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好啦！不好啦！不好啦！！」比爾闖進圍成一圈跳舞的人羣中。

「喂，那隻航髒的青蛙，礙到我們了，快滾！」蓄着鬍鬚的老人朝比爾怒吼。

「潘塔隆，怎麼了？」年輕女子問。

「圖露緹，這隻航髒的青蛙突然跳進來，弄髒我的褲子。」

「別管什麼青蛙了，大家快聽我說！！」比爾大叫。

「說什麼別管，你不就是那隻青蛙？」潘塔隆應道。

「不對，纔不是青蛙，我是蜥蜴。哪有這麼大的青蛙啊！」

「不，也沒有這麼大的蜥蜴。」圖露緹雙眼圓睜，「這到底是什麼玩意？真噁心。」

「就說我是蜥蜴了。」

「實在噁心，你到底想怎樣？」

「爲什麼會噁心？」比爾問。

「我最討厭爬蟲類！」

「那你喜歡上爬蟲類就好了。」

「這種事我怎麼可能辦得到！！」

「少廢話，你滾去別地方就能解決了。」潘塔隆煩躁地說。

「不行，發生不得了的事。」

「我知道，不就是有隻青蛙闖進嘉年華會的跳舞人羣裏嗎？」

「或許這很嚴重，但有更嚴重的，真的出事了。」

「那你說說看。如果不重要，我們走着瞧。」

「呃，克拉拉被殺害了。」

「你說蜥蜴？」斯居戴裏反覆審視着比爾，「哎呀，是真的。好大的蜥蜴。」

「她在哪裏被殺害？」

「你是指案發當時？」

「不過，他自己呢？聽說他的阿梵達死了。」

比爾無法呼吸，胡亂揮舞手腳和尾巴。

「別人以爲我隨時都很混亂，但我提到的克拉拉，是克拉拉在地球上的阿梵達。」

「哪裏，您儘管聽。」潘塔隆退讓。

「她掉進坑洞裏，被木樁刺穿。」

「等等，聽他怎麼說。」

「這個嘛……雖然是蜥蜴，但他會說人話。」

「斯居戴裏女士，當然可以。」

「法官，不要這樣。」斯居戴裏平靜地開口。

「關於這一點，我會向多塞麥耶法官確認。所以，地球上的克拉拉是怎麼死的？」

「誰聽得懂這隻蜥蜴在說什麼？」

「到底在吵什麼？」一名老婦從羣衆中現身。

「咦？」

「瑪蒂妮埃爾，如果比爾的話是真的，就是發生殺人命案，必須儘快查明真相。請你在三十分鐘內，帶多塞麥耶法官過來。」

「換句話說，阿梵達一死，克拉拉也會死嗎？」

「在。」

「我在。」疑似是斯居戴裏傭人的女性走近。

周圍聚集的人吵嚷起來，誰都沒能明確回答潘塔隆。

「調查？我從沒聽過當搜查官的蜥蜴。」

比爾的手腳垂落地面，不再有動作。

「要是得做出判斷，我會這麼認爲。」

「有可疑的人佇立在那邊。」

「比爾說的。」

在場全員望向多塞麥耶，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雖然您這麼吩咐，」瑪堤妮埃爾回覆：「可以再等一個小時嗎？這樣就能在嘉年華會待到最後。」

「他跟我約好，要找出想危害克拉拉的犯人。」

「什麼約定？」

「沒有，是克拉拉跑到坑洞旁。」

「對，因爲我也死了。」

「我不知道。但在不可思議王國，許多動物都會說話。」

「既然不知道，你又怎麼知道她被殺害？」

「不，我是直接從不可思議王國過來。霍夫曼宇宙的人的阿梵達是住在地球。」

「我不知道。」比爾悲傷地說：「我的腦袋似乎不喜歡太困難的事。」

「多塞麥耶法官來了。」瑪堤妮埃爾說。

跳舞的人羣瞬間陷入寂靜。

「馬上去請多塞麥耶法官過來。」

「不是，在不可思議王國，我一開始就是蜥蜴。」

「克拉拉的阿梵達──地球上的克拉拉，死掉了。」

「她爲什麼要特地跑去坑洞旁？」

「我馬上趕走他。」潘塔隆舉起手杖。

「而且，這傢伙的阿梵達稱得上優秀。」

「多塞麥耶是這麼說的。」

「比爾，如果你不是處於異常混亂的狀態，這真是非常有意思啊。」

「那個人是想借這種方式，騙克拉拉走到那個地方嗎？」

「真的嗎？」潘塔隆問。

「比爾，你現在活着吧？」

「到底發生什麼事？」

「大概吧。我感到木樁刺進臉，非常痛。我知道木樁戳斷臉的骨頭，緩緩刺進臉。可是，戳到一半我突然斷線，什麼都不曉得。」

「沒什麼。斯居戴裏女士，有一隻蜥蜴陷入混亂。」圖露緹回答。

「地球的青齒町五丁目。」

「我在地球是如假包換的人類。」

「向我們證明你的話不是胡謅。」

「克拉拉死後，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克拉拉是被怎樣的手法殺害？」

「不行嗎？」

比爾一回頭，憤怒到渾身顫抖的多塞麥耶映入眼簾。

「你指的是，這個世界的人與不可思議王國的人相連嗎？」

「你是想說，其實你是人類，卻被魔法變成蜥蜴嗎？」

「比爾，你腦袋很混亂嗎？」

「真的，我親眼目睹。」

「但我還不想下定論。畢竟我沒足夠的資訊判斷……瑪蒂妮埃爾！」

瑪蒂妮埃爾連忙跑了起來。

「即使阿梵達死掉，本尊也不會死吧？」

「你覺得我處於混亂狀態？」

「不僅是克拉拉，連你的阿梵達都死了嗎？」

「您要聽蜥蜴說話？」

多塞麥耶的手杖朝比爾的頭頂揮下，比爾連忙後仰。

「你確定？」

多塞麥耶趁機一腳踩在比爾的脖子上。

「克拉拉死的時候，你在場嗎？」

「克拉拉被殺？你這個廢物！蠢貨！垃圾！」

「不是。前幾天克拉拉在那裏遇上車禍，她說那個人當時站在那裏。」

「您只能問比爾。目擊克拉拉的阿梵達死亡的人，僅有比爾的阿梵達。」

「我不知道。」

比爾不再揮舞手腳。

「那麼，比爾，在法官趕來的期間，我能問問有關案件的事嗎？」

「您拜託一隻蜥蜴當偵探？」

比爾一陣失落。

「應該是相反吧。要是克拉拉的本尊死了，阿梵達也會跟着死掉。一定是這樣。」

「跟這裏不同的世界。這裏是名爲『霍夫曼宇宙』的世界。」

「你怎麼知道？」

「別管我，是這隻蜥蜴毀約。」

「啊！多塞麥耶，來得正好。出了大事，我剛想告訴您。跟您說，克拉拉被殺……」

「不可思議王國？」

「我叫比爾。」

「其實不是我，是井森。但我有自己死掉的記憶。」

「我看到坑洞與木樁。」

「比爾，你是生物，還是玩偶？」

「當時你有沒有看到什麼？」

「好幾個人分解過我，害我差點失去自信，不過我應該是生物。」

「你是因魔法的力量纔會說話嗎？」

「真殘忍。有人推她嗎？」

「找多塞麥耶來，是他拜託我調查的。」

「斯居戴裏女士，他說的是真的。」

「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不知道。」

「因爲克拉拉死了。」

「您的意思是，只要會說人話，就值得信賴？」

「爲什麼？你在地球上都沒告訴任何人嗎？」

「是嗎？」

「原來如此，你會講人話。」斯居戴裏頗感興趣。

斯居戴裏點點頭。「多塞麥耶法官確實提出過這種主張。他認爲這個世界的人，與其他世界的人有共通的記憶。」

「希望來得及。」

「唔……」多塞麥耶的腳從比爾的脖子移開，撥弄着剛纔踩住的地方。「他的喉嚨被踩扁，頸骨折斷。」多塞麥耶當場將比爾的喉頭與脖子拆下修理，然後歸位。「我替他進行急救，暫時還能活一段時間。」

「但他看起來沒有呼吸。」

「等一下。」多塞麥耶一拳捶在比爾的胸口。比爾一陣顫動，睜開雙眼，開始呼吸。

「太好了。」斯居戴裏說。

比爾大口咳出血。

「克拉拉的阿梵達呢？」多塞麥耶詢問比爾。

「掉進坑洞裏，被木樁刺死了。」

「坑洞是誰挖的？」

「不知道。」

「井森對此有什麼表示嗎？」

「井森死了。」

「什麼時候？」

「克拉拉的阿梵達被刺死時，井森大概一起被刺死了。」

「原來如此。井森雖然被刺死，但你還活得好好的。」

「但我剛纔差點沒命。」

「看來，霍夫曼宇宙和地球之間的關係不是對等的。」

「是嗎？」

「霍夫曼宇宙裏要是有誰死掉，那個人在地球上的阿梵達也會死掉。但就算阿梵達死亡，本尊也不會死亡。所以，雖然井森死去，你仍活着。」

「太好了。」

「這個說法挺像套套邏輯（注）。」斯居戴裏話中帶刺。

「『對方大概是站在那草叢的另一端』。」

「是我。」一名矮個子的肌肉男舉手。「沒有任何人逆向。真要說起來，要是有人做出這麼顯眼的行爲，所有人都會注意到。」

「我不清楚，但井森可以。雖然他死了。」

「科普路斯先生或許是優秀的律師，但他適不適合爲比爾提供諮詢還很難說。比爾，你想和科普路斯先生搭檔嗎？」

「我認識克拉拉，之前我和瑪莉曾跟她一起玩。可是，我不記得今天在花車上有沒有見到她。」

「哦，她說看到瑪莉、琵莉芭和賽佩蒂娜搭上嘉年華會的花車。」

「你們上花車後，一次都沒下車嗎？」斯居戴裏問。

「這個證詞太舊，有沒有近期的目擊情報？」

「我還不知道。只要展開搜查，或許未來就能弄清楚。」

「沒錯，我住在史塔鮑姆家。」圖露緹回答。「因爲我和瑪莉一樣，都是克拉拉的玩偶。」

「不想，」比爾搖頭，「那個人莫名可怕。」

「好啊，請自便。」多塞麥耶煩躁地敲着手指。

「千真萬確，我親眼目睹。」

「怎麼判斷現在是哪種狀況？」斯居戴裏問。

「那麼，推定她的死亡時間──假設她死了──就在這三人搭上花車後。」

「那不就是她嗎？」琵莉芭伸手一指。衆人的目光集中在她指引的方向，圖露緹就站在那裏。

「你搭上花車前呢？」

「你們兩個同時去上過廁所嗎？」

「你呢？」多塞麥耶問琵莉芭。

「你看到的人，是地球的克拉拉吧。」

「沒錯。克拉拉或許還沒死，但我們也不能斷定她沒死。」

「至少比擱置查到一半的兇案有建設性。」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克拉拉這個人。她是史塔鮑姆家的小姐嘛。」

「看守出入口的是誰？」

「請等一下，我有個提議。」斯居戴裏說。

「這話真有趣，是怎樣的理由？」

「她是史塔鮑姆的女兒。」

「你叫我去查案？我纔沒那種閒工夫。不可能。」

「多塞麥耶法官，您不是該親自查案嗎？」

「有人能證明這一點嗎？」

「對，她的確說過。」

不久，嘉年華會來到尾聲。

「昨天嘉年華會開始前呢？」

「她在哪裏？」

「廁所呢？你們一次都沒上過廁所嗎？」

幾分鐘後，宣告搜查結束。再怎麼寬敞，不過是一輛花車，只有地球上的一輛列車那麼大，裏頭也沒有祕密房間或漏洞。在場衆人都同意，一旦發生命案，不可能沒人察覺。

「但要是井森死掉，我們只能依靠你的證詞。」多塞麥耶問：「克拉拉的阿梵達死前說過什麼嗎？」

「克拉拉長什麼樣子？」琵莉芭一臉狐疑。「我不是很清楚。」

「井森白死了。」比爾故作高深地說。

「等等，」斯居戴裏出聲，「克拉拉真的死了嗎？」

「出入口應該有守衛監視逆向的人。」

「一週前，我看到她走在市場裏。」潘塔隆應道。

斯居戴裏憂心忡忡地盯着比爾片刻，「比爾，你的智力值得仰仗嗎？」

「能不能換我來問？」斯居戴裏出聲。

「這我就不知道了。」

「沒有。」賽佩蒂娜應道。「我們一直排排坐在同一處。」

「我想想……」比爾認真回憶，「『就是這裏』吧？」

「我的前提是，克拉拉不是在這輛花車裏遇害。所以，我們馬上來搜查這輛花車吧。」

「當然，請讓我和比爾一起加入搜查的行列。」

「所以，到底是什麼情況？」比爾問。

「首先要找到克拉拉。如果克拉拉沒事，表示死去的只有地球上的克拉拉；如果克拉拉死掉，表示地球的克拉拉是因她纔會死掉。」

「我不是要問這些，是要問可能和犯人有關的話。」

「爲什麼？既然比爾還沒死，克拉拉應該也還沒死吧。」

「可是，她是克拉拉的阿梵達。」

「我在意的不是上廁所這件事。」斯居戴裏回答。「我是假設克拉拉已遇害，在縮小可能行兇的嫌犯範圍。」

「那你今天應該見過克拉拉吧？」

「比爾，地球的克拉拉跟你提過，最近克拉拉曾和誰碰面嗎？」

「我認爲這三人很可疑，沒想到是錯誤的判斷。」多塞麥耶皺着眉。

「知道。」瑪莉回答。

「如果這次的命案，純粹是地球那邊的狀況，你的推論就是對的。地球上有人成功殺害克拉拉的阿梵達，並將井森牽扯進去。這種狀況下，克拉拉和比爾都不會死。可是，萬一不是這麼回事，原因出在霍夫曼宇宙呢？在霍夫曼宇宙有人成功殺死克拉拉。當然，這與比爾無關。霍夫曼宇宙克拉拉的死亡，導致地球克拉拉的死亡。這麼一來，井森就純粹是被地球克拉拉的死亡牽連。」

多塞麥耶的失望全寫在臉上。「那你呢？」他改問賽佩蒂娜。

「在這之前呢？」

「唔……我記不太清楚，搭上花車前似乎偶然見過她。」

「她不是克拉拉。」多塞麥耶失望地說。

「換句話說，在這段時間內搭上花車的人，不會是殺害克拉拉的兇手。不過，有個條件。」

「你不是說知道！」

「然後，較比爾出現大喊『克拉拉的阿梵達在地球遇害』的時間點來得早。」

沒人吭聲。

「因爲克拉拉收到恐嚇信，我推測是友情出現裂痕。」

「一羣派不上用場的女人。」多塞麥耶痛斥。

「您把尋找寫恐嚇信犯人的任務，單獨交給比爾嗎？」

「琵莉芭和我上過幾次廁所。瑪莉沒去，因爲她是洋娃娃，不需要上廁所。」

「我是逼不得已。」多塞麥耶聳肩。「我拜託科普路斯爲比爾提供諮詢，但他拒絕我。」

「加迪亞克，謝謝你。」斯居戴裏繼續問：「那麼，你們三人當中，有沒有誰在嘉年華會期間消失？」

「這是具建設性的提議？」

「怎麼講？」

「女士，你有具建設性的提議嗎？」

「可是，我之前在史塔鮑姆家見過她。」

「是嗎？我倒是覺得，您不親自查案，背後有些理由。」

「你最後一次見到她，是什麼時候？」

「既然瑪莉看到她，或許她就在附近吧？」

花車的出口接上移動式階梯，在發出哀號般的金屬聲伴隨下敞開門。

「真遺憾，搜查到此爲止。」多塞麥耶宣告終結。

「既然比爾不想，我更不可能再找提供諮詢的人陪他。」多塞麥耶說。

「爲什麼您覺得這三人很可疑？」斯居戴裏問。

巨大的花車伴隨着巨響，出現在衆人面前。

注：一種言詞謬誤，單純將一個命題換句話說，與循環邏輯類似。

多塞麥耶的手指停止敲動，望着斯居戴裏。

「斯居戴裏女士，爲何你這麼在意上廁所的事？」比爾問。

「這三人在哪裏？」

「沒有。」三人同時搖頭。

「比爾剛纔說，她們搭上嘉年華會的花車。那麼，她們應該還在花車上。」瑪堤妮埃爾應道。

多塞麥耶拿出懷錶。「原來如此，再過幾分鐘嘉年華會就要結束。等這三人下花車，先詢問她們吧。」

「是的。一旦搭上花車，在嘉年華會結束前都不能下車。」琵莉芭回答。

「你的阿梵達井森死掉，你卻沒死。如果同樣的道理也能套在克拉拉身上，那麼，即使地球的克拉拉死了，霍夫曼宇宙的克拉拉也可能還沒死吧？」

「你們知道克拉拉嗎？」多塞麥耶語帶威脅，質問害怕的女孩。

「嗯……」比爾盤起雙臂。

「沒有。我從昨晚就來參加嘉年華會，今天還沒見到克拉拉。」

「昨天也沒見到她。坦白講，這一陣子我都沒跟克拉拉一起玩。」

「這樣啊，那就期待比爾的搜查有所進展。」

「克拉拉說，她看到這三位小姐搭上花車。」

「原來如此。」多塞麥耶喃喃自語。「不愧是當紅作家，你竟會注意到這一點。」

「別管什麼套套邏輯了，當務之急是找出克拉拉。最近有人見過克拉拉嗎？」

黑壓壓的人羣出現，紛紛走下地面。等超過百人的乘客幾乎都下車，三個女孩終於現身。多塞麥耶衝到聊得忘我的三人面前，擋住她們的去路。遇到面無血色的多塞麥耶，她們驚聲尖叫。

「你在犯罪搜查上是超級大外行。」

「您選擇濫好人的蜥蜴當搜查官。您是想說，我的領悟力比蜥蜴差嗎？」

多塞麥耶沉思一陣，平日在各方面總是態度果斷的他似乎相當煩惱。

「您在找不選我當搜查官的藉口嗎？」

多塞麥耶露出極爲不快的表情，「爲什麼我非得找這種藉口不可？」

「您委託比爾搜查，簡直像是希望搜查陷入困境。」

「胡說八道！」

參加嘉年華會的羣衆轉爲湊熱鬧的路人，一同望着多塞麥耶。

多塞麥耶自口袋拿出皺巴巴的手帕擦拭前額。「這樣啊，看來你想誣陷我。」

「那是您自己誤會了。」

「要是任命你爲搜查官，我的嫌疑就會消除吧？」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但要是大家認爲我有足夠的洞察力，您身上無謂的嫌疑應該會煙消霧散。」

「連我都有嫌疑，實在難以接受。但比起費脣舌辯解，直接任命你爲搜查官似乎比較快。好，斯居戴裏女士，我任命你爲比爾的諮詢人兼搜查官。」

「多塞麥耶法官，謝謝。」

「那我告辭了。我還要忙着處理工作，沒時間繼續跟這些瑣事牽扯下去。」多塞麥耶離開。

「斯居戴裏女士，你是站在我這邊的嗎？」

「比爾，是啊。」

「那你快告訴我，接下來我該做什麼？」

「最重要的是，得確認克拉拉是否真的遇害。」

「我該怎麼做？」

「要調查什麼？」

「我們必須調查克拉拉阿梵達的遺體。搞不好，連我也有辦法調查……如果那個夢，真是地球的夢。」

「包含多塞麥耶。然後，你在另一個世界──地球那裏也要展開調查。」

「你要去調查兩邊的世界發生什麼事。在這邊的世界……我想想，也只能向克拉拉的熟人一個個問話。」

「我知道了。只要去問克拉拉的熟人就好，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