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潛蹤湛藍

第三章

《神曲奏界 藍》 · 築地俊彥 · 1.8萬 字

第三章

莎莎雅邊生氣着邊往前進。她只要怒氣湧上來,就會變得無法看清大局,只能專注在一件事情上。像現在她就甚至沒有想到可以用飛的,就這麼一直徒步走着。

“真是的,氣死我了!”

說是自言自語也太大聲了;

“庫魯納居然會跟人類至上主義的人有交情!我真是看走眼了!不過……我好像也沒有看好過那個人……我再也不會原諒他了!”

她所憤怒的對象不是墨資亞,而是庫魯納。要發泄怒氣還是找身邊的人比較簡單。她認爲,在這種狀況下,她的朋友露琺實在是很可憐。

“因爲是人類至上主義,所以纔會像那樣逼着露琺做生做馬吧。下次見面,我一定要好好修理他!”

她也是精靈,一般來說,要是打起來的話絕對比庫魯納還要強。然而他擁有那個令人不快的麻煩音樂,要正面挑戰實在是有些困難。

“那個傢伙沒有什麼弱點嗎。比方說不敢喫青椒,還是很怕別人提到他的雙親之類的……”

她很想抓到庫魯納的把柄。這麼說來,他的雙親到底在做什麼呢?撫養他長大的好像是養父母的樣子,那麼親生父母又怎麼了?

住她思考着這種事情的時候,上空忽然有一個光點在閃爍。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張開翅膀連忙起飛,並且朝着那個發光物體飛了過去。

“芙蕾拉,芙蕾拉!”

正在飛行的一樣是精靈。因爲她對那雙翅膀有印象,所以從遠方就可以辨識。

芙蕾拉也察覺到了,因此降低了速度。

“原來……是莎莎雅嗎?”

“太好了,追上你了。”

莎莎雅鬆了口氣.

“庫魯納先生怎麼了,我有些事情正打算要找他報告一下。”

“我就知道是這樣……那個,我覺得先不要見他比較好。”

一名高大的男性躺在深處的長椅上熟睡,他的上半身有刺青,一看就知道跟正直、踏實這種字眼搭不上邊。感覺好像還有酒臭味。

芙蕾拉似乎頗爲不滿。會不滿是當然的,因爲她也想見庫魯納:

“好像是找來幫忙打點私奔管道的。他們似乎是要去某個很遠的地方呢。”

“你們在做什麼啊?”

“……真的?”

她把剛纔對莎莎雅說的事情重複了一次。

“……先維持現狀比較好吧?”

“別這樣啦。芙蕾拉向庫魯納回報之後,也會把事情轉達給利格魯斯吧?”

“幹嘛?我要去回報庫魯納先生交代我的任務,有事快說吧。”

“既然這樣,莎莎雅要不要跟我一起來呢?”

“咦?”

“那麼是托爾巴斯的神曲樂士?”

從長倚那邊傳來了聲音。

莎莎雅看着她的背影說道。

不過她畢竟是以工作爲重,海蒂這個提議的優點,她似乎也已經理解了。

“但如果可以先找到榭妮雅跟拉費因,就可以給庫魯納一個難堪喔。”

“總之啦……呃──我不是說過別去比較好嗎?”

“利格魯斯先生應該也正在進行搜索,所以我就這麼留在他身邊幫忙。海蒂,麻煩你確實轉達給庫魯納先生知道。”

“……這裏好像滿危險的?”

“之後的部分就不清楚了。總之我要去報告至今知道的事情。”

“請不要阻攔我。”

她們並沒有等待太久的時間。

“……哎,既然這樣的話……”

“其實啊,就是關於庫魯納的事情。我滿在意那個傢伙的。”

莎莎雅同意一起走了。

雖然海蒂這麼說,莎莎雅卻有些猶豫。

“哎……總之有原因啦,會害你的心情變差的,不過並不是因爲庫魯納,而是因爲他在的那個地方。”

“喔……”

“莎莎雅不放我走,她說現在不要去找庫魯納先生,真是麻煩。”

“怎麼了?”

“叫醒他吧?”

不過完全不知道這種事情的芙蕾拉,仍舊想要繼續趕路。莎莎雅連忙攔住了她。

這次,正下方又發出光芒,某個精靈接近了過來。

“她說會害我的心情變差。可以見到庫魯納先生,我怎麼可能會覺得不高興呢,放我走吧。”

“爲什麼?”

“就是那裏了。”

艾絲緹兒與莎莎雅降落的地方,是一個市容凌亂的地區。雖然庫魯納與露琺來過了好幾次,她們卻是第一次來。

“哇啊!”

莎莎雅拉出一張鋼管椅坐了下來。

黑髮精靈微微點了點頭。

“莎莎雅,你的決定呢?”

“從這裏直走的一個地方。我要見一位跟庫魯納先生很熟的情報販子。”

“嗯,那當然。”

“……那我先回去事務所了。”

“少囉唆啦。要是有其他方法可以調查庫魯納的底細,我就……”

“……可以嗎?”

莎莎雅不禁嘆息。這裏實在無法以精靈的美感來評斷,就算是人類也會覺得這裏很髒吧。這種地方真的會有人嗎?

芙蕾拉弧度優美的雙眉稍微變了形狀。

“……”

0;差勁透頂……1;

“想辦法讓自己的腦袋維持正常吧:你這樣不就跟芙蕾拉一樣了?”

“我們走吧。”

“就這樣吧。”

“我不是在阻攔,是爲了芙蕾拉好啦。”

海蒂用力點了點頭。

“等一下,是要去哪裏啊?”

她們朝着地下室走去,避開散落在各處的垃圾前進。地上甚至還有老鼠跟蟑螂的屍體。

廢棄學校周邊的治安不佳也是原因之一,不過主因還是在於墨資亞。畢竟他是人類至上主義者,對於非常自豪自己身爲精靈的芙蕾拉而言,這件事情應該會令她不太太高興,雙方見面也不會造成什麼正面的結果。莎莎雅不希望造成多餘的事端,也覺得自己沒有權利害得她感到不愉快。莎莎雅會這麼想相當不錯,但就某方面而言叫做爛好人個性,有時候也會被庫魯納所利用。

“可是……”

“他們委託的是誰啊?如果是在畢雷尼斯找的人,‘利瑪&葛雷斯公司’應該會有所耳聞吧?”

莎莎雅按着依舊跳得很快的胸口。

是海蒂。她看起來也很匆忙。

“……是誰?”

“是上次去的那裏?”

“交給我吧。”

“我也有問過事務所,不過好像沒有任何地方接過這樣的委託。經過深入調查之後,才知道他們是跟托爾巴斯那邊聯繫的。”

她們站在一扇有些骯髒的門前。在開門之前還是先敲了敲門。

芙蕾拉不耐煩地說道。

“等一下啦。”

“別管這個,我知道榭妮雅的下落了。”

“不是啦,我是想要找出那個笨蛋的弱點啦。那個傢伙居然會跟人類至上王義者有交情,害得我滿肚子火,如果他有把柄的話找真想抓出來呢。”

艾絲緹兒仲手指着。

“他自己不就是神曲樂士了?”

“這樣子效率會比較好。不但不會浪費時間,也不會讓你的心情變差。這個提議不錯吧?”

“嗯,‘荊棘榭妮雅’可能會在的地方。”

“在私奔事件發生之前,拉費因跟榭妮雅好像有僱用神曲樂士。”

“你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

海蒂似乎心裏有底了,她不經意飄過去擋住芙蕾拉的前進方向。

“我要去見一個知道庫魯納先生往事的人。莎莎雅,要一起去嗎?”

“什麼任務?”

“不用在意啦。”

“她還沒有到那裏。在要去那裏之前,她先去了另一個地方。我們一起去吧。”

“唔……”

“剛纔好危險……要是害闇夜寶石生氣的話,一定會喫不完兜着走的。”

“我還以爲你站在庫魯納那邊呢。”

單獨處理也沒問題吧?”

“麻煩了。”

即使是在空中,她們也嚇到下半身差點使不上力氣。

芙蕾拉讓翅膀一翻,就朝着東方飛去了。

兩名精靈走進了一棟老舊的大樓。這棟磚造的建築物看起來似乎隨時都會崩塌,給人的印象就像是把“安全”典當了一樣。實際上,每次地震都會變形的大樓也在此存在着,不過,她們所在的地點,比起這附近算是比較好的。

艾絲緹兒纔剛說完,就微微收起翅膀迅速降落。莎莎雅連忙跟在她的身後。

因爲她又想要繼續趕路,莎莎雅趕快攔住她。

不知何時,艾絲緹兒來到了她們的身邊。

我倒是很在意呢,莎莎雅如此心想。這個活了比自己還要長久許多的精靈實在是難以捉摸。難道膽子也會隨着壽命增加而變大嗎?

“你就是海因茲?”

艾絲緹兒輕聲笑着。

兩人之間的對話,變得有點快吵起來了。以芙蕾拉的立場,應該會覺得莎莎雅是在隨便找藉口吧。

“你好像變可怕了呢。”

艾絲緹兒並沒有因此退縮。

“當然.我並沒有什麼守口如瓶的原則。”

裏頭是一間跟外頭差不多凌亂的事務所。並排的櫥櫃或收納慣就這麼開着,文件也是散落在各處。

海蒂充滿確信地說着。

“我並不是任何人的敵人或是自己人。我只會基於好奇心而行動。榭妮雅的事情即使交給海蒂

“那我們走吧。海蒂,先告辭了。”

“那麼,我來幫你去通知庫魯納吧。芙蕾拉就先回去事務所通知利格魯斯。”

莎莎雅以問題回答問題。

“沒錯。你是誰?要是就這麼不回答也無所謂啦,不過五秒鐘之後就會有彈幕對你說午安喔。”

仔細一看,長椅底下隨意擺着一把散彈槍。

“莎莎雅。莎莎雅.馬希亞.艾吉鄔斯。這邊這位是艾絲緹兒。”

“喔──你就是莎莎雅啊。那邊的姊姊長得還真標緻呢。”

聽他的語氣,他似乎不認識艾絲緹兒。不過莎莎雅覺得這也是沒辦法的,像她自己要不是之前海蒂幫忙介紹的話,她也不認識艾絲緹兒。

莎莎雅繼續說道,

“我們是庫魯納介紹過來的。”

“……那個無賴啊。”

海因茲說完這個跟莎莎雅完全一樣的感想之後就起身了,不過他沒有拿起散彈槍。

“你們運氣很好呢。雖然我不喜歡聽到那傢伙的名字,但是現在我暍醉了,平常的話,早就把你們轟出去了。”

他在腳邊摸索了一陣子,取出一瓶已經打開的波本威士忌。

然後含着瓶口舉頭喝着。

艾絲緹兒說道。

“精靈也會喝醉呢。不過愛喝酒的精靈應該不多的。”

“……喔,你知道我是精靈啊。是聽誰說的?庫魯納嗎?”

“是不是精靈一看就知道了。”

“哼。那你應該也知道我是情報販子吧,有什麼要事就趕快說吧。”

“想要稍微請教一下拉費因先生的事情。”

“全部的資料我部給庫魯納了。”

好,當天有一個大型的低氣壓迅速接近中。”

“跟庫魯納先生有關吧?”

“我沒什麼可以說的,請回吧。”

“所以庫魯納纔會討厭神曲。”

莎莎雅露骨地露出厭惡的樣子,

“我們會的。”

“那麼,有被發現吧?”

“是啊,不過,我並沒有到處宣揚我是精靈就是了。”

“……什麼?”

“人類倚賴精靈,凡事都會請他們幫忙。目前的科技發展只能停留在這種程度,就是因爲精靈太好心了。如果人類沒有依賴精靈,而是隻靠自己來發展文明的話,現在大概已經可以登陸其他的星球了吧。”

“我並不是想要逼他去喜歡。”

“這就有點……”

“……”

比起艾絲緹兒,莎莎雅的表情看起來對這件事情更感興趣。

“是啊。想知道嗎?”

“那個老頭很有學問。或許所謂的學者都是那麼回事吧,不過他一直勤於研究人類的歷史,並且得出了某個思想作爲總結。那就是‘人類太過於倚賴精靈’。”

“那個傢伙討厭神曲,忍着點吧。”

“想要暍什麼的話,你們自己拿吧。”

建立一個社區。雖然霍佐納自己就很反對,不過信徒們真的調度了一艘船準備遷徙。這艘船就是

莎莎雅也幫忙搭腔。

“所以才希望你把他變成這樣的原因告訴我們啊。有弱點的話順便講一下。”

海因茲露出諷刺的笑。莎莎雅不禁認爲這個精靈似乎是第一次對着她笑。

“他在學會發表這個理論的時候,好像造成很大的騷動,不過只獲得了一部分穩定的支持者。但如今已經全部當成沒有發生過了。”

“霍佐納並不討厭精靈,反倒還相當尊敬.甚至應還感謝精靈至今做過的事情。”

“爲什麼?”

莎莎雅開始回想。那位老學者的態度雖然有點荒唐,卻絕對不會瞧不起別人。

“最近的精靈出手真闊氣呢。”

莎莎雅的這句話裏刻意質疑着神曲的重要性,以及他這個精靈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他朝着喝光的瓶子嘖了一聲,然後任憑瓶子滾到地上。

“……不會。”

“海上狂風暴雨,藍皇冠號在波濤翻弄下,船身各處都進了水,並且傾斜搖晃到再也無法恢復正常航行。要不是船舶管理局的值日官以防萬一特別詢問,這艘船就會在不爲人知的狀況下沉沒了。”

“要問什麼?”

海因茲再度將酒瓶舉高喝着。

“……你也是精靈吧?”

艾絲緹兒在海因茲面前擺了一疊鈔票.他以眼神很快掃過了一遍。

“創造文明。他們計劃遷徒到一個沒有精靈的島嶼。”

“……他們要怎麼實踐?”

“怎麼這樣……”

“是啊。不過暴風雨實在太大了,幾乎沒有辦法派出救難船。勉強能夠出動的就只有沿岸警備隊的精靈班……就是我當時所在的單位。”

“真的要說的話,這種理論應該被當成過於激進的人類至上主義,成爲被取締的對象纔對。然而霍佐納理論的精髓在於不倚賴精靈,而是以非常平凡的方式彼此來往。這個思想本身是很穩健的,人類不倚賴精靈,精靈不被人類所引誘,他認爲這才應該是兩者之間終極的關係,而且對於人類或是精靈也都比較好。”

“在大學,他都在教這種事?”

“霍佐納理論只不過是個理論而已。這是當然的,因爲那只是歷史的考察。然而信徒們卻嘗試着去實踐。”

“藍皇冠號。”

“當然。”

“……那是怎樣?”

“那當然囉,這根本就是種族主義了?”

“只有一百二十個人想要做什麼?何況要是隻有一、二十年根本就不知道能有什麼發展吧?”

“還有其他的。”

“……你居然知道這種無聊事呢。”

莎莎雅一半驚訝,一半則是無言以對。

“那他爲什麼會是人類至上主義者啊?”

“這個世界很大。精靈的密度很小,甚至沒有精靈的地方也確實存在,這些人想要在那種地方

海因茲從長椅上站了起來。他打開冰箱取出礦泉水的瓶子,然後打開瓶蓋喝水。

莎莎雅筆直凝視着海因茲。

海因茲就這麼直接坐在桌上。

他的眼神廷認真的。他沒有伸手拿其他的酒,那股白甘墮落的印象也消失了。

“乘客加上船員共有──百二十名,所有人都想要實際驗證霍佐納理論。”

“這也包含了其他情報的費用。”

“只要問你這件事,你就會順便告訴我們很多事情吧?”

“請告訴我們吧。”

“霍佐納理論在學界造成一股混亂。這是當然的,因爲他主張沒有精靈會比較好。”

“爲什麼?”

“當時正在待命的我馬上就出動了。當天的精靈只有我一個。因爲天候不佳沒辦法帶契約樂士一起去,所以只有我支身前往。因爲聽到船上都是人類至上主義者,其實我也有點抗拒的想法,不過,我還是希望儘可能救出更多的人。”

“爲什麼?精靈跟人類分道揚鑣,這不就是激進嗎?”

“話先說在前面,海因茲這個名字是我的假名。”

“直接去問庫魯納。”

“他們打算在遷徙之後,在當地生活一百年、一千年吧。當時的霍佐納理論就是這麼具有魅

“因爲就是這麼回事。”

“請告訴我們關於庫魯納先生的事情。”

“距離現在……也對,已經是超過十年的事情了,我想大概有十二年了吧。當時的畢雷尼斯綜合大學,有個叫做‘霍佐納理論’的玩意。”

“因爲他認爲人類的歷史,被精靈插手幫忙得太多了。”

“……”

海因茲狠狠丟下了這句話。

高大的精靈一瞬間拉下表情。

“你見過霍佐納那個老伯了吧。正是如此,不過跟所謂的激進有些不一樣。”

“混帳!”

“不過啊,老實說我根本不想管庫魯納的事情,可是露琺還在那個傢伙身邊。我要她回來她也不回來,庫魯納義不打算跟她簽約,這樣下去露琺太可憐了。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海因茲以污濁的眼神看向她。

海因茲所說的這番話,以及背後所包含的霍佐納思想,莎莎雅也非常清楚。然而要以精靈的立場表達感想,還是會令她有所顧忌。

“聽說只要是你的話,就會告訴我們庫魯納先生的事情。”

藍皇冠號。”

“看起來是啦。你應該見過霍佐納那個老頭吧,他有讓你覺得不舒服嗎?”

“什麼意思啊?”

“真是稀奇呢。”

海因茲的這番話,就像是一根剌扎進莎莎雅的內心。

他嘆了一口氣,然後馬上繼續說着。

“我想也是呢。”

“只靠白己的力量使文明延續下去。剛開始應該會原地踏步,不過累積的知識會帶動急速的發展,藉以獲得更爲先進的技術。這就是霍佐納的主張。”

“目前我不打算說出我的本名。不要誤會喔,並不是有誰要追捕我,我只是想拋棄那個名字罷了。”

凌亂的桌上有一張褪色的剪報。上頭似乎畫着一張線畫,旁邊則是某個組織的徽章。

海因茲如此斷言,

“我不要。因爲那個傢伙老是在彈一些怪音樂,耳朵會受不了的。”

莎莎雅沉默不語。艾絲緹兒則是早就沒說話了,就這興致勃勃地聽着。

海因茲的視線在瞬間動了一下。

“在我正下方的藍皇冠號已經即將沉沒了。乘客們拚命不讓船沉下去。我爲了救他們而降落在甲板上,這時,你認爲他們說了什麼?”

“鄰居就該用鄰居的方武來對待。這是霍佐納說過的話。我第一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還覺得

她是認真的。莎莎雅是露琺的好朋友,至少她自己是這麼認爲的。真的要簽約的話,她希望露琺可以找一個更好的神曲樂士。就算把精靈至上主義放在一旁,她也是如此衷心期望的。

突如其然的這番話,使得莎莎雅瞬間有些混亂。

這個時候,莎莎雅纔想到剪報上頭的是氣象圖。

“這你就錯了。我剛纔不也說過嗎,霍佐納很尊敬精靈,那個老頭曾經說過‘人類被精靈擁在懷裏,再怎麼感謝也無能回報。然而,就像孩子總有一天會離開母親,我們也應該要離開精靈纔對。要愛戴精靈,但是不要依賴精靈。’這種話。”

力,使他們不惜如此實行。他們在藍皇冠號裝載大量的物資,並且在某天早上出航。不過運氣不

“我猜那應該是人類至上主義的理論吧。激進的分裂思想。”

‘這個傢伙已經老年癡呆了’。不過把各種事情綜觀起來,這句話有着預料之外的分量呢。”

“就是因爲藍皇冠號事件。”

艾絲緹兒忽然脫口而出。

莎莎雅沒有回答。內心深處的某個預感,使她猶豫若是否應該回答。

“不需要幫忙。他們是這麼說的。”

“這是怎樣……”

在莎莎雅要繼續咒罵下去之前,就被海因茲阻止了。

“等──下喔,他們並不是因爲我是精靈而討厭找才這麼說的。”

“……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會靠自己的力量得救,麻煩請勿插手,那些人是這麼說的。我一開始也很驚訝,驚訝於他們居然這麼討厭精靈。但是事實並非我所想的那樣,他們並沒有把我當成凶神惡煞,反而努力表達他們的好意,甚至還對我道謝。‘謝謝您過來拯救我們,可是我們希望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想辦法,總之請您拭目以待吧’這樣。”

“那時候不是暴風雨嗎?”

“是啊。”

“船快要沉沒了對吧?”

“是啊。”

“即使如此,也不需要精靈的幫忙?”

“沒錯。”

“笨蛋!”

莎莎雅不由得如此喊着。

“你就這麼坐視不管嗎?”

“我是打算救他們啊。畢竟那艘船怎麼看都快要沉沒了,但是我被他們的氣勢蓋過了,總之,

我沒有辦法接近……不對,他們並沒有拒絕。我看見的是‘請讓我們靠自己的力量得救’這樣的意

志。那並不是惡意,而是一種光輝。只有執着的時候纔會發出的光輝。”

“那你出手救他們不就好了?不管他們怎麼說,人類只要得救一定會有所感謝的。”

“並不是。”

“您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是可以理解啦,可是這是怎樣啊?爲什麼要死人呢,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這個事件就到此爲止了?”

“嗜好真差呢。”

最後只有銀髮精靈再次開了門。

“在戰爭裏的對峙,已經是往事了吧?”

“應該還有吧……”

沉默支配了室內。

“……莎莎雅,你有看過人類的意志嗎?”

這次莎莎雅真的嚇到了。被埋葬的藍皇冠號事件,沒想到庫魯納居然是相關人上之一。

“不知道。我也曾經重新自問過了。自問人類究競是什麼樣的生物,我們精靈做了什麼,又是爲了什麼而存在。知道那個事件的傢伙們,我想應該都跟我思考過類似的事情吧。”

“因爲很多原因啦。”

“拉費因先生愛着神曲,愛着精靈,甚至爲此而私奔。可是庫魯納先生卻一直拒絕着神曲。這是很大的差異呢。從這兩個人的身上,你覺得可以看見什麼呢?”

“不知道。沒有騙你,是真的,我不知道。”

艾絲緹兒從椅子上起身準備離開房問。莎莎雅也站了起來。她希望儘快走到外頭呼吸不一樣的空氣。

莎莎雅重新坐回鐵管椅子上。

艾絲緹兒與莎莎雅都沒有說話。

“海蒂。”

海因茲的這番話裏頭充滿無力感。

“根本就不會有答案……”

“因爲這是你所屬消耗部隊的出擊地點。我認爲你會來這裏的可能性很高。”

海蒂所眺望的並不是遺蹟,是隨處可見的古老建築物。原本這裏應該是跟她完全無關的地方。

“……我可不相信啊。”

然而海蒂知道,這裏是戰爭當時所建造的建築物。當年被軍方僱用的“她”,曾經攻打過這個地方。

“會是可以將藍皇冠號事件拋到腦後的事情嗎?”

“結果藍皇冠號沉沒了。到最後乘客們還叫我趕快避難。乘客與船員全部死亡,被大浪打中的我也全身溼透。”

“……那麼,那傢伙是人類至上主義,也是霍佐納理論的信徒?”

“是庫魯納。”

“……是的。”

實在是難以正視。因爲無法獲得神曲,眼窩已經變得凹陷。開口的時候經常會伸出舌頭,看得出她相當飢餓。

他嘆了長長的一口氣。高壯的身軀似乎變得小了一號。

至今的價值觀將會瓦解。人類或是精靈都不會願意見到這種事情。將其“當作沒發生過”是一種本能,即使並非當事人的莎莎雅也能理解這件事。

“庫魯納的父母似乎也搭上了藍皇冠號。我知道的時候也嚇了一跳呢。”

海因茲就像是要擠出聲音般說着。惋惜與放棄的感情在語句中交錯。

海蒂先發制人地說着。

青年像是要跳起來似地站了起來。

“……什麼意志?”

“真沒想到……你會知道這裏呢……”

居住在這裏的是從以前就定居在這裏的人。有些人甚至從三國戰爭之前就住在這裏了,會讓人覺得這裏真不愧是最古老的都市畢雷尼斯,到處部存在着這樣的地區。

然而只有這裏不同。戰爭時期的建築物幾乎都沒有留下來,而是在激烈的戰爭裏遭到破壞,倖存的大部分也是在戰後就被拆掉重建,還留到現在的跟遺蹟沒什麼兩樣。

有人躺在那張牀上,旁邊還有一位看來溫柔的青年陪伴着。

艾絲緹兒緩緩地,像是要訴說着什麼般說着。

海因茲搖搖晃晃站了起來,回到長椅那邊躺下。

莎莎雅如此回答。這番話的確是非常超值。

“我不知道。”

“……海蒂.鄔爾……”

“沒錯,你的說法是對的。畢竟如果只有嘴裏說說,他們就像是個新興宗教一樣呢。爲此失去生命的話,實在是再愚蠢也不過了。可是我卻無法動憚。在那個瞬間,我的身體僵硬得什麼忙都幫不上。”

“大概是庫魯納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吧。所以他纔會想要拋棄神曲。原因並不在霍佐納老伯身上,雖然他現在也變得討厭神曲了。”

“荊棘榭妮雅,爲什麼你會在這種地方。你這樣還算是當年害我的所屬部隊遭到毀滅性打擊的那個榭妮雅嗎?”

艾絲緹兒輕輕說廣聲“我想也是”。

“……你是誰?”

“連我都不知道露琺爲什麼會被庫魯納吸引。不過,要治好他討厭神曲的毛病,可沒有那麼簡單喔。”

“一點都沒錯。所以霍佐納理論跟藍皇冠號事件一起被湮滅了。並不是因爲危險之類的理由,而是想要刻意不去正視某種無從得知的事物。”

“庫魯納先生與拉費因先生……你覺得他們見面之後會怎麼樣呢?”

這是個不太大的房間,窗戶也很小,幾乎沒有傢俱,只有放在牆邊的一張牀。

海蒂如此呼喚着。

“我回到本部之後毫不隱瞞報告了一切,造成上頭很大的騷動。因爲,不只是有超過一百人喪生,他們還拒絕精靈的拯救。這件事情甚全傳到學界,使得霍佐納理論被視爲危險思想而被抹殺。霍佐納老伯接受處置離開了大學,雖然上頭並沒有要我辭職……反正啊,我已經不想繼續待在沿岸警備隊了。”

“是啊……就是拉費因。泰拉尼.拉費因也是死者的親人之一。泰扯尼的次男是霍佐納理論的信徒,似乎是個優秀的學生。拉費因也一樣進人了克拉勒斯音樂學院就讀,大概是因爲他對霍佐納理論有所反彈,反倒想要成爲神曲樂士,增加人類與精靈之間的聯繫吧。”

不知不覺,她從椅子上探出了上半身。

莎莎雅就這麼背對着他搖了搖頭。

“是啊,因爲誰都不願意回想起這什事,所有的相關人士部守口如瓶。這不是強制的喔,而是自發性的。然而在這個世界上,卻存在着被他們遺留下來的親人。”

“……記得你不是被精靈至上主義什麼的拉攏了嗎?”

“……這樣會是什麼好事嗎?”

“什麼?”

“活着應該比死去來得好吧?無論是誰都是這樣的吧。像我們雖然長壽,但是不會想要消失,所以纔會努力活在當下。可是,爲什麼那些人類,會把精神看得比身體重要呢?倚賴精靈的力量有什麼關係,根本就不用客氣吧,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的啊。只靠自己的力量完成事情,真的有這麼高的價值嗎?人類是怎麼同事啊?”

躺在牀上的榭妮雅,發出了微弱的聲音。

“那是……”

“之後的我就與酒爲伍了。”

“我很想看看呢。”

“話說到這裏爲止。我想我說的情報價值已經比收的錢還多了。”

“你就是拉費因吧?”

莎莎稚好不容易開口說着。

“可是我聽庫魯納的弟弟說,庫魯納只讀到一半就放棄了。拉費因則是有順利畢業。”

海因茲以逐漸失去力道的眼神看向她。

“……我是可以理解啦。”

這應該是正確的行動吧。

“應該不是。雖然他曾經就讀什麼克拉勒斯音樂學院學習神曲,但反倒像是想跟死去的雙親走不同的路。”

“那場暴風雨打敗了人類:然而總有一天,人類只靠本身力量超越任何閒難的日子將會來臨……你會這麼認爲嗎?”

在這個狹小陰暗的中間裏,降落了沉重的帳幕。就像是想要說話的瞬問就會整個爬到身上,那是一股令人沉重到喘不過氣來的感覺。甚王無法扭身掙脫的難受空氣。

她報出名字之後,未經允許就進入房裏,並朝牀邊走去。

“是的。”

在準備開門的時候,長椅那邊傳來了聲音。

“……我從來沒有想過。”

她打開門走了出去。

她稍微眺望着對面的建築物。

“他們都遭遇過相同的事件,其中一個人捨棄了神曲,另一個人則是得到了神曲。這兩個人之間會有什麼共通的因素嗎?”

“拒絕我協助的人們全都沒有放棄。他們真的是想依靠自己的力量突破難關。不是藉由精靈的力量,而是人類的力量。他們當時傾盡全力奮鬥。雖然有人說這是基於宗教因素,不過,那種行爲跟盲從的信仰不一樣,是一種即使用爬的也要前往高處,是一種人類才做得出來的行爲。你就試着去看一次吧,你將會知道我們的力量只是表面上的,精靈在人類的面前根本就是無力的存在。”

“……我不知道。”

“榭妮雅。”

並且打開一扇看起來滿新的門。

洶湧的海面、傾斜的船隻、努力想要得救的人們。他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然而卻無法幫助他們,就只能靜靜地看着,無法對這些拚命抵抗的人們提供協助。

海因茲目前的表情無人能知。然而在這番話的字裏行間,透露出他離開沿岸警備隊,成爲一個普通的情報販子飲灑度日的理由。

“等、等一下!”

海蒂將視線投向拉費因。

海因茲就再也沒說什麼了。

人類拒絕精靈而死亡。雖然乍看之下令人皺眉,然而背後卻隱藏着更爲深刻,更加需要探索的事情。其中包含着可以撼動人類與精靈關係的某種要素。

“……很夠了。”

海蒂低頭看着牀。

“我想也是……那位大姊會看到什麼樣的可能性呢?”

“死神來訪了……”

“我想看看他們兩個人的色彩,以及接下來會出現的可能性。”

海蒂在上空盤旋一陣子之後,着陸在與目的地有一點距離的地方。

她不動聲色地接近過去,沿着已經老朽的樓梯往上爬。

“其他被遺留下來的親人。”

“泰拉尼家在找你喔,還僱人來找。”

“他們要你把我們帶回去嗎?”

“並不是我,而是另一個人……不過以那個傢伙的說法,我好像也是他的組員就是了。”

她的視線回到了榭妮雅那裏。

“沒辦法動?”

“不只沒辦法動……也不能動……”

榭妮雅輕聲說着。

“比起隨便外出……這裏比較……安全……何況,我的身體……這個樣子……”

“一不小心就會被找到的。而且我已經找到了。”

“也對……咳咳!”

拉費因連忙來到她的身邊輕撫她的胸門。

“謝謝您……拉費因先生……”

“振作一點,榭妮雅……”

“好的……”

海蒂一直看着他們的這個樣子。

“荊棘榭妮雅居然會用敬語?”

“……很奇怪對吧……可是……就是這麼回事的……能夠服侍……跟我簽約的拉費因先

生……”

然後她努力笑着說道。

“契約……很好喔……”

庫魯納變得畏縮。他大概沒有看過這種狀態的精靈吧.

“喂,你這樣也算是僕人嗎!”

“這裏並不是你們的目的地吧。”

已經是傍晚了。天空逐漸變成了橙色。雖然氣象預報說明天是晴天,不過也有特別提醒過,這附近只要天黑就會很冷。

“也沒有多厲害啦,因爲我的手已經麻痹了。”

“請不要這樣啦──”

榭妮雅充滿瘋狂的眼神貫穿了庫魯納,使他的背脊不禁發寒。

“艾絲緹兒那個傢伙,說什麼拉費因他們會來這裏,該不會是騙我們的吧?”

榭妮雅緩緩搖了搖頭。

榭妮雅全身都因爲汗水而溼透。

“我可不想這麼認爲啊。”

“我知道……可是……只有那裏有可能了……”

“要擋……庫魯納先生,您有帶武器嗎?”

海蒂緩緩着地了。

他把手指伸進露琺的嘴裏,並且朝兩旁一拉.

這是一個擺放藥瓶的房間。大概是儲藏室吧,有好幾個已經十分老舊的櫃子。

之俊她轉身看向拉費因。

基本上他外出行動的時候都是兩手空空,現在他的口袋裏也只有零錢而已,不過,只有單人樂團還是非常寶貝地帶來了。

沒有人在聽庫魯納說話,連露琺都無視於他:

海蒂繃緊了表情。

“你還能走吧?”

他拔腿就跑。要爬上一樓的時候他又回到房內,然後拉着拉費因再度狂奔。

“是啊……不會有藥的……雖然好像有在研究,但是不可能做得出來的……我只是想要求個慰藉而已……真像個笨蛋……唔!”

“……真的是……非常抱歉……拉費因先生……請到……地下室……”

榭妮雅緊抓着自己的胸口。

順帶一提,如果帶你們來的是庫魯納,大概就會真的收錢了。她在心中如此補充着。

“是的……拉費因先生的神曲……真的太棒了……能夠遇見他……真的好幸福……第一次聽到的時候……令我心醉神迷……”

正如露琺所說的。這附近是戰爭的遺蹟。

“我認爲這是……沒辦法的。”

榭妮雅說話的聲音好像又變得微弱了。

“怎麼辦,庫魯納先生!”

“我變了。光是那一首曲子,就讓我拋棄了廢墟理論……想要聽拉費因先生的神曲……想要永遠感受着拉費因先生的神曲……被拿來當作戰爭的棋子,一直自暴自棄的我……居然可以成爲契約精靈……好幸……福……”

“我想要讓那個傢伙大喫一驚。”

“因爲這附近,什麼東西都沒有啊……”

在痛苦的喘氣中,榭妮雅勉強擠出笑容。

這個時候,門隨着沉重的聲響打開了。

“振作一點啊!”

“因爲是……不合法的……祕密設施……我們的襲擊……雖然……成功了……可是又被搶回去……在不斷搶攻這裏的時候,戰爭就結束了……”

“……逃吧!”

海蒂輕聲說道。

“榭妮雅……你早就知道了吧。這裏……”

“不……不可以……拉費因先生……快到外面……海蒂也是……”

“我想她應該沒有埋由騙我們啦……”

“唔咪咪咪咪咪……I

拉費因打開了門。

“藥……還有嗎?”

榭妮雅的口中發出了聲音。音質是沙啞的,跟至今完全不同。她的頭髮變得凌亂,從身體內側逐漸湧出熱氣。

“……有這麼好嗎?”

“如果要帶着別人一起飛,會很重的……”

“啊……啊……啊!”

拉費因走向往下的階梯。海蒂也跟了過去。

“找到囉!不準動!乖乖束手就擒……不對,成爲我的獎金吧!……喔?”

“坦種處罰方武也差不多玩膩了呢。演奏聲音果然纔是最好的。”

“當然了。但你爲什麼要幫我們?你不是來抓我們的嗎?”

“等我玩夠了就會停……喔!”

拉費因搖晃着她的身體。

背上長出了四枚翅膀,持續反覆地閃爍着.看起來像是即將消失的時候,又會忽然耀眼發亮,然後再度變得模糊。

“你變了呢。”

“我……可以用飛的……”

“嗯……”

“咦……”

庫魯納與露琺,在廢棄大樓的正下方抱着膝蓋。

“快到外面!在這種地下室擋不了的!”

“我當然……很……感謝……”

他拔出了手指。露琺連忙揉着自己的臉頰。

“是那裏吧。之前戰爭的時候,你的消耗部隊攻打的那個目標。現在那裏已經荒廢了。”

她的眼睛發出紅色的光芒。就像是將惡意與殺意濃縮之後而發出的,看起來光芒宛如在顫抖。她的雙眼完全就是正在徘徊尋找獵物的野獸。

“唔──感覺已經變冷了呢,這是怎麼回事?”

“已經隨時會暴走了吧,不重新調律嗎?”

“真厲害呢……海蒂……”

階梯很陡,一個不小心似乎就會踩空,

踢開老舊鐵門的是庫魯納。他跟露琺一起衝進了地下室。

她的呼吸非常急促,然而有時候會極端的淺,看得出症狀有很嚴重了。

“喂,你該不會想要自己回公寓吧?”

“如果只靠你們兩個,不知道要花幾年才能來到這裏吧。真希望你們可以感謝一下。”

的……不過……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拉費因先生有說過要解除契約,可是我不願意……我想要獨自離開泰拉尼家……可是,拉費因先生也不答應……所以……我們就……”

“剛纔不是說過了嗎,那是另一個人接的委託。”

當年這裏也有滿多的設施,他們身俊的大樓就是遺址之一。然而有生命存在於這裏,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如今這裏只剩下逐漸在荒野中老朽毀壞的建築物而已。

“是啊……就像是一場鬧劇……不過……拉費因先生……藥呢……”

“因爲這是……背叛的行爲……我發誓效忠拉費因先生以及拉費因先生的神曲……沒辦法

全員都在凝視着榭妮雅的變化。

“……還是算了。感覺像是我要跟病人收錢一樣。”

“這裏是……軍方研究所……進行着精靈的研究……操縱精靈的藥、讓精靈沉睡好幾年的藥……還有,抑制暴走的藥……”

她左手抱着榭妮雅,右手抱着拉費因。雖然海蒂個子嬌小手腕也很細,不過還是把他們帶來了這裏。

“榭妮雅……”

“哈……哈哈哈哈……果……然……”

“有人來了呢。”

“那時候很無奈呢。”

庫魯納從廢棄大樓的暗處悄悄探頭看着。

她的身體在顫抖,個明顯但是非常劇烈。微弱的呼吸越來越激烈,變成大口大口地喘氣。

“榭妮雅,振作一點,榭妮雅!”

“……我知道了,那就走吧。我陪你們去。”

海蒂喃喃地說着。

“怎麼了?”

“我有這個!”

“沒有……嗎……”

海蒂回想起很多事情,在差點嘖出聲音之前說道。

“打開……那裏……”

露琺也跟他一樣慌張,

拉費因朝着櫃子走去,然而那裏什麼都沒有。雖然有一些像是文件的殘骸,不過沒有瓶罐之類的東西。

榭妮雅進入了暴走狀態。

海蒂把兩人放了下來。拉費因攙扶着榭妮雅的身體。

榭妮雅以虛弱的聲音爆出笑聲。

“呃……啊……”

“要是我們被騙了要怎麼辦啊?剛纔運氣好所以搭到便車,可是這種地方連計程車都不會經過的,我們沒有方法可以回去。”

他說的是單人樂團。

庫魯納與拉費因,還有露琺跟海蒂都衝上階梯,簡直像是連滾帶爬衝出了廢棄大樓,

真的差點跌倒的庫魯納操作着單人樂團。樂器隨着沒有上油的摩擦聲響展開。

他抓着三味線的前端,將樂器反過來拿。

這個單人樂團可以當作鈍器來使用。應該說被拿來當成鈍器的次數比較多。三味線的琴身貼有鐵板,簡直堅硬到了不必要的程度。

“好啦,儘管來吧!”

一片寂靜。階梯那裏沒有動靜。

“怎麼了?”

在他傾首思考的下一瞬間。

廢棄大樓的牆壁隨着轟聲被破壞。

視界被粉碎的建材與塵埃充斥,變得不大清楚。然而在另一頭,明顯浮現出一對閃耀的雙眸。

“呀啊!”

庫魯納發出了尖叫聲。

“庫魯納先生,您不是要奮戰嗎?”

“辦不到辦不到!有什麼辦法可以阻止暴走嗎?”

拉費因搖了搖頭。

“沒有……唯一的方法只有演奏,可是我的手指動不了……”

“看吧,我們先溜吧!”

不過榭妮雅比任何人都先採取行動了。

她以不像是暴走,或者正是因爲暴走纔會有的,肉眼根本看不見的速度穿越飛塵繞到後面,然後舉手一揮。

“會回來嗎?”

露琺着地後馬上翻身閃躲攻擊。此時榭妮雅的精靈雷打了下來。

海蒂的手開始發光,出現了精靈雷。

露琺的真面目,虐殺精靈正準備發揮自己的力量。

“我……”

0;要想辦法……!1;

庫魯納就這麼無力跪倒在地上。這代表拉費因他們不只是不會回到這裏,也不會回到原來的家。這麼一來,他就拿不到酬勞,這陣子肯定又要過貧困的生活了。

她繼續發射出精靈雷。藍色雷光的集團打向暴走的精靈。

“露琺……沒辦法了,反擊吧。”

艾絲緹兒沒有回答,只是朝着拉費因走去。

榭妮雅飛了上去.她察覺到要是被正面擊中絕不是開玩笑的。

榭妮雅察覺到了。然而她並沒有要躲開的意思,只是舉起手向前伸直。

他緊抓着露琺的肩膀。

“還好吧?”

不只是露琺,海蒂也正在與榭妮雅戰鬥。雖說是處於暴走狀態,不過榭妮雅判斷狀況的能力真的很不錯。

“因爲她暴走了,不得巳只好讓她暫時昏迷,所以她還活着。”

“露琺,拿下眼鏡+”

攻勢越來越激烈了。如果只看威力的話是露琺佔上風,然而榭妮雅的攻擊根本就不計後果,因此非常具有破壞力。但是再這麼下去的話,她遲早會因爲消耗殆盡而消滅吧:

“我有一個人選。”

光球被彈開了,雷光閃耀。

“咦……”

“利格魯斯先生好像馬上就會過來了。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回去公寓……”

“……只要有個屋頂避雨就行了。我會永遠待在榭妮雅的身邊,簽約的時候我就這麼說過了。至今她總是回應了我的期待,這次輪到我了。”

在稍微有一點距離的地方,莎莎雅正在照顧着海蒂。她似乎也沒有受傷。

“……這是非常辛苦的事情喔。或許……你也會死的。”

“雖然還沒醒來,不過他沒事的。”

露琺大聲喊着,但卻沒有回應。

露琺也跳到了空中,來到比榭妮雅還高,可以從上方壓制的位置。

露琺放出了精靈雷。精靈雷先是稍微上浮,隨即高速向前奔馳。

仔細一看,他就躺在自己的旁邊。

“啊……”

榭妮雅還在揮動着手。

咻。感覺周圍的空氣部朝着自己集中,藍髮像是蘊含了生氣般上揚。高昂感包裹着手腳以及全身,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殺意開始湧上、

“竟敢跑!”

“庫魯納先生!”

“可是我已經無法演奏神曲了……”

“以非常優秀的神曲來安撫她。不過在最後,榭妮雅自己應該還是需要重新調律就是了……”

青年向她點頭致意。

露琺朝着失望至極的他輕輕伸出手。

“榭妮雅醒來之後應該又會暴走吧,我不想要把這樣的她委託給警察處理。既然這附近一直部是荒野……”

“要在這裏生活嗎?身爲人類的你做得到嗎?”

“咦?”

嘎啊啊啊……

0;難道說……她還殘留普些許的理性?1;

榭妮雅橫躺在草地上,拉費因則是寸步不離陪伴着她。

“這我知道。”

“沒事了。不過她現在……不在這裏就是了。”

強人的風壓使得庫魯納與拉費因就這麼被捲到空中之後落下。

0;居然會這樣……1;

“喂,露琺,現在是什麼情形,榭妮雅呢?”

不知何時眼鏡已經戴在瞼上了。露琺轉頭左右張望着。

艾絲緹兒說道;

或許可以從那裏找到解決之道。只要可以抑制她的暴走,榭妮雅應該不會就這麼完全失去理性吧。可是要怎麼阻止她?

“要是不解放你的力量,我們打不贏的。”

由於榭泥雅是胡亂進行攻擊,要毫不抵抗接近過去是下可能的,然而這邊的攻擊大都已經被她看穿了。

“還有另一個方法。”

他終於理解到自己剛纔是倒在地上的。露琺就在他的身邊。

看胸口還有微微起伏,應該是還有呼吸,只是昏過去了而已。拉費因也同樣失去了意識。

“!”露琺的驚訝並沒有化爲叫聲。榭妮雅製造的精靈雷居然成爲防護罩的形狀,擋住了藍光

“哼!”

“她只是暫時昏迷而已。雖然阻止了她的暴走,不過無法給她神曲的狀況並沒有改變,只是把面對問題的時問延後罷了。”

她吸了口氣,雙手都出現了精靈雷。然而並不是白色的光芒,而是深藍色的。

“……不是這個!”

“大家都平安無事。”

0;該怎麼做……!1;

精靈雷成爲光球衝向前方。

“爲什麼?”

“喝啊啊啊啊!”

她似乎正在胡亂發動攻擊。總之她是想要先攻擊拿着武器的庫魯納吧,之後就是正如所見看誰倒楣,無論是枯樹或是石壁部接連遭到破壞。

她緩緩坐起身子。在她身邊的是艾絲緹兒。

“……榭妮雅小姐跟拉費因先生呢……”

拉費因的身體已經再也無法演奏神曲了。何況他現在並沒有帶單人樂團。

“她是暴走狀態的精靈,既然沒有演奏者,就沒有其他的方法了。”

的攻擊。雖然防護罩還是消滅了,但榭妮雅卻平安無事。

銀髮精靈溫柔地,像是不要刺激到她似地放低聲音。

“……可以嗎?”

“……好的……”

“喝啊!”

艾絲緹兒說道。

海蒂如此說道。

“唔喔!”

“庫魯納先生他……”

“不得已讓她昏迷……那道精靈雷是艾絲緹兒小姐的?”

一個熟悉的聲音使露琺醒了過來。

“我們其實並不期待真的會有阻止暴走的藥。我想應該是不會有的……之所以會刻意來這種杳無人煙的地方,也是爲了在榭妮雅暴走的時候不會造成危害。”

他如此斷言。

榭妮雅忽然轉移了攻擊目標。她打算要給那個昏倒在地的人致命一擊。

“……謝謝您的幫忙。”

她的手中出現了光球。“庫魯納先生!”榭妮雅的手揮了下去。下一瞬間。一道比任何精靈都還要大,還要強力的精靈雷打了下來。“呀啊!”露琺、榭妮雅以及海蒂都被震飛了。藍髮精靈落在瓦礫堆上,就這麼失去了意識。

“糟了,暴走的精靈……哎呀?”

艾絲緹兒輕輕嘆了口氣。

然而榭妮雅的身體毫髮無傷。海蒂緊咬着嘴脣說道。

“事情還沒有結束。”

庫魯納醒了。幾乎就像是機關彈簧一樣跳了起來。

“拿不到錢吧,沒有酬勞!如果是這種結果,就拿不到結案的酬勞吧!”

“那麼……你要怎麼做呢?”

露琺緩緩取下了眼鏡。

“在那裏。”

“我想不會回來的……”

拉費因很有力地回答着。

“艾絲緹兒小姐把他們帶走了。這是拉費因先生希望的。他說要是榭妮雅小姐再度暴走就麻煩了。”

“請放心吧。”

“維持現狀。”

“這也沒辦法。因爲我沒辦法阻止進入暴走狀態的她……”

榭妮雅發出了吼聲,並且讓光芒籠罩自己的身體。

“是的……”

“又做了白工……唔啊啊,爲什麼這個世界對我如此冷漠呢……”

“這是沒辦法的……”

“怎麼可以沒辦法啊!”

在他正想要捏住露琺的耳朵用力拉的時候,銀髮精靈降落在他的面前。

“艾絲緹兒,你回來了?”

“是的。其實……我有事相求。”

庫魯納露骨地擺出抗拒的表情。

“什麼嘛,我纔剛確定自己做了白工而已,我什麼事情都不想做了,我想睡了。”

“或許可以拿到酬勞喔。”

他的耳朵很快就對這平穩的聲音有所反應。

“要我做什麼?”

“請跟我來。”

艾絲緹兒對着庫魯納與露琺招手。

庫魯納被艾絲緹兒與露琺抱着在天空飛行,沒有前進多少距離就下降了.

住那裏的是橫躺的榭妮雅,以及跪坐在旁邊的拉費因。

拉費因輕輕點頭致意。庫魯納不由得有些畏懼。

“喂,她不是還會暴走嗎?”

“應該會呢。”

艾絲緹兒答道。

那是信賴的眼神。

“你也是嗎!”

看起來似乎有些消瘦的拉費因連忙站了起來。

“沒錯。”這名精靈並沒有改變表情。“只是順便而已,沒什麼意義。”

雖然她只是隨口這麼說,這對於庫魯納而言卻是天大的事情。雖然他的確帶着單人樂團,不過這是用來當作鈍器或是演奏噪音用的。

“我、我沒辦法演奏神曲啊?”

“再不快一點的話,榭妮雅就要醒了,您要對付暴走狀態的精靈嗎?”

“會請拉費因先生說服她的。”

“那就不要待在這種地方,趕快避難……”

“……哼。”

“您受到了神曲的寵愛。您的色彩就是如此。”

拉費因點了點頭。

拉費因很用力地點了點頭,有些佩眼的庫魯納說道。

“這份感謝的心意我就收下吧。”

橫躺精霞的眼睛正逐漸張開。翅膀開始若隱若現,身體微微地顫抖着。

艾絲緹兒並沒有把庫魯納的神曲全部看完。光是接觸過一次,她就知道這是非常棒的神曲。雖然很想看到最後,但她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只要在這裏阻止榭妮雅暴走,並且幫忙她重新調律的話,泰拉尼家就會非常滿意,我也會透過事務所幫您說話的。”

“只有庫魯納先生可以阻止她了……”

“有方法可以阻止暴走。”

“我來……說服嗎?”

她在化爲廢墟的大樓樓頂找到了目標,然後笑咪咪地降落。

“肯定可以演奏的。就我看來,您還記得演奏的方法。偶爾我會看見您流露出這樣的色彩。”

庫魯納大喫一驚。

她現出翅膀後升空,抵達某個高度之後,就開始環視四周。

艾絲緹兒非常理所當然地說着。

“……我知道了。”

她說明“只要提供更優秀的神曲就好”。

克緹卡兒蒂如此回答。

庫魯納看向別處嘖了一聲。

他後悔自己帶着單人樂團過來了。

“記得她不是不願意嗎?”

“眼前……等等,說我嗎?”

他撥着琴絃。就像是要恢復以前的感覺,重複做了兩三次相同的動作。

說到這裏,庫魯納看見了露琺的眼睛。

一種很明顯與噪音不同的音色,開始在四周響起。

“由我眼前的人來演奏。”

戴眼鏡的精靈有些懦弱地說着。

“只要神曲是以抑制暴走狀態的精靈就沒問題了。在爭取到時間的這段期間,就讓榭妮雅進行重新調律的動作。”

艾絲緹兒笑咪咪地說道。

“可是……”

“庫魯納先生……我也覺得演奏會比較好……”

“那就沒辦法得到酬勞了呢。”0;這是威脅吧。1;

“求求您,庫魯納先生一定做得到的。我想要對海蒂她們自豪,其實庫魯納先生是很了不起的人……”

那是宛如要依賴他的眼神,而且眼睛深處還浮現着另一種色彩。與利格魯斯有時候會露出的眼神一樣。0;看樣子露琺已經知道怎麼對付他了。1;

“不可能的啦……”

艾絲緹兒微笑說道。

“喂……”

“只有這一次。我就回憶以前學過的東西彈給你們聽吧。不過我沒有自信,而且我是真的忘記了。可不要恨我啊、”

“不,你幫了很大的忙喔。克緹卡兒蒂.阿巴.拉格蘭潔絲。”

“是的。或許榭妮雅沒辦法接受吧,不過請您不要放棄,無論幾次都要繼續說服她,就當作是要賭上您的一切。如果榭妮雅真心愛您的話……她應該就會接受吧。因爲即使沒有神曲,人類與精靈的關係還是會成立的。”

“你啊,我只是個沒有工作的……”

“那就開始囉。”

“我忘光了!”

“那道精靈雷果然是你的呢。”

“不過啊──那個什麼優秀的神曲要找誰來演奏啊?”

“叫其他人去做啦。”

面前是一位高眺的女性.雖然臉蛋還留着些許稚嫩的模樣,眼神卻兼具堅定的意志與堅強的個性,就這麼筆直看着這邊。她的身體挺得筆直,證明她是精靈的翅膀展露在外。而她的頭髮則是火焰燃燒般的鮮紅色。

“……知道了啦,”

艾絲緹兒緩緩着地,以輕盈得幾乎聽不到腳步聲走着。

“糟糕。喂,露琺,快逃吧!”

“沒問題的。”

庫魯納打開了單人樂團。

“你會回想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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