑪　　莉：「找一個和你相像的人就行。只要是身材矮小的瘦削男性，其他特徵可以靠喬裝。」

瑪　　莉：「是怎樣的人？」

瑪　　莉：「原來如此。由於我的設定爲假多塞麥耶的侄女，接近他應該不難。這個世界的克拉拉目前的狀態呢？」

多塞麥耶：「爲何要喬裝？」

瑪　　莉：「大學教授來應徵？他要多少錢？我的阿梵達存款也有限。」

瑪　　莉：「眼F我想要的，不是你的侄子，也不是王國。我想給克拉拉一點顏色瞧瞧，讓她知道篡奪別人的命運有什麼下場。」

多塞麥耶：「那麼，你的願望是什麼？想奪回成爲王妃的命運？抱歉，要實現這個願望……」

瑪　　莉：「蜥蜴又無法作證。」

瑪　　莉：「假設這個世界和地球，各有一名外形相仿的克拉拉和多塞麥耶。在地球的多塞麥耶和克拉拉，都承認是這個世界的多塞麥耶和克拉拉的阿梵達。這種情況下，誰會懷疑我的阿梵達，不是克拉拉的阿梵達？」

多塞麥耶：「我找到了，但對方不是人。」

多塞麥耶：「不僅我有這種能力，睡魔也有。」

瑪　　莉：「睡魔？」

多塞麥耶：「僱人？」

多塞麥耶：「就算騙得了一時，萬一這個人遇上霍夫曼宇宙的克拉拉，騙局不是會立刻拆穿？」

瑪　　莉：「戰勝後，他獲得屬於自己的王國，並納我爲王妃。」

多塞麥耶：「好，如果你要報復克拉拉，我會幫忙。先來擬訂計畫吧。」

瑪　　莉：「咦？」

多塞麥耶：「如同剛纔提到的，我在地球的阿梵達，跟在霍夫曼宇宙的我並不像，你的計畫恐怕不會太順利。」

多塞麥耶：「由於職缺廣告太奇特，引起他的興趣，而且應徵條件居然是外形，簡直像〈紅髮聯盟〉。我告訴他，徵人的目的是要實行一場小惡作劇，他就答應了。」

瑪　　莉：「所以，得慎選欺騙的對象。要找無論如何都不會察覺真相的人。」

多塞麥耶：「我找到一個適合的人。不，正確來說，不是人。」

多塞麥耶：「這個宇宙的暫定名稱……換句話說，爲了讓你在地球的阿梵達，被誤認爲克拉拉的阿梵達，所以想讓外形變得相像。可是，本尊和阿梵達的外形未必相像──應該說，實際上並不像。因此，外形相像，不足以證明阿梵達屬於誰。但如果出現這種例子，或許會有人上當。你是這個意思嗎？」

瑪　　莉：「不，但我做了個夢，夢見他爲我跟老鼠軍團打仗，最後獲得勝利。」

瑪　　莉：「關於這一點，只能在面試時衡量。必須是付錢就任勞任怨，而且享受詭異處境的人。」

瑪　　莉：「你說那隻蜥蜴很蠢，但那名青年不算蠢。」

多塞麥耶：「我只說蜥蜴蠢，沒說阿梵達蠢。」

瑪　　莉：「可是，實際上應該受騙的是阿梵達。」

多塞麥耶：「不必擔心。那傢伙腦袋靈光，卻是個濫好人。換句話說，他不會無緣無故懷疑別人。要是你沒出錯，他應該會信任你。」

瑪　　莉：「那麼，今天我的阿梵達要在他面前自殺。」

多塞麥耶：「自殺？怎麼回事？」

瑪　　莉：「這在我的計畫裏相當重要。阿梵達就算自殺，也不會危害到本尊的我，這是真的吧？」

多塞麥耶：「對，沒錯。」

瑪　　莉：「要自殺的是我的阿梵達──地球的克拉拉。因此，我不會死。這是一種假自殺。」

多塞麥耶：「可是，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瑪　　莉：「我的目的是，要讓他目擊我的死。放心，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畢竟實際上我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